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杀心已起
贾元春眼见事情败露,只能绷着脸道:“本宫没什么好说的,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吾弟和小李子无关,所有罪责在本宫一人。”
史大用阴笑道:“既然贵妃娘娘承认了就好,私相传递物品进禁宫已经是违规,更何况是居心叵测的有毒之物,这次敢给皇子下药,下次就敢给皇上下毒。”
贾元春面色大变,瞬间便意识到史大用的歹毒用心,这不仅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还想置环哥儿于死地,甚至整个贾家于死地啊,连忙怒斥道:“史大用,休得血口喷人,本宫只是心疼皇儿,从来没想过给皇上下毒。”
史大用嘿嘿冷笑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贵妃娘娘心里想什么,更何况你这种行为已经是欺君之罪了,来人呀!”
贾元春惊恐地抱紧怀中的儿子,颤声道:“你想作甚?”
史大用慢条斯理地道:“鉴于贾贵妃的行为,不能再将十一皇子留在凤藻宫了,以免再遭下药毒害。”
贾元春大惊,死死抱着儿子,哭叫道:“本宫没有伤害我儿,谁也不能带走我儿。”
那十一皇子才五六岁,上幼儿园的年纪,吓得蜷缩在母亲怀中大哭,史大用带来的几名太监和宫女见状都有点于心不忍,但在史大用凌厉的眼神催逼下,只能上前强行将母子二人分开,然后迅速带离。
“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呜呜!”十一皇子嚎啕大哭,那边的贾元春被数人架住手脚,拼命挣扎也于事无补,当真是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老夏,你是凤藻宫的总管,出了这种事,原本也是脱不开干系的……”史大用掸了掸衣服,好整以暇地道。
夏守忠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咱家年纪大了,精神上照顾不到,一时竟失察了,才让那挨千刀小李子偷偷将禁物夹带入宫,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还请老史……史公公高抬贵手。”
史大用冷笑道:“还想有下次?你到底有几颗脑袋?也罢,念在你及时上报,这次便饶了你吧,不过你既然年纪大了,精神上照顾不到,那便转到太庙司香去吧。”
夏守忠讪讪不得语,太庙司香就是负责上香打扫的,可没有现在这职位有油水。
史大用说完便要离开,哪知贾元春此时挣脱了控制,扑上前死死抱住史大用一条腿,哭喊哀求道:“史公公,求你把皇儿还给本宫!把皇儿还给本宫,本宫再也不敢了!”
“放手……你们都是死的?还不把她拉开!”史大用恼火地喝斥道。
现在史大用在后宫可谓是一手遮天,连皇后都得看他的脸色,更何况是其他人,那些宫女太监急忙七手八脚地把贾元春拉开。
史大用狼狈抽身,把掉了的一只靴子穿上。贾元春恨声骂道:“史大用,阉贼,你坏事做尽,不得好死!”
史大用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最讨厌别人叫他阉贼了,阴恻恻地道:“那便看看,到底谁不得好死,嘿嘿!”
贾元春只觉坠入了冰窖之中,浑身寒冷刺骨,瘫坐在地上。夏守忠摇了摇头,叹气道:“娘娘看开些,胳膊拗不过大腿!”
贾元春往夏守忠脸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丧良心的老东西,这些年,本宫和贾家都待你不薄,你竟然出卖本宫。”
夏守忠被骂和脸红耳赤,恼羞成怒道:“你们看住她,不得离开凤藻宫半步。”说完拂袖而去。
…………
史大用早就想整倒贾环了,遇上如此好机会,又岂会放过,离开凤藻宫后,立即屁颠屁颠地跑到乾清宫找乾盛帝打小报告。
乾盛帝听完后果然勃然大怒,他本来就不喜欢贾环,现在得知贾环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搞这种小把戏,可见对自己这九五至尊全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史大用趁机煽风点火道:“贾环目无皇上,胆大包天,这次敢给贾妃痒痒粉欺骗皇上,下次就敢往皇上的饮食中下鹤顶红,其罪当诛啊!”
乾盛帝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冷道:“十一皇子暂时交由田贵妃抚养,那贱人则赐她三尺白绫……等等,还是暂时软禁在凤藻宫吧,不得离开宫门半步,此事也不得向宫外走漏风声。”
乾盛帝本来想直接把贾元春赐死的,但转念一想,贾环现任七省总理,倘若赐死贾元春,只怕会把他逼反,于大局不利,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史大用显然有些失望,小心翼翼地道:“那贾环和贾家该如何处置?”
乾盛帝面色变幻良久,淡道:“此事暂不声张,待闯贼一伙被剿灭了再处置贾环吧。”
其实出了这种事,乾盛帝是绝对再容不下贾环了,但是他也明白,贾环给贾元春私传药粉,主观上对自己没有恶意,并非是要谋害皇上。
当然,最关键的是贾环在外领兵打仗,在军中的威望又是极高,若这个时候拿下他,风险很大,说不定直接就把他逼反了。
要知道一伙闯贼已经让人头疼了,若是贾环再倒戈造反,那还得了?所以乾盛帝如今是有点骑虎难下,无从下手。
乾盛帝思量再三,觉得还是要寻找合适的机会,再不动声色地把贾环拿下,将影响降到最小,最好是等贾环把闯贼一伙消灭了再动他,来一个兔死狗烹,物尽其用。
史大用明白了乾盛帝的意图后,又十分阴险地提醒道:“皇上,首辅孙承宗乃贾环的恩师,而且朝中不少要职都是出身叠翠书院的人的担任,奴才担心……”
乾盛帝淡淡地道:“朕自有计较,难道你对首辅的位置也有兴趣?”
史大用吓得面色大变,连忙扑通跪倒,一边自打嘴巴道:“奴才不敢,奴才多嘴了。”
乾盛帝挥手道:“起来吧,以后不要自作聪明。”
史大用吓出一身冷汗,看来自己近来真的有点得意忘形了,伸手的地方太多,已经引起了皇上的不满。
“扶朕起来走两步。”乾盛帝如今离不开史大用,只是语言敲打了一句便放过了他。
史大用连忙把乾盛帝扶起来,在暖阁内走了几步,后者皱眉道:“感觉不如皇儿的血。”
这段时间,由于十一皇子总是出疹子,所以乾盛帝不敢输他的血,那西洋大夫窦玛尼在一群年轻的宫女太监中测试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符合的血型。
这个时候也没有血型的概念,只要血液能相融,不发生凝结排异就算合适,但是不知为何,乾盛帝输过血后,总感觉效果不如输十一皇子的血。
史大用立即道:“那下次来还换回十一皇子的血吧,到底是皇上的亲骨肉,血亲的血自然效果更好些。”
乾盛帝现在惜命得很,那顾儿子的死活,点头道:“也好。”
然后假惺惺地加了一句:“不过要注意酌量,十一皇子毕竟年纪还小。”
史大用目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道:“那要不要让窦玛尼也测试一下太子的血液?”
乾盛帝皱了皱眉,输血太过有违“天和”了,更何况是一直吸儿子的血,只能私下做,不能公开,否则会影响皇帝的名声和形象,太子乃储君,每天都在大臣面前露面,不像十一皇子那般养在深宫,而且太子是成年人了,也不好控制。
所以乾盛帝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再说吧。”
史大用暗叫可惜,他一直想扶田贵妃所生的十二皇子上位,若是抽太子的血,后者一旦表现出抗拒不满,自己就可以趁机煽风点火,说太子徐文厚不孝,不适合继承皇位,劝皇上改立十二皇子为太子。
啧啧,不得不说,史大用这货真的满肚子坏水,幸好,总算乾盛帝还保持了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