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投票
“然后呢,你就真把他们赶出城了?”
“当然!我说到做到!”
裴玠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商云踱,“没人反对?”
“有!他们阳奉阴违,合伙骗我!”不提还好,一提商云踱简直是气极了,他凑裴玠旁边从头开始告状:“我跟他们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从今天起,以后四方城内不许卖丹药给凡人,尤其是炼制坏了的废丹,那些丹药弄不好是有毒的,他们答应的好好的,转头还敢!”
裴玠失笑。
想来也不会简单。
想了主意让人赚灵石,给没出路的人找出路别人当然愿意听。他突然要断别人财路,当然会被阳奉阴违。
“然后呢?”
“我就发现了!”商云踱怒道:“前辈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竟然派人偷偷盯着我,我一过去,他们就把丹药藏起来,我不在时候他们再偷偷卖,还是城里一些凡人告诉我的,给我气的。我就换了身衣服,戴了帽子,从另外一个门绕路出去,把他们逮了个正着!”
“结果不抓不要紧,好家伙,拔出萝卜带出泥啊!我就说几个炼气三四层怎么敢公然背着我继续倒卖丹药,他们竟然是有后台的!”
裴玠:“那六派?”
商云踱:“不是,是地火塔负责管理租借的一个筑基期!”
裴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商云踱:“我在地火塔进进出出,他还总和我打招呼,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竟然胆子这么大,前辈你都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可算开了眼界了!”
商云踱说得人都精神了,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这人仗着管理地火塔,从丹修、器修手中低价收走残次品,甚至是打扫时翻垃圾桶。
炼得太失败,有时候丹修就直接扔掉开下一炉了,走时也不会特意去收拾残渣带走,可不就便宜了他。
他还利用职权之便,和散修们做交易,如果想指定租用哪个房间,残次品就得卖给他。
他集中买回来后,再卖给低阶修士或者城里的小店铺,最后出售给凡人商人。
“他捡垃圾卖给别人!他竟然把垃圾当丹药卖!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猜我抓到他时他怎么说,他说那种残渣都已经没有药效了,顶多是没用,吃不坏人的,气得我当场要给他炼一炉毒药,炼成残渣,问他吃不吃!”
裴玠听得直笑,“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商云踱:“别提了,跟探案似的!”
但他偏偏更加兴奋地给裴玠细讲他是怎么先在街上抓了两个卖假药的炼气期,让他们给买丹药的商人退灵石,还在街上科普这些残渣的危害,成功吓到了一个已经买过,但不敢卖了的胆小外地商人。
那人又心疼自己的灵石,忍不住问他,昨天买的能不能退灵石。
商云踱:“我就告诉他们,只要能认出来是谁卖给他们的,都能退,他们就给我指出来好几家店,我在那儿,那些店不敢不赔,赔偿了又心疼灵石,也悄悄问我,能不能替他们也把灵石要回来,然后就一个指控一个,一个指控一个,好家伙,最后都指控到地火塔里了!我这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了不得的一个人!”
“我气得问他知不知我不许在城里卖假药了,他支支吾吾,问他是不是不服气,还支支吾吾,我要赶他出去,那六派的长老竟然还找我求情!”
裴玠好笑,心想这傻小子竟然还没发现那人背后其实就是六派呢,只一个小筑基期哪里敢呢?“然后呢?”
商云踱:“我就更生气了!他们不同意,当时干嘛答应我,我还特意知会了他们,没一个人有意见,到我赶人了他们又开始劝我了,我很好欺负吗?什么他知错了,他知错能背着我偷偷干好几天了吗,还派人盯着我,我是代城主他是代城主,要不把我赶出去吧。当然,我还是很讲道理的,我很生气了还是听他们意见了。”
裴玠:“但你没同意?”
商云踱理直气壮:“嗯!”
裴玠:“哈哈。”
商云踱:“你听你也不会同意的,说的都是什么歪理,什么低阶弟子也要攒灵石提升修为,那他们怎么不多给低阶弟子发点儿?什么吃了没多少坏处,我是丹修他们是丹修?有没有危害我不清楚?既然没坏处他们自己怎么不吃呢?就他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呸,都是歪理!”
裴玠:“你就强硬将人赶出去了?”
商云踱:“没有,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就让他们投票。”
裴玠:“嗯?投票?”
商云踱:“嗯!我都让他们投票了,够公平了吧,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竟然想一派一票,凡人一票!什么按仙凡分,就该这样,这样个屁,按仙凡分就该他们一票,凡人一票,我一票,他们又不同意。我说那按人数分,按面积分,反正他们还是不同意,我说要不然他们一派一票,凡人六票,他们又不同意。”
裴玠已经听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他们吵了一架!”
商云踱气到无语,比划着:“整整半天,就到底怎么分票吵了整整半天!你说半天做点儿什么不好?后来凡人这边都妥协了,同意少一点儿,他们还是想就给一票,最后我生气了,拍着桌子吼他们,我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凡人三票我三票,他们一派一票;要么他们一派一票,凡人一票,城主十票,我替城主投,自己选吧,没有第三种选择,非想要第三种,就跟我出去打一架,修仙界以实力说话,打赢了我听他们的,打输了他们听我的,我也不欺负他们不会体术,我们到城外去打,找个不禁灵的地方,随便谁,金丹期我也不怕,然后他们就同意凡人三票我三票了。”
裴玠忍俊不禁。
商云踱愤愤道:“前辈,我现在都能理解为什么修仙界总喊什么实力为尊了,真是吵半天还不如出去打一架痛快呢,输了我技不如人,赢了都闭嘴别说话。当时我连怎么打他们都想好了,先一首坠梦弄迷糊他们,再甩钟给他们砸扁,再给他们邦邦两拳,打醒了问他们服不服气。”
真是越想越手痒,尤其是那个老带头和他唱反调的,他盯着对方那张老脸都快忍不住杀气,想当场揍人。
“结果他们怂了!”商云踱叹气,满是没能出了那口恶气的憋屈和遗憾,都三天过去了,见了裴玠还忍不住要说,来了都没好好亲热呢,“前辈,他们欺负我!你说他们怎么就怂了呢?”
和他争论时候没完没了,真要打又不去。
裴玠好笑道:“他们又不傻,筑基期没人是你对手,金丹期……呵,四方城这些金丹期,一个个没什么斗法经验,除非想要搏命,否则不见得能从你手中讨到什么好处,而你身后还有蔺羽,他们哪儿敢真以大欺小和你认真比。不认真不拼命打不赢,认真拼命打赢了……你觉得蔺羽是什么好脾气吗?就因为这么点儿小事伤了你,四方城就要从六派变五派了。”
这种打输了丢脸,打赢了丢命的事,谁会做?
商云踱:“……”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他默默消化了会儿,忽然抱住裴玠蹭了蹭,又拍了拍,安抚似的揉起裴玠后背来,声音也变得软塌塌的,“前辈……”
裴玠莫名其妙,“你这又是怎么了?实在想出气,随便编个理由让他们陪你切磋。”
商云踱:“……不是,我不是想他们,我就是想,如果当年也有人像蔺羽和你站在我身后一样替你出头就好了。”
他因为这么点儿小事,都想亲手打人了,当时就想过难怪裴玠不想和太元宗讲什么道理,自己把人打了才能出气,不像他,气得晚上都没睡着。
裴玠当年得气成什么样啊。
现在又想,他和蔺羽这种假关系都能唬得全城人不敢惹他,金丹期都得哄着他,哪怕惹他都不敢说硬话,还要绕着弯子编词。
如果裴玠当年背后也有一个修为更高的前辈,是不是裴桑就不敢夺舍了,太元宗也不敢追杀他了?裴玠哪还用忍受上千年的委屈?
裴玠有些错愕,没想到聊这些商云踱竟然还能想到太元宗的事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指望别人?你第一时间不也是想自己出气吗?”
商云踱:“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你不想依赖别人,但是,但是……”
他仰头盯着裴玠,“如果我早些出生,能和你一起出生就好了。”
他也挺想很厉害罩着裴玠的。
而且他们明明是一起的,如果能同时出生的,他肯定会帮裴玠的,哪怕修为不够,拼命也会帮裴玠的。
这样裴玠当年就不用找裴恪护法了,更不会被裴桑偷袭夺舍了。
裴玠也盯着他看,见他竟然是认真的,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笑笑,捏了捏商云踱鼻子,“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会被裴桑骗了,也要追杀我。”
商云踱:“才不会,我只是不聪明,但谁好谁坏我分得清。”
“……”裴玠想了想,也对,商云踱在感情上要比他敏锐得多,单纯归单纯,但时日久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相比他们,他的感情炽热又浓烈,若是裴狩换作是他,说不定早就找他把裴桑卖了个干净了。
恨不得满太元宗到处骂吧?
所以,多亏他出生晚。
倒不如说假如他早知道裴狩带走了那么多蛋,其中还有商云踱,最初几次复活时,他就不会回太元宗,而是先去裴狩那儿把他抢回来,把那些蛋都带走。
裴玠忍不住抬起他下巴,将脸凑近温柔地亲了亲商云踱,“小狗。”
商云踱瞪大眼睛:“嗯???”
比五师弟的灵犬可爱多了,裴玠捏捏他脸:“你们是怎么投票的?”
“啊?就是……十二比零啊。”
这下轮到裴玠愣了下,“十二比零?”
商云踱从他新得的爱称里回过神儿来,“我当他们多团结呢,和我吵那么半天,结果一投票,好家伙,十二比零,全同意把人赶走。”
裴玠:“你们先投的?”
商云踱:“嗯!我先投了我的三票,凡人大叔也投了他的三票,然后他们一个个投,就全跟了同意赶人,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裴玠却恍然了。
那名凡人代表不见得完全认同商云踱的做法,毕竟城中倒卖丹药法器,也有凡人一份儿。
但商云踱次次替凡人出头,真心为他们着想,还替他们争取了三票,让凡人跻身到往常修士们才能决定的大事中,不管商云踱要做什么,哪怕连残次的法器都不准凡人碰了,他也肯定要全身心支持,这个立场不能动摇。
就像蔺羽是商云踱的后台,商云踱也是他们的倚仗,除非他们疯了傻了,自然是商云踱要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他们两个立场统一,已经六票占半数了。
对那六派而言,没有胜算了。商云踱态度又强硬,哪怕加上凡人顶多占一半票数,他们还是不会输,但继续吵下去把人得罪狠了,难道真出去斗法吗?还是把蔺羽闹出关?
再者,既然丹药出处最后汇总到了一个人头上,那这人到底是某一派的,还是属于六派呢?
假如那人背后只有一派,剩下五派凭什么不同意呢?
他们日后是没办法通过这条路赚灵石了,但目前为止,反正又没损失。
只要有一个不怕得罪背后那一派的,剩下就不用投了。
而四方城这几派,弱归弱,还谁都不服谁,否则也不会这么点儿个小城,牵制了这么多年,还剩这么多派。
一人投了同意,剩下的肯定全会同意。
连背后那派,都不会不同意,这时候再反对一票除了得罪商云踱,被他记一笔,还有什么用?
反正只是个筑基期弟子而已,赶出城蛰伏一阵子,等商云踱气消了,说不定还能回来。回不来也就算了。
而且商云踱并非斩尽杀绝的性格,他们也看得出来,过了风头诚心认错,保证不再犯错,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比现在惹毛他要划算得多。
商云踱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六派到底想些什么了,他巴巴地望着裴玠,“前辈,不能换个好听点儿的称呼叫我吗?”
裴玠:“嗯?”
商云踱:“小狗不行!”
裴玠:“……我没打算叫你小狗。”
商云踱:“你刚叫完!我都听见了!你现在想一个别的。”
裴玠:“……”
商云踱撞撞他,“想一个,好听的。”
裴玠:“你想我叫你什么?”
商云踱:“嗯……我想想……”
他将从小到大被叫过的爱称都想了一遍。
宝宝?他很小时候,妈妈这么叫她和商云岫,但是那时候他还没上幼儿园呢,这会儿都这么大了,怪瘆得慌的,不行。以裴玠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这么叫。
弟弟?他们家喊他弟弟的场景是“云岫,喊弟弟吃饭。”“这个是姐姐,那个是弟弟,双胞胎。”“姐姐学习好,弟弟会弹琴。”
小宝?奶奶爷爷偶尔喊他们俩是这么喊的,商云岫是大宝,他是小宝。
那……
“喊我云朵或者云踱吧!”
“嗯?”裴玠茫然,“这不就是你名字吗?”
“可你一直叫我商云踱啊!”商云踱嘟囔,他们家喊全名时候,一般他都快要挨揍了。
裴玠:“不是一样?”
“不一样!商云踱是商云踱,云踱是云踱,云朵是云朵。”商云踱抱着他胳膊,“喊嘛,喊嘛。”
“……”裴玠不明白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云踱。”
“……嗯!”
“……云朵?”
“嗯!嗯!是不是不一样?”
“…………”
嗯……确实很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暴躁云朵,小狗撒娇
前辈恋爱新体验+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