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梨园戏班
南京,六朝金粉之地,富贵温柔之乡,十里秦淮河,风月无边,美人如云,让人流连忘返。
尽管前不久,闯贼才打到了铜陵,距离金陵仅一步之遥,但闯贼很快就被七省总理贾环和直隶总督吴三桂合力击败了,仓皇弃船登岸,逃离了长江,如今只能在浙江和福建一带的山区打打游击,看样子已经不成气候了,彻底败亡只是迟早的事,倒不必忧心。
所以,此时的金陵城中依旧车水马龙,一片祥和繁盛,特别是秦淮河一带,游船画舫往来如织,船上佳人巧笑娇嗔,各方豪客推杯换盏,一掷千金,靡靡丝竹之音彻夜不绝。
清晨,秦淮河上的画舫陆续靠岸,在船上作乐了一夜的豪客们终于兴尽下船,要么迈着软绵绵的双腿,要么挺着大腹便便的肚腩,一边挥手与船上的管鲍之友告别,约定下次再来造访,继续探讨人类最原始的本能运动。
此时,从两艘不同画舫上下来的两名销金客,应该是彼此认识的,一见面便熟络地打起招呼来。
只听其中一人道:“咦,甄员外什么时候到金陵的?这边有闯贼作乱,你还敢来?果真是要色不要命了!”
另一人不以为然地反问道:“啧啧啧,赵员外是扬州人,为何也跑来金陵,难道不怕遇上闯贼丢了大头?”
赵员外哈哈笑道:“自然是来会相好的,你知道我就好这一口,至于闯贼,算个屁!如今估计还在山里挖野菜充饥呢,怕他个球!”
甄员外拍了拍大肚腩,笑道:“嘿嘿,赵兄所言甚是,七省总理贾环用兵如神,如今正率水师驻扎在金陵城外,给闯贼一个大水缸作胆也不敢来这里送死。”
赵员外又道:“甄兄不在苏州发财,不会也是跑来南京会姘头吧?”
甄员外猥琐一笑道:“那倒不是,梨园戏班来南京巡演了,你知道的,本人乃陈大家的戏曲迷,只要有陈大家的演出,我是一场都不落,听说这次梨园戏班在金陵准备上演《西厢记》,晚生正是为了莺莺小姐而——来呀!”
大腹便便的甄员外说着说着,翘起兰花指,拉长声调唱出一句戏腔,那不男不女的造型,让人捧腹,引得四周哄堂大笑。
赵员外作干呕状,取笑道:“拜托,本人都快把昨晚吃的酒菜都吐出来了,不过甄兄再怎么追着陈大家跑,癞蛤蟆也吃不到天鹅肉的,人家卖艺不卖身,也不是梨园的戏子,只是合伙人罢了,来去自由,也不缺钱,你就算再有钱,人家也瞧不上你的。”
甄员外撇嘴道:“俗语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陈大家迟早会被本人的诚意所感动的。”
“哈哈,就凭你这十月怀胎的大肚子?”众人指着甄员外的肚腩大笑。
甄员外自己也乐了,笑道:“开玩笑而已,像陈大家这种风华绝代的佳人,瑶池仙品一般,甄某这种庸俗之人安敢觊觎人家,再年轻二十岁或许还行……”
众人顿时又起哄道:“就你这样子,再年轻三十岁也英俊不到那里,哪入得了陈大家的法眼。”
甄员外轻咳了一声道:“别打岔,我是说真的,别说是本人了,就算是直隶总督吴三桂也不敢打陈大家的主意,因为保龄侯已经发话了,他已经看上了陈大家,谁也不许染指,谁敢伸手就打断谁的手。”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保龄侯爷即是国丈田弘遇,这位可是当朝红人啊,不仅女儿田贵妃独宠后宫,他本人还与阉党之首史大用关系很铁,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任由其驱使,当真无人敢惹。
前段时间,田弘遇由于推荐了一位西洋大夫,治好了皇上的背疮,所以被晋封为保龄侯,而且还是世袭的,权势更加显赫。
对了,之前田国丈看中了苏州一名富商家中的太湖石,直接便派人上门抢,一文钱没给,他富商一开始还不乐意的,结果被整治了一顿,不仅乖乖奉上太湖石,还自掏腰包将太湖石装船送入京,由于石头太大,沿途不知拆毁了多少条桥梁,历时半年多才送到京中。
试问这种权势通天的人物放话了,谁敢跟他争一名戏子?除非不要命了。
…………
贾环不请自来,率着水师直抵南京城外,吴三桂似乎没有不悦,甚至还亲自率领地方官员出城迎接,给足贾环面子。
“本官不请自来,若抢了原属于吴总督的功劳,吴总督不会介意吧?”贾环微笑问道。
在场的南京地方官都暗暗咋舌,这位七省总理年纪轻轻,威名赫赫,说话竟如此直接,太有压迫感了,这气场真不是盖的。
吴三桂连忙道:“不敢不敢,总理大人言重了,你我均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而已,剿灭反贼乃职责所在,不管谁消灭了闯贼均是好事,何来抢功一说。
说实话,总理大人也算是下官的老上司了,总理大人能莅临指导工作,下官还求之不得呢。”
贾环哈哈一笑道:“开玩笑而已,本官只坐镇金陵押阵,不干预吴总督剿贼,不过,铁虎和满桂正从江西和福建挺进浙江,吴总督若让他们抢先,那就不怪本官了。”
吴三桂笑道:“铁总兵和满总兵都是举世无双的悍将,出了名的能打,被他们抢先也不出奇,下官也只能认了。”
贾环笑了笑,他知道吴三桂可不是如此大度之人,这小子野心大,贪功着呢,当初就是因为贪功,抢先攻打遵化,结果折了关宁军一半弟兄,连三千铁甲都丢了。
这时,吴三桂又道:“下官已经在城中备了酒席,专门为总理大人和监军大人接风洗尘,还望总理大人能赏光。”
贾环目光望向监军张锐,道:“张公公意下如何?”
张锐阴阳怪气道:“自然是总理大人拿主意,不是一直都如此么?”
贾环微笑道:“看来监军对本官的怨气很大,幸好这顿酒不是张监军请的,否则本官定然不敢赴约,怕是鸿门宴。”
众官都笑了起来,纷纷称总理大人说笑了,真幽默!
张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心里却是暗暗打鼓,因为他心里有鬼啊,之前便接到乾盛帝的密旨,等剿灭了闯贼后擒杀贾环,贾环现在突然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倒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若是有心,岂不是说此子已经有所警觉?
张锐正心中忐忑,贾环已经率众往城门行去了,看样子是打算进城参加接风宴。
张锐见状暗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贾环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而已,嗯,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不能让这小子瞧出端倪。
“唉,皇上密旨上说要等剿灭了李自成再动手,要不然趁这次接风宴把贾环干掉岂不省事!”张锐心中暗叫可惜,一边跟着贾环进了南京城。
殊不知在薛蟠事发后,乾盛帝已经下令提前擒杀贾环了,不过传旨的人还在路上,没有赶到南京而已,要是古代有电话这玩意,贾环这顿接风宴恐怕得把小命给吃没了。
且说众人进了南京城,吴三桂在总督府设宴款待贾环和诸将,除了留守水师的卢象晋,铁牛、刑威、孙庭和张翼等年轻小将也前来参加。
嗯,吴三桂还挺贴心的,不仅请喝酒,还请看戏,而且还是江南最出名的苏州梨园戏班,出场费可真不少呢。
不过这个戏班的水平确实高,首先出场的是一对表演口技的父女,模仿各种声音惟妙惟肖,精彩之极,赢得满堂喝彩,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又是一段舞蹈,美人如玉,纤腰长腿,盈盈舒展,动作优美动人,让人赏心悦目,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