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不是一个儿子,就算需要春儿继承爵位,似乎也不是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毕竟人家鲁王长子都自由自在了,自己一个西平侯而已,那么在意干什么?
朱英很快想通了,其实他和朱棣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他也是朱元璋的儿子,自己的兄弟,干嘛那么敌视他?
我跟他有仇吗?
有吗?
回到了府中,环视四周,朱英认真点了点头,他十分确定,自己不但和朱棣有仇,还有不共戴天之仇!
一个男人培养点兴趣不容易。
自己一心要圈养些珍禽异兽。
结果朱棣都给吃了!
这就好比砸了摄影人的镜头,折了钓鱼佬的竿子……朱老四,我跟你没完!
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你执掌着北平留守司,是一方藩王。
我让你十倍赔偿,不算欺负人!
亲兄弟明算账,你不赔我,咱们俩没完!
朱棣丝毫没有觉察到应天城中的杀机,他还带着卧龙凤雏,耀武扬威,从北平回来,直奔应天,他给老朱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其他人也有份,光是给张希孟准备的虎皮,就有二十张,从皮垫,皮褥子,皮被子,到皮衣,皮帽,能置办一整套了。
这么疯狂猎虎,难道就没人管了吗?
你朱老四难道就不知道保护动物吗?
对不起,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
北平赤地千里,民不聊生,连人都活不好,哪里还有心思保护动物啊!不管多珍稀的也不行。
在当下,哪怕抓了熊猫填肚子,也没法治罪。
而且朱棣还发现了一条财路。
他在北平,正好可以从草原,辽东等地收购皮草,然后到南方贩卖。
越是往北,越是寒冷的地方,就越是出产优质的皮草……他的北平太缺人了,遍地都是老虎熊瞎子呲牙,实在是需要猛士前去救急。
他这回进京,每个人都送点,尤其是军中将领,到时候能拐一些老兵去北平,他就赚大了。
十岁的朱棣,有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
你说这孩子心机多深,算计多精明,那也未必!
但是朱棣似乎天生知道笼络人心,知道怎么干对自己最有利,满朝文武,那么多的文武贵胄,子女何其之多。
偏偏能入朱棣眼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天资聪颖的小伙伴张庶宁……一个是徐达家里的长女。
十岁的朱棣还不能理解更多的东西,但他就是喜欢这个妹妹……这一次从北平回来,光是蜜糖,就准备了二十罐。
徐丫头一吃药就哭,天生怕苦,喜欢甜食,给她送点蜜糖,保证喜欢。这一点就不像张庶宁,多苦的药汤,张庶宁都不会皱眉头的。
一别好几个月,总算能回来瞧瞧了,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朱棣大摇大摆,渡过长江,到了金陵。
可是当他刚刚到了城门口,就发现聚集了许多人。
朱棣好奇,又有什么事情?
正当他驱车向前,突然从人群当中,冲出一匹烈马,在撞到了好几个人之后,直奔着朱棣的马车而来。
几乎没有迟疑,朱棣就果断下令,“击杀!”
侍卫急忙扑过来,长期射猎,让他们有着惊人的反应能力,瞬间弓弩齐发,将这匹马射成了刺猬,倒在血泊中。
而在人群之中,还有其他马匹,似乎也要冲出去。
侍卫果断上前,将其余三匹受了惊吓的烈马,都给杀了。
至于被马匹撞倒,受伤的百姓,也被抬起来,有人骨腿受伤,赶快送去医馆救治。
此刻那些马匹的主人也似乎反应过来,他们衣着奇怪,与大明迥然不同,脑袋上的发饰,竟然有些像元朝的人。
他们冲过来,竟然大声怒吼,“这,这是我们进贡大明皇帝的贡品,你们怎么敢给杀了?”
朱棣顿时沉下脸,“既然是贡品,你们就该管好了!”
来人不服气,竟然冷笑道:“我们的马匹神骏无比,你们根本没有,才过来看热闹的。被撞了,也是自己找的!区区贱民罢了,现在我们的马死了,还要你们赔!”
“放屁!”朱棣冷笑道:“在我们大明,不管多尊贵的畜生,也比不上人值钱!我看出来了,你们是高丽来的对不对?拿着元廷留给你们的马匹炫耀!好!既然如此,也就别客气了!先把他们的衣服扒了,然后把马皮剥下来,披在身上,游街!让他们知道,大明王法的厉害!”
第六百六十八章 华与夷
毛贵十分忙碌,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中书省,最忙碌的官员了。自从外务部成立,一直到现在,总算有他们一展身手的机会。
老朱登基十年,大明立国十年,普天同庆,万国来朝。
这种时候,已经即将被拆分的礼部,是万万扛不起来这副担子的。
中书省的几位大佬,挂了参知政事衔的副相,包括李善长这位左相,全都大眼瞪小眼。
他们知道琉球国王叫什么吗?
知道暹罗在何方吗?
知道三佛齐信不信佛法吗?
……
不知道,他们只是大明朝的官员,让他们知道这些,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所以就让外务部来负责吧!
接待各国使者,安排他们下榻休息,讲解上国礼节,顺便带着去参观各处风景名胜,逛逛集市街巷。
总而言之,要做到宾至如归,宾主尽欢……
偏偏在这个时候,就出了不是那么舒服的事情。一个礼部官吏,急匆匆跑到了毛贵面前。
“部堂,燕王抓了外藩使者!”
“什么?”毛贵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有没有缘由?”这话问的,就很符合朱棣给大家伙的印象,这小子经常无事生非,无缘无故,欺负外藩使者,也是可能的。
不过这次却不一样,“部堂,据说是高丽使者的马匹,冲撞了看热闹的百姓,燕王一怒之下,杀了惊马,把高丽使者给抓起来,扒光了,披着马皮,游街示众……”
“等等!”
毛贵拦住了官吏,“你说是高丽?”
“对!”
“他们的惊马还伤了百姓?”
“对!”
“然后燕王抓人示众?”
“对!”
……
毛贵突然把眼睛瞪圆,“对个屁!既然都对,你还来告诉我干什么?”
啊!
官吏都傻了,“这可是外务啊,涉及到高丽使者,部堂不可不知!”
“什么话?”毛贵怒道:“你给我记着,外务部的原则是该知道的不可不知,不该知道的,一概不知!”
“那,那什么是不该知道的?”
“这事就是!”毛贵怒冲冲道:“燕王殿下和人冲突,首先应该是应天府负责,然后是刑部,御史台,宗正寺,最后才能到中书省,外务部。流程不走完,外务部岂能轻易干涉?这些日子我们已经很惹眼了,要是再敢随便过问此事,还不被说成越权?你们这帮人啊,真是不让我省心!”
“行了,可以下去了!”
官吏摸了摸鼻子,转身告辞。
他刚走,毛贵咧着嘴,简直要笑开了,太好了,要知道陛下早就暗示过他,要给高丽点颜色瞧瞧,他还琢磨着,要如何安排,才能激怒高丽,给大明出师的借口。
说实话,这事真有点难。
上门是客,又不只是高丽一家,那么多人看着,非要找事,万一让人看出手脚,岂不是落人口实!
既要不动声色,又要激怒高丽使者……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属于五彩斑斓的黑了。
你让我们如何是好?
就在毛贵找不到办法的时候,朱棣闹了这么一出……瞬间就把外务部的麻烦给解决了。
简直是及时雨,呼保义了。
行,够意思!
毛贵简直不能更满意了,终于可以用上经典的四阶段战术了……
首先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其次或许发什么什么事,但和外务部无关……再次,或许牵涉到外务部,但需要认真核实……经过核实之后,我们来得太晚了!
没错,事情就是按照毛贵的设想发展的。
朱棣抓了人,并且扒光了衣服,披上血淋淋的马皮,就在应天街头游行……这下子吸引了无数百姓的目光,大家伙争抢着过来看热闹。
这叫什么啊?
有个名堂没有啊?
多亏了前段时间的科普,大家伙知道,宋徽宗和宋钦宗被俘虏之后,就光着身躯,披上了羊皮,行牵羊之礼!
对了,不还有个笑话吗!
阿骨打卖羊皮:全新,赵佶披过一次!
这个就是牵马之礼呗?
没错,我们懂了。
但为什么要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