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还请……”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儿子:
“放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
沈卿辞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陆家三爷身上,淡淡的看着他被踹得蜷缩成一团,看着哀嚎声逐渐消失,看着他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点着,一下,一下。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
久到陆老爷子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沈卿辞才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拐杖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抬起眼,看向陆老爷子。
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陆老爷子心头一紧。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霜:
“我只是为陆老爷子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人:
“一个没脑子的杂种,倒是让陆老爷子心疼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老爷子,声音又冷了几分:
“那如果打的是你小孙子,陆老爷子怕不是更心疼。”
陆老爷子的瞳孔猛的一缩。
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和蔼的笑容,语气温和:
“沈先生说笑了,孙子辈的,我还是更欣赏陆凛那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有手段,聪明果断,陆氏集团这几年,几乎要压沈家一头。”
他笑着看向沈卿辞:
“只能说,沈先生教导有方,如果是沈先生继承了沈家,我想……”
“笃。”
拐杖点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那声音不大,却精准的切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陆老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看着沈卿辞,依旧挂着那副和蔼的笑。
沈卿辞的右腿,突然抽疼了一下。
那疼痛来得突然,像是骨头在深处碎裂。
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他站在原地看着陆老爷子,那双清冷的眼睛平静无波。
陆老爷子看着他,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沈先生,不提从前了,不如放了他,我们去楼上谈?”
沈卿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身上。
淡声开口:
“放了他。”
他带来的人瞬间收手,各自退到一边。
陆老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沈先生,请。”
沈卿辞抬起脚,刚准备上楼。
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福伯。
他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先生,”福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您回来了吗?陆先生醒来后发现您不在了,直接拔了点滴要去找您,拦都拦不住。”
沈卿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怎么了?”
“发烧。”福伯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医生说是因为天凉,又淋了暴雨,加上昨夜……”
“昨夜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福伯的声音有些艰难的响起:
“昨夜……发烧抗了半夜,又泄了阳气……”
沈卿辞的动作,顿住了。
昨天就发烧了吗?难怪身体这么烫。
“我知道了,把手机给他。”
说完,他没有再看那个还保持着“请”的姿态,微微弯着腰的陆老爷子。
他拄着拐杖,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那背影清瘦挺拔,步履平稳从容。
身后的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头也不回的离开,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脸上的和蔼瞬间被阴霾笼罩。
他将拐杖狠狠点在地上,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
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陆家大少走过来,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陆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没什么好怕的,一个十年前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家大少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什么?”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大厅,留下一句“把这里收拾好”,便拄着拐杖,缓缓上了楼。
第115章 想上班的沈总
陆凛躺在床上,眨着眼看着沈卿辞。
那张脸冷若冰霜,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却偏偏让人移不开视线。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怎么也暖不透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像一尊不染凡尘的玉雕。
陆凛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乖乖躺了下去。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沈卿辞,一眨不眨。
他的脸颊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要把眼前这张脸刻进骨子里,刻进灵魂深处。
沈卿辞见他躺下,转身,准备去换衣服。
刚迈出一步。
手被人猛的抓住。
那力道很紧,紧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沈卿辞回头,对上陆凛那双急切的眼睛。
他顺着他的手臂看去。
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因为拉扯而歪斜,血液开始倒流,细细的血线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上爬。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