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那抹触目惊心的红,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松开了手。
沈卿辞抬眼看他。
陆凛已经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害怕,带着祈求,还有深深的、刻入骨髓的依恋。
沈卿辞收回视线,喊来守在门口的医生。
医生重新调整好针头,又默默退了出去。
沈卿辞再次转身。
这一次,陆凛没有伸手拽人。
他只是闷声喊了一句,声音沙哑而委屈:
“哥哥……能不能别走。”
沈卿辞的脚步,微微顿住。
他刚回过头,就听到陆凛带着哽咽委屈的声音再次响起:
“能不能……陪陪我……”
沈卿辞垂眸,看向床上的人。
陆凛躺在床上,眼眶通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他就那样望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祈求着唯一的温暖。
沈卿辞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去换衣服。”
陆凛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乖顺。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在陆凛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那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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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帽间里。
沈卿辞褪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丝质的衬衣。
那衬衣质地轻薄,泛着淡淡的光泽,贴合着他的身形,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他将衬衣的下摆掖进西装长裤,动作优雅从容。
腰身在半透的丝质面料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可见那片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残留着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从衣帽间走出来。
陆凛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看着他走到阳台,看着他拿起桌上的财经杂志,看着他坐在阳光里,开始翻阅。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古画,美得不真实,冷得不近人情。
陆凛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辞的腰身上,落在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上,想到昨夜掌下的触感,想到那柔软的腰肢在自己手中颤抖的样子。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着声音开口,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哥哥……我有点渴。”
沈卿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动,只淡淡移开视线,薄唇轻启,声音清冷:
“桌子上有水。”
陆凛:“……”
他默默伸出手,去勾床头的杯子。
手指刚碰到杯沿,手一滑。
整个人朝着床下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
沈卿辞抬起头,就看到陆凛整个人摔在地上,被子缠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放下杂志,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陆凛趴在地上,他皱着眉,吐出一句:“笨死了。”
然后弯下腰,动作生疏的将陆凛扶起,又为他盖好被子。
沈卿辞的目光落在陆凛的手背上。
针头因为刚才的动作直接脱落。
手背上,渗出细细的血珠,触目惊心。
沈卿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要转身去喊医生,手又被拽住。
陆凛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掉落的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背,毫不犹豫的扎了进去。
“哥哥,我自己可以。”
沈卿辞看着他,看着那针头精准的扎进血管,看着点滴重新正常滴落。
他的目光在陆凛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陆凛嘴边。
陆凛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下头,就着沈卿辞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
那模样乖巧极了,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狗。
没人看到,他垂着的眼眸中,飞快划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
那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沈卿辞担心陆凛再次摔下床,便坐在床边,没有再离开。
他想去公司了。
公司那边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但……陆凛需要人照顾。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陆凛。
陆凛正望着他,眼睛亮亮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沈卿辞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透过那件丝质衬衣,隐约可见自己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他抬手拍在陆凛的头上,然后在陆凛委屈巴巴的注视下,拄着拐杖站起身,去了衣帽间。
重新换了一件衣服。
再出来时,陆凛依旧望着他。
那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沈卿辞见他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重新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陆凛,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昨天,陆长庚和你说什么了?”
陆凛愣住了。
那双落在沈卿辞身上的眼眸,微微垂下。
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一个角度,久到沈卿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陆凛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哥只能活两年。”
第116章 爱学习的沈总
沈卿辞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陆凛,眼神清冷平静,没有因为那句话起一丝波澜。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陆凛。”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教导和训斥的意味,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