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火堆上,眼眶微微泛红,两把枪都在她这边,姜浸月若有什么危险,仅凭防弹衣能保护好自己吗。
可她又无法去怪姜浸月的决定,因为她明白姜浸月这么做的理由。
她的夫人啊……
次日,众人披着晨光继续往南。
同一时间,游龙县内。
屠老将军站在城门楼上,朝不远处的四万大军望了望,收回视线后朝童东山摆摆手。
“看到下面叫阵的了吗?”
童东山点头哈腰道:“下官看见了。”
“带你的人去试试深浅。”屠老将军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对面太气定神闲了,好似是来巡街的,从昨日到现在都只在城下叫阵,并无攻城的紧迫感。
童东山本能地摇头:“不可啊!”
“有何不可?”屠老将军微微皱眉。
童东山心里暗骂老匹夫没安好心,面上却堆着笑,硬起头皮道:“将军也知下官这游龙县就剩三千驻兵了,这样去打,无异于螳臂当车啊。”
对面可是有四五万人,他那三千人拿什么打,还什么试试深浅,直说让他带人去送死得了。
大敌当前,这老匹夫还只想着把他架空,一点也不顾全大局,真是不知所谓。
屠老将军面露不悦道:“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童东山见状也不笑了,板着脸道:“下官需得提醒将军一句,陛下是让您来守游龙县,但也只让下官协同您守城。”
这游龙县是他的游龙县,上面可没说让他就听这个老匹夫的了,他才不去送死呢。
“大胆!”屠老将军当即就沉了脸,“老夫乃一品大将军,竖子安敢不从。”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也敢跟他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童东山低头装死,索性不吭声了,陛下怎会派如此不知顾全大局之人来,满朝文武没人了吗。
屠老将军气得揪住胡子,这个胆小如鼠的东西,陛下当初怎么会把游龙县交到这个人手中,陛下糊涂啊!
气氛正僵持着,城下的叫阵声渐渐停了。
眼见太阳就要落山,屠老将军心下更加不安,干脆直接下了城楼:“苏千夫长何在!”
“末将在!”一个中年武将模样的男子抱拳道。
“点两千兵迎战,切记不可上前,若有不对,即刻回城。”屠老将军说罢便又上了城楼,他倒要看看那个姜浸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会不会派人来打,又为何迟迟不攻城。
城外,姜浸月举着望远镜观察,见城门开了,立时朝红叶吩咐道:“命弓箭手和先锋军准备,敌人一旦出城,便全力追击,尽数诛杀。”
不一会儿,朝廷的三千兵马便出了城。
几乎是在城门关上的一瞬间,鲁琴枋带着几百弓箭手策马冲了过去,数千名先锋军紧随其后。
苏千夫长一看这场面,转头就大喊道:“收兵回城,开城门!”
城楼上,屠老将军抬手,命弓箭手和投石手做好准备。
只要敌方敢靠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94章
:是救世神仙来了
至于开城门,屠老将军眼神幽幽,若是能全歼敌军这五六千人,两千将士也算为国尽忠了。
苏千夫长见城门紧闭,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心下顿时一凉,屠老将军领兵素来喜欢以少换多,从而获得取胜的机会,极少顾及底下人的死活。
此番,他唯有死战……
他知道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到敌方逼近,他知道屠老将军必然做好了歼敌的准备,他都知道的。
苏千夫长苦笑一声,他没办法活,但他可以决定死法。
“众将士听令,随我冲!”
屠老将军见状,立时瞪大了眼睛,这个莽夫!
童东山也探头望着,“倒是我看低了这些京城来的军爷,没想到真敢上啊。”
“简直胡闹!”
童东山被一声厉喝吓得抖了抖,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他怎么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
屠老将军满脸阴沉,气愤不已地拿过身旁士兵的弩箭,苏千夫长若能一直守在城门下,待敌军进入射程,再配合弓箭手冲杀,方能有把握全歼敌人。
可这个莽夫竟然不听指挥,明明他提前吩咐过了,不可上前。这样一来,想全歼这几千敌军就难了啊。
眼瞅着苏千夫长率兵冲向敌军,屠老将军默算着距离,再近些就能下令放箭了,只是免不了会误伤自己人。
但也怪不得他,这两千人既然冲出去了,便再无生还的可能,只是如此一来,这两千人死得太不划算了。
至少,不如他所设想的那么划算。
城下,鲁琴枋也在估算着距离,本朝军用弩箭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丈。(约一百米)
但大将军拿出来的弩箭却能射杀六十丈(约两百米)内的敌人,这也是她带兵冲在前面的原因。
因为她们不用怕城楼上的弓箭,且能早一步放箭。
见距离差不多了,鲁琴枋勒马,抬手高喊道:“放箭!”
霎时,数箭齐发,敌方还未冲到近前便纷纷落马。
城楼上,屠老将军捏着弓弦的手隐隐发抖,两眼瞪得极大。
“不可能!”
童东山虽然是文臣,但也知道本朝军用弩箭的射程有多远,闻言也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苏千夫长带人冲出去也就十几丈的距离,离敌军少说还有五六十丈远呢,怎么就被射下马了?
他不敢置信地收回视线,悄悄扫了眼面色铁青的屠老将军,默默退后几步,敌军那箭万一射到城楼上来就惨了,他还是小心点吧。
不过,这老匹夫已经惨了,两千将士就这么白白死掉了,敌军还毫发未伤,军情若是呈上去,陛下高低得来个龙颜大怒。
就算情有可原,这老匹夫也得被计较个大意失算的罪名。
眼看着苏千夫长的人尽数倒下,屠老将军手里的弓弦再也捏不住了,噌的一声飞出去,却没有任何分量,距敌方还有几十丈远,便斜斜地落下。
屠老将军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支箭就像凭空甩来的大巴掌,死死地拍响他的耳光。
两千将士,别说全歼敌军了,他们的刀箭连碰都碰不到敌军。
屠老两军两眼发直地望着敌军游刃有余地清扫着战场,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夕阳余晖洒在将士们的尸体上,姜浸月眼睛轻闭一下,“收兵吧。”
这世道不能再乱下去了,这天下该太平了。
红叶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鲁琴枋等人,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不论是近战还是远攻,大将军给的武器都远胜敌军,朝廷拿什么比。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攻入游龙县了,但大将军有悲天悯人之心,不愿过多伤及百姓,她也只能等着,等到明早就好了。
李成欢副将那边明日一早定能抵达游龙县南城门,届时两面夹击,大将军的喇叭神器一出,人心动摇,谁与争锋。
夜渐渐深了,秋日的晚风在山谷中游荡,伴着马蹄声,惊动了巡逻中的人。
“玉婉姑娘,北边有动静!”关大壮惊慌地冲到谢玉婉面前。
他是猎户,常年混迹于山林,熟悉野兽的足迹,也异常警觉人发出的声响。
所以哪怕看不见,他依然听出了不对劲。
谢玉婉眸光亮了亮,豁然举起火把:“大家都燃起火把,高高举起来。”
昨日游龙县那边便传出信来,周元说李成欢率一万兵马绕到山中,最迟明早就能抵达城南。
而她带人驻扎的地方正是离城南最近的山腰,来者一定是李成欢,她终于等到了。
关大壮不知密信内容,但见谢玉婉毫不慌乱,还如此吩咐,不由松了一口气。
来者应是友非敌,那就好,那就好……
火把闪耀,照亮了这一方山林,不一会儿,便能看清来人。
“村长!”关大壮欣喜若狂。
“爹,爹……”关大山也连声喊着迎上去。
关村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又连忙正色咳嗽两声:“快站好,还不拜见李副将。”
说罢,他小心地瞥了眼李成欢,俩小子一时高兴忘了规矩,李副将若是怪罪可如何是好。
“拜见李副将!”两人回神,忙一起抱拳。
“玉婉拜见李副将!”谢玉婉也带人拜见道。
李成欢笑笑,神色温和道:“诸位都辛苦了,不必多礼,稍作休整,待天一亮便随我出山。”
这一夜风平浪静,却也风雨欲来。
晨光初现,游龙县内的百姓在睡梦中被惊醒,北城门方向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仿佛要把这大地都撼动。
“敌袭!”
“有敌袭……”
屠老将军匆匆披上战甲,大步跑上城门楼,还没看清是什么状况,脚下的石砖便晃动起来。
“报,城门破了!”
屠老将军心下大惊,忙探身去看,就见一块块巨大的飞石扑天而来。
是投石机!
可敌军明明在百丈之外,天下怎会有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的投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