若能借由此女号召难民都追随大将军,粮草都舍出来也没问题,自己的兵,当然不能缺吃的。
四目相视,姜浸月一眼便明白了红叶的心思,她略一沉眉,打马来到难民们面前,郑重地问道:“若我们此去危机重重,生死难料,你也要加入吗?”
女子粲然一笑,双手伏地,跪拜道:“属下温静,拜见大将军。”
姜浸月注视她片刻,下马问道:“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温静不假思索道:“属下会做饭,会绣衣,属下不怕死,只要能追随大将军,属下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做。”
姜浸月嘴角有了笑意,亲手把她扶起来,转眸看向红叶:“传令,温静暂代粮料使一职,协同负责粮草辎重。”
此话一出,难民们齐齐愣住。
“大将军,我也会烧饭洗衣……”
“大将军,我杀猪杀羊都不在话下……”
“大将军,我读过书,我会绣很多花样……”
生逢乱世,就算有了这些粮草,她们身为女子也活得艰难,甚至还不如没有领到粮草,免得再招旁人惦记,倒不如放手一搏。
女子们纷纷出声,引得男子们也个个意动。
“大将军,我有一把子力气……”
“我打过村里的恶霸,我也力气大……”
一时间,难民们争先恐后地出声,生怕说得晚了,姜浸月就不收人了。
他们背井离乡太久,早已不知何处为家,也日日担惊受怕,不知下一顿能否有东西充饥,眼下有机会加入装备这么精良的队伍,谁犹豫谁是傻子。
姜浸月点头,朗声道:“红叶!”
“属下在!”
“登记造册,带所有人入队!”
“属下遵命!”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苗刀四千把】
李成欢登时瞪大了眼睛,四千把苗刀,岂不是意味着至少会收编四千名难民。
她眨眨眼睛,艰难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来金手指是不能瞒了,大义当前,还顾虑什么真心或假意。
她该出手把金手指奖励的物资都拿出来了,那点小情小爱也该先抛下了。
很快,队伍重新启程,李成欢默默驱马靠近姜浸月:“夫人。”
姜浸月冲她弯了弯唇,柔声道:“何事?”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三百把现代复合驽】
李成欢怔了怔,缓缓笑了:“夫人,我们有足够的武器,也会有足够多的粮草,只要你开心便好。”
言下之意,金手指还在,依照女主的情绪依然能刷出奖励。
姜浸月含笑道:“我很开心。”不必问,也不必解释,她相信少女。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棉衣四千套】
李成欢扬眉,意气风发道:“我们也不必怕天寒地冻,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姜浸月笑意不减,嗓音轻柔:“嗯。”有少女在,她无惧。
太阳渐渐西沉,临近傍晚,大军驻扎时,队伍已经扩编到近三千人。
红叶一下马便快步走到姜浸月身边,掩不住兴奋道:“大将军,这一天下来,咱们收编了近一千名难民。”
这简直是太让人意外了,也太让人惊喜了,很快,她就更惊喜了。
姜浸月没有下马,话是对红叶说的,目光却柔柔地落在李成欢脸上:“先起火烧饭,一刻钟后带人去北方五里处寻我们。”
红叶目露疑惑,不等她问什么,就听到天籁般的声音。
“届时,本将军会设法准备好所有人需要的物资,你们只管去搬来便好。”
红叶心头剧颤,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们骑马离去,是真的!
卢老夫人说得是真的,大将军如有神助,大将军乃天命所归。
第81章
:演一场戏
天色逐渐昏暗,马儿缓缓停下。
两人下马,姜浸月便看向李成欢,唇边挂着一抹笑,浅淡,温柔。
她这两日心情都不错,也不知少女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李成欢与她对视,心头一片复杂,“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关于金手指……
“你想说,我便无需问,你不想说,我便不问。”姜浸月牵起李成欢的手,“成欢,我都明白的。”
她明白少女的心思,也理解少女的迟疑,所以不必问。
李成欢苦笑:“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昨日略有猜测。”
“你就不怕我一直瞒下去,误了大事?”
姜浸月轻轻摇头:“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少女在情事上纵然迟钝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未犯过糊涂。
李成欢沉默,她确实不会,她在现代早早学会了一个道理。
事情若难分对错,可以迟疑,可以观望。但若对错分明,就要选择做对的事。
正如此刻,她应该坦白金手指还在的事实,应该将所获物资尽数相告,方能助女主成就大业。
“我也是昨日才确定的,眼下我们有六千套棉衣,两万个烧饼,三千把苗刀,三百把复合弩。”
在满仓镇时,为了防止金手指没收,之前获得的奖励都拿出去了。
如今获得的这些物资倒是不着急都拿出来了,一来男主的死并未影响什么,并且让金手指又重新顾虑女主的情绪。
二来行军艰难,拿太多出来反而是累赘,倒不如随取随用。
姜浸月听了迅速决定道:“按照人数来吧。”
李成欢不再多言,逐一拿出要分配下去的物资,才推断道:“若我所料不错,在与襄王兵马对上之前,我们的人数应该能扩充到六千人。”
也就意味着,她们这一路上会遇到四千难民。
姜浸月点点头,北地辽阔,占据了本朝半壁江山,百姓四散求生,这个人数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不过……
她微微蹙眉,叹息一般道:“回去后,你我便分榻而眠吧。”
李成欢不解地看着她,好好地怎么还不能一起睡了?
“你爹爹的那封信有问题。”
“怎么说?”
姜浸月抬眸望着夜空,一边回忆一边解释:“……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不妥,但从第三句话的第三个字开始,便能和第四句话的第四个字连起来,以此类推,全篇下来单独组成了两句话,‘为师另有打算,务必两边提防’。”
她对李记恩并无信任,且处处警惕,又怎会不仔细研读那封信。
李成欢听得更糊涂了:“既然信有问题,为何还要发出去?”
那不就让便宜爹得逞了吗?
姜浸月勾了勾唇角:“听说过反间计吗?”
李成欢点头,反间计大概就是说利用敌人的间谍,从内部分化敌人。
蓦地,她恍然大悟道:“我爹爹并非真心投效襄王!”
或者说,便宜爹暗中在襄王身边安排了自己人,意图达到某种目的,比如等待时机将襄王取而代之。
姜浸月补充道:“你爹爹安排的人还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并且深受襄王的看重与信任,才确保能看到那封信。你觉得此人看过信之后,会做什么?”
李成欢沉思片刻,不确定道:“两边提防的意思是既要防着襄王,还要防着我们吗?”
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她,“若此人失去你爹的联络,却得知你为副将,又统率你爹的旧部,又会做什么?”
李成欢脱口而出道:“来找我!”
“不错。”姜浸月含笑点头,“既然你爹有反间计,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们只要做一出戏来给那人看,定然会有所收获。
李成欢明白了,正想再说,就听到红叶带人过来的声音。
“大将军,李副将,属下来迟。”红叶一看到她们便抱拳行礼,同时也没错过满地的物资。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亲眼所见,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惊叹。
大将军也太神了,怎么做到的!
“把东西都带回去吧。”说罢,姜浸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成欢一眼,便自顾自地上马。
戏台已经搭好了,不管那人有没有动作,她们都要开唱了。
李成欢见状,没好气道:“分开就分开,谁离了谁都能活。”
姜浸月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策马离去。
李成欢下意识地上马想去追,又紧紧勒住缰绳,木着脸回过头来,催促红叶等人:“愣着做什么,赶紧带上东西回去。”
“哎?好!”红叶都看呆了,发生了什么,大将军和将军夫人这是闹别扭了?
等回到队伍里,看见李成欢命人单独搭个帐篷出来,一副要与姜浸月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红叶又惊呆了。
感觉事情有点不妙啊。
“千夫长,你说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不会是来真的吧?”入夜,红叶找到卢老夫人,忧心忡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