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生气
天权峰?
那不是太元宗七峰之一吗?就在湖边。
商云踱马上道:“他死了?”
裴玠摇头:“没有,被裴恪封印到下面了而已。”
商云踱:“为什么不杀了他?”
裴玠:“裴恪下不去手。”
商云踱:“???”
他无语了一瞬,费解道:“他不知道人贩子做过什么吗?”
裴玠:“知道一些,但不确定真假。”
商云踱气得都要站起来了:“他不知道人贩子想对你夺舍吗?!”
裴玠:“后来知道了。”
商云踱:“那他还不……”
裴玠:“没成功。”
商云踱:“不成功又如何?没成功是你本事大运气好,不是他没做!”
裴玠:“若我杀了你师姐,你会杀了我吗?”
商云踱:“……”
商云踱沉默一瞬,“你才不会杀我师姐,何况我替萧师弟求情你也同意不杀他了。那个人贩子怎么配和你比?!”
裴玠:“可在裴恪眼里,我是师弟,裴桑是师父,很好的师父。”
商云踱:“可他要夺舍,要杀你啊!”
裴玠:“裴桑不是那么说的。”
商云踱:“他能怎么说?”
裴玠:“帮我剔除妖骨清除妖血,让我变成彻底的人族。”
商云踱:“……”
他震惊地望着裴玠,“这种鬼话,裴恪信了?”
裴玠:“将信将疑吧。”
商云踱震撼了:“他脑袋是实心的吗?榆木疙瘩棒槌?”
裴玠:“他不能只信裴桑,也不能只信我,为了公平,去问了裴狩。”
商云踱:“……然,然后呢?被裴狩骗得团团转?”
裴玠:“差不多。”
商云踱呆了好一会儿,忽然疑惑道:“他是怎么练到化神期的?他是化神期吧?”
裴玠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点头道:“是。”
商云踱难以置信:“这样都能练到化神期?!”
裴玠:“他天赋很好,只是人比较执拗。”
商云踱不满道:“他这不叫执拗叫傻子吧?”
裴玠失笑:“你不是一样只信了我的一面之词?”
商云踱:“那怎么一样?!”
裴玠:“是不一样,我们才认识两年多,而裴桑教了他几百年。”
商云踱:“……”
裴玠:“你见到的裴狩是一个模样,他从前在我们面前是另一个模样。”
商云踱:“……”
裴玠:“他只爱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在大师兄面前很乖,对宗门对师兄弟非常大方,太元宗不擅丹道,但他对丹药很有天赋,若你想学炼丹,太元宗内有将近半成丹书丹方都来自他。”
商云踱:“……”
裴玠:“他还喜欢带晚辈进秘境,采药、炼丹,并不藏私,宗内长老们需要的丹药,有将近三成是他炼的,裴恪安排他做什么,他从没拒绝过,你说裴恪信不信他?”
商云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是这么想来,我更生气了。”
裴玠:“嗯?”
商云踱:“那个人贩子毁了他呀!”
裴玠愣了下。
商云踱愤然道:“如果他是正常弟子,如果没有被你们那人贩子师父带着为非作歹,他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吧?他能炼到元婴期,还擅长丹药,说明他很有天赋呀,元婴丹修,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很受尊敬的,可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按照阿百说的,裴狩从太元宗逃走后,一直在被追杀,一直东躲西藏,带着他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比普通的散修甚至邪修还不如呢!
难怪他不杀阿百,换作是他,他也不会的,太孤独了,不变态也憋变态了。
望着商云踱灼灼的目光,裴玠没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商云踱眯了眯眼,感叹完马上又道:“但是裴恪还是不该轻信,我才不信裴狩能不留一点儿蛛丝马迹。”
裴玠:“若有人跳出来告诉你我十恶不赦,我是妖族的奸细,你信吗?”
商云踱:“我当然不信!”
裴玠:“所以他也不信裴狩是坏人。”
商云踱:“……”
裴玠:“你和裴恪其实有些地方很像……”
商云踱马上就怒了,嗖地站起来,大声道:“我才不和他像!”
裴玠失笑,拽拽他衣角,等商云踱重新坐下,才道:“你生什么气?我是指你们修炼的风格有些像,都有些笨拙的认真,都很性情。”
而且对喜欢的东西很勤奋,为人处世认真又心软,想照顾每个人,只是裴恪更勤勉一些,性格也不如商云踱活泼可爱,有时候他能感到裴恪的无措和憋闷,偏偏裴恪又不说,只闷不吭声地处理所谓大师兄该做的一切。
“他上当受骗我不意外,毕竟除了修炼外,他不算多聪明,何况他被推上大师兄的位置是因为我不想当……你怎么又生气了?”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我没……对,我就是生气了!我才和那种实心榆木疙瘩棒槌不一样呢!他不聪明,不聪明就没眼睛吗?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吗?他就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判断力吗?!”
“裴桑教了他几百年他就信,裴狩帮他干活他就信,那他怎么就不信你呢?你还替他考虑,几百年了他就没一点儿怀疑吗?!身为大师兄,天天待在太元宗,都不翻一翻吗?!谁要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干不好他也让给别人自己滚蛋啊!还有裴狩,裴狩是什么人需要用几百年看透吗?不说实话就抓了审啊!”
商云踱越说越生气,没忍住都要吼起来了。
“怎么我才来两年多能看见的东西他就看不见呢?还有,先不说那个人贩子,他扣押着你的分身又算怎么回事?怎么,他也要帮你剔妖骨么?”
裴玠竟然淡然地“嗯”了一声。
商云踱:“???”
他刚刚弯腰准备坐下,马上再次站起来了,“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裴玠:“他不只是我和裴狩的大师兄,更是太元宗的大师兄,从小就是太元宗的表率,而太元宗,是人族镇守分界山的宗门。”
商云踱:“……”
裴玠:“假如你是他,乍然听到自己师父是个心机深沉,一心夺舍的邪修,整个宗门悉心培养,修为最高的师弟有妖族血统,还搞出一个妖身,你怎么办?”
商云踱:“……”
裴玠继续道:“当时的太元宗如日中天,太元宗乱,整个修仙界都会乱。”
商云踱不说话了。
他闷闷地坐下,乱糟糟,一直发胀的脑子更胀了。
要是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他又不是大师兄!
裴恪不知道怎么办可以问别人啊!太元宗不是一堆长老吗?
而且他坚决不能认同裴恪扣押了裴玠分身上千年不还。
“那他就拖着?拖了一千年了还不解决,他在等什么?等你去解决吗?”
裴玠:“应该吧……”
“什么?!”商云踱倒吸一口凉气:“他……你……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裴玠茫然:“嗯?”
商云踱:“你替他说话,裴狩那傻瓜也不说他坏话,骂来骂去反正都和他没关系,他可真是个好人!”
裴玠中肯道:“裴恪确实可以称得上好人。”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怒气冲冲道:“是!他是好人,他是名门正派代表人,邪修的师父,变态的师弟,半妖的你,还有差点儿被炼成丹的小师弟,都斗成这样了全和他没关系,总之全要心系大局,心存正义,死的活的都要顾着修仙界的安危,你看看你,像个反派吗?”
裴玠:“……”
商云踱:“你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认为你是妖族那边儿的,我看他才是妖族那边的!”
说罢,他转身就往船舱走,才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我代表妖族婉拒,他不配,他去邪修那边待着吧!”
裴玠:“……”
他也懵了一下才道:“我的意思裴恪解决不了我的分身,必须等我回去。”
正要扑上榻生闷气的商云踱脚步一顿:“……”
他扶着门框探头问:“那他还给你不就好了吗?”
裴玠失笑,“他不敢。”
商云踱:“……”
他又重新坐回来了。
皱眉沉思。
裴玠是要回去报仇的。
荡平太元宗八成是气话,但肯定要杀裴桑和与裴桑有关的人。
他不信裴桑当年真能一手遮天,哪怕是宗主,想要做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也得有帮手吧?
这些人要死,那不明真相把他当叛徒的人会不会冲出来,毕竟裴玠和他们关系不好,信裴玠还是信裴桑那伙人可想而知。
恐怕裴恪站到裴玠这边,也不见得有裴桑那一派信服力高。
毕竟他只是大师兄,不是宗主。
而裴玠要杀裴桑,怎么看都是弑师灭宗,何况整个太元宗都觉得裴桑对他如亲子。
若再知道裴玠还有妖族血脉,那完了!
太元宗历代死在抵挡妖族事业中的人可太多了,杀妖简直犹如祖训。
那么问题来了,对他们,杀还是不杀呢?
即便裴玠不想杀他们,可他们也许想杀裴玠啊!
打起来哪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兴许就是知道会这样,裴玠才干脆说要荡平太元宗。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裴恪信不信他,都不敢把分身还给他。
可是当年他不敢商云踱还能理解,毕竟裴玠是两界知名的玉衡神君嘛,宗门招牌,人界面子工程,修为肯定比裴恪更高,万一他人在气头上真不管不顾了,没人拦得住,可现在呢?
“他都是化神期了也不敢还吗?”
他家前辈蹉跎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才筑基呀!
哪怕拿回分身,肯定也回不去当年的修为。
裴玠:“他不敢。”
商云踱被狠狠镇住了。
他歪头看着裴玠,怎么都无法从裴玠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可又一想,裴玠是五灵根,从状似没有灵根,被裴桑直接放弃,到裴桑放弃裴狩等一众孩子,直接挑走了他,这是什么天赋?
裴狩都嫉妒变态了,那,裴恪呢?
裴恪嫉妒吗?
商云踱傻傻地问:“前辈,你当年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什么阴影?”裴玠迷茫,人怎么把心里留阴影?摄魂术之类的吗?“我不会那种功法。你的坠梦曲如果能叠加幻术,兴许可行。”
“……”商云踱震撼到叹气:“多亏我出壳晚,没遇到当年的你……不对!遇到了我也不会嫉妒你的,但你肯定会嫌我笨。”
裴玠:“你也不笨。”
商云踱:“真的?”
裴玠:“嗯。”
至少感情上商云踱比他聪明也敏锐得多。
只是心思单纯而已。
这也不是缺点。
裴玠给他举例:“幻影术,我曾经给裴狩、裴恪都看过,我学不会,他们也学不会,但你学得会。”
商云踱:“……”
话是这么说,但瞧瞧另外一个能学会幻影术的是谁,根本安慰不了他好吗?!
哎……
幻影术……
幻影术能让他结丹吗?
商云踱又接上了先前没惆怅出结果的茫然,他重新靠到裴玠身上,“前辈,之后我们去哪里呀?你将修为提升过金丹期了,太元宗会不会派人抓你?我们要躲一躲吗?还是干脆留在这儿想办法炼化尘洗髓丹?”
裴玠:“你想去哪儿?”
商云踱:“我不知道。”
他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从裴狩出现以来就开始不够使,即便知道了他的过往,裴玠的过往,依旧没什么真实感,像做梦一样。
甚至被他可能无法结丹打击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他一点儿都不怨原本的“商云踱”化掉了金丹,甚至觉得原本的“商云踱”一定比他聪明的,换成是他,不见得有决心化丹逃跑,还跑到太元宗躲裴狩。
太勇敢了,太元宗是在抓裴狩没错,可同样也可能会抓他呀!
他还带走了剩下所有的蛋和金丹,偷了寄魂木和好几样法宝,叫裴狩想再炼分魂都困难。
太勇了。
裴狩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他理解了为什么“商云踱”储物袋里有那么多急行符。
那他呢?
总不好推脱一句这些都与我无关。
现在他才是商云踱,名字,身体,还有那些东西,都已经如交接棒交接到了他手中。
他不知道曾经的“商云踱”有什么心愿,但以后会按照自己的心愿替他和裴狩做个了断。
“前辈,我想去找师姐。”
如果无法正常结丹,如果妖丹也是个虚无缥缈的假设,那他还可以寄希望的,就是同样不是灵修但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的长河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我,艺术生!心里只有爱与和平!裴恪,傻瓜,棒槌,是非不分!
裴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