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今日才九月初十。
许滨就从胶州回京城了,未免也太早了。
许滨也道:“我们胶州八月二十六揭榜,参加完九月初三的鹿鸣宴,我便出发了。”
宋溪点头,对此颇有些意外。
柳影那种情况,他都要等到十月才回京读书。
多数人都想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吧。
那许滨又是为何?
不过他没说,宋溪就不好多问。
宋溪连忙请许滨进来说话。
只是他的号舍还没收拾好,不是很方便待客。
还好许滨道:“我还要去见丁助教,明日下午就搬过来了。”
说着,许滨还笑:“听说你隔壁院子空着,我能住吗。”
“当然可以啊,以后就可以一起读书了。”宋溪也觉得高兴。
等柳影,邓潇,景长乐他们回来读书,大家多半要住到一块,那更热闹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明天上午要回家接大宝小宝过来,不能帮许滨搬家。
许滨笑着道:“常听你提起,却还没见过它们。”
“明天就能见到了,到时候来撸猫。”
大宝小宝养在别院里,既会逛园子,也会自己回房间,很亲人的!
说起猫猫,宋溪的话自然很多。
不过许滨却突然道:“我还以为你家里会把小猫送来,怎么还要自己接。”
倒不是想让他帮忙收拾行李,而是捕捉到另一件事。
放在乡试之前,自然有人帮宋溪安排好。
宋溪只道:“妹妹跟母亲都忙,还是我自己去接吧。”
豹猫,从小养到大的野生豹猫。
不像是宋溪母亲跟妹妹能弄到手的。
现在却在自己家中养着。
许滨不由自主笑了,心情格外地好。
果然,尽快赶回京城,赶到明德书院是对的。
在诸多不确定跟愚蠢当中。
唯有宋溪是能让人心安的存在。
只有看到他,才能让人有安全感。
两人并未多说,许滨还要去见丁助教。
宋溪则继续收拾号舍,准备迎接大宝小宝。
说是收拾也不尽然,白日已经由杂役打扫干净了。
院子卧房客厅书房,基本都收拾好。
宋溪要做的,就是在卧房软塌,还有书房里面,帮猫猫们放好猫窝,可以让它们尽快熟悉环境。
等这些做完,他就可以过上一边读书一边养猫的生活了!
只是铺设猫窝的时候,宋溪忍不住看看窗外。
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误会。
甚至方才许滨敲门,都让他误认为是闻淮来了。
闻淮身份不一般,他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似乎很少有人能阻止。
还好这里是明德书院,还好他有梁院长庇护。
这么想着,宋溪还是辗转反侧。
一向睡眠不错的他,心里格外复杂。
毕竟谁也不想一觉醒来,嘴唇红肿,腰间还带着指印。
“不要脸。”宋溪忍不住道,“一点脸也不要。”
也就快天亮时,宋溪睡了一两个时辰。
到了跟车夫约定的时间,赶紧起来去接大宝小宝。
还是接到书院更安全!
闻淮见不到自己,去偷猫也是有可能的,他绝对做得出来。
折腾一上午,宋溪终于把猫猫和猫玩具带到书院。
只是大宝小宝不熟悉雇来的马车,唯有宋溪抱着才能安静。
两只猫加起来四五十斤,多亏他体力不错,否则真的抱不动了。
“两只小胖子。”
宋溪说着,直接进了东院。
但路过院长书房附近时,却在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
甚至在马车旁边,看到熟悉的车夫。
车夫见到宋公子,立刻朝他打招呼。
闻淮的车夫。
闻淮来找院长做什么?
宋溪抱紧猫猫,快步朝号舍方向走。
身后杂役们面面相觑,搬着两个箱子也快步跟上去。
这人果然阴魂不散。
自己刚搬到东院,他怎么就找来了。
但大宝小宝却也认识马车,竟然挣扎着要去车上。
豹猫本就有活力,还被闻淮养得很胖,宋溪一手一个,显然有些控制不住。
小宝更为灵活,真的从宋溪怀里跳出,直奔马车而去!
“小宝!”宋溪无奈,对杂役们道,“你们先搬箱子到号舍,谢谢了。”
说着,他紧紧搂住大宝,朝小宝方向跑过去。
等宋溪靠近时,小宝已经进到车厢内,找到自己熟悉的角落窝在里面。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气得宋溪想打人。
“小宝出来。”
“爹带你去新家,快。”
可惜猫猫不想理人的时候,只有耳朵会动,根本不挪窝。
宋溪见车夫偷偷跑进去报信,着急得不行,生怕闻淮忽然出现。
这种情况下遇到前男友,那也太尴尬了。
宋溪干脆心里一横,直接上了马车,把小宝捞怀里。
但看到马车内熟悉的玩具,大宝兴奋了,梗着脖子要去拿。
“大宝!听话!”
猫猫哪里知道那么多。
它们只知道这是熟悉的地方,还有熟悉的玩具!
宋溪气得咬牙,幸而车厢空间不大,硬生生重新揪住猫头:“这不是我们家的,记住了吗?”
“以后要跟爹吃糠咽菜!不准来找前爹,记住了吗?”
话音落下,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闻淮身形高大,将门口堵得严实。
宋溪跟他四面相对,气得牙痒痒:“让开。”
闻淮伸手去摸大宝小宝:“怎么瘦了。”
宋溪看了看两只加起来快五十斤的大肥猫。
这叫瘦?
“你爹不好好养,也不给另一个爹养。”
“哦,还抛弃了三宝。”
???
谁抛弃了?
宋溪瞪过去,再次道:“让开。”
“不让。”
见闻淮真的不动,宋溪索性坐下来,躲开他摸猫猫的手:“你来明德书院做什么。”
“跟你有关。”闻淮直言不讳。
“书院不让我偷偷进来。”
“问问你们院长怎么回事。”
???
偷偷进来。
还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不过这话让宋溪瞬间安心。
闻淮的意思是,他昨晚尝试但失败了?
因为昨晚睡眠不足,从而不高兴的宋溪终于有了笑模样:“真的吗,那太好了。”
闻淮挑眉:“暂时的。”
说罢又道:“你也瘦了,眼下怎么乌青。”
不提倒也罢了,提出来只有让宋溪冷笑的份。
这能怪谁?
宋溪不想跟他多讲,直接道:“让开,我要回号舍了。”
“不请我去坐坐?”
答案显而易见。
不请。
闻淮刚要再说,就听身后传来杜训导的声音。
“这位贵客,院长还在等您对弈。”
待闻淮转身的空挡,宋溪找准机会下车。
“杜训导,学生先回号舍了!”
训导松口气:“快去吧,新请的护院已经来了,有什么事及时讲。”
见宋溪抱着猫跑开,闻淮脸更黑,盯着宋溪背影看了,直到他停下脚步。
一个书生声音传来:“这就是大宝小宝?很可爱,我能抱抱吗?”
宋溪就是为他停下脚步的。
闻淮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真当他死了?
真当他是前爹?
闻淮气得眼神泛着黑雾。
但不等宋溪回答,书生传来忍痛嘶声。
“大宝小宝!你们怎么抓人!”
“许滨你伤着了?”
“它们俩平时不这样的。”
闻淮终于停住脚步,赶来杜训导一个劲阻拦:“您不好过去的!”
想想您的身份!
宋溪就算了,而许滨这种有天分的学生,以后也是您的臣子!
闻淮哪在乎这些,他停住脚步,完全是因为满意大宝小宝们的做法。
不愧是他养大的儿女,就是听话乖巧。
宋溪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要问他脸在哪呢?
孩子们都伤人了,哪里听话乖巧?!
反正闻淮终于满意了,笑着对杜训导道:“走吧,下棋。”
闻淮并未压低声音,许滨自然看过去。
宋溪道:“先回号舍吧,你的号舍收拾好了?”
“嗯,收好了。”许滨注意力被拉回来,他的号舍就在宋溪院子旁边,挨得很近。
到了号舍,宋溪没让他回去,不好意思道:“我那有伤药,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宋溪难免愧疚,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它俩会伤人。”
“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也是我的错,不应该直接摸它们。”许滨不在意这些伤口,他只盯着帮他处理伤口的宋溪。
宋溪是真的无奈啊。
今天怎么回事。
又是碰到前任,又是猫猫伤人。
坏前任,坏猫猫。
好在大宝小宝平时都有修剪指甲,伤口并不深。
宋溪认认真真消毒擦药,许滨好笑道:“没有那么严重,过个两三日就能好。”
宋溪摇头:“是它们的错,我会负责的。”
许滨听此,只有笑的份。
些许小伤,便能换来这些,很值得了。
而大宝小宝懒洋洋趴在一旁,显然当做无事发生。
宋溪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大宝还是把车里的玩具叼回来了,顿时无奈得很。
真服了你们两个。
谁养的像谁。
送走许滨,两只猫猫又主动凑过来,显得极为亲昵,简直把亲疏分明写到骨子里。
好吧,能怎么办,唯有原谅了。
宋溪教训道:“以后不许咬人,听到了吗。”
“这里是书院,不是家中。”
也不是别院。
好在大宝小宝适应的很快,巡视了三个房间外加院子,已然是此地主人。
这让宋溪放心了。
同时放心的,还有号舍的安全。
想来闻淮确实进不来,这才去找院长。
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么想着,宋溪难免困倦起来。
昨天睡得太少,这会难免想要补眠。
见主人睡了,大宝小宝轻手轻脚,窝在宋溪身边一起入睡。
等宋溪被杂役喊醒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许滨也找过来了,说是要不要一起用饭。
宋溪揉揉眼,又摸摸猫猫脑袋,对杂役道:“好,饭摆在院子里吧。”
他刚睡醒,眼角还带着水渍,一双桃花眼更加漂亮。
许滨脚步顿了下,又走上前:“打扰你休息了。”
宋溪摇头:“没有,是该醒了,否则晚上该睡不着了。”
见宋溪还有点困,许滨让杂役去取他带来杏花露,类似于杏花杏仁做的淡奶酒。
“是我母亲的手艺,尝过的人无不喜欢的。”
宋溪好奇尝了尝,果然味道极好,虽然有些酒味,但只做调剂,反而杏花杏仁香味更加突出,他忍不住多吃几杯。
许滨见宋溪喜欢,用过饭后,又让人把整坛带过来。
“这怎么能行,此为你母亲所做,若不归家,吃一杯少一杯的。”宋溪连忙推辞。
“没事的,我看着也难过。”
难过?
杂役们收拾碗筷退下,宋溪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许滨自己斟了杯酒,又给宋溪倒了一杯。
“你心思如发,肯定奇怪,我为何这么早来京读书。”
其实不细心的人也能发现。
像柳影十月初过来,已经很早了。
京城的景长乐都要等到十月底再说。
邓潇更要年后才来。
自己?
自己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某个人。
所以,许滨的原因是什么。
既然他要说,宋溪肯定认真听。
只是宋溪没想到,许滨早早回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之前说过,许滨父亲为胶州大族许家继承人。
他虽为庶子,但父亲在世的时候,该有的都有。
父亲祖父接连去世,叔父做了家主,便纳了他生母为外室。
许滨读书束脩也是从这里出的。
云益二十四年秋冬那会,就是两年前,许滨的母亲诞下一名女婴。
是许滨同母异父的妹妹。
许滨刻苦读书,努力求学。
便是想救出母亲和妹妹,让她们摆脱困境。
这些事宋溪早就知道,自己读书也是为母亲妹妹。
所以之前两人聊起来,颇有些共同话题。
但没想到许滨今年七月回乡备考,竟意外发现,他母亲已经不是外室。
刚发现许滨母亲有孕,许家叔父便把她接回家中,一番操作成了正经妾室。
诞下的孩子,也就是许滨的妹妹成功记入族谱,是两人正儿八经的孩子。
叔父跟许滨母亲对妹妹爱如珍宝。
今年不过两岁,已然有了自己的绣楼和铺子。
加之上面哥哥姐姐年岁都大,对这个小妹妹只当晚辈看待,没什么恶感。
妹妹被养得落落大方,人见人爱。
说到这时,许滨笑了下:“母亲为了妹妹,也会留在叔父家。”
说到这,似乎一切都很好。
除了许滨。
如果老家那边一团和气,他的努力算什么。
原来只有他一心想脱离那个家,一心以为那般处境像是火坑。
母亲,妹妹,都想留下。
甚至许滨母亲也对他道:“刚开始是有些不情愿的,但你叔父真的没有害你爹。”
“我经常看他偷偷去祠堂哭,说是自己没学过管家,没学过理事,真的做不来。”
“对了,你叔父还说,他不清楚你是因为束脩的事才不去明德书院,若知道的话,肯定拿出来。”
事实也确实拿出来了,但许滨并不接受。
但这事就不必同宋溪讲了。
他只要知道自己很可怜就对了。
果然,宋溪理解他的可怜。
宋溪确实理解,同时也理解许滨母亲的选择,只能说的世事无常。
可这样一来,许滨似乎就成了家里格外突出的那个人。
看着父亲去世,叔父上位,母亲生下妹妹心满意足。
甚至连妹妹的性格都很好。
在他考上举人后欢呼雀跃,虽然妹妹不懂什么是举人,但很单纯的为哥哥感到高兴。
所以许滨参加完当地的鹿鸣宴,便急匆匆回京了。
理由也简单,要备考明年会试。
母亲虽有不舍,却也只能放人。
叔父还塞了不少银钱,妹妹泪眼婆娑抱住哥哥。
这一切都让许滨感觉荒唐。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啊?
好像他爹不存在一样,好像他那些努力只是为了自己。
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走出来了。
甚至父亲原配妻子都在议亲。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父亲。
记得当初日子有多难。
许滨握紧拳头。
一群蠢人,一群充满不确定,对感情一点也不真挚的人。
好像只要有更好的生活,什么都可以抛弃。
他即使考上举人,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
母亲不是自己的母亲了,许家也不是他的家。
其实许滨回家之前就有预料。
可他就是要拿些事骗骗宋溪,告诉他,他们两个有着相同的处境。
宋溪确实信了,宋溪也确实在坚守一切,坚持照顾家人,坚持成为母亲的依靠。
等许滨看到家里“其乐融融”的一切。
更加确定,这世上只有宋溪能理解,能坚持成为家人,成为身边人的依靠。
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身边人。
许滨本来只想博取宋溪同情,但说到最后,拳头攥紧,原本被猫抓过的伤口再次撕裂。
宋溪叹口气,帮他倒杯杏花饮。
怪不得他说看这坛酒难过。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失落吧。
但是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以前觉得叔父是恶人,觉得母亲很委屈。
所以要帮母亲摆脱环境。
现在明白有些事是误会,母亲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其实应该庆幸。
不幸福的人是自己,总比家人受苦要强吧。
可这些话说出来,便是站着说不腰疼。
宋溪只能尽力安慰许滨:“其实我也没做到我承诺的事。”
本来说好的,他考上乡试,就能把母亲接到附近的院子住。
虽不能彻底分家,但可以再买处宅子。
可恶的是,闻淮买的两处宅子,正好在宋家宅子一东一南,是扩建房子最好的选择。
其他方向可选的空间不多,而且其他人家都是住惯了的,没有买卖的打算。
所以搬家的事一直拖到现在。
具体的不能多讲,宋溪只道:“附近宅子都不合适,价格也极高,只能再挑挑。”
宋溪叹口气。
许滨看着他,眼神透着奇异的光。
宋溪确实是个好人,太好了。
能被他保护的人,真幸运。
他都有点嫉妒宋溪母亲跟妹妹了。
许滨伸出手,指尖想要碰触宋溪的头发。
宋溪正在倒酒,只听卧房内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的掉到地上了?
宋溪赶紧去看:“大宝小宝,是不是你们?!”
两个惹祸精啊!
他就是害怕猫猫们挠人,这才把它们放卧房的!
许滨瞬间收回手,坐着愣了愣。
那边宋溪已经打开卧房的门,随即又关上。
许滨道:“怎么了?”
宋溪咬牙:“卧房太乱了。”
许滨只当是被猫弄的,皱眉道:“这样养着,似乎不是个事。”
抓伤他就算了,要是惹得宋溪不舒服怎么办。
宋溪没回答,只无奈道:“我先收拾房间吧。”
听此,许滨便知自己要告辞了,起身道:“好,明日再见。”
“嗯,明天见。”宋溪随口答道。
送许滨出了院子,宋溪直接关上门,气冲冲回了房间。
卧房里的男人正抱着猫坐在桌子旁。
方才茶盏的碎瓷片已然被清理干净,换上他带来的天青色茶具。
这套茶具大宝小宝熟悉得很,甚至能认准哪只是它们用过。
摔杯子的哪里是猫。
分明是闻淮!
“你怎么还没走。”宋溪是真的生气了,吓得大宝小宝赶紧躲起来。
闻淮拍了拍身上猫毛,一步步逼近宋溪,把他按在门上,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
“离那个人远一点。”
“不对,离所有觊觎你的人远一点。”
?
头一个就是你。
“除了我。”
宋溪想要把人推开,但早就气急的闻淮哪肯放手,按着宋溪狠狠亲吻。
虽然前天才偷偷亲过。
但闻淮哪能满足,亲熟睡的宋溪一点意思也没有。
只有让宋溪看到自己,眼里都是自己,这样的吻才让人安心。
所以他要留下痕迹,恨不得把宋溪全身都印上自己的痕迹。
可他好像做不到了。
至少现在做不到。
宋溪拼命挣扎,闻淮被咬了一嘴血,依旧不放手,甚至因为这些鲜血兴奋起来,手掌不自觉解衣带。
宋溪察觉到他的动作,直接一拳砸到闻淮脸上。
现在的宋溪,不是那个会低血糖的宋溪。
他的骑射极好,体力也不错。
这一拳的力度,直接让闻淮脸颊红肿起来。
头一次打人的宋溪强装镇定,终于把人推开。冷声道:“滚。”
闻淮摸摸脸,从宋溪房间找出伤药,开口道:“帮我涂药,我就滚。”
见宋溪不动,闻淮冷笑:“怎么?帮野男人涂药,不帮我涂?”
天知道他在下棋时听到手下人汇报,气得有多厉害。
大宝小宝抓伤就抓伤了。
能被它们抓伤,是别人的福分,应该跪谢皇恩才对。
还让宋溪给他上药,怎么不去死。
梁院长还冷嘲热讽,说他棋艺退步,已然满盘皆输。
等他好不容易摆脱老头,从窗户进到宋溪卧房。
又看到宋溪被人觊觎。
恨。
心里唯有恨。
宋溪不恨,他非常平静:“看来明德书院确实安全。”
“你是进不来的。”
否则不会这么着急。
今日能来,也是靠着跟梁院长下棋。
这会说不定还是偷偷溜过来。
宋溪才不帮他涂药,开口道:“院长很快就会找过来。”
“你快走吧。”
这幅平静的表情,把闻淮心底里的火一点点熄灭。
闻淮眉头动了动,起身准备离开。
可他还是转身,直视宋溪的眼睛,语气稀松平常:“离觊觎你的人远一点。”
“否则有一个杀一个。”
“你说的对,此地我进不来。”
“不过没关系,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宋溪并不回答,眼睛垂着,忽然笑了:“你杀了所有人,我也不会跟你和好。”
“随便你。”
“闻淮,别让我后悔跟你谈恋爱,可以吗。”
卧房内一片安静。
大宝小宝试图过来活跃气氛,一个去找宋溪,一个去找闻淮。
闻淮蹲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摸猫的手有点颤抖。
“爹爹先走了,好好吃饭,遇到其他人靠近,记得挠他们。”
宋溪直接被气笑了。
神经啊?
在教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