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干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这些人是高丽使者,他们带了一些骏马过来,名义上是进贡陛下,但是却牵着马匹,跑到城门口,耀武扬威。
还说什么大明没有此等骏马,吸引了许多百姓围观。
随后马匹受惊,冲撞了百姓,弄得好几个人腿断胳膊折,随后燕王赶到,击杀烈马,又把人抓起来。
敢伤我大明子民,必须严惩不贷!
所以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大家伙一听说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没错,燕王殿下好样的,给我们出了气了!
就该这么对他们,不能客气!
这些蛮夷,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说别的,他们穿着元廷赏赐的服饰过来,就该千刀万剐!怎么滴,还怀念大元朝啊?
对了,大元朝在日,就娶了好几个高丽的皇妃,皇后,还有那么多高丽太监……这帮畜生,为虎作伥,为非作歹,欺压良善,鱼肉百姓……凡是跟人沾边的事情,他们是一样不干。
现在大元朝都完蛋了,还敢耀武扬威,跑大明国都来炫耀,又伤了大明百姓,这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燕王殿下,我们支持你!
干得漂亮!
朱棣这家伙属于人来疯,一听大家伙呐喊,他还来了精神。
“把这几个人拴在马尾上面,本王要拖着他们前行!”
下面人只能遵照命令行事,把人拴在了马尾巴上,朱棣猛地催动战马,向前狂奔,高丽使者踉跄着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被马拖着向前,身体和地面摩擦摩擦……
跑出来不到二里远,已经是血肉模糊,伤痕累累,就剩下一口气了。
朱棣到底没有把人弄死,却也没有就此罢手,而是让人把伤员放在马车上,继续游街。
而且朱老四还从街边的店铺弄来一些盐水,往这几个人伤口上洒……简直缺德带冒泡了。
他这么折腾,足足两个多时辰,大明官方,应天各级衙门,充分展示了严谨的作风。
首先是应天府衙,他们认为事情牵连到藩王,必须请宗正寺批复。
宗正寺表示我们只负责投资经济示意,藩王出现殴斗,属于刑部范畴……刑部表示,我们只负责审讯,这事情必须御史台提出弹劾,然后才能交给我们。
御史台则表示牵连到外务部,需要外务部先给出结论。
外务部表示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战略……等一等,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就这样,在一大堆衙门的密切配合之下,一直到了快掌灯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的高丽使者,才被送回了馆驿。
朱棣表示情况很稳定,还有一口气没咽!
他也是心大,进宫来不及了,竟然直接去了朱英的府邸。
让本王瞧瞧,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吃过?
等他进来就傻眼了,正好看到朱英,提着一口长刀,等着他呢!
朱棣一头撞进来,感觉气氛不妙,掉头要跑。
朱英哪里会放过他,厉声道:“传令,关闭府门,所有侍卫,随着我一起抓贼!”
瞬间朱棣掉进了天罗地网,足足二百位侍卫,还有朱英,把他和几个部下团团围住。要知道朱英可不是朱樉和朱棡,他指挥千军万马不说,还多次剿杀土司叛乱,别说对付一个朱老四了,就算是一群猴子进了山,朱英都能挨个揪出来。
这一下子,朱棣算是掉进了火坑,不光被朱英拿下,还让朱英揪着脖子,签了城下之盟!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加倍还回来。
别觉得你是皇子就了不起,就像谁还不是一样!
……
就在朱老四水深火热之际,隔壁张希孟的府邸,朱标也正在请教问题。
“先生,四弟闯了大祸,我该怎么应付啊?”
张希孟眨了眨眼,“确实是闯了大祸,你最好跟朱英谈谈,他疼你,到时候少要点,朱棣还能少损失点……”
“等会儿!”
朱标连忙拦住了张希孟,“先生,我说的大祸,是这个吗?”
张希孟怔住,“难道不是?”
朱标哭了,“先生,朱棣打了高丽使者,差点没命了。这事情可不小啊!”
张希孟把脸一沉,“殿下,你作为储君,遇到事情,必须严谨,你说燕王打人,几乎把人打死,这事情没错。可你说燕王打了高丽使者,这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
“我们并没有正式接纳高丽为属国,他们派过来的人,只能算是参加洪武十年庆典的嘉宾,算不上使者。”
朱标无奈了,“那,那打伤了嘉宾,也不是小事情啊!父皇发怒,一样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别让陛下发怒呗!”
朱标一愣神,“先生的意思,弟子不明白。”
“嘉宾嘉宾,顾名思义,我们邀请了,他们才是嘉宾。据我所知,高丽是自己派人上门的。”
朱标沉吟道:“那,那要把他们赶走不成?”
“也不是不行,毕竟高丽到底算什么,还要仔细研究清楚!”张希孟笑呵呵道:“高丽曾经是元廷的征东行省,作为出发点,发起过对倭国的进攻……从这一点来看,是不是元廷的疆域?倭国对此怎么看?还有高丽那块土地,原本属于我们的汉四郡,国史馆那边怎么看!再有关铎他们曾经战斗过,高丽的情况如何,他们也有发言权……”
张希孟最后笑道:“总而言之,谁是华夏,谁是蛮夷!殿下心里要有数啊!”
第六百六十九章 兄友弟恭的大明朝
“殿下,和外人打交道,总是不免抛弃不愿意合作的好人,偶尔扶持一下甘心顺从的坏人……总而言之,对外交往的核心,只有一样东西。”
朱标咽了口吐沫,下意识道:“先生说的是?”
“利益,大明的利益!既包括长远利益,也包括眼前利益,既有唾手可得的好处,也有日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反正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不过殿下不用太着急。”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殿下会有很多时间来熟悉这事,毕竟这是强大起来的大明,必须时常面对的!”
朱标愕然少许,终于点头,表示了解。
他转身从张希孟的书房出来,本打算直接离去,不过他想起一件挺大的事情,老四还生死未卜呢!
自己该去求情才是!
朱标一头撞进了朱英的府邸,书房,正堂,东厢房,全都没人……不会真的出了事吧?
“大哥,老四还是个孩子,别真的生气啊!”
“他还是个孩子!”
朱标一边呼唤着,一边往后走,等他进了花园之后,顿时傻眼了。
只见朱英和朱棣,正围坐在篝火前面,朱棣正在摆弄着一条肥硕的羊腿,烤的滋滋冒油。下面用的还是果木,炭火均匀,芳香四溢。
朱英还在教朱棣,“告诉你啊,我大哥那院,除了那棵大槐树别给砍了,其他的树随便!什么桃子、杏树、梨树,都别客气。我发现啊,你们太弱了,你知道不,当初我大哥的俸禄都被我拿走了,一口气领了好几年呢!他们家的东西,我向来都不客气的。”
朱棣忍不住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位,都说前浪胜后浪,这么一看,自己这个后浪简直太弱了。
毕竟给朱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跑张希孟的府邸撒野,可这位就敢!
服了,你是我偶像!
朱棣眼珠乱转,正好看到了朱标,急忙招呼道:“大哥,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朱标暗暗松口气,心说这老四还真是没心没肺,难为我为了你的事着急。他过来,跟朱英行礼。
“大哥,你这回辛苦了。”
朱英含笑,让他坐下……朱英管张希孟叫大哥,朱标管朱英叫大哥,朱棣叫朱标大哥……反正谁是谁的大哥,谁心里都有数。
朱棣默默将烤好的羊腿切下来一块,给了朱标,而朱标则是将这块给了朱英,等第二块到手,他才咬了一口,还真别说,朱棣的手艺还行,没有白偷这么多东西。
“大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云南那边好办吗?”
朱英笑道:“没什么不好办的,简单的狠。别看这一次朝廷要划出来贵州和广西两个行省,以为我吃亏了,其实我心里头有数。我正好把这些地方甩给朝廷治理。然后我只要专心屯垦,积蓄粮食,让后向南,向西开拓就是……那边的土地多的是,再弄出几个行省的地盘,根本不在话下!”
朱棣听着,竟然瞪圆了眼睛,“你,你也准备往外打?”
朱英冷笑道:“什么叫也啊?这是当初北伐之前,就定下来的,我云南行省,面积上不封顶啊!这可是大哥许诺给我的。”
居然是张希孟说的!
朱棣更加吃惊了,“那,那我的地盘呢?我准备迁上都开平城,现在又收取了辽东,如果再收取高丽,我,我也有好几省的地盘。能不能跟你比?”
朱英嘿嘿冷笑,“你想什么呢?实话告诉你,从北平越是往北打,就越是苦寒,人也越少。连人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比?云南就不一样了,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全都是气候适宜,人口稠密的宝地,最最关键,我那边粮食产出很多,一年三熟,我只要能开垦出百万亩良田,就能横扫八方!”
朱棣越听越流口水,没办法,不能不羡慕啊!
突然之间,朱棣把羊腿奉送到朱英面前,然后委屈巴巴的,竟然哭起来了。
“大哥……小弟可怜啊!小弟还不到十岁,就被赶走就藩了。小弟那边风沙大,一碗饭,半碗沙。好几个月了,都没吃到一顿饱饭……大哥,你可要帮帮我啊!咱们都是老朱家的人,你只要肯帮我,你就是我亲哥啊!”
朱棣一边说着,一边搂住朱英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得朱标都愣住了,混小子,你叫错人了吧?
朱棣可不管那些,“大哥,看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子上,帮帮小弟吧!”
朱英愣住了,自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玩意啊?
“我,我想帮你,可你也不能一点好处不给吧?”
“给,我现在就给!”朱棣立刻道:“大哥,我那有战马,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然后你只要给我点粮食,黄铜就行了,我不挑的,我相信大哥不会让我吃亏的。”
朱英翻了翻眼皮,也忍不住笑了,“这些年了,光是我占别人的便宜,现在轮到你小子欺负我了!行,我给你想办法,粮食我给你弄!你还想要人不?”
“什么人?”
“就是安南等地的土人,让他们给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