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多看看
不是灵气,那是什么?
他还能看到什么,总不能是水汽是云层吧?
看他努力思考又毫无头绪的模样裴玠就想笑,“把幻影术给我。”
“嗯?”
幻影术?
难道他看到的东西和幻影术有关?
商云踱掏出来给他,然后就见裴玠封了自己的灵力。
商云踱:“……?”
这是干嘛?
他后知后觉瞪大眼睛,“幻影术要封闭灵力看?!”
裴玠摇摇头,他隐约明白点儿商云踱总说的什么菌子中毒,点点乱飞,世界乱动之类的说法了。
封闭灵力再看和之前确实不一样,能看到的东西更活跃了。
真是……有意思……
如果当年他打听到的消息没错,这本功法的作者堪称妖修中的天纵之才,而他最出名的就是对灵力的理解很精深,不光甩妖族一大截,同阶的人类修士都被甩在后面,传说他在世时人妖两界几次针锋相对的论道,妖修都是靠他一个人舌战群儒获胜,直接改变了半数以上妖族的修炼方法,引得无数人类修士偷学妖族功法当邪修,而他死后,曾经风靡一时,连凡人都知道的两界论道很快就跟着结束了。
而这套功法的继任者们,无一不是妖族中精通法术灵力,能与人族不相上下的天才,谁会想到,这份儿传说中妖族最深奥之一的功法竟然能靠封闭灵力来作弊。
裴玠笑得止都止不住,真不知该说荒谬还是大道至简。
他也好,之前的几任妖修也好,妄称天才,攥着这本功法钻研过不知多少次都不得要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简单的捷径!
等他笑完了,解释完,商云踱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简而言之,他看到的并非灵气,而是类似灵气的另外一种东西,极难察觉到的东西。
若按照正常修炼方式,说不定要到元婴甚至化神期才能只靠视觉就精确地将灵气从空气中剥离出来,看到除灵气外的另一种能量。
而他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好巧不巧的经脉反复受伤,不得不封闭灵力,灵力封闭后对空气中散布的灵气感知都跟着下降了,于是,他的视线感知内,灵气不易察觉,其他的东西反而相对好察觉了。
这倒是不难理解,控制相对量嘛,就像做实验时候,假如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是百分之十,其他能量的浓度是百分之一,在他们混杂的情况下,很难从那百分之十里注意到百分之一,现在灵力感知能力降低,假如他只能注意到百分之五的灵力,其他的东西依旧是百分之一,那就好发现多了!
而更巧的是这种东西分布形态稀薄且不聚集,如果灵气是线状甚至块状的,它们就是点,偏偏裴玠教他学布阵,从正常的自然世界里隔绝出了一个小空间,考虑到他才学阵法,布置的还是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算太简单的小阵,刚好又让被圈起来的这些物质受到阵法影响,从点变成线状,形成了气旋。
若换个人来也不见得能发现,而商云踱恰好学过幻影术,恰好封闭了灵力,恰好阵法学得比较水,想偷懒直接找阵眼,无意识间误把它们认成了灵气,实践中还掌握到了辨别的窍门,一看一个准儿。
商云踱简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玠:“如果是我,即便被封了灵力也会按照习惯从阵型推断阵眼,即便不推断,依旧还会靠灵力来判断,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看到的什么气旋。”
商云踱:“……”
那不就是说,即便封闭了灵力,裴玠也比他灵感敏锐好几倍吗?
他只是被封了灵力,又不是死了或被封了五感,灵力的浓度比他看到的东西要高得多啊,他都看到那些了,也没搞明白阵内的灵气,岂不是他对灵气特别没天分吗?
修仙是靠灵气、灵力啊,那他不是没有修仙天分了吗?
商云踱一点儿没被安慰到。
裴玠重新布置了个小阵法,商云踱心拔凉拔凉地教裴玠怎么找他说的气旋,裴玠一会儿封灵力,一会儿开灵力,依旧看得不真切。
他能隐隐感觉到,但确实看不见。
和商云踱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漫天星斗,不禁有些怅然。
五灵俱全,天资过人,从开始修炼就远超常人,即便是五灵根速度也不比双灵根、单灵根慢,从小到大只有他想不想学,没有学不会,修仙对他而言简单又自然,并非求长生,也不想求什么大道,他只是兴趣使然,找些有点儿难度,能给他带点儿挑战的东西。
门内的功法,人类的功法,妖族的功法,各种禁术,能学的不能学的,只要是感兴趣的,他没少偷学,那些传说中的天纵奇才们只不过是比他出生更早,修为比他更高而已,这是第一次,他在修炼上输了,输给一个不算太聪明的小孩儿。
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小孩。
不服气是有的,嫉妒谈不上。
裴玠将幻影术扔给商云踱,“你的了。”
商云踱接过,还没打开就听裴玠又道:“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拿出来。”
商云踱点头,有些惴惴不安地问:“这功法到底叫什么呀?”
裴玠犹豫了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商云踱顿了顿,又点点头。
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别知道了。
已知:他现在有本连知道名字都可能有危险的神秘功法,他似乎还很适合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练。
再厉害看不懂也是本儿天书啊!!
商云踱忍不住问:“前辈,既然你知道这套功法是谁写的,那,他练的不是瞳术之类的吗?”
他学了不少次,学来学去好像全部成果都在“看”上面啊!
裴玠摇头:“不是。”
“唉。”商云踱将那张皮子盖到脸上,“那我该怎么练呀?”
裴玠:“不知道。”
语气还颇有些事不关己幸灾乐祸。
商云踱发出一声哀号,裴玠笑起来,“既然你现下只能看见,不妨多看。”
“嗯。”他也是这么想的,至少他现在不太怕遇到阵了,对阵法有用说不定对别的也有用,灵气能转换成灵力来修炼,说不定这个也行呢,否则这功法的作者何苦辛辛苦苦写它。
多看看,多看看……
商云踱看头顶的星星月亮,飘浮的云,再看远处的山,近处的树,翻过身看向躺在他一旁的裴玠。
他很少看到裴玠会躺下,还是如此放松地躺着。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光。
从侧面看,有些薄的唇比平时轮廓却清晰起来,连唇上都蒙上一层清淡的月光。
商云踱吞了下口水,裴玠朝他看过来,“在想什么?”
商云踱下意识回答:“想双修。”
说完他连忙坐起来:“不是!不是!我是想我什么时候能开始修炼……”
再小声辩解:“修炼里面包括双修。”
裴玠盯着他,朝他招招手,商云踱凑过去,裴玠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商云踱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撑在地上的双手扯断了掌下的草。
裴玠:“不是想这样?”
商云踱:“我……”
他眨眨眼,随心所欲,随心所欲嘛,“能不能再亲一下?”
裴玠:“如果你能把这些心思用在修炼上……”
商云踱:“……”
“算了。”
让修炼的时候至少没有偷懒。
最近又伤又病的,学东西也勉强能算刻苦勤勉。
裴玠闭上眼睛,“亲吧。”
商云踱松开扯断的草叶,熟练地凑近亲了一下,又一下。
没有灵力交换,只有温度和气息,商云踱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大声起来。
裴玠……
应该是有点儿喜欢他的吧?
他忍不住吮了下裴玠的唇。
软软的。
有点儿凉。
像果冻一样。
之前他只敢在双修完偷偷呡一下。
裴玠睁开眼看他,商云踱刚刚探出来一点儿的胆子又缩回去,紧张地看着裴玠。
不行吗?
讨厌吗?
抬手了,要推他还是打他?
商云踱僵着没动,紧张地看着裴玠手一点点抬起来,搭到了他额头上。
“你发烧了。”
“嗯?”商云踱自己用手背摸了摸:“……”
自从受伤后他半夜就爱发烧,可现在还没到半夜啊!
可能不是因为伤病,是因为……
裴玠:“药。”
商云踱痛苦闭眼,起来取出药瓶老实吞了一颗。
果然,裴玠不打算继续了,像往常一样催促他:“你该睡觉了。”
“我能挨着你睡吗?”
“嗯?你最近不是喜欢贴着墙睡吗?”
“……”商云踱抿唇想借口,真想给之前的自己几巴掌,不就是考他阵法吗,有什么可怕的,“墙……比较凉,今天挺凉快的,我想挨着你睡。”
“嗯。”
商云踱躺下,往裴玠旁边挤了挤,又挤了挤,到他们手臂挨着手臂才闭上眼睛睡过去。
夜风很凉爽,风却不大,空气清新,青草芬芳,他睡得很香,一觉到天明,没有做噩梦,梦里只有和他接吻相拥而眠的裴玠,早上被暖烘烘的阳光晒醒,一睁眼裴玠竟然没有打坐,而是像梦里一样躺在他旁边,头抵着他的头沉睡着。
商云踱恍惚起来,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还在梦里。
晨光里的裴玠比梦里还像幻觉。
睡梦中裴玠呼吸很轻,发丝和睫毛染上了一层金光,商云踱很轻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头发,裴玠没醒,他更小心地凑过去,亲了裴玠一下。
“嗯?”裴玠睁开眼,被日光晃得又闭起来,他抬手将一旁的马车换了位置,挡住日光,然后闭上眼睛又睡起来。
商云踱有点儿懵,不想起吗?没敢再亲,他往下挪了挪轻轻趴到裴玠胸口上。
裴玠动了下,商云踱以为要被推开了,裴玠却只是调整了下姿势,抓了抓他的头发。
虽然动作有些像他撸猫。
商云踱眨眼看着远处晨光下深深浅浅的绿色草丛,像发光的宝石一样,难怪叫翠绿欲滴,那片翠色真的饱满得像要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前辈,你看这叶子多漂亮!
裴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