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耽于纯美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耽于纯美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谋心事故 第50章 A-50 砂砾珍珠

作者:天谢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87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50章 A-50 砂砾珍珠

  “啪!”

  庄青岩猛地合上装订成册的调查报告,指尖在封面上压出青白缺血的颜色。

  不是“看完了”,是“看不下去了”。胃里塞满冰块,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文字和照片的刀锋,割开他记忆的空白处——那里看似虚无,却埋着骸骨。

  十五年前。云程光电的厂区。他怂恿当时名为“程诺”的桑予诺,混入云台车间,又因冲动控制障碍发作,拉下紧急制动阀。

  这种情况,与他在苏木尔的项目洽谈会,触发火警警报时极为相似,只是少年时期的冲动更强烈。

  庄青岩喃喃问:“Fons,我十三岁时,还没开始用药控制,对不对?”

  Fons摇头:“没有。当时连病因都没查清,姑姑和姑父以为你脾气天生如此,尽量顺着,尤其是在物质上。”

  物质,钱。那么那场事故,他的责任,也是家里用钱摆平的吗?可钱又体现到哪儿去了?

  一死五伤……就算当年未满十四岁,就算疾病导致责任能力丧失,就算法律不予以刑事追究,也不能消抹他对无辜者造成了严重伤害的事实。这是他必须终生背负的道德重量。

  难怪在山景城公寓,桑予诺那时说过:“我会捐的。剩下的除了做慈善,还要支付当年没有落实到位的工亡、工伤赔偿,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不,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是我的。

  在我遗忘往事的这十五年,是你替我扛下了这份罪孽的重量,独自前行。

  庄青岩几乎将后槽牙咬出了血:“于记者,死伤者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们和家属的现状,你有调查记录吗?”

  “当然。尽实、尽详是我的职业准则,雷医生清楚。”于获打开其中一个档案盒,抽出一叠记录递过来,“五名伤者,其中一人左臂被金属碎片割断主要血管和部分神经束,经及时手术接合,术后恢复尚可,不影响基本生活。其余四人均为玻璃碎片造成的体表划伤,因当时穿着防尘服,伤口浅,愈后良好。这五人的治疗、误工等补偿,合计七万元左右,程家当年已付清。”

  “死者呢?”庄青岩的视线落在那行冰冷的描述上,声音艰涩,“金属片经由眼眶扎入的那位。”

  “那家情况很复杂,甚至离奇,前后打了不止一次官司。”于获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中的一页,“家属起初按正常流程申请了工亡认定,按当年标准,赔偿金应为七十九万元。但他们认为金额太低,向云程索赔三百万,双方没谈拢。于是家属联系媒体曝光并起诉,阵仗闹得很凶。

  “当时正值深市经济特区成立三十周年庆典前夕,维稳压力大。法院很快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程云坤,并附带民事赔偿一百六十三万元。但程家当时已为维持生产和偿还贷款掏空积蓄,仅能凑出六十三万现金。因剩余百万赔款无法到位,死者家属拒绝出具谅解书——如果肯出具的话,大概率只会判缓刑。”

  庄青岩沉默几秒,说:“毕竟死者为大,家属想要多些赔偿,也在情理之中。过错仍在我。”

  “若真相只是这样,倒简单了。”于获摇了摇头,眼底有一丝勘破世情的淡淡倦意,“事故发生一年后,程云坤已入狱,云程正式破产,桑薇携子改嫁。死者家属见后续赔偿无望,再次提告——这次被告,是当年收治的医院。”

  “医院?”

  “对。指控院方手术失误,再次高额索赔。家属主张,据X光片显示,异物嵌入眼眶内不深,本可顺利取出,顶多伤及单眼视力,是主刀医生操作不当导致患者术中死亡。”

  庄青岩追问:“结果呢?”

  “医院胜诉。司法鉴定结论显示,真正死因是患者自身隐匿性脑动脉瘤破裂,不是事故外伤所致,也不是手术失误。但这场官司,又拉扯了近一年。”于获停顿了一下,叹气,“从某种角度说,程云坤那两年刑期,挨得有些冤枉。

  “但他的确没有做好工厂安全管理,门禁疏忽大意。监控未做到全覆盖,总装车间的监控只拍到全身式防尘服人影,而过道区监控失修。十五年前的生产规范和安全意识,普遍比如今差,但这样的管理态度迟早要出事,这么看他也不算太冤。”

  于获想起就在同一年,深市的某地铁站扶梯只因主机一个固定螺栓松脱,导致二十五伤的大型事故,连连摇头唏嘘。

  “真相大白后,死者家属经调查认定,属于‘在错误死因认知下获得并持有工亡赔偿’,厂闹、医闹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受了行政处罚,重新认定为突发疾病工亡。

  “所以庄总,当年卷宗上是一死五伤。但事故真相——是六伤,和两起讹诈式的高额索赔。”

  但根源依然是我的病情引发,我难辞其咎。尤其是程父,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见于获言犹未尽,庄青岩静静聆听,没有打断。

  于获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惜这个真相,迟到了整整两年。程云坤因此获得减刑八个月,但因生产事故的确发生,没有翻案。他出狱后得知前妻改嫁,连儿子的姓都改了,想要复合。可桑薇这时已不想再沾手前夫和债务,严词拒绝了他,程云坤一时想不开酗酒过度,当夜意外死于急性酒精中毒。桑薇为了避嫌,便向儿子和外界都声称对前夫之死不知情。

  “但生意场上的债不会凭空消失,明面讨不回的,暗处自有手段。桑薇为躲债务与家暴,在事故三年后独自逃离,将儿子桑诺甩给了第二任丈夫高杰。

  “又过两年,桑诺打伤高杰,离家出走。高杰心里有鬼,没有追究但也不再抚养,桑诺靠勤工俭学读完高中。再之后的事,您可以继续看报告。”

  程诺……桑诺……桑予诺。

  庄青岩呼吸颤抖。他再次翻开那份厚重的报告,目光无比疼痛地,在图文中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夏日树荫下的草坪,小诺和岩哥经常一起躺的地方。在看门大爷眼里,是两个感情太好的细路仔,宁可喂蚊子也不肯各自回家午睡。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则是失忆后再逢桑予诺,与之同床时断药失眠,对方那句“你就用胳膊环着我肩膀,下巴抵着我头顶”,自己照做后,那股似曾相识的慰藉感。

  事故发生,少年时的自己一再承诺“我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下”“等我”,就是不久前桑予诺被囚禁时那句怒骂的由来:“——你倒把从前忘得一干二净,说过的话像放屁。谁欠谁还不一定。”

  这些承诺,似乎在哪里也见过……

  庄青岩蓦然探手向身边,抓住沙发上的公文包,快速打开,抽出装在证物袋里的残破日记——四页都缺了下半截的那篇。

  他一字一句,重新阅读:

  “厂区封了,爸妈被抓,我的天塌了大半。而那个信誓旦旦会承担后果、会解决问题的人,在避而不见两个月后,一声不吭地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愧疚、无措和兵荒马乱里,面对所有砸来的厄运。

  “我等了很多天,很多个月。那个许诺‘我很快就回来’的人依然杳无音信。

  “港城离深市不到两个小时车程,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那声‘等我一下’,一下就是十五年。”

  这次,他终于听见了,小诺躲在日记后的阴影里,无助的啜泣声:

  “……骗子。大骗子。”

  原来,在桑予诺心里,庄青岩才是那个出尔反尔的骗子。

  而这个骗子,在自称完全恢复记忆之后,仍在继续伤害他。追捕他,囚禁他,勒他捆他,逼他还钱,枪管塞进他嘴里,把他折腾到失禁昏迷,在卧室里安装针孔摄像头……

  “你想当色情片主角,自己拍去!别他妈拖我下海!”

  所以桑予诺那次大发雷霆,反应格外激烈,那不仅是怒火,更是少年时差点被继父侵害、拍片的心理厌恶。而自己就这么精准、残酷地,步步踩在他的痛点上。

  还有那个小马水晶球。

  也许真的是少年时自己送小诺的生日礼物。所以被他失手打碎后,桑予诺会那么痛苦,失控恸哭,绝望地喊着:“滚……庄青岩你滚……岩哥,我要岩哥……”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面前的人,是少年时理解他、爱护他的岩哥,是那个满怀欣赏与自豪地说出“你一点也不‘娘’”“小诺是我见过最有种的男生”的岩哥。而不是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甚至用“娘们唧唧”来故意嘲讽这个礼物的庄青岩。

  玫瑰被种植者亲手碾碎,桑予诺心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可笑他却始终不明所以。

  原来,他遗忘的十五年,是桑予诺炼狱般的十五年。父亲入狱、酗酒而亡,家庭破产,校园霸凌导致学业中断一年,被母亲抛弃,在家暴中夹缝求生,反抗继父的侵害而逃离,为凑学费没日没夜打工,因缺钱和讨公道忍痛舍弃深造,就算拿到巨款第一反应也是去进修学历……他毁掉的不仅是桑予诺的童年,更是本可以一路向上、出类拔萃的人生轨迹,是本可以像阳光下的蒲公英一样自由轻盈的“程诺”。

  鼻腔里胀满了酸涩感,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庄青岩强忍着不落泪,用力咽下喉中涌起的铁锈味。

  他心里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潮涌,灵魂因强大的波动而战栗,仿佛极深极深的海底,有头巨鲸翻了一下身。

  一旦相信的种子生根发芽,证明也会随之显露。他们相处时越来越多的细节,如鲸歌传出水面:

  桑予诺右膝上的旧疤,像是严重擦伤后导致。失忆的他以为是自己弄的,但桑予诺说,是狗弄的。不是骂他,真的是被狗追摔的,厂区外他们合力打死的那条疯狗。

  而在拉斯维加斯的那篇日记里,执笔人将这个细节隐晦地投射在他的动作中:“他的手停留在桑予诺的右腿膝盖,蓦然用掌心包裹住那块凸起的圆骨。”

  在遗书里,桑予诺也提醒与哀叹过:“也许早在十几年前就错位的命运,已经无法拼合成如今你想要并行的轨道。”

  如同将珍珠埋藏于一大片砂砾,桑予诺把真相深深地隐藏在谎言中,期待被他这唯一的阅读者发现。

  他不是早就发现了吗?桑予诺“把部分真实经历移植到日记中,让它与虚假往事融合得更自然,应对一切怀疑和验证”,可为什么就只看见真实上妆点的虚假,而看不见虚假下隐藏的真实?

  婚姻是假的,可约定是真的。

  钻戒是假的,可生日礼物是真的。

  桑予诺送他的生日礼物呢?那本《私人轻型飞机飞行基础》……也许就在这栋少年时居住过的老宅里。

  庄青岩霍然起身,三两步跨上楼梯,冲向自己原来的卧室。

  书架、柜子、书桌抽屉……他一处处翻找过去,最终,在一口海盗电影风格的“藏宝箱”里,找到了与航模收藏在一起的那本书。

  书很旧了,书脊上还残留着索书号标签被仔细刮除后的细微痕迹。

  从扉页迅速翻到底页,在封里的空白处,有一行稚嫩而清隽的笔迹:

  “岩哥,生日快乐!许个愿吧——小诺。”

  而在这行祝语下方,少年时的自己用青涩的字迹,郑重许了个愿:“永远和小诺在一起。”

  永远。

  但与时间无关。与记忆无关。

  “无论记不记得,他和我都应该在一起。我们——才完整。”从米兰回来后,他对Fons不假思索的回答,原来就是冥冥中的真相,是刻在他灵魂中、永不遗忘的烙印。

  庄青岩半跪着,将书贴在心口,一颗滚落下颌的水珠,灼在地板上。

  客厅里的Fons和于获没等太久,庄青岩就下来了,脚步沉稳,眼眶发红,但神情里有种超越理性般的、诡异的冷静。

  “你上去找什么?”Fons问。

  “找了本书。”庄青岩简略地答,回到沙发落座,转而问于获,“于记者,你是否调查到,事发后为什么我没回去?我自认为不是这种不负责任、胆小自私的人。

  “还有,即使程诺没有立刻揭发我,或人小言微不被当真,难道事故调查也没查出我?庄家事后为什么没有负起赔偿责任?”

  于获点头,打开桌上的另一个档案盒,按编号抽出几分影印资料,递给他:“我不敢说掌握了全部真相。但根据多方证词和现有证据,大概能拼凑出轮廓。

  “这份是当年此宅烧饭阿姨的回忆,根据录音还原的文字。她说十五年前的某个夏夜,您与父母吵得特别凶,摔东西、嘶吼,整栋楼能听得见。后来不知谁叫的救护车,把您运走了,两个月后才回来。没几日,你们一家三口就出国了。她也因此被辞退。

  “这份是您当年就医的病历复印件。按我国《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住院患者的病历,包括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保存时间不得少于30年。但要申请调取出来,没那么容易,不得不麻烦雷医生拍了您的身份证照片。”

  庄青岩接过病历复印件,手术名称那栏,所料未及的字眼撞入眼帘——

  “右腕完全离断再植术。”

  他盯着那行字看。右手腕被表带覆盖之处,又开始隐隐发痒,还有些莫名的刺痛,像从岁久年深里顺着线一样传递过来。他的左手握住腕表,习惯性地转了转。

  “患者右腕部锐器切割伤,创缘整齐,断面污染轻微。离断肢保存完好,缺血时间约50分钟。”

  术后记录注明:“骨骼与血管吻合通畅,神经功能恢复良好。”

  毫无印象的手术记录。庄青岩缓缓伸手,摘掉了右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

  客厅灯光明亮,清晰地照出手腕上一圈整齐细痕,像用钢丝套了个滚圆的环,嵌在皮肤间。

  从不离身的腕表。表下整齐的环痕。惯用手是右手,可右手却不如左手灵便,以至于挥拍、握枪等需要爆发力和精度的动作,他都会下意识地换左手完成。

  庄青岩将询问的目光投向Fons。

  Fons知道他想问什么,仔细观察后,说:“虽然我是神经内科医生,但……这的确像是。吻合做得非常精细,右手功能几乎不受影响,估计是哪位资深的显微专家亲自执刀。不过要确认,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

  如果真是经历过手术,为什么母亲要瞒骗他?甚至在他发短视频去问时,还煞有介事地说是“胎记”,反问“你十几年前不就问过了么,怎么又提”。

  母亲那时根本不知也不信他失忆,可这个回答,分明是笃定他不记得这道疤的来历。

  难那段少年记忆丢失、责任被隐瞒的原因,与他的父母有关?庄青岩凝眉思索。

  现在是凌晨四点,估计父母早已飞抵海市。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落脚绿城玫瑰园的别墅,身边带着个嗷嗷待哺、一刻也离不开的小女儿——今天一月一日,美股休市,幸运地给了他喘息之机,同时也是妹妹的生日。

  庄青岩缓了眉眼,毫无温度地笑一下:“我知道该去问谁。”

  他用拇指摩挲着调查报告的封面,对Fons和于获说:“辛苦你们半夜作陪。楼上有客房,你们先去休息,我把这些资料好好看完。”

  报告加两个档案盒……这得看几个小时吧?觉都不睡了?Fons正要发出医嘱,庄青岩朝他了然地颔首:“时间紧。我没关系,你们去吧。”

  他主意已定时,说话自有威势与分量。Fons也只好叮嘱一句“多少睡会儿”,就和于获先上楼了。

  庄青岩又拿起《桑予诺人生轨迹(2009-2025)调查报告》,捧在手上,像海风一点点地吹动沙粒般,细细翻阅。

  绿城玫瑰园,庄家别墅。

  保育阿姨打开门,抬头便看到廊下站着的人——难得一见的庄家大少爷,从身形到脸色都压迫感十足。她有点发毛,惴惴地唤了声:“庄、庄总?”

  庄青岩双手插在裤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阿姨几乎是贴着墙溜走的。

  庄青岩进门,客厅里的挂钟正指向上午十点。

  飞曜总部的董事会应该早就开始了,他这个董事长没到场,局面被他父亲、三叔和一干大股东把控着,也不知是个怎样七嘴八舌的场景。但现在他已不在乎这些。

  餐厅里传来妹妹的牙牙声和母亲的劝哄。

  “蛋糕!吃蛋糕!”

  “阿姨去拿啦,马上就有蛋糕吃了哦。宝宝先玩这个冰晶城堡好不好?”

  庄青岩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两岁的小女孩坐在定制餐椅里,小手拍打着塑料桌面,面前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玩具城堡。雷向阳背对着门,正耐心地哄。

  他停在小女孩身后,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样东西,抵住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雷向阳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下一秒,尖叫声撕破喉咙:“枪!庄青岩你疯了!你把枪拿开——”

  小女孩被妈妈的尖叫吓到,嘴一扁就要哭,但很快又被抵在脑后的硬物吸引了注意力,扭头想去抓:“枪枪……”

  “别动。”庄青岩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妈,我们聊聊。”

  雷向阳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死死抓着餐椅靠背,指甲陷入软包皮革里:“青岩,你先把枪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现在就在好好说。”庄青岩持枪的左手纹丝不动。

  雷向阳极力稳住心神,试图打动他:“青岩,妈知道财经报道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你爸昨天打的电话,我也一再劝阻,叫他别发火,眼下最重要的是公司怎么渡过难关。他这次回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替你扛一扛。等警方抓到那个骗子,接下来你还要打官司,可能没法两头兼顾。你爸也是为了帮你分担些压力。”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庄青岩神色依然冷漠,“就算现在他们启动股东普通决议,把我从董事长位子上拉下来,我也无所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据实回答,否则——”

  他拉动滑套,上膛,发出一声恐怖的轻响。

  “她是你妹妹!亲妹妹!”雷向阳几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她才两岁!庄青岩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取决于你。”庄青岩不为所动地追问,“十二到十三岁。云程的厂区事故。我手腕上这道疤……这些记忆都去哪儿了?还给我,妈,否则你会在今天一口气失去两个孩子。”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在庄青岩拍下手腕伤疤的短视频发她时,她就隐隐有种预感,这件瞒了十五年的事,终究纸包不住火。

  “我当年……只是不想失去唯一的儿子……现在业债上门,我也猜到了那个桑予诺是谁……”雷向阳眼眶里蓄满泪水,随着话音流淌下来,“青岩,当你明白所有前因后果,也会体谅爸妈当初的迫不得已……”

  庄青岩的攻击姿态并不因她的眼泪和示好而软化,铁石心肠般再次逼问:“我是不是十五年前就失忆过一次?你们用的是什么手段?找了谁?”

  “……我去拿名片,打个电话。不然他不会见你。”雷向阳扶着椅背走到餐边柜旁,弯腰从底层抽屉的名片盒里,找出一张压在最下面的黑色名片。手指一推,名片在餐桌上滑行过去,“你先收枪……妈保证这次没骗你。”

  “打电话,约人,就今天!”庄青岩手指不离扳机,句句紧逼。

  雷向阳深吸气,擦干眼泪,掏出手机拨打了这个久未联系的号码:“喂,泊远……是我,向阳。好久不见。孩子……都挺好,你呢?”

  庄青岩趁机用右手从餐桌上拈起那张名片,瞥了一眼。

  头衔很长,含金量很高——

  【周泊远 教授

  临床神经心理学博士 司法精神病学博士

  海市大学-麻省理工(MIT)脑与认知科学联合研究中心 主任

  “记忆-情感解离研究”创始人丨首席专家】

  下方是地址、电话与邮箱。

  听筒里隐约传出低沉的男声。哽塞的鼻音似乎被对方捕捉,雷向阳短暂地沉默几秒,叹道:“还是像从前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你。对,他在查,都查到了。”

  “泊远,抽掉吧……把你说的那个‘隔离板’抽掉。不用再‘重构’,他长大了,该知道的,就让他知道吧。”她闭上眼,声音里全是疲惫,“他今天会过去。麻烦你了……把记忆,还给他。”

  通话结束。雷向阳瘫坐在餐椅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看着还在好奇摸枪口的小女儿,看着儿子冰冷的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青岩,妈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你了?”

  庄青岩没有回答。他将枪口下移,对准儿童餐桌上那个“冰晶城堡”,扣动扳机。

  枪口冒出一簇蓝色火苗,点燃了城堡尖顶上的引信。

  引信燃烧,紧闭的城堡外壳如莲花瓣向四周绽放,露出中央舞台上的两位小公主——爱莎与安娜。姐妹俩紧挽胳膊,在冰面上翩翩起舞,那些失控的魔法、疏离与误解,都被甩在了她们的裙裾之外,冰霜缠绕的血脉之情始终无法割离。

  电子音乐随之响起:“祝你生日快乐……”妹妹欢快地拍着小手,咯咯笑起来:“生日快乐!”

  雷向阳呆呆地看着。

  “高仿手枪打火机。真家伙我当然有,但不方便带回国。”庄青岩朝母亲哂笑一声,将那把“枪”塞进妹妹怀里。

  他低头看看小脑袋上依旧稀疏的胎毛,伸手结结实实揉了一把,像是个对父母安全隔离的挑衅与嘲讽:“送你当生日礼物……哼,黄毛丫头。”

  不知是虚脱还是松了口气,一丝愧疚之色从雷向阳的脸上浮起。她望向儿子的目光复杂难掩,有隐隐畏惧,也有如释重负。

  但庄青岩已不再看她。捏着那张黑色名片,像捏住通往记忆深处的最后一把钥匙,他转身扬长离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最后一个P线,揭秘伤痕与失忆。

  另外,当年事故调查为什么没查到岩哥,小诺当年是否揭发了岩哥,庄父母为什么没有赔偿,都会在真凶落网,以及两人脱险对质时,层层揭秘~

本文共72页,当前第5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1/7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谋心事故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