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再遇
裴玠也清楚商云踱一直没太过认真找裴狩,更没去拜托有几分交情的虎王和那些妖族化神期帮他找,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修为还低,而他的蜃术对上修为高他太多的元婴期、化神期有个致命短板,必须将人困在魔气内。
若裴狩不上当,无法将人困住,那处于劣势的就会是他自己了。
商云踱怕若不能一个人对付裴狩,到时会需要他出手帮忙,让他为难。
裴玠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商云踱的后脑勺。
然而回到八方城,根本来不及细说什么,连地火都还没安置呢,商云踱先被城里的消息惊了一大跳。
禁灵石卖光了?
这会儿有散修,还有和他们城有贸易的几支凡人商队正在城里眼巴巴等着呢。
商云踱:“???”
他那炼化方法都普及三年了,周边凡人该买的都买过了,这会儿已经过了最火热的时候,平时就是铁匠铺需要补货,怎么又火起来了?
等听完留城金丹期长老打听来的消息,他震撼之余还有些无语。
那几名杀了宗门筑基期的散修得宝成功后马上就跑了,也没敢张扬,然而被杀的筑基期中有一人有个护短的师父。怒火难消,便不依不饶地追杀起那几个散修。
散修倒也机灵,分开往各个黑市和邪修聚集的暗城跑,一般跑到这个份儿上,便是谁被追上算谁倒霉,被杀也得认栽。
但正常来说,寻仇也不会将人全杀光。
这种事修仙界发生实在太多了,杀人夺宝,已经司空见惯,麻木到懒得讨论对错。
何况这次也是筑基期夺宝在先,散修报复在后,就算要报仇,追上一两个,以命偿命,发泄完火气便算了。
然而那名师父却是个较真的,他要把所有人都抓出来杀了,吓得幸存的几个散修满修仙界乱跑,于是,但凡出名些的黑市和邪修城市,全都知道有这么回事了。
商云踱到处发的炼化方子上,写了杀伤可及筑基期,请慎重对待。
然而当时没多少人相信,毕竟那时在使用这种武器的只有凡人,连杀炼气期都费劲。
况且修仙界法宝何其多,干嘛要费劲找器修弄一个凡人才用的东西呢?
不过有不少器修倒是出于好奇试过了,也炼成了,但器修和丹修一样,普遍是朋友多、敌人少,没有深仇大恨,谁也不会招惹。于是他们压根儿没要用的场合,往往只试了试强度,觉得一般般,便扔下不管了。
因为不贵,不少散修和炼气期倒也弄了一两件,可这种武器的优势与弊端一样:武器周围有禁灵效果。
虽然做不到完全禁灵,只能做到将附近一部分灵气削弱,从而让炼气期能无视筑基期的灵力压制,可什么都是相对的,作为使用者,他们的灵力同样也会被削弱!
除了少量体修用得趁手,正常的灵修都觉得别扭,不被逼到绝境,实在是没招了,压根儿就想不起来用,有这种武器的,几乎也是收起来闲置着。
效果到底如何,能不能以炼气修为杀掉筑基期,所有人都是怀疑的。
成功就罢了。
失败了,那不是找死吗?
况且即便成功了,低阶杀高阶,也是不敢声张的。
直到现在,有实例摆到眼前了,大家才全信了,甚至一个个突发奇想:
这种武器真的只能杀到筑基期吗?若多用点儿禁灵石是不是就能杀金丹期了?
于是,这炼化方法和禁灵石一下又火了。
短短数日,便有人打听到了八方城在光明正大地卖禁灵石,还是当一般炼器材料在卖着。
修仙者来了,心思活络的凡人商人都来了。
城内一直是供给凡人用的那点儿库存被快速买空。
但急也没用,他们先要忙着安置地火,又要忙着去买控制地火的材料。
先前没想到这处地火挖出来会这么大,买来建地火塔的特殊砖石根本不够,提前凿出的坑也不够大。
要扩大,要布阵,要补买东西。
忙得商云踱一个头两个大。
多亏有裴玠在,虽然都是第一次做,他已经乱了套时,裴玠依旧条理清晰井井有条,他和蔺羽带着城里的金丹期跑腿帮忙就行了。
等地火布置好,开始按部就班建地火塔时,蔺羽才回柑九城取新的禁灵石。
而八方城因为禁灵石和新地火,聚集的散修和凡人商人也越来越多。
有想买东西的,有来看热闹的,有纯好奇这座城的……
城里每天都流传着地火塔的进展和修仙界新的八卦。
忙忙碌碌好几个月,地火塔终于建成了。
他和裴玠每层每个房间都试用了一遍,还带人演习了各种失控情况。
确定塔够牢固,地火不会失控,温控很好,阵法完美,所有地火塔哪儿都没问题,万一出了问题城里的金丹期和小修士们也应付得来,绝不会出现他做梦梦到的地火失控突然喷发,才放心大胆地开放给全城人用。
商云踱依旧保持了从前在四方城的习惯,给凡人和本城器修、丹修都留了免费用的地火室。
因为地火规模远比预期中大,更比四方城大,还不用考虑别人心情,完全能自己说了算,商云踱十分慷慨地给他们布置了非常宽敞的公用房间。
商云踱也给自己和裴玠留了专用的炼丹室和炼器室,只有地火室特别紧张,他们俩又不用时,才会开放给别人。
除了留给自己人用的,可租用的部分也开放了,他还叫人弄了个牌子,写上“开业酬宾,通通六折”。
那些为了禁灵石而来的器修,和本就是冲着地火而来的丹修,一打听价格,毫不犹豫便要租。
因为位置问题,这里租用费用本就比别处便宜一些,还这么打折,合算来甚至不如他们平时租用地火花销的一半。
而且八方城的地火完全够金丹期使用,最深一层,只要不炼太特别的法宝,连元婴期也是勉强够用的。虽说和大宗门的宗门地火室比不了,但已经比许多中小宗门拥有的地火质量更高了。
这低廉的价格,优越的品质,不光散修心动,连太元宗一些丹修、器修都被吸引出来了。
太元宗当然也有地火,质量更好,还可以用完成宗门任务时积攒的贡献值来兑换使用时间。
奈何他们这些器修、丹修平时不出门,连必须做的宗门任务往往也是掏灵石请同门来做的,哪有什么贡献值。
给师门炼器所得那点儿兑换成时间,压根还不够练习用呢。
他们想尽情练习,要么掏灵石直接租用,要么就是买其他同门的贡献值。
后者当然要划算一些,但有时候又不太好凑够时长,以防弟子故意霸占地火室,太元宗规定超时太久补交灵石要翻倍的,这就很贵了。
当他们听说八方城地火室租用价格时,恨不得直接租个几十年。
八方城当然不肯,最长只能租一年,还是看在邻居的情份上。
一年就一年,太元宗器修和丹修排着队租,灵石不够借、抵押东西也要租。
还有直接在门口摆摊甩卖东西的,那些蹲等禁灵石的散修瞬间又迎来了宗门弟子大甩卖的便宜,一个个天天围在摊前转,就等着哪个手头紧的器修、丹修出手些好东西,渐渐地,交易的东西种类越来越广,本城的修士也在这儿摆起摊,还有凡人跑来凑热闹,地火塔外热闹得像个小集市似的。
商云踱还看见了好久没见的老熟人,他的便宜老实师弟萧池。
萧池是来修剑的。
准确说,他是找宗内一位器修帮他修,然后被那名师兄拽到了八方城来。
看到商云踱,萧池又想打招呼,又不敢打招呼,局促得脸都热了。
商云踱见状,悄悄朝他打个手势,先跑去附近一间小店,没一会儿,萧池果然也来了。
然后便更局促了。
都筑基期了,却尴尬得手脚无处安放似的,抠起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
商云踱好笑:“你这是从哪儿来的,怎么穿成这样。”
衣服破破烂烂不说,还有不少血迹,像是刚逃命回来。
萧池窘迫地看着他,期期艾艾地喊了声师兄。
商云踱和看店的小孩打声招呼,带萧池到楼上房间,一关门先给了萧池两瓶丹药。
商云踱:“你那便宜师父是不是又让你去干什么危险的脏活了?”
萧池:“……”
商云踱:“命是自己的,你自己悠着点儿。”
虽然萧池是主角,但现在的修仙界和小说中已经大不相同了,也不知道萧池的主角光环还在不在,能不能事事化险为夷。
商云踱看着萧池,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按时间来算,现在不过是萧池修仙之旅的开头,可好像已经被他搅和得乱七八糟了。
商云踱挠挠鼻尖,“那什么,虽然我已经不是太元宗弟子了,但是我们还是朋友的!而且我是个丹修,很有钱那种丹修你懂吗?你以后弄到什么灵草宝贝,先卖给我,不要傻呵呵地什么都往宗门交,来找我买丹药,我给你成本价。”
萧池受宠若惊,望着商云踱,“我……”
商云踱拍拍他,“听说了,你那便宜师父不让你们找我嘛。”
萧池更惊讶。
商云踱叹气。
当初他一身妖气出现在太元宗外,他没看见他那便宜师父在哪儿,但便宜师父看见他了。
之后他一直没来过太元宗,直到开始建八方城。
但八方城刚开始建时,太元宗是很不爽的。
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他的便宜师父不准弟子们和他来往。
反正太元宗那么大,弟子那么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样貌状态也有一点儿变化,他们不认,谁知道他曾经是太元宗的弟子。
而且太元宗已经有一个裴玠了,再出现一个内门弟子是妖修,他们面子上可能有些承受不住,将他这个妖修招进内门的便宜师父,八成不想受牵连挨罚。
于是,认识商云踱的弟子们被严厉嘱咐。
但自从八方城有便宜丹药的消息传到太元宗,先前那些便宜师弟便也开始来八方城了,遇见他,还偷偷打过招呼。
商云踱问起来,才知道和他关系最好,从前没少替他说过话的萧池被派去别处历练了。
商云踱一猜就知道让萧池去做的全是别人不愿意接的麻烦任务。
小说里就是这样。
谁让萧池是剑修,练的还是重剑,皮实耐打,办事靠谱,人又沉稳听话,还不爱乱说话。
好用极了。
萧池因此得到了他的修为不该有的磨炼,变得越来越强。然后就更好用了。
大概半年前,他的便宜师父闭关了。
那几个师弟便来得更频繁了,还打着和他是旧相识的旗号在城里砍价。
原先他觉得就萧池是个傻瓜,这么老实听话,原来是才回来吗。
商云踱:“你不要什么都听他的,他对你没那么好。”
什么看重,后来萧池修为高了确实看重了,可开始时就是欺负老实人嘛。
萧池盯着他好一会儿笑起来,“嗯,我知道。”
他清楚师父其实谁也不看重,更不是因为器重才磨炼他。
苏姑娘也是这么说的。
说他是傻瓜。
然后便是师兄了。
萧池垂下头,心头一片火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喊了声“师兄”,又憋不出下文了。
商云踱:“……”
果真是不善言辞的古早男主啊……
商云踱拍拍他,“不用说了,我懂,我都懂!”
萧池愈加动容。
商云踱又忍不住好奇道:“你和苏姑娘聊天也这样吗?”
萧池:“???”
商云踱:“你们不说话吗?”
萧池:“……”
商云踱盯着他愈加发红的脸:“苏姑娘是不是没少帮你?光让人家姑娘说话是不行的,不会说就得有行动呀,走,去买身新衣服,淘点儿苏姑娘喜欢的东西,趁你那便宜师父闭关了,收拾收拾去找人家报个平安。”
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