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家(1)
两人再见面是在一个月后的星球安全合作峰会上,整个兰特星几乎所有国家都派出代表参加了此次会议。会议的地点选在了某中立国的首都,核心议题是探讨应对可能造访的外星文明的策略,林子尘和肖璟晔均在会上做了重要发言,旨在倡导面对危机,全星球和衷共济、精诚合作的理念。
峰会持续了一整天的时间。林子尘和肖璟晔坐在圆桌的同一侧,中间不多不少隔了三个人。两人视线无法直接交汇,要看清彼此还得刻意地探身,即便是休息时间,会场人员众多,两人也不便于有亲密的举动,只能各自端着,假惺惺做一些点到即止的交流。
会议比预计时间推迟了将近2个小时才结束,饥肠辘辘的与会者终于得以移步宴会厅吃一顿丰盛的自助餐。林子尘刚把一块南瓜糕夹进盘子里,就觉得身后一热,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晚饭后我去你房间。”
肖璟晔说着,手里的夹子和林子尘的蹭在一起,林子尘一下子有点脸热,尽量控制着心跳,压低了声音说:“来我房间做什么?”
“你说呢?”
“不行,我觉得不安全。”
“说说话也不行?”
“只是说话?”
“不然呢?”
1个小时后,林子尘被只想着说说话的肖璟晔扯下面纱,压在了总统套房的墙壁上。
“别,别释放、信息素。”
口腔被填满,搅弄得天翻地覆,他呜咽着,断续又艰难地挤出声音来,
“这里不,不安全。”
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林子尘紧张得身体僵硬,想要把人推开,但是力气不够,大脑又因为缺氧而空白,只能任由肖璟晔予取予求。
而另一边,压抑的信息素犹如火山之下滚烫的岩浆,烧得人快要疯狂,这一番唇舌间的掠夺于Alpha而言也不过是食髓知味,不尽兴,他干脆打横将Omega抱了起来。
林子尘大惊,挣动了两下,手抵着他的胸口,仓皇地拒绝:
“不行,真的不行。”
但这一声实在太过绵软,反而越发显得欲拒还迎,肖璟晔把人放到床上,欺身压上去,三两下扯开了衣襟,入眼一片展薄洁白的胸膛。
林子尘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么多年他畏寒的毛病一直都没有好,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寒意异常敏感。冷意加重了恐惧,他的手用力抵住肖璟晔要压下来的身体,声音颤抖地说:
“我怕!”
肖璟晔一顿,喘息着,充满欲念的眼睛望着林子尘,
“我怕……”
林子尘又说了一遍,
“不行,对不起。”
眸中的欲火渐渐熄灭,肖璟晔直起身体,合上了林子尘的衣襟,指尖触到肌肤时,还能感受到上面浮起的细密的颗粒。
林子尘坐了起来,抱住肖璟晔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感知到林子尘的情绪,肖璟晔慢慢冷静下来,抚着他的头发,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
“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侧过身来,回抱住林子尘,
“很辛苦吧。”
林子尘蹭着他的肩膀,说:“没有。”
“不要骗我。”
“没有骗你。”
“你头上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林子尘一怔,这句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是吗?”
他坐直了,手指绕起一缕头发,望着肖璟晔说:
“你帮我拔下来好不好?”
“会有一点疼。”
“没事的。”
“那忍一下。”
肖璟晔说着抬起手,很轻又很迅速地拔了一根白发下来,林子尘接过来,拿在眼前细细看了看,有点不敢相信的口吻:
“真的白了啊……”
看着Omega懵懵的脸,肖璟晔只觉得一阵心疼,不知道这人平时到底费了多少心神。也是,他那样的处境,和走在万米高崖之间的钢丝上根本没有分别。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他用目光将人笼住,“林子尘,”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林子尘忽然吹掉手上的白发,挑了下眉头打断他,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丑了?”
他一怔,不知道林子尘是在故作轻松地玩笑,还是真的在意这一点。
“怎么会丑?别乱想。”
“真的?”
“嗯,真的,真的不想你的头发再变白了。”
林子尘扯了下嘴角,“还说不丑吗?你不喜欢我的白头发。”
肖璟晔凝视着他,“是不想你再劳心费神了。”
他说着,重新把林子尘揽回自己的怀里,
“更不想你再‘害怕’”
“谁害怕?我不怕的。”
肖璟晔一时失笑,不知道刚才是谁连着说了两遍“我怕”,
“林子尘,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在我面前逞强?”
林子尘不说话了,肖璟晔无奈,还是先服了软,
“好,是我害怕,你在恩理教的每一天我都害怕。林子尘,你同情同情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害怕?”
林子尘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说:“等联合太空哨所正式成立,我就回家。”
肖璟晔身体一震,猛地扳住他的肩膀往后推了一下,眼睛里像起了一团火,
“你有计划了吗?”
“嗯。”
“告诉我。”
林子尘抿了抿唇,回视肖璟晔的眼睛,
“你知道吗?顾赫林的尸体就在教会医院的太平间。”
“什么?”
“顾宗文死前亲口告诉我的,他舍不得烧掉儿子的尸体,也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但这实在是太自私了,你看,人死了不是要入土为安才对吗?”
肖璟晔看着林子尘闪烁的眼睛,懂了。
“你是说……”
“顾宗文死之前,我答应过他,会好好安葬顾赫林。”
“不管怎么样,顾赫林是为盖伊而死,于忠于义,应该死得风光,而不是这样无声无息。”
兰特星联合太空哨所的筹建工作比预期中要顺利得多。不出半年的时间,已经进展到了落地阶段。
半年来,林子尘为这件事奔走努力,加之盖伊战后繁重的重建工作,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就像长时间拉满的弓弦,突然之间绷断。
他住进了教会医院,病情对外封锁,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乐平,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生了什么病,又病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像之前那样有性命之忧。
不过很快,这个疑虑就从侧面得到了解答,圣务署的高层接到了教宗亲笔签名的令状,要求他们着手筹备新一任教宗的选举工作。而林子尘也通过媒体,公开推举了教宗继任人——现任恩理教掌教乐平。
林子尘从担任掌教,再到继任教宗,执行的一系列政策,特别是与塞西停战的决定,都深得民意,因此在教众中积累起一批忠实的拥趸。这番公开推举继任人,很快得到了教众的热烈响应,舆论造势不可谓不成功。
林子尘摘下面纱,对守在病床前的乐平讲:“恩理教的未来,就拜托乐掌教了。”
乐平沉眉敛目,神情凝重,“您的病情还是很乐观的,只要积极治疗,多加修养,慢慢是可以恢复的。教宗,恩理教需要您。”
林子尘清浅地勾了下唇角,
“我不是当教宗的材料,太累了,你看头发都白了好多。”
“可是,”
“乐掌教,你是恩理教忠实的信徒,教义之外又深谙从政之道,而我最擅长的还是和战机打交道,所以教宗这个位置,你比我合适,更能坐得长久。”
听到“战机”两个字,乐平神情一震,
“教宗您知道?”
林子尘点点头,很平静地说:
“嗯,你很早就知道我是林子尘了,对吧。”
乐平张张口,哑怔在当场。
林子尘继续不疾不徐地说着:“早在那一次‘朝神会’之前,你看过黑匣子里的视频,所以应该听清了游轮爆炸当天,肖璟晔在会议室里和我的对话,以及他当时叫我什么。可你没有发作,反而在‘朝神会’维护我,我想是因为你赞同我的理念,不想祁炎上台,重燃战火。也不想国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发生动荡。乐掌教,我钦佩你的胸怀和智慧,教宗的位置由你来坐,再合适不过。”
乐平看着眉目平静的林子尘,听着他赞许的话语,后背上还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暗自调整呼吸,问:“您没想过要杀我灭口吗?”
林子尘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怎么会呢?乐掌教,我相信你。从我第一次听你在圣教堂讲授教义,我就确定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后面的事,也只有你来做我才能放心。”
乐平滚动了下喉结,“您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办好顾赫林的葬礼;第二件,找个合适的机缘,解散‘血天堂’。”
乐平听后,若有所思。
“血天堂”作为效忠恩理教的极端组织,原本名不见经传,只在顾宗文掌教期间得以被重用,势力大增,首领赛奇因此为顾宗文马首是瞻。当年陷害、劫持林子尘是“血天堂”一手经办,林子尘难免不对其怀恨在心,况且与塞西军备竞赛那些年,“血天堂”确实出手狠辣,杀死了不少塞西的高端技术人才,其中或许就有林子尘的亲朋,由此来看,林子尘实在没有理由不出这口恶气。
至于为什么要借他的手……
只听林子尘继续说道:“‘血天堂’之所以对我言听计从,是有先任教宗的情分在,可如果我死了,他们未必真心归服于你。这个组织嗜杀成性,一旦失控不能为自己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尘三言两语道出利害,乐平由不得心中一震,却还是隐隐约约不明白,
“您说的机缘是指什么?”
林子尘道:“赛奇自恃身体强健,至今没有培养首领的继任者,一旦暴毙,‘血天堂’内部为争夺首领的位子一定会发生内讧,到时候就是下手的好时机。”
乐平还是不解,“赛奇怎么会暴毙?”
林子尘眼中的笑意褪去,“你忘了,祁炎不就暴毙在了圣坛前?所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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