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走入帐篷中,这位老上单于一只脚已经踏入帐篷,后脚却被人抱住。
他回头看去见到是自己的老部下,便笑着要说话,却见一把刀劈来。
热血当场飞溅,溅了老上单于一脸。
看着部下被砍翻在地,老上单于的酒顿时醒了,他抹了抹脸上,缓缓回头看去见到了一群人正在杀着自己的部下。
老上单于见到有穿着甲胄的人一刀将自己的另一个部下捅死。
血都流到自己的牛皮靴子上了,老上单于这下是彻底醒了,似乎杀戮结束了,一个个穿着甲胄提着刀与或戟的人围了上来。
老上单于后退几步,用匈奴语大声说了几句话。
“他在说什么?”一个年轻的秦军战士问道。
“他说他是冒顿单于儿子,是新的匈奴大单于。”
年轻的秦军又问道:“他真的是?”
那老兵用匈奴语又问了一句话。
老上单于当即就听懂了,他从自己的帐篷中拿出一顶黄金王冠,并且其上还有一颗漂亮的蓝宝石,以及响箭与一条缠着金丝的皮鞭。
老上单于将王冠戴在头顶,一手拿着黄金箭头所做的响箭,还有带着金丝的皮鞭。
老兵点了点头道:“当年大军北伐,杀了冒顿却没有找到匈奴王的王冠,我听说过这顶王冠的样子,没想到在冒顿的儿子手上,不会错的,就是他。”
言罢,几个秦军士兵走上来,在这位老上单于迷茫的目光下,被绑了起来,而后被秦军丢在了一驾车上,与一群羊一起被运送去了长城。
第一晚老上单于还是很困惑的,但第二天老上单于算是彻底醒悟了,他是被秦军抓了,秦军的皇帝要抓他。
一路上秦军还是会给他一些吃喝的,免得这个活捉而来的单于饿死。
直到关中的深秋时节,这位老上单于通过从长城与咸阳连接的驰道,十分高效地被送到咸阳城下。
在咸阳城臣民的围观下,老上单于露出了他认为最友善的笑容。
而后就有他的使者被押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
城墙上,陈平正在大声念着皇帝的诏命,大致意思是往后北方草原的但有自立匈奴王之人,秦军必杀之。
言罢,提着刀秦军一脚踢在了老上单于的后膝上,令其先跪下。
而后大刀当即砍下,老上单于甚至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首级就落在了地上。
而后又是数颗首级落地,一场杀鸡儆猴结束了。
皇帝的诏命还说了,允许草原牧民在漠南漠北生活,但不允许匈奴王复立,草原上亦书同文字,车同轨,设立郡县废除部族,所有牧民必须编入户籍。
也有文吏将皇帝的诏命贴在了城墙上,让所有人看。
皇帝依旧是爱民的,皇帝爱天下人,包括草原上的牧民,但秦与匈奴的战争还没过去多久,残暴的冒顿单于尸骨都还未凉透,草原上怎能再有匈奴王。
至于对方进献的黄金,战马,牛羊……这些东西对皇帝而言,本就是唾手可得,如今秦根本不需要。
单于的金冠都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前,根本不需要匈奴王进献。
皇帝只是看了看这顶金冠,就让人送去了骊山。
老上单于死后的一个月,各县终于递交了田亩图册,从此关中的田地已登记造册,不论是山川水泽,还是旱地高原,这耕地只能多不能少。
咸阳城的一处宅院中,这里依旧是当年吕不韦住处的对门,李由就在丞相的府邸内。
这座宅邸闲置这么多年,父子俩总不能都不来吧,李由只好过来看看,“他老人家又不会养鱼,当年也不知道如何兴起,想要养鱼了。”
李由道:“池子填平,不要养鱼了。”
现在这鱼池哪里还有鱼,就连水都带着一些臭味。
老仆委屈着道:“这丞相最喜爱的鱼池呐!”
李由哪里顾得上这些,又吩咐道:“填土之后再种树,种桑树。”
“这池子换了水,还能养鱼的。”
“他老人家回来了,再挖了养鱼也不迟。”李由望着眼前的柿子树,柿子挂满了枝头,缓缓道:“恐怕,他死都要死在骊山脚下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北方的冻雨
丞相李斯可能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年迈的老家仆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些哀愁。
他随即又问道:“不种桑树,家里再种一些柿子树吧。”
李由道:“桑树更好,商颜山种满了桑树很漂亮。”
老家仆又与身后的仆从们交代了几句,就有人快步去做事了。
过了两天,丞相原本用来养鱼的池子就被填平了,还栽了一棵树苗,种的正是桑树。
这种树苗的种下也就意味着,从此这里由丞相之子,李由说了算。
属于丞相管家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李由管家的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交给一个靠得住的亲戚,让他看着家。
而后,李由依旧像以前那样过着。
从西北的边军回来之后,便在咸阳任职一个差事,这个差事也是太尉安排的,平时就管一管咸阳巡城兵马。
今天,李由正要去当值,走向太尉府时就见到了章邯。
章邯停下脚步道:“近来北方边防有变动,有不少西军要送去北方了。”
李由询问道:“如今的贺兰山大将还是董翳?”
章邯道:“董翳其人虽说领兵能力不足,至少他很忠诚。”
李由无奈一笑,总觉得章邯这话是在为他的亲戚开脱。
实则是皇帝将领兵强人都留在了咸阳,包括赵佗与屠雎,而现在西军的涉间其实就是一个莽夫,要不是韩信帮着,河西走廊这一摊子的事,他管不好的。
两人站在太尉府前,低声交谈着。
章邯又道:“皇帝召见了赵佗与屠雎去了渭北。”
“散心吗?”
见章邯听到这话蹙眉不语,李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笑的,是皇帝又要调将领去北方了吧。”
谁都知道,让董翳这个人管管兵马还行,打仗的本领实在是有些欠缺。
更不要说以后要和匈奴人交涉了。
这个时候就要派去一个比较强的臣子。
皇帝的用心明显,甚至皇帝根本就不打算瞒着。
渭北,扶苏沿着郑国渠的河渠走着,从这里一眼看去能够见到大片的沃野。
扶苏继续走着,一边说着话,身后跟着的就是赵佗与屠雎。
“当初建设咸阳桥的时候,朕就一直在寻找咸阳有水利建设经验的人,后来就找到了都水长,现如今想要将这个水利建设的本领教给更多人。”
“朕问过衡,他想要将这里建成什么样,衡说他要将都水长的本领传下去,并且在这里建设一座书舍,教人们专业的技能。”
扶苏忽然一笑,道:“渭北建设总不能比渭南太差,这里既然要建设造纸作坊,那么就要建设书舍,这没什么不好的。”
“还有臣子与朕说,不要让公子担此大任,但朕不担心,因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言至此处,扶苏再道:“赵将军,屠将军。”
眼看要说到正事了,人到中晚年的屠雎提起精神道:“末将在。”
赵佗也道:“末将在。”
“当初有人说你们二人有反心。”
赵佗道:“末将绝无反心。”
屠雎道:“末将一直想着回关中,从未想过自立。”
“朕自然知道。”扶苏脸上带着笑意,而后走向一旁校场。
这里有一支兵马正在驻扎。
扶苏领着两个将军来到校场内,拿起弓朝着靶子,放出一箭。
赵佗叹道:“好箭术。”
扶苏道:“朕年少练箭术总是不得要领。”
见两位大将军再一次沉默不语。
“如今北方形势一变再变,匈奴王老上单于死在了咸阳,朕以为漠北的有些匈奴人多半要和秦军拼死。”
赵佗道:“末将愿为大秦扫除匈奴。”
“好。”扶苏当即应声,再道:“朕希望大秦如赵将军与屠雎将军这样的猛将越来越多。”
这位皇帝抬手拍着两位大将军的肩膀,神色郑重的道:“现如今,朕还想请你们再奔走一次。”
赵佗与屠雎齐齐行礼,“末将愿领命。”
扶苏道:“命赵佗将军领一万兵五千骑,奔赴贺兰山,巡视漠北漠南,凡有所乱匈奴的人,皆可杀之。”
接着,扶苏又看向屠雎又道:“屠雎亦领一万兵,五千骑奔赴辽东,扼守燕地。”
“末将领命。”
扶苏又下达了两个重要的任命,依旧只是给兵权,而且给的兵马也不多,其实现如今的大秦,经过几次兵马裁撤之后,哪有动不动就调动十万大军的。
能够调动一万两常备的兵马都算不错了。
扶苏让田安将旨意给了两位大将军。
等他们离开之后,扶苏见到了张苍的神色。
“这么做是不是会让人觉得朕手中没有大将可用了?”
张苍道:“秦军不缺大将。”
“是啊,秦军不缺大将军,只要这个国家足够强大,怎会找不到可战之兵,也会有智勇双全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