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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事故 第11章 A-11 落叶雨

作者:天谢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87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11章 A-11 落叶雨

  再次醒来时,庄青岩觉得神清气爽。

  他闭着眼收紧双臂,怀中却是空的,被褥间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紫杉香草气味。

  心脏猛地一提,他倏地坐起身,环顾房间。浴室门虚掩着,隐约有水声传来。他无意识地松了口气,披上外套走过去,倚在门框边,看着桑予诺对镜整理自己。

  ——原来那垂顺的长发,是要扎成丸子般的发团,再稍微扯松,喷些定型喷雾,才能形成清爽蓬松的高绑头造型。

  他连对方涂抹无色唇膏都看得饶有兴致。

  今天桑予诺没戴眼镜。一身摩洛哥蓝的羊毛呢短风衣,半边纯色,半边格纹,黑色金属扣的腰带,束得腰身纤细。黑色小脚裤、马丁靴,风衣大翻领点缀着怀表链,有种别具特色的雅痞。

  “妻子”的衣品真好。不像他,一年四季离不开西装。夏天是衬衫西裤,春秋加件马甲,冬天无非给外套罩件长风衣,顶多再围条暗色围巾。只要在工作状态,他就走不出这商务框架。

  桑予诺抬眼,从镜中看见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唇膏慢慢搁在台面。“我这样穿,”他诚意请教,“适合做你的随行翻译吗?”

  庄青岩不假思索:“怎么穿都适合。你很好看。”

  他不确定桑予诺是不是脸红了,因为对方立刻低下头,侧身从他与门框之间的空隙快速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该你洗漱了。苏木尔秋天干燥,唇膏……”

  话音随着脚步声远去。

  庄青岩走进浴室,站在盥洗台前,目光落在旋盖未合的唇膏上。膏体晶莹润泽,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柔滑。依稀沾着嘴唇的余温……桑予诺的嘴角与眼角一样,天生带着向下的弧度,若是薄唇,便会显出苦相,可他偏偏是小而饱满的肉唇,因此抿嘴也像撒娇。唇形圆润,正适合含吮亲吻……

  ——我在干什么?想到哪里去了?!庄青岩蓦地回神,捻掉指尖那点不存在的触感,迅速洗漱,换好西装。

  刚走下楼梯,林檎的电话就来了,说已接到陈工,正在回别墅的路上。

  为了节省时间,庄青岩动用了自己的私人飞机,连人带设备一并运来。

  这位背着硕大双肩电脑包、手提带锁专业设备箱的中年工程师,站在别墅大厅门口微微喘气时,林檎有些尴尬地解释:“庄总,我让他把行李交给保镖,他没同意。”

  “这是我的吃饭家伙!”陈工喘匀了气,强调,“就像当兵的枪,哪能随便给人?”

  庄青岩走近,目光扫过对方宽阔的脑门、地中海的发型和厚重的黑框眼镜,脑中闪过“聪明绝顶”四个字。他伸出手,微笑道:“陈工,一路辛苦。”

  “陈万里。”陈工与他快速一握,“庄总好。蔡总简单说了情况,具体要我做什么,您吩咐,我尽力。”

  “现在一点半,要不要先用个午餐?”

  “不用,机上吃过了。不愧是私人飞机,餐食比民航强太多,还有A5和牛。”他回味似的咂了下嘴,却并不显粗俗,反倒有种技术人特有的耿直。随即话锋一转,“东西在哪儿?现在就开始吧,时间宝贵。”

  庄青岩亲自领他走进一间准备好的工作室。EPS模块的金属盒放在方桌上,表面的油污已被擦拭干净。

  桑予诺和林檎也跟着走进来。

  落座后,庄青岩言简意赅:“这是从一辆出事的迈巴赫上拆下来的。之前有鉴证师查过,只找到通用故障码,但我怀疑有人事先植入了恶意程序,导致转向失控。想请你看看。”

  陈工二话不说,从背包里取出高性能工程笔记本电脑、芯片编程器、便携式示波器,还有一个布满指示灯的汽车诊断接口,模样像个复杂的游戏手柄。他将这些工具在桌上一一摆开。

  接着他打开手提设备箱,里面各种精密螺丝刀、探针、连接线、备用芯片、焊接工具等,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庄青岩一看这专业架势,就知道这是真正干活的人。

  “我先做物理提取和完整镜像备份,大概一两个钟头。”陈工熟练地从EPS模块中拆出芯片,接入编程器的探针座,“然后是静态分析,和正常版本做比对——这个您放心,原厂的代码结构我熟。如果模块的非易失缓存里,还留着事故当时的瞬间数据流,就接着做动态数据分析。等找到被篡改的代码段,才能逆向出那恶意软件的完整逻辑。”

  “全程要多久?”庄青岩问。

  “不好说,看复杂程度。快则半天一天,慢可能要几天。”

  林檎出言提醒:“警方早上联系了,想取回EPS模块做事故鉴定。”

  陈工不以为意地点头:“等我备份完,物理原件可以还给他们。真正关键的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是数据的‘灵魂’,在这儿。”

  庄青岩想了想,要求道:“做两份完全相同的备份。一份你继续分析,另一份存入加密硬盘,单独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庄总是懂行的明白人。”陈工摆摆手,不再多话,埋头干起活来。

  林檎早已架好录像机,全程记录取证过程。

  庄青岩旁观片刻,离开前交代:“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这位助理提。在你得出结论之前,他会一直在这里。”

  两小时后,镜像备份完成。

  林檎将恢复原状的EPS模块收好,出房门来到大厅:“庄总,最关键的法律取证步骤我们已经完成了。就算现在归还原件,也不影响后续对数据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最终认定。”

  庄青岩这才颔首:“你留在这里,陪着陈工。我亲自去一趟车辆司法鉴定中心。”

  林檎有些不放心:“您亲自去?万一幕后的人……而且语言也不通。”

  “有保镖,”庄青岩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桑予诺,“还有翻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再说,”他语气微冷,“我倒盼着有人跳出来,正好露出马脚。”

  他转而问桑予诺:“你担心安全问题吗?”

  桑予诺正在戴手套,完成出门前的最后配饰。薄而贴的黑色皮革手套,清晰勾勒出指掌的轮廓,有种冷肃的诱惑。

  他神色平静:“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回来时经过一条林荫大道,正好能赶上很美的黄昏。”

  庄青岩笑了,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桑予诺的肩,对林檎露出一个略带骄傲的表情。

  林檎瞬间读懂了老板那抹笑容的意味:看,我的人,多带劲。

  当然,庄总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但那份炫耀的核心如出一辙。

  庄总喜欢刺激,从不畏避风险。林檎初识桑予诺时,还疑惑过老板的品味是否突变。如今稍作了解,他才发觉,这位桑先生也绝非温吞水。

  水滴石穿。一张质地平滑的硬纸片,在高速旋转时,甚至能切开金属。

  林檎将模块盒子递给庄青岩:“庄总,桑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这一趟行程很顺利。

  图国官方机构多以俄语交流,对此桑予诺几乎达到母语水平,翻译起来游刃有余。

  接待他们的除了鉴定中心负责人,还有交警局、市政府的人员,几方沟通顺畅,对方一再表示会彻底调查这起事故。

  庄青岩留了个心眼,没提备份的事,只说请了本地鉴证师看过,结果存疑,希望官方能派出更专业的技术人员复核。

  对于市政府方面“何时能开启项目洽谈”的委婉催促,他表示自己伤势已无大碍,待交警局的正式鉴定结果出来后,项目便可继续推进。

  回程的车上,桑予诺问:“不告诉他们备份的事,是在怀疑什么吗?”

  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车厢。庄青岩放松身体向后靠去,肩膀轻轻挨着身旁的人。

  车厢随着行驶微微晃动,两人的衣料在静谧中暧昧地摩挲。

  “我怀疑一切。”庄青岩直言不讳,“飞曜董事会、美国US公司、本地势力,还有……我身边的人。”

  “……也包括我?”桑予诺问。

  庄青岩侧过脸,看向他的妻子。理智上,他会回答“是,包括你”。但情感上,他清楚这话有多伤人。

  真话往往最伤人。他选择了沉默。

  桑予诺并未面露难过或失落,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理应如此。”

  这反应让庄青岩心下稍松。桑予诺的通情达理令他如沐春风,这与其说是善解人意,不如说是两人思维同频,都不是会被感情轻易冲昏头脑的类型。

  但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这只是穷尽所有可能性的假设,并非真的认为你要害我。你要有那心思,我今早恐怕都醒不过来。”

  桑予诺唇角微弯,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刚才那句是道理。这句,才是人话。”

  有时,说“人话”,比讲道理更重要。庄青岩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夫妻之间,如果事事都要掰扯分明、论个对错,情分就会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一片落叶被风卷来,贴在车窗上停留片刻,又被气流带走。

  桑予诺望着窗外:“停车,随便走走好吗?”

  他们下了车,沿着一条宽阔的林荫道散步。行道树高大茂密,树冠甚至高过街道两旁的建筑,整座城市仿佛镶嵌在森林之中。

  苏木尔的秋天,下着金黄的落叶雨。

  这雨落在稀疏的行人身上,行人步履匆匆,神情肃穆。他们像北边的邻国国民一样,不轻易展露笑容。

  道旁的冷色调建筑,回荡着苏联美学的遗响,几何线条庄严,在钢铁与诗歌的共振中沉默伫立。它们继承了俄式的冷峻与恢弘,又终于从那份深沉的苦难叙事中挣脱出来,像被战火波及过的童话,依然保有希望的底色。

  桑予诺漫步在落叶雨中,脚下沙沙作响。庄青岩转头看着他,无法将视线从这幅流动的油画中移开。

  一片落叶打着旋,轻轻落在桑予诺手臂。他拈起叶子,用俄语低声念了一句。

  庄青岩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每一片落叶的死去,都是神性的崩解。”桑予诺轻声翻译。

  “为什么?”

  “因为……”桑予诺顿了顿,目光落在掌心的落叶上,“‘上帝随每一片飘零的叶子自戕,地狱因而比天堂多出一半。’”

  庄青岩失笑:“这么渎神?看来你不信教。”

  桑予诺也笑了:“当然不信。而且渎神的不是我,这是埃德温·阿林顿·罗宾逊的诗句,美国的首位现代诗人。”

  庄青岩扶额:“……你们这些文科生。”

  桑予诺挑眉:“我们理科出身的庄总,无法理解吗?”

  庄青岩确实有点头疼。但此刻氛围太好,他不想破坏,于是努力跟上对方的思路:“为什么诗人会说,上帝随着落叶死去?”

  “因为自然的衰败是神圣的。”桑予诺站定看他,目光专注,神情认真,“但人为的摧毁不是,笼子里的鸟不再是鸟,只是尚未固定的标本。”

  庄青岩从最后一句话中,品出了指责与控诉的味道,可那感觉飘忽不定,又仿佛只是对方信马由缰的哲思。

  桑予诺身上那种冷冽的诗意与深邃的神秘感,在此刻击中了他。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神色也严肃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我能听懂。”

  桑予诺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向树梢尽头那轮硕大、鲜明、正在缓缓沉落的夕阳,轻声说:

  “……看,苏木尔的黄昏。”

  他们看尽林荫道的落日,在夜色中回到别墅。

  陈工用完晚餐,继续埋头于反汇编和代码分析的世界。不过他很直接地告诉林檎,就算是加急任务,他也只工作到晚上九点,剩下的明天继续。

  庄青岩对此表示理解。桑予诺还特意吩咐管家,为陈工备好夜宵。

  用夜宵时,许凌光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搜救队在车辆坠崖的那片密林里搜寻了一整天,竟真的有所收获,又找到了五页日记,被断裂的半个活页环系着,没有完全散开。

  许凌光等到天色全黑,见当日再无更多发现,便嘱咐队员们次日继续,自己则驱车赶回市区,私下将这叠残页交到了庄青岩手中。

  庄青岩没有立刻拍照翻译。

  他捏着那几张轻飘飘、又重逾千钧的纸,像在冰面上握着烧红的炭,在黑暗中摸索带刺的荆棘。涩重的矛盾感攥住了他——

  他想知道。他必须知道。那段空白的婚姻里,他们究竟如何日夜相对?那些风平浪静的假象之下,是否真的毫无温情,只有令人齿冷的暴行?

  可他又在踌躇。上回寥寥三页日记,如投入深潭的巨石,不仅激起惊涛骇浪,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唤醒了他体内的种子。那不仅仅是对“施暴者”的反感,还有一份更隐秘、危险的“理解”,甚至是……对扭曲的欲望的共鸣。

  仅仅三页就如此,而这回是五页。

  他反复摩挲着纸页边角那个手写的日期:去年的二月十四日。

  情人节。一个本应被玫瑰、亲吻和誓言填满的日子。可不祥的预感,正沿着他的脊椎缓慢爬升。他几乎能看见尚未被翻译的文字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残酷。这预感让他迟迟不敢点开翻译软件,仿佛那是潘多拉魔盒的开关。

  但人是他派出去的,山是他让人搜的,纸此刻就在他手里。千辛万苦找回来,不就是为了窥见真相吗?

  于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当身旁的桑予诺睡熟之后,庄青岩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通往那段遗失记忆的门,原本只是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令人不安的光。此刻,他却要亲手将它推开更多,任由门后那片全然未知的过往,将自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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