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好久没有亲亲她了。
李成欢笑笑,“哪有好久?”也就几日。
姜浸月却少有的执拗,“就是很久了。”语调缱绻,些许带颤,似是在撒娇。
李成欢呼吸一滞,莫名觉得有些渴。
她轻呼出一口气,顺势把人搂在怀里,“夫人,我有点怕。”她只是怕,怕不能永远相伴,怕有朝一日不得不分离。
她在现代是个孤儿,性子又孤僻多疑,并没有什么交好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但在这个世界,她有太多放不下的了,她最不舍得怀里的人,她想留下,想永远留在姜浸月身边。
姜浸月的手一顿,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紧紧扣住她的背:“我在的。”
所以,不要怕。
李成欢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脸颊,“我告诉你好不好,你听了不要怕。”
或许说出来会好一些,那些担忧和顾虑,乃至于恐惧也需要一个出口。
再者,女主聪慧非凡,这个世界又有起卦这样的玄术,说不定此事有解。
姜浸月眸光深深,也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低缓:“好。”
李成欢松了松胳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在月光下清晰地对视。
“此事说来话长,你听了或许会觉得难以置信……”
捡着重要的说完,她忐忑地望着姜浸月的眼睛,女主会信吗,信了之后会怕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吗?
姜浸月神色怔怔,话出口却完全出乎李成欢的预料。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少女会对李记恩和李成嗣那般不亲近,怪不得少女会懂得李家人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李成欢听了这话,茫然了。
“夫人不觉得惊讶吗?不怕我吗?”她怎么感觉女主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竟然一点也不震惊,接受程度也太良好了吧。
姜浸月伸手,轻抚少女的鬓发,语气格外温柔道:“我是有些惊讶,但为何要怕你。”
第93章
:大战前夕
李成欢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少女默不作声,姜浸月素手轻抬,抚摸着她的眉眼:“成欢,你来自哪里,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都不重要,我只要你是你。”
哪怕从前的李成欢回来了,只要少女还在就好,无论少女变成什么样的人,只要还在便够了。
李成欢不由皱眉:“你没懂我的意思,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未必还在这个世界。”
这次换姜浸月沉默了,她当然是明白的,可她不愿意去想那一种可能。
她能接受最差的可能,就是少女换副模样,而不是从此杳无音信。
气氛静了静,李成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主并非不懂,而是拒绝去想那种可能。
她心下一叹,握住姜浸月的手,故作轻松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能接受吗?”
不去想了,她也不想了,一切都交给天意吧。
姜浸月望着少女的眼睛,莞尔一笑:“怎么,你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默契的,两人都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
李成欢也笑了笑:“倒也不是,但我万一变成猫猫狗狗了呢。”
“那我便养着。”养在身边,日夜相伴。
“如果是花花草草呢?”
“我也养着。”看它枝繁叶茂,看它绽放
李成欢心头酸涩非常:“不是人,也可以吗?”
“当然。”姜浸月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少女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改变相守的心。
李成欢咬住唇角,嘴上笑着,开口却压不住哭腔:“你也太不挑了。”
姜浸月撚了撚她的手指,嗓音听起来也有些喑哑:“你错了,我很挑的。”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是眼前这个人身上,若不是少女,她什么都不爱。
李成欢无声哽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手指在此时被牵起,落在那温软的唇上。
姜浸月轻轻抿住她的指腹,细细密密地亲了亲,亦不再言语。
幔帐落下,挡住清冷的月光,笼下一床暗色。
棉被之外,多出两套轻薄的里衣。
夜凉如水,祼/体在紧密相贴中隐隐发烫。
只是静静相拥,她们便仿佛拥有了一整个天下……
翌日一早,五万大军整齐排列在满仓镇外,阳光洒落,映在那道绛紫色身影上。
李成欢也抬眸望着面向众人的女子,她的女主早就不再穿囚服,也换下了布衣,合体的防弹衣外只是一袭简单的绛紫色劲装,便衬得女子风姿无双。
姜浸月长身玉立,气质沉静又不失锋芒,犹如一树傲然盛开的海棠,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稍稍一抬手,众人便屏气凝神。
“众将士听令……”
片刻后,四万大军不疾不徐地朝游龙县进发,队伍后方,姜浸月看向李成欢,以及她身后的那一万兵。
李成欢什么都没有说,驱马走到姜浸月身边,朝她伸出手。
“夫人,我送你一程吧。”
姜浸月目不转睛地与她对视,缓缓伸出手。
两人一马,跟在大军后面。
此去只为叫阵,并不会即刻攻城,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李成欢不紧不慢地骑着马,腰间的一双手无声扣紧,肩头微沉,耳边洒下清浅的呼吸。
“成欢,你那个神通是不是又不在了?”姜浸月搂住她的腰,怀抱紧紧贴着她的背,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昨夜,她的情绪几经起伏,少女的心情亦不平静,可那神通似乎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李成欢笑笑,语调轻松:“在与不在又何妨。”
眼下心绪开阔,她竟觉得从前都太傻了,因为在意金手指的奖励而生出了那么多顾虑,以至于她们极少有温情的时刻,浪费了大好时光。
秋高气爽,姜浸月少有地轻笑出声:“是啊,在与不在都无妨。”
沉默了一瞬,她飞快地亲了一下少女的耳朵。
“成欢,再见面,我们拜堂成亲吧。”
李成欢笑容扩大,眼底一片清明,“好,再见面便是洞房花烛日。”
太阳高高挂起,李成欢望了望远处的城门,终究还是勒停了马。
不能再送了,再送便舍不得走了。
姜浸月紧紧地抱一下怀里的少女,便利落下马,走向牵着马的红叶,上马后才回过头来,语气深深道:“李成欢,本将军说到做到。”
再见面,便是洞房花烛日。
李成欢望着女子明媚夺目的脸庞,含笑点头,轻吐出一个字:“好。”
凉风习习,她们各自调转方向,策马向前。
待李成欢折返,剩下的那一万大军才开始动身,转入群山之中。
李老太太紧跟在李成欢身后,回头扫了眼众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浸月有心了,给成欢留下的这一万人里不仅有最初流放队伍的所有人,还有关家村和满仓镇的人,近半数都忠心耿耿,可以托付生死。
包括她,还有她怀里的冲锋枪。
李老太太摸了摸怀里的枪,那次晕倒醒来后发现枪没有了,她不是没失落过,但她知道两个孩子的顾虑,便对此只字不提。
想到姜浸月今早送枪时说的话,她心生感慨地看了眼李成欢。
这孩子何止是得遇贵人,最珍贵的是姜浸月的一颗真心啊。
“成欢,咱们再骑快点儿,浸月那边拖久了也不好。”
此番,姜浸月率四万人去正面攻城,约好了会拖延三日,给李成欢这一万人争取绕后的时间,届时便可两面夹击,一举拿下游龙县。
李成欢点点头,命令大军全速前进,一头扎进深山。
入夜,李老夫人吃过晚饭,自觉来陪着李成欢。
“成欢啊,等到了那边城门口,就让祖母先耍耍威风吧。”她好久没开枪了,也该再大杀四方一回了。
李成欢嘴角微抽,无奈道:“祖母,您是粮料使,坐镇后方便可。”
老太太虽然精神头和身子骨都不错,但上阵杀敌还是算了吧。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说了可不算。”话落,她得意地拿出怀里的冲锋枪。
李成欢愣住,脱口而出道:“枪怎么在您手里?”
两把冲锋枪,她和姜浸月各拿一把,昨晚她还特意把剩下的三百发子弹分给姜浸月两百发。
想到什么,她嘴角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坏女人,不知道留着自己防身吗,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李老太太笑呵呵道:“当然是浸月给我的,浸月可是说了,让我对战事多上上心。”
所以,二孙女不让她上战场也不行,这次,她非得大显神威不可。
李成欢心头又酸又软,囫囵点点头,便低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