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扭头看去,陆凛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沈卿辞身上,那双眼睛瞬间红了。
他关上门,快步走过来。
沈卿辞还没开口,就被抱了个满怀,陆凛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裸露的锁骨上。
衬衫的扣子解了一半,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陆凛的脸颊贴上来,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让沈卿辞微微缩了缩身子。
他抬手推了推陆凛,没推开。
又推了推,陆凛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沈卿辞放弃挣扎,淡声询问:“怎么了?”
陆凛的声音从颈窝里闷闷的传出来,带着几分哽咽的委屈:“我和哥哥说了,让哥哥等我,结果我回青野后,找不到哥哥,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就回别墅,哥哥也没在别墅……”
那声音里的委屈像是被人丢在路边找不到家的小孩。
沈卿辞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颈侧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带着湿意。
他沉默的听着,等陆凛说完,才开口解释:“凤越天失恋了,喝醉了酒,我去接他。”
陆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没落下的泪。
他看着沈卿辞,嘴唇微微撅起,那模样又可怜又委屈,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家门口的小狗。
“我不管。”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哥哥我害怕,我心里疼,要哥哥亲。”
沈卿辞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淡声道:
“等我洗完澡。”
“一起洗!”
陆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委屈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看着沈卿辞,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
“不行。”
两个字,清冷,干脆,不留余地。
他拄着拐杖,转身朝浴室走去。
陆凛站在原地,委屈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
直到门关上,水声响起。
陆凛脸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这才一点一点褪去。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第167章 在家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美人
客房的门虚掩着。
陆凛推门进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醒酒汤的味道。
凤越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像一只煮熟的虾。
仆人正端着醒酒汤,小心翼翼的喂到他嘴边。
见陆凛进来,她连忙低头:“陆先生好。”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一勺一勺的喂着那个醉死过去的人。
陆凛站在床边,盯着凤越天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屏幕上,一条几个小时前收到的短信还躺在那里,发件人是一串虚拟号码,查不到归属,也查不到来源。
【你以为凤、席两家与沈卿辞交好,是为了什么?】
陆凛面无表情的将那条短信删除。
他抬起眼,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凤越天,那双眼睛里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为了什么?
和老不死的一样?
想要长生?
可笑。
长生有什么好的。
只有和哥哥同生同死,才算长生。
但想要伤害哥哥,伤害过哥哥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论是沈家,陆家,还是凤家,席家。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他的房间整洁而空荡,床单铺得一丝不苟,桌上什么都没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没有人住的地方。
陆凛走到墙边,推开一道隐形门,然后走了进去。
密闭的房间灯光昏暗,只有沙发上旁的一盏落地灯发出微弱的黄光。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全是沈卿辞。
十年前,车祸前。
有他站在天宸集团楼下的身影,有他在会议室里讲话的侧脸,有他拄着拐杖走过街边的背影。
有些照片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显然被反复触摸过太多次。
房间里摆满了东西。
坏掉的钢笔,写过字的纸,用过的拖鞋,丢弃的贴身衣物,用过的杯子,曾经坏掉的拐杖,用过的手帕,睡衣……每一样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
每一样都被人仔细的收好,放在最妥帖的位置。
最中间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份文件,还有一张写着“长生”二字的黄纸。
陆凛走过去,拿起那张黄纸。
纸面上,“长生”二字用鲜红的朱砂写成,笔锋凌厉,反面,“沈卿辞”三个字工工整整,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张黄纸。
火苗舔舐着纸面,红色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灰烬从指间飘落,落在地上,碎成细末。
陆凛垂眼看着那一小撮灰烬,面无表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一页一页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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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推开房门时,身上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绸缎睡衣,头发蓬松柔软,显然是在隔壁洗过澡,吹干后才过来的。
他探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见没有人才侧身走进来。
沈卿辞还没出来,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隐隐的水声。
陆凛看了一会儿那扇门,转身下楼。
厨房里亮着灯,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鸡蛋,锅铲轻轻翻动,油烟机嗡嗡作响,整个厨房弥漫着温暖的香气。
福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放得很慢,一只手还扶着腰。
他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陆凛听到动静,回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瞬。
陆凛垂下眼,目光在福伯扶着腰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别扭:
“谢谢。”
福伯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弯眼,笑容温和而慈祥,他知道陆凛是谢谢他:在沈卿辞询问时,没有告诉沈卿辞腰伤的真相,谢谢他,一直守口如瓶。
他看着陆凛,眼神格外柔和:
“陆先生,您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所以,我希望您和先生能好好的。”
陆凛“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说得格外认真:
“我会好好保护哥哥的。”
福伯点点头,他转身准备回屋,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走廊那头轻轻飘过来:
“请您也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长辈最朴素的叮嘱:
“虽然您自己不在意,但您受伤,先生会难过的。”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慢慢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煎锅里的蛋。
宵夜做好时,沈卿辞已经洗完了澡。
他窝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长至小腿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湿漉漉的墨发散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到胸口,隐于深处。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皮却已经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陆凛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他走过去,将餐盘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身,与那双半睁的清冷眼眸平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劝的意味:
“哥哥先吃点东西,我帮哥哥擦一下头发,等哥哥吃完再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