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师兄
商云踱问:“那你呢?”
裴玠听得一怔。
他听得出,商云踱不是问,那你怎么不管它,怎么才把它找回来,而是问,剑都是这样,那你这些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比寒霜剑更艰难。
裴玠一时间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被同情、怜悯吗?当然不是,心疼倒是真真切切的。
裴玠收拾了下心绪,轻描淡写道:“之前我没找到它。”
商云踱:“怪他们藏得太深了!”
谁知道寒霜剑竟然在能禁灵开大炮的草包手上!
裴玠肯定找过,以裴玠的脾气,知道寒霜在哪儿不可能不找的,就是知道他会找,却直到这次才找回来,商云踱才难以想象这些年丧失了本命剑的裴玠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他想过去贴贴抱抱,裴玠却有些不自在地将他推开了,“我要收剑了,收拾一下,帮我护法。”
“好。”
商云踱将地上的灵石晶石收起来,又擦了先前画的阵法,全都清理干净,裴玠才将寒霜收入体内。
寒霜入体的瞬间,他身上灵力剧烈波动起来,商云踱吓了一跳,裴玠已经一步跨进禁灵那片山洞,坐下调息起来。
商云踱愣在原地,不敢打扰他,待裴玠苍白的脸色好转了,他才轻声问:“前辈,你没事吧?”
裴玠点点头。
但半日之后,裴玠身上寒气散尽,全身竟然潮红起来。
商云踱更慌了。
怎么收自己的本命剑还会出现这种状况?!
他跑过去探裴玠脉搏大惊失色,即便在禁灵区内,裴玠体内远超他可承受的灵力也在汹涌乱窜。
他马上坐下用双修功法将裴玠体内过多的灵力往自己身上引,如冰的灵力冻得他一激灵,但也顾不上许多了,寒霜剑需要的“空间”太大,恐怕要结丹后才能顺利收进来,以筑基修为强行收进体内,处理不当裴玠肯定要受伤。
半晌后,裴玠气息渐渐平息,体内循环的灵力已经温暖起来,倒是商云踱不管不顾地强行跟他换,将寒霜释放的冰寒灵力大半都带到了自己那边,嘴唇都被寒气冻紫了。
裴玠揉了他嘴唇一下,商云踱睁开眼睛,“好了吗?”
裴玠点头。
剩下的他自己处理即可。
商云踱松开他的手。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没有身体交融,纯粹以灵力双修了。
他也需要缓缓,有种蟒蛇吞大象,被灵力撑到要爆炸的感觉。
“我,我出去跑跑。”
裴玠拉住他,盯着商云踱又开始有些异化的眼睛,“在这儿继续练七煞离火诀。”
“也行。”反正他只是想消耗一下过多的灵力。
为了不干扰到他,商云踱挑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默默将七杀离火诀的口诀背了一遍,才一运功,他猛地发现已经因为修为问题卡住的瓶颈没了。
“嗯?”商云踱不可置信,“我到筑基中期了?”
不,是即将突破至筑基后期!
再看裴玠,竟然也到了筑基中期。
商云踱顿时有点儿慌,连忙问:“前辈,我是不是影响你了?”
如果他不过去强抢了裴玠的灵力,说不定裴玠能直接越阶成为筑基后期。
裴玠笑道:“不,你做得对。”
若他强行留下寒霜释放的所有灵力,有两三成把握直接突破筑基中期,到达筑基后期,但更可能经脉重伤。
商云踱及时帮他,虽然转走一半灵力,却也让他修为更加稳妥。
时间还够,没有必要急功近利,是他见到寒霜后急躁了,太久没回元婴期,低估了寒霜,也低估了从前的自己。
裴玠吐出一口浊气,内视已经在丹田平稳下来的寒霜,“修炼吧,把修为稳固妥当。”
商云踱点头。
一连半月,他们都没再出门。
商云踱顺利将修为稳定到筑基中期巅峰,却怎么都无法突破至筑基后期,这让他有些挫败,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修为越高,每一层的差距就会越大。
于是他更不愿意吃灵犀甲丹了。
总共就那么几瓶,还不够一个人用呢,何况他修炼本就比裴玠快,更没必要吃了。
商云踱不肯用,裴玠也没和他客气,只是吃了大半灵犀甲丹,他也没能突破筑基后期,和商云踱一样停在筑基中期巅峰。
这可乐坏了商云踱,强行理解这就是命定的缘分,他们做什么都是要共进退的。
对此,裴玠:“……”
他怀疑商云踱只是找个借口多多双修。而商云踱最近的新乐趣,便是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将寒霜剑也暖热。
寒霜剑根本暖不热,倒是双修时间被生生拖长了许多。
好消息是商云踱的七煞离火诀顺利突破四层,已经勉强能试试练习第五层,裴玠有预感,若是商云踱能进入金丹期,将七煞离火诀练到第六层,会迎来极大飞跃。
而已经顺利进入第六层的炼体术已经不适合在山洞内练,也不再是纯粹的招式,需要妖族根据自己种族特殊的天性优势融会于内,商云踱自然是不会的,他都不知道他的妖修祖宗是谁,只好自行琢磨将武术融会进去。
这种时候,什么是合适的,什么是不合适的,全靠自己悟,连裴玠也只能给他建议,让他自行取舍判断。
商云踱甚至有些怀念起从前和虎修们切磋的时光,看他们使用虎族特有的体术功法,说不定能给他更多灵感。
商云踱又打起围观妖兽打架的主意,想看看能不能获得什么启发,顺便自告奋勇去柑九城打探消息。
昨天禁灵阵撤了,今天又开了,也不知先前那宗门又搞什么名堂。
他隐藏飞船飞到柑九城,一眼就在城门看到了新贴的通缉令。
商云踱:“……”
真没想到,修仙世界竟还有这种东西。
不会是要抓他和裴玠吧?
他换了件衣服,戴上帽子凑近了看,竟然是在抓什么逃犯,一口气贴出来十多张,全是逃犯,还是凡人,看气质样貌,叫商云踱想起从前在四方城遇到的凡人矿工,都是多年吃苦劳作的模样。
他又看了看罪名,竟是偷窃杀人,可这些人的相貌瞧上去又不像大奸大恶的人,大多看上去都是沉默老实的。
但他们究竟偷了什么,杀了谁又语焉不详。
修仙者们瞟一眼,发现是通缉凡人便走了,进出城门的普通人也一头雾水似的。
商云踱听了一会儿,确定与他们无关,便只当没看见。
能在有修仙者主持的城门贴告示,想来也是得到这些修仙门派默许的,而他对那个草包宗主没什么好印象,厌屋及乌,恨不得被偷的就是他。
他进城逛了逛,竟然没打听到一点儿那个小宗门失窃的消息。
连丢了妖兽、宝剑的消息都没有。
莫非是觉得被偷丢人消息没泄漏?
他又打听起洗髓石和化元洗髓丹丹方的消息。
原本他们只有筑基初期,还用不着化元洗髓丹,可现在突然变成筑基中期巅峰,很快就要进筑基后期了,早晚还是要用的。
可惜城中洗髓石和化元洗髓丹的消息够多,丹方却根本买不着。
而三十中品灵石一颗洗髓石,一百中品灵石一颗化元洗髓丹的价格,惊得商云踱直想骂抢劫。
他才不信大宗门采购也是这个价呢,散修好欺负是吧?!
不知道无忧城黑店那师徒两人手中会不会有化元洗髓丹的丹方。
没听到更有用的消息,他便补了些药草、符箓,还买了些吃的用的和一份儿更详细的舆图准备回去。
回去路上,商云踱边走边算他们的财产。
最大一笔就是虎王给的那包中品灵石了,丹药他也有一些,回头可以卖掉换灵石,再有……
商云踱忽地心头一紧,猛地提速将飞船升高。
什么都没有。
四周,地上,空中,什么都没看的。
可他乱跳的心还是惊慌不休。
怎么回事?
从前和虎王坐在一块儿都没有过这种危机感。
不要慌,他的飞船还在隐身,船上的各种禁制也还没被触发,兴许是什么元婴大佬路过,根本没留意到他呢?
商云踱悄悄取出才买的符箓和净台钟,换成幻影术视角,前方没有,下面没有,他猛地回头,后面也没什么不对,天上……
在舱顶!
他和隐身的人骤然对上了目光。
元婴?!
寒意遍布全身,商云踱想跑竟然动不了。
“小杂种,怎么不在太元宗躲着了?”
商云踱凝神挣脱了神识束缚,净台钟朝着对方猛掷去,当的一声,钟被一把剑敲响。
“净台钟?”隐身的人皱着眉慢慢露出身形,露出惊讶又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我找不着你,原来是和他混到一起了。”
商云踱耳中一片嗡鸣,好在净台钟如今是他的法器,他受到的攻击要比对方小得多。
火箭、符箓、飞船上的符箓悉数尽启。
赢不了,一定会输,他根本没办法从元婴期修士手中逃走,这人身上的恶意太重,交谈不会有用。
“呵……如今你会的东西倒是不少。”相貌俊美阴柔的元婴剑花一甩,将商云踱所有攻击悉数挡开,他轻飘飘跳下来,膝盖都没弯一下,商云踱马上就要跳船,却被一根绳子束住腰和手臂,再被猛地一拽,商云踱向后跌倒,摔到他脚下。
那人脚踩到他肩上,低头问:“裴玠在哪儿?”
商云踱心下一凛。
初听他说什么藏在太元宗,还当是原本“商云踱”的仇家,可他为什么知道裴玠?
净台钟?
他认得净台钟,还知道这是裴玠的东西?
怎么会?
不待他细想,绳子骤然收紧,他身上的护身法器和臂鞲全被触发向外弹,没用,从灵犀谷回来,身上仅剩的两块儿玉佩法器碎了。
“说!”
商云踱怒道:“你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哈,好,我偏偏要从你身上问出来。”
元婴笑了一声,猛地将商云踱提起来,抬手便要搜魂。
商云踱惊骇,炼体术与七煞离火全开,终于撑松了绳子,却没能将绳子断开,只来得及躲过要搜魂的手,但还是逃不掉!
商云踱当机立断,七煞离火再次全开,凝成的火箭朝着对方扑去,趁着对方稍避的空档,身上所有攻击类符箓全激活,逃不掉的,商云踱也没想逃,他只需要一个足够彻底自杀的时间,以免被对方强行打断再搜魂。
他身上迸发出强烈的怒火与恨意,他的身体竟然失控了,那种强烈的想要将对方一起杀掉的意念制止了商云踱自杀,滚烫的温度从胸腔蔓延向全身,血液犹如沸腾,商云踱疼得全身发麻。
妖化吗?
就在此时熟悉的寒气逼近,他无论如何都挣不开的绳子被斩断了。
寒霜!
“寒霜?!”
那名元婴竟然大笑着撤后几步,挥剑挡下寒霜,朝着前方虚空高声道,“师兄,果然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你还是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
商云踱:“???”
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云朵(瞳孔地震):师兄?前辈的师兄弟不是都死了吗?
元婴师弟:师兄,你就是这么宣传我的?你盼着我死么?
裴玠(茫然)(回忆)(他说过师兄弟都死了吗?):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