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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事故 第12章 F-12 二月十四日雪

作者:天谢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87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12章 F-12 二月十四日雪

  “老公,我真的……难受,可不可以……”桑予诺终究没忍住,在撞击的间隙里,声音断得像风中蛛丝,“下次……下次再……”

  室内暖气开得足,为他本就滚烫的体温火上浇油。他能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发出渴水的尖叫,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息灼热,仿佛肺腑里燃烧着一座熔炉。

  身下的料理台,石英石台面坚硬冰冷。脊椎骨一次次硌上去,摩擦出火辣辣的钝痛。

  他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在厨房,即便是开放式的。

  料理台是宽敞,可他在上面切过番茄、火腿、西蓝花。榨汁机和调料瓶被扫到边缘,他曲起的腿压在腹部,被迫打开自己的模样,像个正被享用的牺牲,陈列在林林总总的厨具之间。刀俎上的鱼肉,毫无尊严。

  丈夫只用冷硬的几句话,就驳回了他:“换个地方,是夫妻情趣的最低要求。你不喜欢?那你在床上一声不吭像截木头时,我说过不喜欢吗?”

  桑予诺颤抖着,摇晃中撞落了一个调料瓶。玻璃摔在地砖上,碎裂声格外刺耳。

  仿佛被这声音刺痛,他猛地挣扎起来,如离水的鱼在台面上惊跳。

  他抬脚狠踹过去。庄青岩反应极快,抽身时一把攥住他的脚踝,强大握力钳得踝骨咯咯作响。

  他忍着痛,奋力扭身去够台沿的刀架。庄青岩抢先挥手,刀架哐啷啷砸落地面。

  另一只手扼住桑予诺双腕,强行拉到头顶,死死按住。庄青岩徒手制住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乖一点!”丈夫呵斥,语气却不严厉,像对待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这点攻击力不被放在眼里,镇压也就称不上残暴,更像是不耐烦的制止。

  桑予诺嗓音沙哑,拼力提高音量:“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你他妈就非要在这种时候?!你干脆弄死我得了!”

  “喂过药了。感冒发烧死不了人。”庄青岩抵着他,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还有,别对我说脏话。”

  一阵阵眩晕袭来。血液在沸腾,天花板在模糊的视线里旋转,他要从身体内部自燃起来。

  庄青岩再次进入他,满足地轻叹:“你的免疫系统在努力工作,体温调节中枢允许升到三十九度五,因为它知道你需要……而我也需要。真的很热,很舒服……”

  桑予诺想,自己大概正在濒死。

  活与死之间的通道,怎么这样颠簸,又这样漫长。

  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再醒来时,如坠冰窟,他紧裹着棉被,仍冷得不停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

  他没死成,又回到了床上,正在经历高烧的第二个阶段,从火的那一端,来到冰的这一端。

  “开始发汗了。”庄青岩说,又给他搭了条毯子。他坐在床沿,用纸巾擦了擦桑予诺湿透的发梢,俯身,额头贴上对方的。

  桑予诺想叫他滚开。可出口的话变成了:“会传染……”

  “滚开”的代价,他付不起。

  庄青岩目光稍缓,难得说了句人话:“传染给我,说不定你就好了。”他起身去客厅,回来时捧着大束路易十四玫瑰、一个百达翡丽的表盒,放在床头柜。

  “情人节礼物。”庄青岩打开胡桃木表盒,露出里面的5164G白金雾霾蓝。这款表今年四月才会上市,厂商提前两个月送到了他手上,“不必回礼。你的礼物,我刚才已经拆过了。”

  离开前,他留了句话:“我出几天短差,明天安排医生上门复诊,记得吃药。”

  房门关上。

  桑予诺呼吸粗重,盯着床头柜上的东西——他厌恶这玫瑰的颜色,暗红,粘稠,像初夜时因动作粗暴而流下的血。他也不喜欢手表,是庄青岩自己喜欢。

  他骤然伸手,将红玫瑰与价值百万的名表用力扫到地板上,咬着牙关,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呃啊啊啊——”

  医生次日上门时,桑予诺的烧已退,但整个人被高烧耗空了,虚软得像一团浸透的棉花。

  复诊无大碍,医生开了些维生素和电解质水,嘱咐他抗病毒药再吃三天。

  桑予诺神色平静地一一应下,当着医生的面把药吃了。

  对方离开后,他拖着虚软的身体,开始快速收拾行李:

  最重要的身份证。昨晚趁庄青岩找药,偷拿保险柜钥匙取回的。

  二十几万现金。他不敢直接刷庄青岩的卡取钱,因为每一笔出入都有迹可循。这些钱,是他购物时暗示商家虚抬价格,再以返利形式对分,一点一点攒下的。给出版社当翻译也有收入,但周期长,回款慢,最关键的是庄青岩会限制他与外界联系,哪怕他只是通过网络。

  地摊上新买的保暖内衣、羽绒服,几件没牌子的夏装和春秋装,从未上过身。

  简单的个人洗漱用品。

  一个50升的大旅行背包,被现金和衣服塞满。

  其他什么也没带。手机、旧衣……他都担心被植入监听器或定位仪。两年间,庄青岩送他的、总值数千万的礼物,他更是一件未碰。

  他只想彻底挣脱这个用黄金与权力铸成的笼子,逃到世界尽头,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不能坐高铁、飞机。只能高价买通“二哥”,搭乘无需验证身份的黑车与偷渡船,直到越出国境线,被追踪的压力才会稍减。

  出国后,先去个名字都鲜为人知的偏僻小国,隐姓埋名。等十年八年过去,庄青岩的执念淡了,甚至以为他死了,他或许才能重获新生。

  为此,他暗中计划了整整一年。

  今天不一定是最好的时机,却是他忍耐的极限。再不走,他就要枯死了。

  走出公寓时,外面大雪纷飞。

  情人节的热情仍在餐馆、咖啡馆和商场里燃烧。他拉紧羽绒服的毛边帽子,头也不回地踏入雪中。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居住多年的城市。

  因为钢铁森林没有回声,他的呼喊只会被雪吞没。他得拿出毅然决然的勇气,才能抵御比寒风更刺骨的回忆。

  桑予诺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缜密,都在这个逃亡计划里用尽了:

  用现金买最普通的长途汽车票,先到一个三线交通枢纽城市。抵达后不出站,直接通过“黄牛”换乘套牌黑车。

  “二哥”不混黑道。他们扎根城乡结合部,开小旅馆或货运信息部。多给点钱,就能从他们手里搞到假身份证。这些假的一代、二代证,质量一般,但应付非严格检查够了。他们还串联着偷渡的线。

  他联系的这位“二哥”,是个出身边境省份的大学同学介绍的。那同学读书时就是问题学生,毕业后彻底成了社会青年。

  “二哥”安排他在家庭旅社住了一两天,随后准备出境——不能走正规口岸,得找管理松懈的沿海小渔港或工业码头。

  出乎意料,来接的并非专业偷渡船,而是一艘搞跨国灰色贸易的改装渔船。它正常运冻品去菲律宾的巴拉望岛,顺便秘密搭载几个“乘客”。

  他藏在货舱的暗格里。缺氧,闷热,颠簸。航程长达数日,是对身心的酷刑。

  但无论什么酷刑,他都愿意忍受。为了之后完完整整的自由。

  “二哥”告诉过他,到了巴拉望的安全屋,船上联系人会安排二次跳转。他可以把人民币兑成美金,在当地黑市买本容易到手的小国“快捷”护照,比如非洲的。

  若还不放心,到了那边,还能搭地区船只,去某个在地球仪上都难找到的、印度洋或南太平洋的小岛国。

  到那时,就算天皇老子也找不着他了。

  “二哥”口风紧,渔船经验老到,他也格外小心。这计划本该万无一失。

  他设想过无数种失败的可能——黑车暴露,假证有破绽,偷渡船出事,资金流动引人觊觎……

  然而当失败真的降临时,他才发现,那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来自另一个阶层的碾压——

  庄青岩通过国际卫星数据公司,购买了特定时间段、特定区域的商业卫星影像。在巴拉望岛北部的圣克鲁斯渔港,他捕捉到了可疑的船舶活动,并精准定位。

  私人直升机从天而降。螺旋桨卷起的气流猛烈,吹得桑予诺以臂掩面,根本睁不开眼。

  庄青岩跳下直升机,裹着一身骇人的怒气冲过来,二话不说,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巴拉望岛二月依然炎热,气温二十七八度。桑予诺只穿了件短袖T恤,这一脚隔着单薄衣料正中腹部,将他踢得向后摔出两米,重重砸在地上。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碎裂。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脸颊在粗糙的地表砾石上擦出道道血痕。

  他面色青白,冷汗瞬间湿透了T恤。

  庄青岩踹飞他,余怒未消,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垂肩发,连带头脸拎起,面色阴沉得可怕:“敢跑?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桑予诺,结婚两年,我什么没给你?是缺你钱,还是没给你名分?你看上什么,我不惜代价买来送你。几天连轴转,我觉都不睡回来给你喂药。多少人往我面前塞人,天仙一样的都有,我谁也看不进眼,一门心思对你。你就这样——就这样回报我?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说!回答我!”

  桑予诺无法回答。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如同狂风刮过寂静荒原,这痛楚过于巨大,以至于失去了具体的形状与声音。

  也许是他面无人色的样子太过触目惊心,庄青岩的怒容渐渐淡了,心底爬上一丝冲动过后的懊悔……刚才那一脚,不会真踢出问题吧?

  他是一时怒极,但从没想过要让自己的妻子受不可逆的伤。

  他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以后能安分待在身边——这点苦头,难道比在偷渡船的暗格里藏一周更糟?万一掮客或船员别有所图,他的肾和心脏,此刻大概已在缅甸黑市明码标价了!

  蜡白的手臂垂在肮脏的金属台沿,裹尸布盖着脸,下方是被开膛破肚的残缺尸体……想到那一幕,庄青岩一路上背脊发凉,几乎要疯。

  看见桑予诺的第一眼,他想紧紧抱住他,又想直接掐死在怀里。生或死,都该由他赋予。活的死的,他都爱。

  但此刻,桑予诺痛楚的模样让他生出了悔意。

  庄青岩松开扯着头发的手,将他扶坐起来:“……还很疼?我带你去医院。”

  桑予诺脸色惨白,生理性泪水不断涌出,像溪流凌乱淌过毫无生机的雪原。他睁着眼望向虚空,瞳孔失了焦,一直望进一片空茫里去。

  庄青岩心脏倏地狂跳,连忙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回到机舱,问同行的本地顾问:“最近的医院要飞多久?”

  顾问也被这场面吓到,语速飞快:“这渔港偏僻,人口少。最近的圣克鲁斯市卫生中心,条件简陋。稍好些的伊巴市医院,是中型医院,飞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庄青岩觉得情况可能不乐观,这种医院未必够用:“还有更好的吗?至少得是地区级综合医院。”

  顾问忙答:“圣何塞市医院,要飞四十分钟。但要说效率,我建议去再远一点的打拉市基督复临医院,那是家私立医院,口碑好,没公立医院那么多条条框框。”

  庄青岩还在权衡远近好坏,怀中桑予诺的休闲裤上,猩红血色开始蔓延,从裤裆部位,逐渐向裤管浸染。

  顾问脸色彻底变了。他亲眼目睹了庄总那一脚,此刻见腹部受创的人下身出血,怕是伤了内脏……

  他惊声:“庄总——”

  庄青岩脸色发白,搂着桑予诺的手都在抖,咬牙做了决定:“去那家私立医院!快!”

  直升机轰鸣着,以极限速度掠过东南亚湛蓝的天际。

  途中,顾问联系了打拉市基督复临医院的外联部,按庄青岩的吩咐直接砸钱开路。

  院长亲自下令,医护人员提前做好手术准备,并在楼顶清出直升机着陆点。

  伤者被争分夺秒推进检查室。几名专家会诊,很快诊断出:结肠破裂,肠内容物外漏至腹腔,必须立即手术,否则腹膜炎会引发感染性休克、脓毒症,危及生命。

  手术室的灯亮起。

  庄青岩没去贵宾室,就坐在走廊的金属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附近的病患和家属用眼神鄙夷这个没公德心的男人,又觉他和他身后的人不好惹,纷纷坐远,把整条走廊留给这些乌烟瘴气的外国佬。

  顾问买了菲式炒面和卡拉曼西果汁,但庄青岩毫无胃口。食物最后全进了顾问的肚子。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庄青岩满面阴霾,在手术室外坐了四个小时,如坐针毡。

  直到主刀医生推门而出,他才像猛然通电,霍地起身迎上:“怎么样?人没事吧?”

  主刀医生英语流利,详细说明:“送医及时,手术很成功。缝合了破裂的结肠,清理了腹腔污染。但破裂位置不适合微创,只能开腹。”他在自己右下腹比划出五六厘米的长度,“开放性切口,可能会留疤。”

  留不留疤,庄青岩不在乎,人没事就好。“预后呢?会有后遗症吗?”他追问。

  “要小心术后肠梗阻、切口感染。引流和抗炎要跟上,肠内外营养也要加强。恢复得好,对日后生活影响不大。”医生说,“先住院观察七到十四天,看愈合情况。”

  庄青岩松了口气:“开个最大的特需套房,我陪床。”

  桑予诺醒来时,麻药效果正在消退。疼痛让他眉头紧蹙,呼吸变急。庄青岩和衣睡在邻床,立刻惊醒,走过去为他调节镇痛泵。

  桑予诺似乎看不见他,只盯着灰垩的天花板,苍白脸颊泛着半透明的凉意,神色平静如死。

  庄青岩在床边圆凳坐下,近乎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扎针的那只手,张了张嘴,最终涩声吐出几个字:“别逃了,诺诺。

  “别再想着离开我,我真的会疯。

  “留下来,我会好好爱你。”

  他缓慢地,一句一句说道。

  爱?

  桑予诺面色漠然,心底一片苍凉的冷笑。爱。

  庄青岩紧了紧他的手,像在索要一个保证。他不说,庄青岩无法安心,会变本加厉地折腾。他说了,庄青岩也未必全信,将来某日,难保不会故态复萌。

  但此刻,庄青岩急需这个保证。无论真心与否。

  桑予诺翕动嘴唇,声音微不可闻:

  “不逃了……

  “再也……不逃了。”

  逃不了了。

  他无处可逃。

  腹部的伤口会愈合,结痂,最终留下一道淡白的疤。

  但他心里的伤口不会,它将学会在雨雪天里保持沉默,模仿一片湿漉漉的、永不干燥的苔藓。

  ——————

  【注】路易十四玫瑰:颜色深紫至黑红色,花瓣厚如丝绒,散发浓郁香气。据说是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皇后最爱的花卉。花语:我只钟情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声明:小说剧情,请勿代入现实操作。知法守法,从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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