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枹罕的情况,已经有一部分羌胡已经离去,兵力分散。
汉军此时到来,时机把握地极好。
狄道城外的羌胡营地里,众部族渠帅聚到一起,议论纷纷。
“前些日子已经有人向西走了,我们也走吧。”
“我们围了狄道一个冬日,眼看着就要打下来了。汉军人还没看到,我们自己就先跑了,怎么向族里的勇士交待?”
“没错,我们足有两万多人,听说现在这支从东面过来的汉军不过三千人,怕什么?”
“还有北边……”
“先打败了这支,还怕北边吗?”
……
争吵了大半天,他们终于决定先试探一下。
此时,句扶已经领军在狄道城的东面不远处安下营寨。
狄道城里的守军看到那高高飘扬的汉军旗帜,皆是军心大振。
狄道长差点就哭出声来。
整整数月的孤立无援啊!
城外唯闻胡马鸣,汉家衣冠不曾见,感觉就如同是被抛弃在野外的孩儿。
此次虽然来的不是魏军,但就是看到汉军的旗帜,都觉得亲切非常。
“霍弋,此战乃是你的第一战,切切小心为上。”
句扶看着前方羌胡已经分出兵来,当下吩咐霍弋一声。
“陌刀营中一半是有经验的精卒,你只管注意好后方的鼓声令旗,不可随意进退。”
全身戎装的霍弋一抱拳:“末将明白!”
呜呜的牛角声起。
汉军很快就列出了阵形。
弓弩手按平日训练,排在最前头,两翼稍稍向前突出。
虽然知道三面皆有汉军合围,但最先到来的这支汉军不过三四千人,而且连骑军都没有。
叛羌只当这是一支急于立功的汉军,乱哄哄地抽出六千人,开始向前逼进。
他们想要尝试着击败这支汉军,这样的话,南北两边的汉军就不敢再轻易前来。
这数月来,他们纵兵劫掠狄道周围,本就没有高度的统一指挥。
兵虽多,但不集中。
有相当一部分散落在狄道周围,一时调动不及。
能一下子抽出这六千人进行试探,已经算是高效率了。
重弩在嘎嘎作响,弩矢的箭头闪着冰冷的寒光。
这支汉军已经不再是初上战阵的新军,他们当中,有许多是经历了惨烈之战的精卒。
面对着羌胡那散乱的冲锋,内心根本毫无波澜。
“不要慌,听好口令就行。胡人那点人马,根本冲不到你们面前来。”
什长看到新卒的脸色有些发白,当下安抚道。
“去年的时候,曹贼的阵势,比起眼前这点胡人,不知强了多少,不照样被老子干掉了?”
“等会紧听着我的口令,看我怎么做,简单得很!”
负责测量距离的士卒拿着望山,眯起一只眼睛,心里在默默地数着。
只待看到已经进入两百步的范围,急忙举起小旗示意。
后方帅台上响起了鼓声。
“放!”
拿着重弩瞄准的弩手一扣扳机,箭矢就猛地破空而去。
冲在最前方的羌胡骑军,一下子就倒下去了数十骑。
装备精良的汉军对上毫无准备的叛胡,简直就是一方倒的大屠杀。
虽然仅仅是试探,但两百骑军居然冲不过汉军阵前百步之内,当真是让羌胡首领大吃一惊。
呜呜声再起。
汉军等了一会,居然开始交替前行。
很明显,他们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些羌胡放在眼里。
“继续给我冲!”
羌胡首领被汉军的挑衅激怒了。
区区三千余人,而且还全是步卒,居然敢进攻有六千人的自己?
然而羌胡首领很快就明白了汉军的倚仗是什么。
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一波又一波,不但射得极远,而且射得极快。
若不是汉军主动进攻,只管守阵,只怕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冲到阵前。
汉军越逼越近,已经足够骑军穿过箭阵。
羌胡首领大喜,再次命令冲锋。
然后他就看到汉军前军如同潮水般退下,亮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第0705章 意外
黑色面罩,黑色的盔甲,与那如雪的刀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兵种的羌胡骑军撞到上面,如同油脂遇到热锅一般,一下子就融化了。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数百骑军,连人带马,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碎肉。
还想着组织起冲锋的羌胡叛军看到这一幕,心神俱震,最前面的士卒有胆小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羌胡首领一刀劈在敢不听号令而自己撤退的胡兵,大声喝令:“敢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对面的汉军不过我们的一半,我们的后方,还有比他们多数倍的援军。怕什么,冲!向前冲!”
“只要冲上去,耗也能耗光他们!”
第一次冲锋的失利并不能让羌胡退缩。
即便是陌刀队让羌胡产生了畏惧之意,但有时候,在恐惧的驱使下,反而会让人爆发出更大的冲动。
只是这个时候的冲动反而让阵形更加散乱。
霍弋感觉握着陌刀的手心有些湿漉漉的,幸好刀柄上的花纹让他的手不至于打滑。
他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只觉得口鼻里全是腥味。
虽然名为护羌校尉从事,但实际上,自他来到陇右后,完全是从一名普通的士卒做起。
护羌校尉属下士卒所要经历的一切,他都必须经历。
从最基础的列队,训练,到夜袭,紧急列阵等等,没有丝毫特殊对待。
听说但凡在冯君侯麾下,所有人都必须如此。
第一次出战,他领了一个实习校尉的名头,跟在领队校尉的身边。
此时的他,感受着身边所有人一致的动作,只觉得以前的训练当真是值得的。
平日的同僚站在身边,虽然没有人随便说话,但也给第一次上战场的他增添了勇气,让没有丝毫恐惧感。
“他们又过来了!”
专门被张嶷派过来的校尉声音低沉地提醒了一声,“做好准备。”
霍弋精神一震,连忙紧跟着校尉,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心无旁鹜。
毫无疑问地,羌胡这一次的冲锋比上一次还快地败退回去。
在战场的北边,刘浑所领的骑军终于赶到。
比起约定的时间,慢了半天时间。
原因就是要事先扫清散乱地分布在狄道周围的叛羌。
有了刘浑在旁边的护翼,句扶终于能放开了手脚。
一往向前,势不可挡的汉军,把两倍于己的胡人逼得步步后退。
在看到每一次冲上去的人皆是人马俱碎,死无全尸。
再看到那黑色铠甲的恶鬼举着明晃晃长刀缓缓向前压来,羌胡终于承受不住这个强大的压力。
再一次溃退下来的败兵没有再回到军中,直接抽着马向两边逃去。
有了他们的带头,最前头的胡人不知是谁先呐喊一声,纷纷掉头,各自夺路而逃。
狄道城下的胡人还没等结起阵形前去迎战北边而来的汉军,前头被派去拦截前头部队就已经溃败了下来。
战场上一旦有人带头逃跑,领军的人必须要及时想尽办法阻止。
不然形成局部溃败,很容易就形成兵败如山倒之势。
羌胡本就没有足够威严的领袖人物,再加上本就散乱。
没有及时的信息传递,让后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前头溃败,后方也跟着混乱起来。
更重要的是,北边出现的汉军加快了军心的溃散。
汉军中军停在狄道城下,没有前去追赶那开始出现败象的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