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有章邯,蒙恬,李由包括涉间,韩信,哪怕是章敬与章平。
都是能够领兵一方的人物。
张苍道:“这一次杀了老上单于,匈奴人会来复仇,恐怕西域诸国也会对秦有所防备。”
扶苏瞧着女儿提着一把小弓正在把玩着。
以秦对匈奴的态度,多半也要如此针对西域诸国,废除诸国的王室,行郡县制。
这直接与西域诸国的利益冲突,秦要废除他们的王室,这怎么可能呢。
扶苏道:“西军都不怕打,朕怕什么呢……”
扶苏又深吸一口气,道:“西军都吵吵嚷嚷地要打,朕怎么能扫他们的兴。”
张苍的脸色多了一些担忧。
“你放心,朕会再养养国力的。”
张苍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当程邈与右相来了,扶苏就让他们各自落座,之后冯劫与陈平以及太尉蒙恬,以及其余九卿都来了。
当初听闻萧何在渭北任职时,看了很多书,有许多书都是从潼关城借出去的,而后萧何又会让刘肥还回去。
萧何所看的都是有关治理水利方面的书籍,还有关于赋税的。
可惜萧何心系楚地,若是萧何能够将楚地治好,作为皇帝的确很省心。
扶苏看着说笑的众人,说的都是一些家常事,就譬如眼下冯劫正在说的,让陈平教训孩子的时候,动静小一些。
陈平则无奈道:“孩子哭得震天响,在下也无能为力呀,一打就哭,哭了就没完没了。”
在座的其余人都纷纷点头,谁家不是呢。
大家都说着一样的话题,扶苏面带笑意地听着。
衡快步而来道:“父皇,今天的猎物都整理好了。”
扶苏道:“给诸位添酒,入座用饭吧。”
“是。”
这位皇帝每每游猎在外都会将打猎所得分给将士们,而皇帝平时也不会吃打猎来的猎物,多数都是只吃羊肉,偶尔会有一顿牛肉。
皇帝赐给群臣一人一块酱牛肉,这酱牛肉入口咸香,嚼着滋味十分不错。
扶苏看见众人吃的正香,道:“朕还留了不少,诸位临走前就带一些回去吧。”
群臣点头称是,纷纷行礼。
用了饭已是快入夜的时辰,群臣多数都回去了,只有少数几个愿意在林光宫旁的营帐内过夜。
扶苏回到林光宫,听着公子衡讲述着他对渭北的建设。
这些话扶苏听过很多次了,说着什么地方要建设什么样的作坊。
扶苏都放手让儿子去做了,毕竟家底还是很厚实的。
身为皇帝的儿子,多学一些治国之策也好,创业毕竟是很有风险的事。
可扶苏也不希望儿子成为一个满口只有理论的人,应该让他多实践。
等衡离开大殿,扶苏坐在殿内喝着茶水。
衡走到殿外,见到了正在看着夜空的张苍。
“张府令。”
张苍依旧抬头看着夜空,伸手似乎在数。
“张府令?”
衡又呼唤了一声。
张苍这才收回目光,低声道:“哎呀,明天恐怕有雨。”
今夜,月朗星稀,怎么看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第二天,衡苦恼的坐在大殿的檐下,身边是正在念着荀子的妹妹。
她念书的声音与雨声混在一起,衡蹙眉看着眼前的雨景,张府令说要下雨,这天还真的下雨了。
不只是关中下雨了,北方也下起了一场冻雨,这场下了三天,贺兰山下冻得彻骨。
赵佗从咸阳北郊出发,用了两个白昼一个夜晚,千里奔赴到了长城下。
后方的兵马还未跟上来,赵佗一人一骑带着皇帝的旨意,又用了半天,到了贺兰山下的秦军大营。
蒙恬大将军的眼光是极其好的,这座大营的地势很高,并且还有水源,又是背风朝阳。
这几乎是贺兰山下,最好的一片草原。
赵佗策马已到了大营前,见到有一个正牵着骡子,背着一个大包袱的人,也在往大营的方向走。
这个人戴着斗笠,穿着布衣,赵佗见对方的骡不听话,便挥一鞭子打在骡身上,它这才吃痛又向大营跑去。
“谢将军!”
那坐在骡背上的人大声说着。
明明距离大营也就几步路,赵佗个跟上前道:“怎么带着这么一个牲口。”
那穿着布衣的人翻身下马,道:“我要是不带走它,它就要被吃了。”
“吃了更好。”
布衣男子拍了拍骡背道:“它是我捡来的,多半本就没人要”
赵佗稍稍颔首。
布衣男子行礼道:“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老夫赵佗。”
一听此名,布衣男子神色讶异,道:“大将军赵佗?”
赵佗再问道:“如何称呼?”
在秦军大营前讲话,又当着这么多士卒的面,想来对方说话不会有假。
布衣男子恭敬地道:“我是太学府的教书夫子,我叫荆。”
赵佗再一次抱拳以示敬意。
两人一起递交了文书,等在大营前。
前去报信的士兵刚跑入大营没多久,又急匆匆跑了出来,守备将军董翳愿意见两人。
一路往大帐走去,赵佗狐疑道:“你这么大一个包袱做什么?”
荆解释道:“都是书。”
赵佗又是颔首,再一思量道:“你是太学府派来的?”
荆又解释道“我原本在朔方教书,之后太学府有调度,我就来贺兰山了。”
“你是前几天就受命的?”
荆道:“太学府原本是希望我潼关任职的,不过我拒绝了。”
“为何?”
“习惯了漂泊的生活,不喜在一个地方留太久,一个月前太学府又送来调令,让我去漠南教书,给匈奴人教书。”
一想到对方不是与自己一样同时安排的,原来只有自己是临时受命,赵佗也就放心了。
“老夫佩服不畏死的将士,也佩服你们这些支教夫子,你们从不为自己着想。”
荆道:“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算不得什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
就快要走到大帐,就见到守备将军董翳已站在外面恭迎。
赵佗道:“赵佗受皇帝命来贺兰山任职,兵马还在后方,老夫先一步来了。”
董翳道:“大将军此来是为了扫除作乱的匈奴人?”
“正是。”赵佗提了提自己的腰带,再道:“给老夫三百骑,这就出营去扫灭匈奴人。”
董翳干笑道:“雨后的北方草原酷寒无比,等雨停后,有了阳光再出兵为好。”
“老夫岂会怕这天寒?”
“北方不是南方,还望大将军慎重。”董翳十分恭敬地道。
在这里他董翳只是守备大将军,但赵佗才是实打实能领兵去漠北的大将。
董翳深知他的价值,能够守着贺兰山已是皇帝最大的信任了。
荆依旧戴着斗笠,嚼着肉干道:“董将军此言在理。”
赵佗看了看荆又看了看董翳,只好听从两人的建议,先休息几天再谈去漠北的事。
夫子荆深受董翳的欢迎,还给了一个单独得牛皮帐篷,不仅如此还给了如今只有大帐中才用的煤。
夫子荆正在整理着自己的书,这些书有纸质的,也有竹简的。
多数都是纸质书,竹简都是零散几卷。
雨停后的第二天,也是荆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赵佗就带着一壶酒与一大块羊肉而来。
羊肉重重放在桌上,赵佗道:“老夫从关中带来的酒水,一个人喝着无趣,共饮。”
说是大军中不得饮酒,不过赵佗似乎不在乎这些,哪怕现在有人告知丞相府,也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罚俸。
他赵佗给大秦建设了南海郡,皇帝赐了他用不尽的金银,还有田宅,若再不学学王翦,恐怕他赵佗活不了几年了。
在秦为将为相都很危险,前车之鉴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现在的皇帝又是一个城府极其厉害的人物。
第三百五十二章 皇帝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