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教学
商云踱真给裴玠列了个课程表。
从早上到晚上,安排得满满当当。
寅时过半起床,趁着露水未干,先去采花露和需要日出前采集的灵草,顺便找早饭材料。
卯时到辰时学自在经、炼体术,做饭,吃饭,学幻影术,再学炼体术。
巳时到午时采药,顺便练习御剑术。
未时练控火术或其他法术。
申时炼丹。
酉时到戌时做晚饭,学习修仙界知识,吃饭,双修,然后练自在经、炼体术。
亥时睡觉。
商云踱期待地问:“怎么样?”
裴玠将纸还给他:“不怎么样。”
商云踱:“哪里不怎么样了?我考虑很合理的,趁早上脑子清醒先背口诀学自在经,然后热身,做饭,幻影术之所以放到早饭后是因为我怕先练这个会眼花,一不小心认错材料,把药草放进饭里,有幻觉也不能采药,万一摘错了呢,先练一会儿体术,这个晕不晕没所谓,顶多摔一跤,清醒过后再去采药……前辈,你有没有在听?”
裴玠:“没有。”
商云踱:“……”
举起的纸如心情一样耷拉下来,商云踱泄气道:“又是哪里不怎么样了?”
裴玠:“贪多嚼不烂,想学好哪种功法都要静气凝神专心潜修,你东一下,西一下乱学,什么都学不好,不如专注一两种来学,精通后再触类旁通,去学别的。”
“……哦。”
商云踱低头看手中的单子,哪个都想学。
除了这些,他还想学楼登阁给他的藏身敛气术,还有从别人那儿搜罗来的什么土遁术,净水诀,御兽术等等。
他需要补的东西太多了,甚至扫盲都还没扫完。
商云踱思来想去,“前辈,我能先学自在经吗?”
“嗯?自在经?”裴玠意外,他看得出来商云踱最学不进去的就是自在经,每次拿出来读不了两句,眉头都皱起来了,“学你想学的。”
商云踱点头,“我想学这个。”
炼体术锻体,自在经养神,体术、剑术、法术这些虽然见效快,但对灵力控制的锻炼不如自在经和炼丹术。
裴玠:“世间功法无穷尽,学自在经要感到自在才行,你若不喜欢不必勉强,以后可以找别的功法来学,或者你若想专注炼体做个体修也没什么不可以,我并非要强迫你学什么。”
“不不,我没不喜欢,我是……呃……”商云踱连忙否认,他其实什么都想试试的,觉得什么都好玩,而且试试才能知道天赋在哪儿嘛,只是……
商云踱窘迫道:“我不是不想学,我是……看不懂……”
裴玠:“……?”
商云踱期期艾艾,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专注炼体也不是因为想炼成体修,是因为那本炼体术……不用认字,他靠自己就能看懂。
自在经他尝试过,若说自在经到底比裴玠瞧不上的控火术高明在哪儿,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更难懂,首先字就看不明白,至少三分之一不认识,其次意思他也不明白,不愧叫经啊,写得云里雾里的,然后……这名字吧,他总觉得像是和尚念的。
书名的刻板印象好克制,但内容他实在是……
超纲了。
商云踱窘窘地问:“我看不懂的地方,能问你么?”
裴玠狠狠地空白了一瞬才点头道:“可以。”
他看了看商云踱,深吸一口气。
也没什么不合理,炼丹时候商云踱连药草的名字都不认识。
是他想当然了,竟会以为炼气圆满至少字都该认识。
他这个状态绝不可能长期待在宗门中,无论哪个宗门,弟子连字都不认识,早被赶下山了。
算了,至少现在的商云踱不会跟太元宗有什么过深的关系。
裴玠:“你跟我练吧。”
“啊?”商云踱眼睛都亮了:“好!”
早知如此他早就说了!
商云踱压了压蹿起的兴奋劲儿,生怕裴玠会突然后悔,吃早饭的事都没提,还做好了会挨一天骂的准备,没想到裴玠竟然真一句一句开始讲了。
“……听懂了?”
“嗯……”商云踱刷刷记笔记。
等他记完,裴玠继续道:“我告诉你的只是最简单的意思,能练到什么程度,悟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你自己。”
“嗯。”
“先把口诀记下来,记熟后跟我练习。”
“好……”商云踱抬头看看裴玠,可怜巴巴道:“不过我还没记住。”
裴玠闭眼:“记。”
“哦。”
商云踱举起书开始小声念小声背,理解意思后口诀都好背多了,这书看起来也简单有趣了。
自在经分两大块,理论和实践。
理论部分,有些像他概念中的经,讲的是天地、元气、大道等等,听上去就很理论,如让他感悟自己在世界的存在,所求是何种大道,悟自己所思所欲,感受天地间灵气运转的规律等等。
这些裴玠讲得很简单,说是需要他自己领悟。
实践部分书上写得很简略,可以总结为实践是领悟理论的一种途径,但并非唯一途径,书中只是简单列举了一下而已,其他途径可以自行领悟发挥。
商云踱那是领悟不了一点儿,深切怀疑这书也不是该给他看的。
上学经验告诉他,连实践都晦涩的东西一定是超纲了。
好在裴玠给他讲时就细致多了,关窍,经脉,灵力运转,如何练……每一步都讲解得很细,让这部分的难度也瞬间降低。
等他背过了口诀,裴玠还盯着他练,一步一步教,到了难懂的位置,更是如双修时一样用自己的灵气来引导。
商云踱终于懂了为什么双修能事半功倍了,哪个师父也不可能这么教!
亲自引导两遍后裴玠没再继续,而是道:“自在经并非双修功法,我只能这么教你,想要学成只能靠你自己。”
商云踱点头,这已经相当于他在借用裴玠的经验和大脑作弊了,这么难的东西,却比他自己学控火术、御剑术时简单多了,当初他光琢磨怎么使用灵力驱动飞剑就琢磨了大半个月,练飞剑一天不知多少摔,要是当时也有个裴玠这样教他,再加上身体原本的底子,他肯定一天就能学会。
裴玠教完,商云踱便觉得自己已经会了八成,不过自在经就如淬体一样,是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不是学会就行了,而是要一直练,一直练到出现瓶颈,再突破瓶颈进入下一层,多练一遍就获益一分,初时不显,等突破后境界才会有显著的提升。
商云踱沉下心来一遍一遍开始练,第一层并不难,卡住了出错了裴玠会提醒他,他自己练了三周天后逐渐顺畅起来了。
不用再教,裴玠又看了一会儿,也闭目打坐起来。
商云踱不知不觉练了一天,到身体内灵力消耗将尽,肚子也饿得开始抗议才停下来,一睁眼天都黑了。
“啊!”他连忙起来,“前辈,你饿了吗?”
裴玠:“我本来就不必吃东西。”
商云踱:“……那……”
裴玠:“你去抓鱼吧。”
商云踱看看天色,都到平时双修的时间了,“我吃丹药也行。”
裴玠:“不急,休息一会儿,去抓鱼吧。”
商云踱没敢耽搁,直奔河边,抓到鱼就走,做饭时也没多折腾花样,只简单煮熟了而已,不料今天裴玠似乎心情很好,竟然赏光吃了几口鱼。
商云踱顿时觉得这鱼还是做得草率了些,等从秘境出去,他一定要找个城镇多买点儿调料和香料。
他又连忙往外掏东西:“还有果子,这个甜。”
“嗯。”裴玠竟然真挑了个小果子吃。
商云踱目瞪口呆。
裴玠咬了一口评价道:“确实很甜,太甜了……”
甜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修士本就五感敏锐,太久不吃东西,他已经有些不适应食物了,正常的味道对他而言都显得过于刺激了些,商云踱觉得缺盐少味的水煮鱼虾他吃起来正好,这果子已经甜到让他齁嗓子了。
见他拿着半截果子想吃又不想吃的,商云踱下意识道:“给我吧。”
“嗯?”
“啊!”商云踱说罢也是一愣。
他和商云岫是双胞胎,从小互抢东西吃,一两岁不懂事的时候两人吃一块儿饼干、啃一个苹果,还互相从对方脸上捡渣渣吃,即使长大了商云岫买奶茶觉得不好喝也会甩给他,他都习惯了,说完才意识到好像太暧昧了,毕竟商云岫给他奶茶的时候也会把吸管抽走。
商云踱:“我是说……”
可他和裴玠又不是没有亲过。
现在裴玠都不戴面纱了。
商云踱:“你不吃了可以给我。”
他说得太自然,裴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将那半个果子放他手里,还疑惑:“这种果子很难找吗?”
怎么连半个都稀罕。
商云踱脸倏地就有些发热,努力镇定道:“不……不能浪费!我喜欢吃这个!”
说着他咔嚓咔嚓嚼了。
裴玠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又吃了几口鱼肉。
商云踱确定了,裴玠心情真的很好。
“前辈,你今天好像挺开心的?”
“嗯。”
“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他吗?
裴玠:“因为你。”
商云踱脸上刚下去些的温度嗖地又升高了,“因为我?”
裴玠:“嗯,不愧是纯阳体质。”
商云踱:“……”
裴玠兴致勃勃地向他解释了一番灵气的属性问题。
天地间的灵气只分清浊,清属阳,浊属阴,本质上是没有其他属性的,但灵植、灵虫、灵兽、妖兽、修士本身又是有灵根有相应属性的,呼吸吐纳,吸收转化,都会向自然释放些许带属性的灵气,而死亡后的残骸尸首释放的就更多了。
这些有属性的灵气混在无属性的灵气中,修士们修炼时会自然地吐纳吸收。
商云踱只有火灵根,有属性的灵气中,他只能吸收火灵气,他还是纯阳体质,先天能将无属性的灵气分成阴阳两份,还几乎只吸收阳属性的那部分。
也就是说他修炼时吸引来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圈,其实自己只能吸收不到一半,剩下的被他吸收提炼过,再释放出来,甚至比原本的灵气还精纯一些。
裴玠和他一起打坐,能事半功倍地吸收商云踱使用不了的那部分灵气。
商云踱:“……”
原来他还是个灵气提炼机。
行,挺公平的,他吃裴玠剩的果子,裴玠用他剩的灵气,都不浪费。
经这么一说,他愈发觉得天灵根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宠儿了,挑食的孩子能胖吗?
五灵根才是得天独厚的,人家什么灵气都能吸收,什么法器都能用。
商云踱费解:“天灵根能吸收的灵气少,纯阳体质能吸收的灵气也少,可为什么我修炼速度还比别人更快?”
裴玠:“你天生经脉也比别人宽阔。”
“嗯?”商云踱琢磨了一下,“意思是,我打坐时吸引来的灵气更多?”
裴玠点头:“不错,特殊体质会比常人引灵入体更快,单灵根也是如此。”
商云踱恍然大悟:“我懂了,灵脉就像水管,我虽然只能开一半,但是管子粗,只用一半浇水也比别人全开水流多速度快,单灵根就像养花,虽然属性少,能开的花只有一个颜色,但需要的营养少,还长得快,容易壮根!”
裴玠:“……”
这都是什么比喻?
商云踱:“啊!这么一想,修仙就像养花啊,灵气是水,灵根是根,用灵气浇灌灵根,然后开花结果,就是突破境界!”
算了,理解就好。
作者有话说:
裴玠对学生的预期:懂事、聪明、悟性高、天赋好、勤勉上进……(一大堆)
遇到云朵后:不能太笨吧?——要从头教吗?——不能是文盲吧?——识字就行——不识字能学也行——算了,随便怎么理解,理解就行
云朵透支了裴玠一辈子想当老师的瘾[狗头]
云朵:嗯?我很有天赋,很聪明,是吧前辈?
裴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