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锁寒云(1)
困龙渊。
自断魂谷的血色风波平息,这扇厚重的玄武岩大门已经紧闭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浮云宗上下风声鹤唳。宗主景泊舟将所有的宗门政务、各大派前来探听口风的使者,统统扔给了几位内阁长老,自己则像是在地底扎了根一般,日夜守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禁地里。
寝殿内,极尽奢靡。
为了冲淡万年寒铁带来的透骨阴寒,景泊舟命人将浮云宗宝库里最好的火玉地砖全部撬了来,铺满了整个困龙渊的地面。四周的石壁上,不仅镶嵌着夜明珠,更悬挂着数以百计的“聚灵暖阳符”。空气中终日弥漫着“望山银霰”清幽的茶香,以及一种极其名贵的、用来安神续命的“沉水龙涎”的味道。
这哪里是囚禁绝世魔头的地牢,这简直比九天之上的仙宫还要铺张。
“哐啷——”
宽大的黑狐皮玉榻上,韩清晏微微翻了个身,手腕上的万年寒铁锁链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碰撞声。
“醒了?”
一直坐在榻前蒲团上闭目打坐的景泊舟,瞬间睁开了眼睛。
这半个月来,景泊舟没有一刻离开过这张玉榻三步之外。他的眼底布满了淡淡的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其亢奋且病态的饱满之中。
他看着榻上那个刚刚睡醒、正慵懒地舒展着身体的男人,眼神像是在注视着世间最完美的稀世珍宝。
“锁神丹”的药力依旧在韩清晏的体内肆虐,让他这具没有灵根的凡胎肉体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极度敏锐的痛楚之中。加上万年寒铁的寒气侵蚀,韩清晏的脸色始终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但他却没有半分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韩清晏半支起身子,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极其随意地将那只被寒铁磨出红痕的左手,伸到了景泊舟的面前。
“冷。”
只有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阶下囚的祈求,语气理所当然得就像是在使唤一个最卑微的剑童。
而这位威震修真界、令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的浮云宗宗主,竟然没有半点迟疑。
景泊舟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犹如捧着一尊易碎的琉璃,将韩清晏那只冰冷刺骨的手包裹进自己宽大滚烫的掌心里。他极其熟练地催动体内的渡劫期庚金灵力,将其转化为最温和、最纯粹的至阳之气,一丝一缕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渡入韩清晏寸寸断裂的经脉中。
这半个月来,这成了他们之间最诡异、却又最寻常的默契。
“今日感觉如何?心口还疼吗?”
景泊舟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低下头,极其贪婪地用嘴唇碰了碰韩清晏冰冷的指尖,声音低沉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韩清晏感受着那股暖流驱散了骨缝里的阴寒,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那双深邃的墨瞳。
他看着半跪在榻前、正专心致志为自己温养经脉的景泊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本仙君这具皮囊本就破败,你又非要用这万年寒铁锁着我。一边锁,一边又耗费本源灵力来吊着我的命。小舟啊,你每天这般割肉喂鹰,就不觉得自相矛盾么?”
“只要能留住你,耗尽这身修为又何妨?”
景泊舟抬起眼帘,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病态的执迷。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倾身上前,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向了玉榻,将韩清晏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这具身子太弱了。”景泊舟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韩清晏单薄的里衣,那因为寒冷而微微战栗的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若本座不喂着你,你连今晚的寒气都熬不过去。”
说着,景泊舟腾出一只手,端起榻旁矮桌上一直用灵火温着的那杯“望山银霰”。
“喝口茶,暖暖身子。”
他极其强硬、却又克制着力道地捏住韩清晏的下颚,将白玉茶盏递到那苍白干涩的唇边。
韩清晏垂下长睫,就着他的手,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然而,茶水入口的瞬间。
韩清晏的眉头极其明显地皱了起来。他甚至连咽都没有咽下去,直接偏过头,将那口极其珍贵的灵茶,尽数吐在了景泊舟那件一尘不染的玄色常服上。
“水温过了三度,茶尖的灵气被你这身暴躁的庚金剑气冲撞得七零八落。苦涩,腥气,难以下咽。”
韩清晏重新靠回黑狐皮垫上,微微仰起下颚,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渡劫期的大能。
“景泊舟,五百年了,你连泡杯茶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你这双手,除了会杀人,还会做什么?”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寝殿内蔓延。
微黄的茶水顺着景泊舟的衣襟往下滴落,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渍。他看着韩清晏那张写满了嫌弃与傲慢的脸,握着茶杯的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青筋暴起,白玉茶杯的边缘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咔”声。
他在被羞辱。
被这个沦为阶下囚、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的男人,用最轻描淡写的话语,将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无情地碾压。
可悲的是,景泊舟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气来。
看着韩清晏这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高傲姿态,景泊舟心底那头名为“疯狂”的野兽,不仅没有咆哮,反而像是被顺了毛一样,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甚至隐隐透着快感的战栗。
“嫌难喝?”
景泊舟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褪去,反而燃烧得更加幽暗。他随手将那杯废掉的茶水连同杯子一起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既然仙君大人觉得本座泡的茶难以下咽,那便尝尝本座的灵液如何?绝对够烫,也绝对够纯。”
话音未落,景泊舟猛地倾身压了上去!
“唔——!”
没有给韩清晏任何反应的机会,景泊舟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极其粗暴地吻住了那张刚刚吐出毒液的唇。
这根本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与掠夺。景泊舟的舌尖极其蛮横地撬开韩清晏的牙关,将口中浓郁的纯阳灵气,伴随着唾液,强行渡入韩清晏的口中,逼着他咽下去。
“哐啷啷!”
韩清晏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双手双脚上的万年寒铁锁链瞬间绷紧,将他死死地钉在玉榻上。
那股滚烫的庚金灵力顺着喉咙灌入腹中,与锁神丹放大的感官猛烈碰撞。冰冷与滚烫在体内疯狂交织,韩清晏被吻得几乎窒息,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了一抹生理性的泪光。
“哈……小舟……”
好不容易等到景泊舟松开他的唇,韩清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嘴唇已经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即便狼狈至此,他依然扯出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
“像条讨食的疯狗……怎么?被主子骂了两句,就只会用这种发情的方式来掩饰你的无能了?”
“对,本座就是疯狗!”
景泊舟的呼吸粗重如牛,他一把扯开韩清晏本就散乱的里衣,露出那大片苍白、毫无防备的胸膛。他的双眼像是要吃人一般,死死地盯着韩清晏的心口。
“本座不仅是疯狗,本座还要在你这具高高在上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留下疯狗的牙印!”
景泊舟猛地低下头,极其用力地咬在了韩清晏的锁骨上。
“啊……”
锁神丹将这一口的痛觉和触觉放大了整整一百倍。韩清晏仰起头,修长的颈线绷紧成一道凄美的弧度。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子,但四肢的铁链“哗啦啦”作响,迫使他完全向这头狂怒的野兽敞开自己。
景泊舟的嘴唇顺着那道咬痕,一路向下,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韩清晏的肌肤上,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他用牙齿、用舌尖,在那白皙的皮肉上种下一个个刺目的红痕。
每一次啃咬,他都会故意注入一丝纯阳灵力。那种酥麻、滚烫的触电感,让韩清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痛吗?”
景泊舟在极端的癫狂中呢喃着,他的双手与韩清晏那被锁链束缚的双手十指紧扣,强行将他压制在身下。
“你不是说这具皮囊是捡来的吗?你不是不屑一顾吗?那为什么你的身体现在抖得这么厉害?”景泊舟的眼中闪烁着施虐的快感,“韩清晏,承认吧,你现在的命在我的手里,你的身体,也只能在我的身下才有反应!”
面对景泊舟这近乎走火入魔的挑衅。
韩清晏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极致的感官刺激而微微发软。
但是,当他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墨瞳里,却依然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想要本仙君的反应?”
韩清晏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微微挺起腰肢,主动将自己那布满红痕的胸膛,更深地送入了景泊舟的怀里。
他那双被铁链锁着的手,极其艰难地反握住景泊舟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残忍的魅惑。
“那就别光顾着咬……景泊舟,让本仙君看看,你这五百年,除了修到了渡劫期,在床上的本事,有没有点长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困龙渊内压抑了半个月的炸药桶。
景泊舟最后的一丝理智,在韩清晏这极其恶劣的主动邀约中,灰飞烟灭。
“这是你自找的!”
景泊舟发出一声犹如困兽出笼般的嘶吼,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