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翻了翻眼皮,张庶宁那孩子她也喜欢,但是没有缘分,还能怎么办?
“重八,你不会在打张家老二的算盘吧!”
朱元璋突然哈哈大笑,“妹子是真懂咱的心,这张家老二都出生好些日子了,很快就会和他娘一起回应天。到时候妹子多费点心,这门亲事,务必要做成了。”
马氏点了点头,“行吧,成不成的,我不敢说,不过我劝你一句,别没事总胡思乱想。该给几个孩子的东西,我保证一碗水端平,以后的也都一样,不让你为难。”
有马皇后在,确实少了许多麻烦,张希孟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刚回到了府邸,休息了一会儿,在脑子中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情,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这也是张希孟的一个习惯,每次重要的事情,他都要反复思量,确保没有失误,如果有,就及时弥补。
待到自省完成,张希孟正要去吃晚饭,一个不速之客,蓝玉又来了。
张希孟很厌恶这种自来熟的,奈何一个接着一个,让他半点主意没有。
“你又来干什么?”
蓝玉嬉笑道:“张相,你说燕王在大殿上,说的那句话很不错吧?”
张希孟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很不错是不是?朱棣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能左右大局?你教他说,万一传到了陛下那里,没准就猜忌是我耍心眼!不对,八成现在陛下就要防着我,打什么坏主意呢!你那是弄巧成拙,自作聪明!”
“啊!”
蓝玉大吃一惊,不会吧?
“张相,我是真心为了你好啊!我也盼着陛下能准许藩王向外用兵……你想想,那几个皇子,有多大的本事?最后不还是要看我的!”
“你做梦吧!”张希孟毫不留情道:“你别自大过了,别人不说,光是燕王,我看他以后就能超过你!”
蓝玉更加诧异,会吗?
就朱棣那个德行,熊孩子附体,熊到北极了,他还能有什么成就啊?
张希孟干脆懒得废话,“你来表功,其实是惹了祸,我也懒得废话。你往后别自作聪明就好,剩下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蓝玉讪讪答应,他转身要走,可突然之间,蓝玉想起一件事。
“张相,那个杨宪带头求情,他八成没打什么好算盘!不能不防啊!”
张希孟简直想笑了,“我说蓝玉,你四处打听消息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改不了了。”蓝玉苦兮兮道:“张相,我真的改不了了,当初你派我去跟刘福通那边的人联络,让我打探消息,前后好几年,我就是四处探听消息。现在我一天不干这个,就浑身难受!”
张希孟气得瞪眼睛,“怎么,你混蛋,还是我教的了?”
“不,不是啊!”
蓝玉连忙道:“张相,祸从口出的教训我是清楚的,所以你看我别的地方不去,我到你这来。纵然我胡说八道,也不至于出什么事。我相信张相人品,也请张相相信我,我就是好打听,可我绝不敢打着张相旗号,胡乱说什么啊!”
一贯不着调的蓝玉,难得认真起来。
张希孟看着他,想了想,反而笑起来了。
“也好,你来问我,我就告诉你……杨宪这家伙未必就是真的想笼络淮西诸将,他没准包藏祸心!”
“包藏祸心?”蓝玉不解道:“张相,他不是瞧着唐陆被杀,淮西诸将兔死狐悲,他主动站出来,笼络人心!好给以后更上一层楼,做好基础!”
张希孟斜了他一眼,“这是你想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都有。”蓝玉老实答道。
“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他杨宪没资格接收淮西诸将。别以为他坐上了御史大夫的位置,他比起李善长差远了,老李都明哲保身,又是谁给他的自信?”
“那,那他太过自大,忘乎所以了!”
张希孟呵呵道:“别的位置可能忘乎所以,他执掌御史台,每天能得到的消息,不会比我少太多。淮西诸将有什么把柄,他也是一清二楚。现在假意出来说话,无非是让人放松警惕罢了!”
张希孟笑呵呵道:“毕竟要想背后一刀,总要先站在一条线上!”
蓝玉猛地吸了口气,浑身哆嗦。
且不论张希孟说的是真是假,单是这一次的心智,就不是他能达到的。
蓝玉又稍微推想了一下,他竟然觉得张希孟说的真有道理。
甚至也符合杨宪这人的秉性。
怎么说呢,杨宪在拉帮结派上面,不如李善长,在大局观上,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杨宪强的是敢想敢干,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如此,勋贵遭到了老朱反感,处置了唐胜宗和陆仲亨,那其他人有没有问题?陛下还想不想杀人?
杨宪要是能骗取信任,然后适当背刺,踩着勋贵武臣的尸骨往上爬,也不是不可能。
“张相,我,我怎么觉得勋贵有点可怜,他们是弱者啊!”蓝玉怪叫着。
“勋贵?弱者!”张希孟摇头苦笑,“或许吧,只不过杨宪多半也是打错了算盘。”
“是张相要出手?”
张希孟呵呵一笑,“值得我出手吗?一个毛骧,就足够了!”
“毛骧?”蓝玉微微一惊,却还是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郭英干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但是郭英相对宽厚,又跟淮西诸将都有关系。到了现在,他已经有点不合适了。
毛骧适时冒出来,老朱手里正缺一口利刃。
张希孟是洞若观火,看得清清楚楚,接下来朝堂还有热闹。
只不过对张希孟来说,他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了迎接夫人回来,顺便瞧瞧老二……本以为是个姑娘,结果又来个小子,弄得他都没啥兴趣了。
“张庶宁,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当然是弟弟。”
“为什么?”张希孟好奇问道。
“要是弟弟的话,我的旧衣服都能给他了,不会浪费。要是妹妹,就要重新做衣服了。”小家伙一本正经道。
张希孟颔首,“行,比你爹强多了,你真是个日子人!”
张希孟只能让小日子人收拾起来,准备去迎接夫人和张家老二回来。
转过天,张希孟坐在马车上,抱着儿子,一个车夫,一个护卫,从府里出来,悄悄去江边。
他们刚出来,迎面就是马蹄声音,张希孟急忙让车夫靠边,别有什么碰撞。
从车厢往外看去,正是几个穿着青衣,戴着斗笠的骑士,他们一闪而过,唯有腰上的刀很显眼。
绣春刀!
张希孟暗暗点头,洪武朝的名场面,到底还是来了!
只是这个毛骧,未免太过张扬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大明最有钱的人
“拱卫司办差,闲人闪避!”
“闲人闪避,全都让开。”
……
来自拱卫司的几个人,同样到了岸边,登船出航,他们行动,自然不会在乎其他人,顿时扰得岸边一阵大乱,张希孟拉着儿子,足足多等了一刻钟,才等到了江楠抱着儿子下船。
夫妻分开也有些时候了,偏生又是独自一个人生育,张希孟的心里头挺不好受的,不由得疾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夫人的腕子。
“轻点,还有孩子呢!”江楠低声提醒。
张希孟浑然不觉,只是看了又看,突然皱起眉头,“你,你怎么没瘦啊?”
江楠气得笑了,“我说张大相爷,你打量着离开了你,我就活不了了?非要朝思暮想,人比黄花瘦,然后才叫情比金坚,义比海深?”
张希孟忙笑道:“哪有的事,你这样挺好的。”
江楠微微一怔,随即神色黯然,低声道:“养孩子,一颗心都在上面也不够啊!”
她低着头,看了看儿子肥肥的脸蛋,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将怀里的老二塞给了张希孟,“抱着吧!”
张希孟连忙接住,这孩子入手就沉重,再看他的小脸,胖的和苹果似的。
“长得挺壮的!”
“嗯!又能吃,又能喝,一天八遍喂着。别的毛病没有,我也算是对得起你们张家了。”江楠懒懒道。
张希孟连忙点头,“夫人辛苦了,快回家吧!”
他们两口子上了马车,张庶宁就在后面跟着,他的小眼睛一直放在张希孟怀里,也不舍得挪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家老二看到了大哥的目光,竟然也望了过去,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不得了,张庶宁伸出了双臂,张希孟还担心他抱不好,江楠倒是不管那个,直接把老二塞给了他大哥。
“你们兄弟俩好好玩吧!”
张庶宁小心翼翼接过二弟,吃力地抱在怀里。不过虽然很费劲儿,但却抱得十分小心,不会掉下去。
“我抱过燕王的妹妹的,爹爹放心吧。”
张希孟微微一顿,燕王的妹妹,不就是老朱家的公主吗?我放心个屁!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夫人,张希孟就让张庶宁抱着老二,他牵着江楠的手,轻声问道:“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楠无奈苦笑,“我的打算多了,结果都被这俩孩子耽误了。我现在琢磨着,都有点对不起陛下的俸禄了。我,我想出去做点事情!”
“那就出去!”张希孟呵呵笑道:“这段时间,朝里头发生了不少事情……又是新的盐法,又是处置勋贵,还有重新划定行省,整顿官场,再加上宗室藩王条例……这么多事情,归结起来,就是一条。”
“什么?”
“为工商铺路!”张希孟亮出了底牌。
江楠微微一怔,下意识道:“这,这不是陛下一直反对的事情吗?”
张希孟轻笑,“你当他反对就有用啊?他那是无能狂怒。这天下绝对不能交给和尚、反贼、君王说了算!”
江楠也笑了,“你直接点名陛下就是了!”
顿了顿,江楠才道:“相公,你真的有把握了?”
“嗯!”张希孟点头道:“整理盐务,其实是要撼动盐铁专营,顺便打通物流,建立新的供应体系,靠着人人都需要的食盐,建立起遍及全国的市场。至少在食盐这一项上,整个大明都一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