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送行
商云踱惊讶极了,小声问:“你也不行吗?”
裴玠:“我在你心里无所不能吗?”
商云踱理所当然:“嗯。”
裴玠:“……”
他顿了顿,继续道:“阵图缺了一部分,补不了。”
缺了一部分?商云踱听得一头雾水,那阵图何止是缺了一部分啊,根本就缺了近半吧!
季匡却道:“哦?小友也如此觉得?”
松鹤子闻言不急着往外走了,诧异道:“缺了一部分?”
蔺椽不禁打量起裴玠,炼气七层,所有人中修为最低,这几日也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来往,莫非是故意压制了修为?
可这又不大合理,若是不想引起注意,应该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才对,在这里炼气期反倒引人注意。
而与他同行的商云踱一看就没什么城府,不是会耍心机的人。
莫非真是个天才?
松鹤子已经随季匡重新进入堂中,听季匡解释缺失的部分,商云踱听得云里雾里,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了,这个古封印阵可以拆出四层,而缺失的部分就是将四层融合成一个阵的关键所在。
那就是……
商云踱传音给裴玠,解释他先前的猜测,“前辈,要是不缺,补完这个阵,是不是整个阵的内的灵气和我能看见那些气息就不会被隔开?缺了关键位置,即使将四层阵都画全,最后阵内的灵气会断层?”
裴玠想想他望气的本领,“可以这么理解。”
果然如此啊!商云踱:“这么说,我以后如果布置复杂的阵,可以通过这个来反推有没有布置成功?”
裴玠:“嗯。”
商云踱禁不住笑起来:“嘿嘿,我可真是个阵法天才!”
裴玠:“……”
破阵天才还勉强算,布阵的话……
算了吧。
能懂后,他就更有兴趣听季匡讲了,松鹤子听完,忍不住问蔺椽:“蔺道友,你们不会是故意扣出来这块儿难为我们吧?”
蔺椽连连摆手,“松道友说笑了,家祖您也熟,他老人家哪是这种爱开玩笑的脾气,这阵图本就是残缺的。”
季匡听罢阵图来历,沉吟道:“若是如此,那当初破坏此阵的必是阵法大师。”
松鹤子:“是呀!一下就找准了此阵的关键所在。”
打碎那关键一处,就将精巧的一个大阵拆碎成了不相连的四层,再破阵就简单多了。
季匡叹气:“直穿阵眼之法啊……”
松鹤子也叹气。
若是他们,定然是先破解表层的阵再层层向内去找阵眼,哪可能先找阵眼拆散了整阵再去破分层的阵?
这得什么眼力呀?
蔺椽不禁还看了商云踱一眼。
商云踱:“……”
别看他,这种复杂的阵他看不出来!
蔺椽:“据说妖修中曾出过一名厉害人物,只通过灵气就能直接找到阵眼所在。”
松鹤子:“有些妖族天生便五感过人,还有对灵力感知异常敏锐的,真是叫人没办法。”
季匡:“我也听说过,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人物了,史上真正能直穿阵眼的,无一不是阵法大家。”
松鹤子点头:“不错,就说我知道的……唉,蔺道友,你家祖上好像就有一位。”
蔺椽失笑,摇头道,“先祖其实也是推演的,只是推演速度较常人稍快,不知怎么就传成了他能直通阵眼。”
商云踱却听得一头懵。
他自己最清楚,他可不是什么阵法大家,他是真靠望气找阵眼,第一关就是这么闯过来的,蔺椽肯定还看出来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他肯定端个罗盘在阵里乱传好好伪装。
好在蔺椽并未说什么,感叹完就请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拿着裴玠和季匡没画完的阵图去找他那位“家祖”了。
相互道别,只剩下他和裴玠时商云踱才问起他的望气之术,怕被偷听,他都没敢开口问,用了传音。
裴玠:“是他们少见多怪。”
商云踱想了想裴玠评价人的标准,以后还是藏一藏吧。
回去后他忍不住又翻看起幻影术,这到底是本什么书呀?
算了,不管了,就当破阵用的法术吧。
午饭后,蔺氏请他们过去,在座的除了季匡、松鹤子,还有另外三个金丹期,张如曳也在,但孙徙却不在了,不知是自己走了,还是蔺氏没邀请他留下。
商云踱又见到了丁橙,松鹤子要再留一阵子,她也随着暂时在蔺家做客。
寒暄过后,到了正题却有些尴尬了。
蔺氏准备的固元丹只有两枚,原本是想一内一外,邀请两人,现在考核结果裴玠和季匡不相上下,若按考核结果应该给他们一人一颗。可相比陌生的裴玠,蔺家更相信松鹤子,想请松鹤子在外面主持大阵修补,若按这样,就该将固元丹给季匡和松鹤子,可对裴玠又不公平。
蔺椽说得也有些尴尬,“现下就是这么个情况,三位道友若谁愿放弃固元丹,蔺家愿奉上其他宝物来交换。”
说着,他示意弟子端上几个锦盒,里面装的全是法宝、丹药、符箓,哪样都品阶不俗。
若只是普通的固元丹,哪怕是中品,三人都更愿意选这些宝物一些,可上品固元丹能重塑经脉,金丹期也用得着,而且炼制所需的灵草非但至少五百年份,大多还长在妖族地界,实在太难得了。
商云踱看了看季匡,看了看松鹤子,又看向没什么表情的丁橙,最后看裴玠。
等蔺椽将所有东西介绍完,裴玠道:“我要先看看固元丹的药方。”
“嗯?”几人全愣了下。
“药方?”
一人低声道:“固元丹可用三种灵草做使药,不同的使药功效略有不同。”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懂了,能问这么细,想来他们也是需要固元丹的。
商云踱也紧张起来,如果这颗固元丹用的就是千年元胡皮炼的,那就万事大吉了。
然而蔺椽也像是头一次知道,为难道:“这两枚丹药乃是祖上从别处买来,并不知炼制的药方。”
啊……
那他们还能有千年元胡皮吗?
裴玠:“那先看看丹药吧。”
蔺椽思考片刻,“可以。”
裴玠将两颗固元丹都取出来闻了闻,应该是一炉所出,但用的并非千年元胡皮。
他将丹药放回去,“你们有千年元胡皮吗?”
“元胡皮?”有人听说过,也有人没听过,松鹤子道:“元胡皮就是炼固元丹的一味灵药。”
蔺椽思索片刻,“小友稍等。”
他叫来弟子耳语一番,小弟子快步跑走,片刻后回来:“老祖说秘境内有元胡树,树龄已过千年,若道友愿随老祖一同进入阵内修补法阵,蔺氏愿送道友一节元胡树皮,只是还需道友找丹道前辈加以炼制。”
季匡闻言,“那在下这就告辞了……”
小弟子又恭敬行礼道:“前辈请稍候,老祖他马上出来,老祖说阵内复杂,还望季前辈也能同他一并前往。”
季匡惊讶:“你们祖师也要去?”
小弟道:“正是。”
季匡点点头,竟然还有几分紧张。
商云踱好奇,悄悄问和他关系不错的张如曳,“蔺家这位老祖很厉害吗?”
张如曳低声道:“正是,季道友之前,他老人家是大伙公认的南麓诸派第一阵法师。”
商云踱惊讶。
南麓第一阵法师?
那会死的到底是季匡还是这个蔺老祖?
片刻后,两名蔺氏弟子推着一辆轮椅进来,轮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老头,蔺椽为首,蔺家众人皆朝他行礼:“老祖。”
其他人也客气地起身行起礼来。
商云踱照猫画虎胡乱比画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老头一眼。
金丹期。
好像还是金丹初期或中期。
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死气。
他快死了。
这是商云踱进入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最濒临大限的修仙者,他甚至能闻到一点儿腐败的味道。
“辛苦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蔺方费力地朝众人拱拱手,却没多客气,直奔主题道:“老朽时日无多了,偏偏家中大阵出了问题,还请刚刚通过了第二关的两位道友随老朽一同前往。是哪位要元胡皮?”
他打量着众人,将目光停到商云踱和裴玠身上。
蔺方先看向商云踱,商云踱被他浑浊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
蔺椽:“是这位……”
裴玠:“裴。”
蔺椽:“裴道友。”
蔺方又转了转轮椅看裴玠,“裴……”他沉吟片刻,似乎没想到哪个阵法师姓裴,“裴道友,辛苦你随老朽走一趟。”
裴玠:“可以。”
蔺方:“还有小季。”
季匡:“是。”
蔺方:“阿椽,先将固元丹给小季。”
季匡客气推辞。
片刻后,两枚固元丹和其他三样宝物分别给季匡、松鹤子一众,连商云踱都得了一瓶上品补气丹。
分工商定,松鹤子带另外三名金丹期随蔺椽在外,季匡、裴玠随蔺方进入阵内,丁橙和商云踱被安排到蔺家客房去休息。
商云踱忍不住问:“我不能进去吗?我们是一起的。”
蔺椽:“阵内凶险,小友修为境界和阵法一道都还稍有欠缺,不如在府中休息稍候。”
商云踱哪能愿意。
他闷闷不乐地坚持要给裴玠他们送行,其实就从府中送到后山去。
只不过一路都是阵法,这儿显然是人家不愿意给外人进的区域,丁橙只走了一小段就止步了,商云踱十分没眼色地要继续往里送。
不让进,怎么都是要送到门口的,他是真没去注意别人,不但没注意到丁橙没送了,连蔺家弟子大半都停下了他也没注意。
一阵大风吹来,吹得商云踱迷了眼睛,他揉揉眼,看看暗沉沉的天色,不知为何心也沉甸甸的。
走到风口,抬着轮椅走在他们前面的蔺家弟子也被吹得摇摇摆摆,商云踱叹气过去扶了一把,蔺方向后朝他笑了笑。
“多谢。”
“不客气。”
“好像又要下雨了。”
“咱们快些吧。”
商云踱将雨伞掏出来递给裴玠,蔺家也不知怎么想的,这地方竟然也有禁灵阵,比门口那段还过分,门口好歹只禁飞,到了这儿,能用的灵力也就够从储物袋取点儿东西,一会儿要是真下起雨了,他们全都得挨淋不可。
堂堂金丹期修士们爬过山走到他们家修补阵法临时搭建的雨棚时一个个气息都不匀了。
就他和裴玠没事人似的,可见炼体的重要性。
到了台阶,商云踱又搭手抬了抬蔺方的轮椅,心道这什么材质的,也太沉了。
刚放下轮椅,蔺椽便客气道:“小友止步吧。”
商云踱点点头,又把储物袋塞给裴玠,“前辈,拿着。”
裴玠也没问他都装了什么,“在外面等我。”
商云踱:“嗯。”
他退了退,和送行的蔺家弟子一起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返。
“开始吧。”
“是。”
蔺椽取出一枚令牌注入灵力掷向前方山谷,商云踱顿时感到脚下一阵晃动,他忍不住回头,雨棚内光芒闪过,一扇发光的透明门出现,蔺方率先带弟子走进去,季匡和裴玠也先后迈入。
蔺椽将令牌取下,“关阵。”
就在此时,风云突变,阵门闪了闪,忽然转向另外一处,站在门旁的两名弟子愣怔的工夫,门内忽地飞出两把短刀,瞬间便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一只妖兽从阵内蹿出来,猛地向令牌夺去。
商云踱感到了一股浓郁的妖气。
“小心!”
“关阵!快!”
商云踱一马当先冲回去,一脚踢开妖兽,“怎么回事?!”
“把他扔回去!”蔺椽飞快驱动令牌。
商云踱抓住那只还想扑去抢令牌的妖兽往回丢,“里面都是妖兽吗?!有没有危险?”
“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小友你快让开。”
门内景色又是一阵变化,闪过裴玠他们瞬间,商云踱看到了一地的血,“前辈!”他想也不想便跳了进去。
“哎!”门口的张如曳拽住了他却被甩开,张如曳怀疑人生地看看自己的手,“他还是个体修?”
作者有话说:
云朵:前辈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