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银翅蝶
无奈之下,只好在这儿直接拆解。
最好还得快点儿。
五阶妖兽的领地要比三阶、四阶大得多,但这儿已经快到它领地边缘了,若是拖久了说不定会被发现。
到时候,他来得及跑,黑鳞蟒也得成人家盘中餐。
商云踱取出把刀,附上火,沿着黑鳞蛇腹部更柔软的皮子切开,绕着皮肉交界,先将皮子剥下来,剥到头部他愣了。
别处都完好的骨肉到了头部附近突发变化,骨头碎了,肉也变成淤血的深色。
这是……死因?
他将黑鳞蟒头骨打碎了?
商云踱愣了会儿继续赶紧拆,将完整剥下的蛇皮团起来扔进储物袋,沿着头骨向下检查伤势,将淤血的部分全切开,赫然发现黑鳞蟒从头部向下,淤血蔓延将近一米,骨头从碎到裂,一直延伸了近半米。
他吞吞口水,震撼又茫然地将黑鳞蟒给切了。
然后从四周找宽大的树叶铺到飞船甲板上,一块儿一块儿垛放起来,放不下的装箱暂时先收进储物袋,实在装不下的,只好先扔在这儿。
商云踱一口气先飞到沼泽,那群黏泥兽看到他竟然嗖一下又钻泥巴里了,商云踱也来不及细想它们怎么突然脾气又好了,没朝他叫骂吐口水,先推了一半蛇肉扔下去,又返回将剩下的装回来,想了想,再经过沼泽,他不紧不慢将飞船落下来。
瞧见黏泥兽正围着蛇肉吃,商云踱故意站在岸边,往水中扔一块儿蛇肉,捡走几块骨头,再扔一块儿肉,再捡一点儿骨头,哑剧似的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它们看懂没有。
商云踱开始比划:“我,用这些,换这些骨头,懂?”
黏泥兽们瞪着圆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哎……”
算了,明天再交流吧!
商云踱放弃了将所有蛇肉扔给它们,打道回府,有点儿笨,明天再教!
到了自家山头,商云踱精神振奋,一跳下船,先朝屋子里跑,“前辈前辈,快来看,快来看!”
裴玠早知道他回来了,走出来,先闻到一阵血腥味。
闻上去带着腥气,是兽血,他顺势将商云踱打量了一番,没受伤,身上没什么厮杀留下的痕迹,倒是在门口要蹦似的,兴奋个没完,等将飞船落下来,给他展示那一甲板的血肉模糊,裴玠:“……”
“你非要先弄成这样再带回来?”
商云踱将蛇皮和装进箱子里的蛇肉也搬出来,“太大了,船上装不下!”
裴玠:“不能拖回来吗?”
商云踱:“……”
他认真想了想,“不行,太沉,肯定拖不动。”
裴玠:“……”
那把用得着的剔下来,用不着的扔下不就行了吗?!
算了,第一次猎杀修为比自己高的妖兽,难免兴奋,正常……
一会儿让他自己打扫干净就是了。
反正是他自己打扫!
清洁工商云踱还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他将特意留下的蟒蛇头部摆出来,又向后按照顺序摆了好几节,给裴玠展示他两拳的威力。
裴玠有些意外。
沿着头部继续看,不得不说,将皮扒了后黑鳞蟒的伤势看上去更直观了。
商云踱还在滔滔不绝讲他是怎么想怎么打的,裴玠已经一剑将另外两节蛇肉切开,果然,内脏也震裂了。
商云踱自己分段切肉时还没那么明显,这会儿内脏也都成了淤血的深色。
边说边总结的商云踱戛然而止,又被自己两拳的凶残程度给惊了一大跳。
商云踱:“是不是我切成这样了?”
但内脏都没伤口,明显不是外伤,裴玠挑开,脏器都被震碎了。
商云踱:“……”
裴玠忽然对他如何杀了黑鳞蟒兴趣多了几分,“你是怎么杀的?再从头仔细说一遍。”
商云踱:“……”
他说了那么久,一句没听吗?
不过这些蛇肉就不必留在这儿了,商云踱怎么搬回来的,再怎么扔到沼泽那边去。
裴玠对蛇肉没兴趣,商云踱也没兴趣,只留了蛇皮和残破的蛇胆,其他全扔沼泽去了。
去而复返的商云踱再次给黏泥兽们表演了一遍以物易物,懵懵的妖兽们似乎懂了,在他将最后一块儿蛇肉扔进去时,那只曾经被蓝冠红鹰抓走的小黏泥兽被推出来,叼着一块儿大骨头朝商云踱游过来。
它也不敢接近,只将骨头扔到岸边的骨头堆上就飞速跑了。
商云踱望向那块儿明显更白更新的兽骨,看了看,又看了看,好像是蓝冠红鹰的腿骨?!
“没错!”商云踱满意地将骨头拿走,“就是这样!”
终于懂了!
商云踱满载而归,黏泥兽们大快朵颐,从彩翼螳螂到商云踱杀黑鳞蟒的地方,沿途所有妖兽们渐渐从狂躁中清醒过来,活着的猛然发现,到处都是食物啊!
不管是死了的,还是那些晕了或还没清醒的,全都是食物啊!
整片区域,除了彩翼螳螂倒霉了些,领地被烧秃了一大片,其他区域率先清醒过来的妖兽们全在享受大餐。
但六翼螳螂又是最早防备琴声,也最早醒来的一批,商云踱追着黑鳞蟒一路跑,它隔着安全距离一路追,甚至追到了别人领地内,其他妖兽们开始吃时,它已经吃饱喝足返回领地睡觉了。
今天可赚大了!
另一边,商云踱也在跟裴玠讲今天的详细经过,包括彩翼螳螂受琴声影响比较小,还有他新研究的箭阵,都没好意思碰瓷火箭这个词。
裴玠自然不知他的一番脑补,更不介意被他剽窃创意,若非商云踱要学的东西太多,他并不介意教他剑阵。
只是相比剑术,商云踱无论性格还是体质都更适合炼体术一些。
听完后,他倒觉得商云踱还挺聪明的,这些日子没白天天跑去沼泽放火,骨头也没白烧,知道遇到四阶妖兽用普通的火没用,要将火凝练起来提升威力。
“没办法一下凝出那么多箭,你可以减少一点儿,从三个五个开始,剑阵也是从少到多,并非一下就能用出几十柄飞剑的。”裴玠看了看他,见他听进去了,鼓励道:“一般剑阵核心只有六到九把飞剑,若不能凝气为剑,以虚化实,就只能操控真正存在的剑,到金丹期也不过双数而已,而且想炼制那么多飞剑也难上加难,没有传承,足以叫大多剑修倾家荡产。”
商云踱点头,可不是,厉害的剑,炼一把就够倾家荡产了。
可剑修们哪能抵挡得了剑阵的诱惑,连侧重炼重剑的萧池后来都炼了十八把飞剑呢。
裴玠继续道:“但你以火为箭,数量就不会被限制,遇到修为比你低的,大可像今天一样用火势攻击,若遇到修为与你相仿的,再凝火为箭。”
商云踱:“嗯!”
裴玠:“斗法不是切磋,不必用得那么老实,既然无法凝出那么多箭,将一两枚箭藏到火团中不就行了?”
商云踱愣了下:“啊?!”
理论上确实可以。
一屋子烟花中混入一两个不显眼的炸弹,叫人防不胜防。
但是,“会被发现吧?”
两种火无论温度还是灵力都不一样。
裴玠:“你若想用得出其不意,自然要想办法藏。”
但是该怎么藏呢?
商云踱有些伤脑筋。
首先温度要和其他火团一样,至少乍看之下一样,才能以假乱真。
另外,想要藏,当然是越小越好,最好能将火缩得比箭镞还小,像雨滴像细针,不被察觉就再好不过了。
但若过小,威力说不定又会减少。
最好的效果就是用出去时细小如真,需要起到作用时又能爆发出来。
威力很大的微缩炸弹?
真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商云踱边继续烧骨头边控火做实验。
四阶妖兽的骨头比三阶要难烧得多,之前他都是一鼓作气用自己能用出的最大火力最高火温来煅烧,既然想要改良他的火箭阵,就不能再那么粗糙了。
商云踱开始像炼丹一样控制火温观察骨头的变化,一点一点儿摸索火温边界,等试出烧四阶兽骨需要的火温,再将火压缩变小,能压多小就压多小,试着给骨头钻孔。
试着试着,他不禁想起从前缝幻色蜥皮子,那时控制灵力,现在控制火焰,道理倒是相通的。
日复一日修炼,终于将火焰压缩到箭头那么大,还能自如应用,已经又到一年春末了。
附近的四阶妖兽他都上门打遍了,每天修炼的自在经也在冬天时终于量变引起质变,他有些进入瓶颈期的修为随之突飞猛进,炼体术能练到第五层,连七煞离火也突破了三层,能勉强练到第四层。
虽然修为依旧在筑基初期,但实力已经到达筑基中期阶段,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裴玠能同阶无敌手,除了灵根优势,修为扎实,这本儿功法也绝对功不可没。
但最让他惊喜和意外的还是幻影术的变化。
当初进阶筑基,其他功法都随之进阶了一大截,就幻影术没任何变化,最近天天去给邻居们弹琴,他竟然能从妖兽们身上“看”到一些与幻影术相似的点点了,搞得他灵感爆发,怀疑写书的妖修前辈研究的不是物理,不是星象,而是生物学!
虽然点点依旧没有规律,他依旧还云山雾绕,但已经能通过这些点点来找人了——
无论灵力掩藏得多好,妖兽都掩藏不了身上这些微薄的能量。
那只尤为擅长隐身的银翅蝶就成了他的目标,也成了他唯一敢跟着挑衅的五阶妖兽。
对别人来说,银翅蝶虽灵力不高,也没尖利爪牙,甚至速度还慢,但它无声、无形、探不出灵力,就是一只看不清全状的大蝴蝶,比一片树叶还难察觉,落到眼前都不见得能看见,简直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它那毒性极高的鳞粉无孔不入,沾上就会腐蚀骨肉,连妖兽的鳞甲都能渗透,洗都洗不掉,只要被盯上,非死即伤,大多妖兽察觉到中毒时,就已经不得不将开始腐化的皮甲骨头撕扯下来,留给银翅蝶当食物。若发现得晚,可能连命都没了。
论硬实力,银翅蝶连一阶妖兽都比不过,但论杀伤力,六阶、七阶妖兽都不见得能比过,还是因它喜欢猎食三阶到五阶的妖兽,才被排在五阶。
商云踱第一次见到它时,真当它是只蝴蝶,好大一只蝴蝶,落在湖中飘尸的鱼妖尸体上吃腐肉,他继续在湖边练功,银翅蝶隔着湖在另一边吃饭,互不打扰。
直到银翅蝶的鳞粉顺风吹过来,被他的七煞离火烧光了,商云踱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好像烧到了什么东西。
这时他依旧没察觉是那只看上去十分无害的蝴蝶在搞鬼,它身上没一点儿灵力,完全就是只个头大些的普通蝴蝶罢了。
分界山什么奇怪的动物都有,大点儿的蝴蝶不足为奇。
商云踱警惕地用神识将四周扫了个遍,依旧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愈发警惕,用离火将全身包住,掏出琴给不知潜藏在哪儿的神秘对手弹他的保命三小曲。
离魂弹完,才弹到坠梦,湖上的大蝴蝶不知做起了什么梦,突然开始跳舞,一闪一闪的,近乎透明的鳞粉顺风吹过来,被七煞离火烧成银色的灰,商云踱这才知道竟然是只蝴蝶在搞鬼!
商云踱下意识觉得有些危险,隔着湖他的离火也烧不过去,干脆转头跑了,只捡了一捧灰回来问裴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想裴玠看到那些灰脸色都变了,“你什么时候发现它的?昨天还是今天?”
商云踱:“今天,昨天湖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鱼,也没有大蝴蝶。
“那是什么呀?”
裴玠:“银翅蝶。”
商云踱:“银翅蝶是什么?”
裴玠:“五阶妖兽。”
商云踱:“……啊?”
他是从五阶妖兽嘴下逃生了?
裴玠:“站在这儿,把你衣服全脱了等我回来。”
商云踱:“?”
他茫然但乖乖地脱衣服,光溜溜往四周看看,又默默掏出件新的披上,天还没黑呢……
片刻后,裴玠御剑回来,“把这些烧了,你身上那件也烧了。”
商云踱:“……哦。”
他才烧干净,就闻到了熟悉的臭味儿,只见裴玠捧着个盒子,里面装着灰不溜秋还有点儿透明的一团泥巴。
商云踱:“……”
这是黏泥兽身上的黏液吧?
吐出来的要比这个看上去更灰一点儿。
这是要干嘛?
商云踱:“前辈……”
裴玠:“别动。”
裴玠将黏液贴到他身上,开始滚。
商云踱:“……”
作者有话说:
云朵:yue~!
被抓住剥了黏液的黏泥兽:吱、吱、吱——!(汪汪大哭)[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