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县令,恨不得将这人请入县府招待。
只不过等雨停之后,县令看到那两位秦军与另一人都离开了。
从陈仓一路走向咸阳的路上,从驰道而过还能见到田地里正在劳作的农户们。
正值一年中最重要的农忙时节。
咸阳城远远在望,路上繁忙了不少,行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拥挤了。
三人走过咸阳桥,一路上变得无话。
这一次回来刘肥没有提前告知萧叔与曹参叔,也是戍过边的人,又不是以前的孩子了。
况且,在刘肥心中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很不喜欢他人依旧将他当一个孩子看。
过了午时之后,三人来到咸阳城前。
刘肥与灌婴都要去太尉府,禀报他们一路的行程以及需要批复的文书。
而桓楚则是要去潼关了,他远远看了看这座咸阳城与两人分别。
在桓楚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范增老先生读书。
那时候在楚国时,桓楚也听说过秦国的传说,但那时候人们都没有将当初的秦国看成是一个能够一统六国的霸主,甚至当时还有人觉得能再用合纵之术来挟制秦国。
可事实,他们也看到了,强大的大秦根本不怕他们的计谋,兵力强大的大秦遇上了一个强大的秦王,就这么一统了六国,前无古人,如梦如幻一般的壮举。
从咸阳城走向潼关城,其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桓楚走得并不快,他想要多看看这里的景象。
桓楚当然知道他的挚友项羽还活着,但也不知项羽在何处。
在关中的土地上走着,桓楚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这座潼关城。
秦人建设这座城池时,是当时的公子扶苏宣造的,桓楚看着潼关城前的石碑,石碑上所刻的就是这座城的由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依旧博学的丞相
谁能想到,当初建设潼关城的人手只有十余人,而后建城的人越来越多,数年之后才有现在的模样。
潼关城的学子们议论最多的就是与徐福有关的事情。
谁都想知道徐福与皇帝说了什么,出海后的徐福见到了什么,以及如何出海,如何回来。
传闻徐福发现了一座满是金银的岛,谁要是得到了这座岛就能一辈子富有。
也有人说,徐福出海一千人才回来十余人。
出海是真的会死人的,不是谁都能出海的。
桓楚听着周遭的议论声,抬首正要走入城中,却见一人正好走出城。
那人迎面而来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良久后,询问道:“桓楚?”
桓楚行礼道:“夫子稂。”
“哈哈!”稂大笑一声,道:“果然是你,这么多年不见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桓楚感到鼻子有些酸楚,两人确实许久没有再见了,有十多年了。
还记得那是在琅琊县的海边,这个稂一直在与老先生辩论。
在那个时候,桓楚一度想要杀了稂。
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这个稂真的不是一个坏人,桓楚最终都没有下手杀他。
这个夫子稂是一个好人。
当年,桓楚也不明白,为何皇帝的身边有这么多好人拥护。
其实直到现在,桓楚也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稂拉着桓楚道:“我们去见老先生,他等你十年了。”
闻言,桓楚只感觉到心口好似被重重打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言语。
被稂拉着来到了一座宅院前,桓楚听到了院内的话语声,这个话语声很熟悉。
十余年,这声音就没有变过,那是老先生的话语声。
桓楚用手抹了抹眼泪,十年了不见老先生了,这个如自己父亲一样的老师,他此刻很想冲进去,在老师的面前跪下。
只是听到老师正在讲课,桓楚还是忍住了。
等到铃铛声传来,院内讲课的声音停下了。
有是十余个学子走了出来,有人认出了站在屋前的夫子,道:“夫子稂?”
稂道:“我来看望老先生。”
“夫子稂。”
“夫子……”
众人三三两两行礼。
稂感受着众人的敬意,面带笑容,还与他们交谈了几句。
桓楚已走入了院中,他见到须发花白,正在整理着书的范增老先生。
“老师。”桓楚当即跪倒在地。
见状,范增忙将人扶了起来,询问道:“孩子,你回来了?”
“嗯,皇帝只让我苦役十年,我做完十年苦役就回来了。”
范增叹道:“用过饭了?”
桓楚摇头。
范增看了看自己得院内有些为难,他看向院外的稂道:“夫子稂,老朽院里没粮食了。”
稂笑道:“走,我们去郡守府用饭。”
范增颔首道:“也好。”
这一天,是桓楚最高兴的一天,他看着老师与夫子稂,还有郡守司马欣谈得很愉快。
桓楚不敢与他们同坐,他执意要站着,就站在老先生的身后,就像十多年前一样。
翌日,刘肥来到了泾阳县。
正值农忙时节,其实县里也没有别人,刘肥走入县府内,一个路过的小吏看到了来人先是愣神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刘……刘……”
刘肥道:“是我。”
不多时,曹参也从后院走出来,见到了来人,瞪大了眼,快步上前,左看右看。
刘肥见曹参还伸手捏了捏自己,无奈道:“曹参叔,是我。”
曹参的手重重拍在刘肥的肩膀上,询问道:“戍边两年,瘦了也黑了。”
刘肥道:“我们边军的人都是这样,再白嫩的人在那里一年,也会变得这样。”
“哈哈!”曹参大笑道:“还是这样好,健壮了。”
言罢,他又左右看了看,道:“刘盈还在潼关读书,郡守还在各县奔走,嗯……到了夜里他们都会回来的,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哈哈!”
曹参大笑着走出县府,“刘季啊,刘季,你当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刘肥放松一笑,他放下了包袱,看着放在桌案上的卷宗。
这些卷宗记录的都是近年来县里的事。
在戍边时,刘肥也帮助章将军处置过一些张掖县的事。
现如今在看到这里的文书,刘肥忽然觉得其实秦的县治是很细致的,细致到边地与关中给各县的公务其实没有区别。
这两年,刘肥收获了很多,也学到了不少。
夜里,当刘盈与萧何叔回来之后,这个县府内又热闹了不少。
曹参喝了一些酒,便说着要给刘肥物色一个好姑娘。
在曹参叔的酒劲面前,刘肥顺从地点头,丝毫不敢反驳。
直到刘盈与曹参都喝醉了,桌前就剩下了萧何与刘肥。
萧何看着有些黑且瘦了许多的刘肥,如今的刘肥就连说话声也变了许多,声音更厚了,与初来关中时判若两人。
“与侄儿一起回来还有一个叫灌婴的什长,此人又说要去睢阳老家,今天午时才与侄儿分别。”
萧何道:“灌婴?”
这孩子不会说不必要的话,只要他说起了就有用意。
刘肥道:“侄儿想着萧何叔将来要是去了楚地,若需要人手可用灌婴。”
萧何道:“听闻,公子礼与你走得很近?”
何止是公子礼,当年刘肥与章敬,公子衡一起读书的。
这事要是被曹参叔知道,曹参叔多半又会对天长啸,说:刘季啊!刘季,你儿子竟然还结交了皇帝的儿子,你当真是好福气啊。
大抵都是一些这样的话语,总是说,每每都会这么说。
听萧何叔问起,刘肥如实回道:“公子礼走长城了,说是也要走一遍万里长城。”
萧何再一次颔首。
眼前桌案上的吃食也差不多都吃完了,刘肥听到了曹参叔屋中传来的鼾声,询问道:“萧何叔打算何时回楚地。”
萧何道:“快了。”
“嗯。”
刘肥点着头应了一声,主动收拾着碗筷。
萧何叔就是这样,他不会主动说明具体的时日,总是时候到了,都准备好了,才会与你说。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萧何叔就会说他要回楚地了。
有关楚地的诸多事宜,萧何叔也只会藏在心里,这些事都不会说的,只是事到了眼前,才会告诉你,该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