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宋溪还是选择了全部推翻。
重来一遍或许时间紧张。
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再看会试题目。
四书义题第一题。
“吾不如老农。”
此题出自论语。
为孔子学生樊迟提问。
樊迟想要学如何种庄稼,孔子答:“我不如老农。”
樊迟又问怎么种菜,孔子答:“我不如老菜农。”
等樊迟走后,孔子说他真是个小人啊。
在上位者重视礼、做事合理、诚恳守信,百姓就不敢不尊重、服从、诚实。
这样的话,百姓们会让他们的孩子顺从,哪用得着自己学习种庄稼。
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是批评樊迟重农轻礼。
但宋溪初学这段的时候,明显是站在樊迟这边。
不仅他这般想,后世朝代追封樊迟为伯侯,最后封为先贤,可见他重农的想法,还是被很多人认同的。
此题有三种答法。
一个是按照原文的意思,解释重礼的重要性。
第二个答法,可以再深一层,因为这段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在约束上位者。
比如闻淮就说过。
此章看似讲樊迟重农轻礼,实则每一条都在要求“上好礼、上好义、上好信。”
如果以此为破题点,也是不错的。
宋溪头一遍文章,就是从这方面着笔。
如果用第三种答法呢。
第三种答法不算剑走偏锋。
而是再进一步推敲。
先肯定上位者要自我约束,再以“我不如老农”来写圣人“自谦”。
最后以后世追封樊迟重农务实。
樊迟算是孔子门生中少见的务实派。
层层推进,肯定上位者要以身作则,确定重农务实,最后写务实的重要。
这般写下来。
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要表达的内容写得混乱。
而且字数有限,必须字字珠玑。
宋溪沉下心,手稳心稳,决定按照新思路去写。
只写华丽文章没什么意思。
若写出来的东西太空泛,反而失了文章本意。
这不是宋溪愿意看到的。
也不是明德书院教出来的。
既然重写了第一题。
后面所有题目都要重新构思。
正卷还好,但草卷就要谨慎使用,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宋溪甚至庆幸,幸而自己早早反应过来。
再迟一些,时间才真的不够用。
四月初九。
四月初十。
四月十一下午。
即将纳卷前一刻钟,宋溪终于放下手里的笔。
这让周围不少考生觉得奇怪。
虽然不能直接看过去,但余光总能瞄几眼啊。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宋溪。
关于他的事,在场所有考生都听说过。
去年乡试,他可不是这样啊。
听说早早写好文章,即使不推迟考试时间,也是够用的。
这次怎么回事?
还是说此次题目有问题,他们没看出来?
众人心里一紧。
这就跟考试结束跟学霸对答案一样的。
即使所有人填的选项都一致。
但学霸偏偏跟他们不同。
那此时担心的,大概率不是学霸,而是其他学生?
可现在时间来不及啊。
这要怎么办?
重新看一遍题目,也没发现不对的?
难道是宋溪出了岔子?
到底年纪太小了,所以紧张?
不管大家怎么猜测,第一场考试还是结束了。
休息一晚,就要开始第二场考试。
到了现在,努力完成接下来的考试才是真的。
而此刻的阅卷官已经开始忙碌了。
比之前乡试更复杂的誊抄等差事按部就班进行。
等抄录好的朱卷送到阅卷官处。
第一场考试的阅卷便开始了。
考生们辛苦答题。
考官们努力阅卷。
一遍遍筛选下来。
有位考官拿起卷子:“咦?这道题竟然能这样答。”
怎样答?
考官们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凑过来看看。
不看就罢了。
这一看直接入迷。
连着看完七篇文章,众人面面相觑。
至今为止,他们每人批阅上百篇文章。
此考生文章之优,却是前所未有。
别说此次考场上了。
即便把所有科举优秀文章拿出来,这也是上上成。
忽然有人低声道:“宋溪也不如他。”
说罢知道自己失言,赶紧闭嘴。
但宋溪确实不如他。
作为京城有名的才子。
宋溪的文章很多人都看过,确实一骑绝尘。
但这几篇文章风格,比他更内敛深邃,层次丰富却又一目了然。
实乃大师手笔。
甚至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写不出来的。
前几日还在说科举越来越难呢。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啊。
强如宋溪,也遇上自己的对手。
说句不好听的,今年会试考生,若文章有此神秘人一半好,便能中进士。
考场内出了如此好文章,主考官王大人,副主考官江大人都被请过来。
两位大人看完文章,表情都有些变化。
王大人摸着胡子,对江大人道:“以你的眼力来看?”
江大人作为上届殿试榜眼,直接道:“若他第二三场成绩不差,便可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虽然这话说出来为时尚早。
还有不少文章没看完呢。
但多数人心里已经认同了。
不是其他人不够好,而是这篇文章太好了。
如果有人能压过此学生。
那今年会试,肯定是人才辈出的一次。
主考官两人催促:“快些阅卷,下面也不可马虎!”
众官员听令。
他们不会马虎的。
有这样的好文章提振精神,大家甚至保了期待。
万一呢?
万一有更好的文章呢?
可惜等四月十七,学生们都出考场。
第二场第三场试卷都收上来。
阅卷官们也没看到更好的文章。
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毕竟如此文章实乃少之又少的佳作。
以后但凡科举学子都要全文背诵的,哪能轻易现世。
四月十七傍晚。
走出会试考场的学生们并不知道阅卷的事。
每个人都万分劳累,准备回住处好好休息。
宋溪也不例外。
但走出考场,宋溪甚至有点恍惚。
因为考场外面,竟然停着那辆无比眼熟的马车。
稍稍恍神,还以为回到乡试之前。
但这已经不是乡试那会了。
如今已经是会试。
他跟闻淮分手也有半年了。
察觉到时间变化,宋溪眨眨眼。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宋溪扭过头,寻找自家马车。
果然,母亲妹妹也来了,正在焦急找他。
甚至宋老爷也来了。
不过对宋溪没什么影响,他只关注真正的家人。
宋溪过去打了招呼,又道:“娘,妹妹。”
说话间,戚元任、许滨、柳影他们也出来了。
众人都想找宋溪说话。
宋老爷大手一挥:“走吧,家里备了饭菜,去我家聊。”
这倒是方便了。
众人点头,他们确实有很多话要说。
大家还想请宋溪帮他们看看文章。
但就算是宋溪自己,他也道:“我也想把文章写下来,请夫子们看看。”
许滨奇道:“你之前从不这样做。”
即便乡试结束,也是明德书院夫子让宋溪写下文章。
他从不主动如此。
宋溪叹口气。
这能说实话吗?
考场上改变风格,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他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把文章默下来,请夫子帮忙看看。
宋溪还对戚元任道:“你若默下文章,可以给我,我去请相熟的夫子帮忙看看。”
戚元任恩师不在京城,正发愁这事呢,立刻表示感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老爷听说宋溪临场换了文章,脸色难看。
许滨听宋溪又要帮戚元任,同样不算高兴。
到了宋家,接风洗漱宴席不在话下。
柳影偷偷拉住宋溪,想要说点什么。
宋溪本以为他要讲许滨的事,没想到他道:“你爹很不高兴,小心点。”
柳影自幼在萧家做书童长大,察言观色最是厉害。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有问题。
宋溪笑:“肯定是埋怨我临场换想法。”
“确实太过冒险,按照你原本的水平就很好了。”柳影点头。
但写都写了。
不高兴也没办法。
那是我考试,不是宋老爷考。
果然,第二天大清早,宋老爷便找来宋溪,询问考场文章之事。
宋老爷是压住不高兴,硬生生等到今日才问:“昨天考试结束,你说你科举文章怎么了?”
在宋老爷看来,这简直是糊涂。
七儿子水平有目共睹,何必多此一举。
这种关乎家族未来的事,他怎么就这般不谨慎。
但他还没看到宋溪考试文章如何,暂时不能多讲,只得压住火气:“你现在把七篇文章默写下来,为父看看。”
昨日刚出考场,今日一清早就被拉起来默写文章,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宋溪。
宋溪直接道:“上午再默。”
“我们已经跟夫子约好了,下午我跟柳影他们去书院。”
这意思就是,不用劳烦您了。
让夫子们看即可。
宋老爷皱眉,显然不满意宋溪的态度。
以前没回家就算了。
回家之后,他明显感觉得到,自己这个七儿子并不算尊重自己。
对比大儿子更加明显。
以前写信冷淡,以为是性格问题。
没想到是不亲近。
想起大儿子对他说的“秘密”,宋老爷打量七儿子,开口道:“就算有了学问本事靠山,你也是宋家人。”
“咱们一家才是永远的亲人,你明白吗。”
宋溪细细思索这句话,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宋老爷最终还是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看在成绩还没出来的份上,暂时不多说什么。
离开宋老爷书房,宋溪似乎意识到什么,看了看宋渊房间的方向。
他是真的不理解。
明明宋渊身上的悲剧,甚至他身上紧迫感,以及几乎被半抛弃,基本都是宋老爷造成。
可还是对自己的爹万分信赖,百般讨好。
连他有“靠山”这种事都要说出来,也不算意外?
宋溪不再多想,回到房间开始默下文章。
在宋家暂住的戚元任等人陆陆续续起来,做着同样的事。
到了当日下午,吃过宋溪母亲做的饭,众人带着各自的科举文章,前往明德书院。
许滨对戚元任也跟着过去,实在不爽。
本以为到了书院门口,就会护院拦下。
岂料宋溪对护院说了句:“他是我好友。”
只这一句,书院便放行了。
那护院笑着道:“宋举人好友,那肯定没事,快请进吧。”
没错,别说明德书院了,就连南山其他书院,宋溪也能刷脸进去。
他宋溪靠的就是这张脸!
柳影宋溪戚元任都笑嘻嘻的。
许滨见此也无奈跟着笑。
好吧好吧,谁让宋溪声名远扬呢。
四位举人笑着回到东院,连带着同年考生心情都放松不少。
“你们笑什么啊,考的特别好?”
“潺甫你考的怎么样。”
“这还用说,肯定好啊。”
“默下来了吗,咱们让夫子们看看。”
众人说着,就见邓潇景长乐也来了。
邓潇直接道:“宋溪?!你还好吗?”
怎么了?
宋溪一脸懵。
景长乐见他不知情,皱眉道:“京中有些传言,说你第一场考试写的极慢,有人猜测你文章写错了。”
按照宋溪写文章的速度,应该不至于到最后时刻才交卷。
推迟了那么久,肯定出问题了。
有经验的人直接道:“大概率是写错了,又补了新的文章。”
宋溪惊叹道:“这人猜的确实很对。”
此话说完,众人齐齐停下脚步,全都转头盯着宋溪。
你在开玩笑吧?
你真的写错了,又补写的?!
会试时间那样紧张,怎么可以犯这种错?!
许滨立刻道:“为什么,是破题错了?”
柳影道:“还是说题目有问题,你发现了不对劲的?”
“等会,宋溪科举结束后,从不主动背默文章的,这次竟然来了?!”
不怪大家着急。
而是这种事太过重要。
到底是宋溪发现考题有问题。
还是单纯的写错了?
宋溪面对大家眼神,只得无奈道:“我只是觉得,要换一种写文章的方法。”
众人更加沉默。
这个回答更危险了。
题目没问题,写的也没问题。
完全是人的想法出问题了。
临场换方法,在开什么玩笑。
宋溪太托大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从南山传到整个京城。
此刻贡院内大门紧闭。
考官们还在阅卷。
外面考生们闲来无事,讨论的肯定是考试内容,以及猜测谁会金榜题名。
等消息传到大家耳朵里。
多数人都扼腕叹息。
这般做法,宋溪即便考上,名次也不会太高。
也有人松口气,少了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果然啊,天才也有自傲的时候。
听说他已经去找夫子求救了。
只能说幸好他年纪小,三年之后还有希望,到时候不过二十二而已。
皇宫里的闻淮自然也听说了。
听到此事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可仔细想想,又是宋溪能做出来的事。
闻淮起身。
要他再等三年?
等可以。
但不能以“分手”的状态等。
因为他等不及了。
按照宋溪名曰“分手”的身份,他不能接受。
这半年,或者说耐心等他考试的几月里,已经耗尽他所有耐心。
“去明德书院。”
话音落下,闻淮又坐回龙椅上:“不用了。”
侍卫:???
您怎么了?
这些人都认识宋公子,明白前因后果的。
您怎么变了想法啊。
尤其是太监夏福,就差问出声了。
皇帝道:“朕信他。”
信他的能力,不是无故托大。
肯定有宋溪自己的原因。
这般赶过去,太不信他了。
新皇难得“朝令夕改”,也是有理有据。
而此时工部官署。
宋老爷听着同僚讨论,心凉了半截。
早上那会,他就该逼着宋溪默下文章的。
这会也没必要了,他也考过会试,临场换思路换文章,还重新再写一遍,基本等于弃考。
众所周知,第一场考试时间有多紧张。
他还弄这一出。
可笑,实在是可笑。
而且是在这种调任的节骨眼上,七儿子要是考不上进士。
自己还能卖这个面子吗。
宋老爷自年后就被抽调到礼部,之后又借到工部,每日辛苦做事。
就是为了能留在京城做官。
想着自己儿子前途无量声名远扬,能让吏部卖个面子。
现在好了,宋溪竟然自毁前程。
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也是巧得很。
吏部官员正好送来消息:“宋大人在海安府的任期也快满了,要尽快回去交接差事,否则下个任期不好任派。”
宋老爷是在云屹二十四年八月升任海安府户司主事。
到今年八月任期便满了。
算起来也就不到三个月时间。
正是因为这样,宋老爷才提前谋划下个任期的官职。
按照他心中所想,肯定留在京城最好。
所以才勤勤恳恳做事。
但现在吏部的态度很明显了。
并不打算留宋大人在京,下次任期依旧在外面。
所以催他回海安府交接,甚至不必来京述职。
这事是吏部早就决定的。
不管礼部还是工部都无空缺,而且新科进士过来,更不需要打杂的。
宋大人这种还是外放更合适。
只是时间有些不对。
宋老爷前脚听到儿子可能考砸了的消息。
后脚听到不能留京,差点气背过去。
还好靠着多年官场经验,硬生生扛过去了。
宋老爷道:“请问大人,下官什么时候回任地的好。”
吏部官员道:“殿试结束就可以回了。”
今日四月十八。
四月二十五会试揭榜。
四月三十殿试。
也就是说,他五月就要离京。
宋老爷百般不情愿,但还是笑脸应下。
不行。
他肯定要留在京城的。
若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家做官,还能督促宋溪读书。
三年后可不能犯这种错误了。
只是,要怎么留下。
说起来,还是怪宋溪不好好考。
乱七八糟搞什么东西。
此时的宋溪,已经在明德书院东院了。
书院一百多举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大家都举着科举文章等夫子们一一查看。
宋溪所在的甲字号书斋共有三十五个学生。
宋溪来的比较晚,又带着戚元任,便老实在最后等着。
可他还没轮到他,丁字号书斋的文辞夫子便来了。
丁字号文辞夫子,就是之前做过知府,致仕后来书院教书。
也是宋溪在东院的第一位文辞夫子。
虽说丁字号学生更多,但一大半的文章都不必多看,所以这位文辞夫子已经没什么事了。
本打算直接回去休息。又听说宋溪的情况,便主动过来看看。
文辞夫子轻咳:“宋溪,听说你第一场考试出问题了?”
宋溪立刻起身,跟戚元任一起拜见夫子。
甲字号书斋的文辞夫子道:“老刘,正好你来了,看看宋溪文章。”
甲书斋夫子也想看的,但总要有先来后到,更不好敷衍其他人。
其实不止他们两位。
就连杜训导都有点担心宋溪的情况。
虽说宋溪考上进士,在那人面前也不算什么。
但至少身份贵重了些。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考上了对谁都好。
梁院长无奈。
怎么都沉不住气。
考不上就再学三年。
宋溪才多大?
再考个十年,也不过三十岁,年轻的很。
那边丁字号书斋文辞夫子,找了个僻静房间,翻看宋溪文章。
只看第一段,夫子便抬头看向宋溪。
再往后翻阅,便顾不得看了。
夫子看了看周围,开口道:“把房门关上。”
房内唯有宋溪,就连戚元任也在门外不许进来。
隔绝众人目光,夫子赞道:“好文章,好想法。”
“清言绍绎,灵气往来。”
“怪不得你要重写文章。”
“此番会试,你反而长进许多。”
“不,不是长进。”
“是成大才了。”
夫子竟站起来反复夸道,几乎一词一句的夸赞。
即便是他,也从未写过出此等文章。
以后青史留名,文坛有号啊。
宋溪被夸的摸不着头脑。
他是觉得隐隐摸到文章边界,却没想到真的被如此赞赏。
这说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等夫子冷静下来,又听外面对宋溪的议论声,笑道:“不错,这也是辨别友人的好机会。”
其实是辨别敌友的好机会。
外面都在传宋溪可能落榜,对他是真的担心,还是假的忧虑,简直一目了然。
宋溪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道:“多谢夫子提点。”
他倒不用辨别这些人。
不过是跟另一拨人划清界限的好机会。
文辞夫子见他既机灵又聪明,忍不住道:“好孩子,你可有婚配了?”
???
夫子!
你怎么话锋突转啊!
宋溪连忙拿出戚元任的文章:“夫子可还有空,能不能看看学生好友戚元任的文章,他乃是乡试亚元,文章也不错的。”
文辞夫子是真心发问的,他有个侄女今年十八,长得也好看,跟宋溪正相配啊。
但见学生脸红,只好接过文章:“就是外面守门的学生吗,让他进来吧。”
宋溪长舒口气,把房门打开。
戚元任确实在帮着守门,不让其他人窥探。
听说文辞夫子愿意帮忙,戚元任赶紧进门听讲。
至于外面的那些目光,宋溪坦然应对。
宋溪文章如何,文辞夫子没讲。
唯有宋溪身边人,诸如戚元任柳影许滨景长乐邓潇。
甚至西院的乐云哲等人看了。
还是在他号舍看的。
几人看完后一言不发。
景长乐最后长叹口气:“此等文章,我毕生也做不出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
他们也做不出的。
这七篇文章,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已然是文章最高境界。
好到让人全无嫉妒之心,唯有敬佩。
再想想考场上的时间。
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却写出如此游刃有余的文字。
简直是所有读书人的心愿。
在他们看来。
外面说什么宋溪要落榜了,要三年后再考了。
实在可笑至极。
宋溪的文章,若非今年会试一甲第一名,那就奇怪了!
没错,但凡看过宋溪文章的,都认为他是今年会试第一名!
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