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场台风,导致海水倒灌,船只被海水推到了岛上,船只因此破损,导致海水灌入船舱,他们失去了粮食。
事后,徐福修好了船,并且重新就地收集粮食。
起初返航也是顺利的,但他们没想到船只在海上,会遇到连续数日的暴晒,以及没有雨水。
船上储备的淡水以徐福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消耗,并且又在一次台风时,大船几近倾覆,又失去了大量的人手……
现如今的航海技术还不够全面,依旧有大量的空缺,即便是有着最好的船夫,经验最好的渔民,也无法抵抗大自然。
这一次归来,对徐福而言是悲壮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哭泣,因秦军将唯一剩下来的水给了他徐福,船上人都在互相让着最后的一碗水。
皇帝让殿内人都出去了,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徐福哭的样子。
而殿前侍卫能够隐约听到话语声,这时已听不清了。
第三百四十章 三人而归
等殿内的人走的就剩下皇帝,田安与徐福三人。
徐福见到皇帝给自己端了一碗茶水,他神色惶恐的想要行礼。
扶苏扶着徐福,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他手中,道:“喝吧。”
“臣谢皇帝赐茶。”
言罢,徐福端着碗将茶水一饮而尽,感受着温热的茶水流过肠胃。
良久,见徐福的情绪好了些,也不再哭了。
扶苏知道海上的这段经历,几乎折磨的让徐福不像个人了,但看着他所画的这幅海图,哪怕只有倭人岛屿的一部分。
这对将来而言也有巨大的意义,徐福所踏足的领域就是秦土地的一部分,那就是从秦开始,那里就是秦的土地。
徐福在那里做了一个“记号”象征秦疆域。
这个记号是一个巨大的石碑,听徐福说那个石碑被锤入地下,很扎实。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当徐福的情绪稳定之后,他继续讲述在海上以及海岛上的所见,扶苏能够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徐福从海上的经历说起,一五一十地讲述遭遇,按照扶苏的理解这些都是实话。
在海上漂流是十分枯燥的,枯燥到有人甚至快要发疯了,还有人睡了很多天,也有人因此晒得都破了皮。
当扶苏扶着徐福的手时,还能感受到他骨瘦如柴的手臂。
“先生且先去休息,能否暂且在太学府任职?”
徐福行礼道:“臣领命。”
扶苏对田安道:“给先生安排宅邸住下来。”
“是。”
皇帝的一声先生,对徐福有着敬意。
皇帝应该对功臣如此,因皇帝希望以后像徐福这样有着勇气与决心的人越多。
田安送着徐福出了宫门,望着徐福的背影,有些同情更有佩服。
新帝六年的三月,徐福见了皇帝之后,就一直住在咸阳城,并且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徐福出海的经验是十分宝贵的,这是皇帝在章台宫的廷议时所讲,据传闻徐福正在写一卷书,那卷书上所写的是出海的方法……
刘肥刚从陇西回到陈仓县,在这里的食肆内就听到这些话语。
从边军戍边支教回来的刘肥已有了浓密的胡子,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留着如此茂盛的胡子,实在不好看。
店家看着刘肥拿着一柄剑,虽说这位客人只是穿着寻常的粗布短衣,可肤色与面色一看就是从西北而来。
店里有个鼻子很厉害的伙计,这个伙计从刘肥身上闻到了骆驼的味道。
如此一来,拿着剑却不被官府盘问,还从西北而来,有骆驼的味道,看来定是边军戍边的将领。
而且此人的身边还有人,同样穿着粗布短衣,可其人脚上与手腕上有着旧伤痕迹,这一看就是囚徒。
自新帝即位之后,若不是罪行太大的人,是不会轻易动用肉刑的。
刘肥拿着一把小刀就蹲在马厩边,眼前的水盆倒映着脸,仔细修着胡子。
而刘肥身边的人,也在修理着自己的胡子。
正在打扫马厩的伙计见到了已修好胡子的客人,等客人的脸干净了许多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客人这么年轻。
刘肥看向一旁的桓楚道:“一起吃点吧。”
“多谢。”桓楚躬身行礼。
依旧是一口的楚地口音。
这么多年了,刘肥都快忘记楚地口音了。
正因桓楚的口音,刘肥才乐意与他一起同行。
站起身,刘肥用挂在一旁的破布,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些细碎的须发也随之落地,动作利索又有力。
而后两人走入殿内的正堂,向店家要了吃食。
刘肥身上还有不少铜钱,这都是涉间大将军给的。
因亲自给涉间大将军的儿子教了两年书,才会给自己这些银钱。
本来刘肥是不打算收的,但涉间大将军生怕军中有人向御史府告他一个谋私。
刘肥接过店家端来的一大碗羊汤。
桓楚也接过一碗大羊汤,又拿起桌上的一张饼,埋头就吃了起来。
店家又端来了第三碗羊汤,第三位客人正是随行的灌婴。
三人吃东西的动静极大,很快就引来了食肆内的其他人注意。
可当注意到那桌放着两柄剑,众人也都是不敢吱声。
像脸盆一样大的一碗羊汤喝下肚,灌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大声道:“痛快。”
刘肥看向一旁的桓楚。
此刻桓楚的碗中还有些汤水,但口中还在嚼着饼,嚼得很用力。
这三人的食量让店家很吃惊,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能吃?
难道西北的边军都不吃饭吗?
吃完之后三人一起走出食肆,灌婴提着自己的剑翻身上马。
刘肥也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现如今的他已能熟练驾驭战马。
桓楚本是囚徒,如今苦役十年之期才过,只能一路步行。
三人从西北这一路来,都是如此走的。
两人骑马,一人步行。
桓楚穿着一双草鞋,但这双草鞋已破了。
记得在陇西时,桓楚自己做了这双草鞋,这一路走他走坏了一双草鞋,他就再换上一双,一路走一路做草鞋。
桓楚身无分文,也没有粮食,要不是刘肥愿意带着他,他从河西走廊走到陇西,多半要饿死。
关中正是农忙时节,这个时节赶路不冷不热,若是到了酷暑时节,怕是要被热死。
嘉峪关还在继续修建,如今秦还有不少人力修着。
灌婴道:“桓楚兄弟是犯了何事成了苦役。”
“反秦。”
听到对方平静的话语,灌婴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好在这些年东拼西闯,见过的人见识过的场面也有许多,立刻又恢复了镇定的神情。
回头看了看桓楚的模样与神色,反秦之罪还能活到现在?
灌婴坐在马背上朝着咸阳方向拱手道:“新帝爱民,末将佩服之至。”
正一路走着,灌婴与刘肥故意让马儿走得慢一些,听桓楚讲述着他的过去。
这段过去与当年反秦的楚人有关,其中还有不少楚旧贵族中的名仕。
灌婴听得这些事……越听越觉得是真的。
他灌婴见识多,在中原人脉也广,想要打听一些事不算难。
灌婴是真的听说过项梁的事迹,而且项梁是楚地的反秦声浪中最大的一个。
不过新帝即位之后,他灌婴无以为生就去了军中。
皇帝对世人不错,这天下还很平稳,真要是天下群雄并起,他灌婴也想带一支兵马反秦了,贩布哪有造反有前途啊。
这些话,灌婴也只能在心里想着,毕竟如今的天下是皇帝的,而且天下还有一种越来越好的趋势。
灌婴道:“好在,你不是此事的主谋,你也没有杀人害命。”
桓楚道:“皇帝行事公平公正,我的罪我认,我确实给项梁引荐了不少楚旧贵族的名仕。”
刘肥道:“我先前收到泾阳来信,范增老先生还在潼关城住着,是在太学府讲楚学。”
桓楚颔首,这也正是他想要与刘肥同行的原因。
灌婴追问道:“项羽还活着?”
刘肥道:“我也不知道项羽此人死活。”
桓楚没有多言,只是忽然一笑,他知道项羽一定还活着。
久违的春雷在关中上空炸响,又走了几天的三人来到一个村子的县府避雨。
刘肥整理着自己的包袱,将包袱中准备的饼拿出来分给了灌婴与桓楚。
三人就坐在县府门外吃着饼,看着眼前的雨景。
此地的县令也任由这三人坐着,按照秦律如今戍边的秦军都是要县府善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