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吐了一身的那个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整了整衣领,上前一步,然后在距离沈卿辞还有两米远,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一只手横在他胸前,纹丝不动,像一道铁壁。
沈卿辞拄着拐杖走到卡座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喝得醉生梦死的人,声音清冷:
“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凤越天抬起眼,看到沈卿辞,傻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阿辞啊,你来啦……”
他的舌头都大了,含含糊糊的,推搡着面前的酒瓶:
“来陪我喝酒……呜呜呜……我好难过啊,我失恋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眼泪和酒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沈卿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保镖,两个保镖会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凤越天。
凤越天软得像一滩烂泥,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杯”“我没醉”之类的话。
刚架起,还没走。
“哇——”
凤越天又吐了。
这一次吐得更厉害,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哗啦啦的吐了一地,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周围的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沈卿辞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
又退了两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凤越天吐了满地,酒液混着秽物,一片狼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那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然后他转身,拄着拐杖,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吐完,带出去。”
“是。”
---
凤越天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沈卿辞隔着车窗,看到他被两个保镖架着,从酒吧拖了出来。
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头垂着,腿拖在地上,像一条被捞上岸后奄奄一息的鱼。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看那嘴型,不像好话。
沈卿辞收回视线,淡淡吩咐:“找附近的酒店,丢进去。”
“是。”
车子缓缓驶离酒吧,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没开多远,就看到一家酒店的招牌在夜色中发着柔和的光。
保镖将凤越天拖进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在保镖递过去一张卡后,立刻安静下来,动作麻利的办好了入住。
凤越天被拖进房间,扔在床上,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嘴里还在含糊的骂着,骂着骂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沈卿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凤越天,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对保镖说:“帮他清理一下。”
保镖犹豫了一瞬,开口:“沈总,我是男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卿辞抬眼看他,眼神淡漠,却让保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然后沈卿辞反应过来,凤越天现在喜欢男的,好像确实不合适。
沈卿辞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那就联系褚尹湛,让他来帮他清理。”
第166章 要哥哥亲
保镖垂下眼,心里想着:您确定他来会好好清理,而不是好好修理吗?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老实回答:“好的沈总,但我没有联系方式。”
沈卿辞抬了抬下颌,视线落在凤越天丢在床头的手机上:“那里,密码六个零。”
保镖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愣了一下,满屏的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号码。
他还没来得及翻找通讯录,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保镖看向站在门口,始终不肯进来的沈卿辞,沈卿辞微微点了点头。
保镖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凤越天!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躁,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焦灼:
“我说了她是家里人硬塞给我的联姻对象!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沈卿辞眯了眯眼,他在保镖的注视下,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房间。
电话那头迟迟没听到回复,声音更急了:
“是,我不该和她出去吃饭!但如果不和她出去,我家里人就要把我从研究院调走!我被调走, 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沈卿辞在床边站定,垂眼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凤越天紧紧抱着枕头,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洇湿了枕套。
沈卿辞收回视线,落在保镖手上的手机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那如果你家里人告诉你,如果你不和她结婚,就要把你调走,你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惕和戒备:
“你是谁?”
沈卿辞没有回答,他对保镖抬了抬下巴,保镖瞬间会意,挂断了电话。
沈卿辞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凤越天翻了个身,脸上还挂着泪,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那模样,狼狈又可怜。
沈卿辞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带走,回家。”
---
车子驶进别墅时,院子里亮着灯。
沈卿辞透过车窗,看到福伯正扶着腰,指挥下人打理花园的灌木。
他的手撑在后腰上,每说一句话都要顿一顿,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沈卿辞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在回来后见到福伯了。
以前不管多晚,福伯都会等在门口,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问他要不要用些宵夜,而这几天福伯都不在。
车子停稳,沈卿辞拄着拐杖下车。
福伯看到他,连忙放下扶腰的手,站直了身子。
那动作有些急,扯到了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他迎上来,恭敬的低下头:
“先生。”
沈卿辞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和藏在身后,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腰怎么了?”
福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小心磕到了。”
“医生看了吗?”
“看了,陆先生帮我拿了药,很有效,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怕您担心,就没告诉您。”
沈卿辞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
“那就好好休息,不必操劳。”
福伯应了一声,正要退下,目光却落在沈卿辞身后,两个保镖正架着一个软绵绵的人从车上下来。
他看清那人的脸后,愣了一下:
“凤少爷?”
沈卿辞“嗯”了一声,拄着拐杖往屋里走,身后福伯还在说:
“我去帮他弄点醒酒汤。”
“不用。”沈卿辞头也不回,“我会让别人安排,你好好休息。”
凤越天被丢进客房,像一袋没有骨头的货物,软趴趴的陷在床垫里。
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沈卿辞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吩咐仆人去给他清洗,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浴室门口,修长的手指搭上衬衫的扣子,刚解开一半,指尖突然顿住。
他好像还没有回复陆凛的消息。
沈卿辞拄着拐杖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他刚解锁,卧室的门被猛的推开,门被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