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上!打!
虽然他们大多根本不知道裴玠是谁,但裴玠既然是在替人族、替太元宗出战,他们自然不想他输。
连梁宗主都暗暗捏一把汗。
他弄不懂裴玠他们那代的恩怨,师父当宗主时便讳莫如深,时隔近千年,更分不清谁对谁错,哪怕他是宗主,太元宗与其他宗门相比,宗主也没彻底沦为一个杂务管家,可涉及上上代与更上一代的恩怨实在轮不到他插嘴,他都不知道裴玠来太元宗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按辈分他该叫裴玠一声师伯,按现状,裴玠做的是他这个宗主该做的。
他不能眼看着裴玠一个人以一敌多。
“这样下去不行!”
现下裴玠状态显然不对,灵气不畅,连传说中的无定剑阵似乎也被妖王蜚鸮预判了。
“劝你先别动。”裴狩通过七峰连起的阵法传音过来,“外面的弟子已经回来了,你们现在出去,还在观望的那几个化形期必定也会动手,你才刚刚结婴不久吧,你能打几个?他们这几个除了闭关就是闭关的废物能打几个?”
被点名的元婴期们:“……”
“你们呀……”裴狩长长叹了口气:“哎,还是仗着阵法好好守宗吧。”
站在他身旁的金丹期弟子被他盯得浑身一寒,握紧了被他看了好几眼的剑,斥问道:“你看什么!”
裴狩嗤了一声,“你姓楼吧?”
金丹弟子一怔,“你认识我?”
裴狩:“不认识,但我认识你祖上。”
不待金丹弟子发怒,裴狩便颇有些感叹道:“你这趴鼻子和你那祖宗可真像。”
众:“……?”
裴狩:“当年你祖宗是我师叔,看我和五师弟尤其不顺眼,天天骂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投机取巧,不学无术,说我没和妖族死战过,说我们五个全都是倚仗宗门徒有修为的井底蛙,当不了顶梁柱成不了大气候,我看你还不如当年的我呢。”
金丹期、其他人:“……”
裴狩回过头:“庆幸吧,太元宗一直有裴恪那个假正经死古板在守着,换作其他宗门,你这点儿修为连祖传的剑都守不住。”
可也正是因为裴恪镇守得太成功了,威慑了妖族,太元宗弟子也少了对手与危机感,如今一个个都跟小绵羊似的。
哪像他们当年,前有一个对妖族来说犹如恶霸的师祖,后有一个从筑基期开始便对妖族感兴趣的邪修师兄,几乎没有空窗期地挑衅着分界山对面,搞得他们上上下下都有时刻要与妖族决一生死的自觉,修为变高,胆大起来后,巡逻时甚至敢跑到分界山对面,后来猖狂到五师弟的灵犬都敢往分界山那边蹿。
真是不复当年啊,难怪裴玠看着他们都懒得屠宗泄愤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裴恪。
若是让他选,他也更愿意要一个化神期而不是几个元婴期,十个二十个元婴都不换。
有一个化神期坐镇,可保宗门数千年无人敢挑衅,元婴期再厉害又能活几年?何况天下元婴期那么多。
只是谁也没想到如今这个年代竟然还能发生两族化神期齐齐出动交手的情况。
若是其他宗门倒也罢了,偏偏太元宗还在两族交界。
裴狩观察着战局陷入沉思。
外面的弟子活着的都已经回来了,裴玠却迟迟不回来,当然不会是回不来,更不是需要有人出去救。
他现在还不回来,显然是想在宗外解决掉蜚鸮替裴循报仇。
可为什么不用玄山钺呢?
七峰没危急到必须用玄山钺保护的地步,而外面除了蜚鸮,还有四个等阶都不低的化形期妖修,其中一个一直跃跃欲试,快要忍不住想动手了,而裴玠也不是为了亲手报仇便会托大非要单挑谁的人。
难道他真想留着玄山钺对付化神期?
好不容易重回元婴期了,要不要那么拼命啊。
裴狩啧啧腹诽,总不能因为回了太元宗,突然又想起身为太元宗弟子的责任吧?那种东西不是只有大师兄和四师弟两个傻子才信吗?
不管怎么说,看来玄山钺都比想象中更难用呀……
“哎。”裴狩叹气。
天枢峰众弟子都紧张地看他。
裴狩:“看我干什么?行了,一个个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废物,阵法我来控制,谁有修养神魂的丹药,都给我。”
两个金丹期对视一眼。
裴狩:“快点儿。”
两人很肉疼地将药瓶递给他。
裴狩看了一眼,一口气全吞了,“你们,往那边看,仔细看,好好学,剑修更要好好看,这种等阶的斗法……你们要是修为没什么进步,一辈子大概也就见这一回了。”
妖王啊……连他都是头一次见到活的呢。
自从离开太元宗,他也再也没机会好好看无定剑阵了。
早已经在认真看的弟子忍不住道:“可那位前辈灵力不够了……”
“灵力不够?”裴狩愣了愣,笑道:“哎呀呀,知道你们太上大长老都化神期了为什么不敢自称什么神君吗?”
有人下意识摇头。
裴狩:“因为他从没越阶杀过人,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性格太闷。”
悄悄竖耳朵的众弟子:“……”
可敏锐的弟子听到“神君”两字时已经若有所思。
太元宗被称为“神君”的只有两人,早已陨落的开阳神君和玉衡神君,那个人总不能是其中之一吧?
裴狩笑道:“让你们见识一下。”
说话间,他突然操纵起天枢峰的剑阵朝着裴玠和蜚鸮敌我不分地接连扫过去,气势完全是死了谁都行。
其他六峰被吓了一跳,但战局中的裴玠和蜚鸮都只是稍稍停顿,没把这种程度的攻击太当回事,攻势很强,可惜太远了些,只能是个干扰。
但就是这么一下干扰,裴玠还抽空往天枢峰看了一眼。
裴狩挑眉,不知道从前一起进出秘境的默契还剩几分,但是裴玠的话,只要还有从前五成实力,便够了。
“看,风来了。”
裴玠果然借着干扰的空档调整好了还不够顺畅的灵力。
山间的灵气如清风徐徐,不紧不慢地朝着裴玠身边聚集。
裴狩感叹起来依旧难掩嫉妒:“多少年没见过了呀……”
他连学都学不会的,裴玠独创,也只有裴玠一人能用的,让他意识到他永远追不上、比不过裴玠的特殊法术。
“……师兄的五行生生术。”
灵风越来越快,越来越浓郁,连他们身上的灵力似乎都要随之飞走一般。
所有人下意识调息稳定灵力,却见聚拢的灵风忽然在裴玠身后分化成相生而动的五种灵气,纯粹到几乎闪出五色灵光来。
五灵根?!
一瞬间,连妖修全都想到了早就该被尘封进历史中的旧人,陨落时不少妖族都感叹过的,比如今的化神期太上大长老更出名的真正天才。
“玉衡神君?!”
虎王等人全都懂了蜚鸮为何扔着原本的计划不顾,非要追着一个元婴初期不死不休。
顾不得想千年前就死了的人为什么又活了,太元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几个化形期齐齐出手:“上!”
速度最快的玄鹰王靠近一瞬,裴玠却忽地转身向东撤回。
太元宗所有人视线齐动,裴狩:“打!”
太元宗所有攻击大阵齐开。
几个化形期悍然无畏追过来,却也不得不分神注意太元宗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的攻击。
同样弄不清怎么回事,但大半听过玉衡神君名号的太元宗弟子全都开始亢奋,连负责运送灵石的弟子脚程都变快了几分。
裴狩笑道:“看到了吗,先前他要在远处打,是为了掩护你们回来,以防妖修狗急跳墙伤了你们,现在,要以一敌五,自然就要找更有利的地势。”
而太元宗大阵攻击范围之内,就是裴玠能借用的最好地势。
“这就叫审时度势!”
并且裴玠熟悉太元宗各种阵法,总能将人带到他们最恶心最烦的位置去。
不胜其烦的玄鹰王与炎狼王暂退阵外,玄鹰王恼怒道:“所有圣族,听我号令,助黄鼠族破阵!”
鬃毛披被全身,根本不怕远攻的金鬃王哈哈大笑:“我早说该先破了这破壳子,你们就是不听。”
玄鹰王:“妖王,我和炎狼王先来解决这边儿!”
“啧……”裴狩叹气,也不得不调动阵法来对付加入破阵的玄鹰王和炎狼王,甚至想,若是他们五个都在,这两人正好交给裴循、裴规,五师弟那只灵犬那么喜欢刨坑,一定对地下的黄鼠族很感兴趣。
哪怕四师弟那沉稳出息的亲传弟子还在当宗主呢,偏偏十多年前就死了,想不开啊,那些续命的丹药给他吃不比给裴桑划算吗?
现在好了,这才当上宗主的徒孙修为还算扎实,胆气也还不错,可显然实战经验不足,放出去死了可就太冤枉了。
难怪师兄非要他来天枢峰呢。
裴狩:“变阵变阵!跟上我都瞄准了!”
他来主导攻击,最远的开阳、瑶光两峰就要配合,外面的节奏实在太快,阵法一派的弟子修为不够,修为够的又应对不来这么快的阵法变化,为了跟上他,梁宗主就不得不兼顾两峰,少了他,七峰的阵法根本运行不畅,想出去也离不开。
一天,两天……
裴玠始终以一敌三,玄鹰王、炎狼王和又一次被迫从地下钻出来的黄鼠王依旧没能破了太元宗的护宗大阵,边催动黄土钻边破口大骂。
太元宗暂时轮去休息的阵法弟子也因神魂消耗过度,一个个躺得歪七扭八,全然没了大宗门弟子该有的模样。
双方竟然就这样僵持起来。
焦灼与急迫感越来越强。
双方都想知道化神期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连裴玠都考虑起要不要干脆把蜚鸮吸引到化神期战场去。
就在此时,太元宗的警钟忽然大响,急迫的声音将焦灼混乱的战场都惊得齐齐停止一瞬。
与钟声呼应的是整个分界山乃至人族领地响彻不断的警示之声,由人族腹地而来,自东向西,延绵不绝。
这是……
问天城破了?!
所有人面色齐齐一变。
商云踱!
裴玠猛地注意到商云踱离他的距离近了。
钟声从问天城传到太元宗,中间差不多要隔将近一天时间,在警钟响起时,商云踱恰好也传送到了中转的城池。
他手中的传送令不能直接到太元宗,但有两枚能到两座大城外,那两城内的传送阵都能传送到太元宗附近的城池内。
可商云踱才从传送阵出来,就被太元宗被围攻几天的消息砸懵了。
但更让他发懵的是裴玠为什么会在附近?还是在太元宗的方向?!
累到发昏发胀的脑袋激灵一下清醒了,商云踱朝着太元宗方向不管不顾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