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阿暖觉着,单独跟秦铮呆在一起实在是太惊悚了,讪笑着开口道:“秦铮哥哥,不若去看看阿攸和阿宁在哪儿吧。”
秦铮看出了阿暖那点儿小心思,也不点破,开口道:“这两人怕是在人多的地方钻着,阿暖可是要跟紧我了。”
阿暖点了点头,秦铮四处看了看,对阿暖说道:“那厢看着似是有杂耍的人,这两人怕是就在哪儿,咱们往那边看看。”
阿暖跟着秦铮往杂耍的地方过去,但是这种全民型的盛会,人着实是太多了,秦铮又长着一双大长腿,阿暖觉着,自己有些跟不上,谁知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秦铮转过头来,对阿暖说道:“这会儿人多,阿暖可要抓好我的手,万万不能冲散了。”
秦铮手掌温热,阿暖这会儿只知道点头了。秦铮转过头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阿暖的手被秦铮紧紧攥着,姑娘这会儿脸都是烫的。
秦铮领着阿暖,可是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君攸和君宁,阿暖想着,这两人怕是第一次到这中庙会上来,都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只得开口对秦铮说道:“秦铮哥哥,不必再寻这两个家伙了,他俩想着都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
这话自是说到了秦铮心坎上,他自然是不愿意去寻着两人的,便开口道:“那依着阿暖的意思,这会儿去看些什么?”
阿暖伸长了脑袋,准备找点儿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便看到了一个小摊子上围着许多人,阿暖便问秦铮:“那厢在做些什么,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秦铮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据说今日的庙会上,有一对夫妇的菊花酒做得极好,他们也只卖这一日,每次都引得众人哄抢,说不定便是那边了。”
阿暖听罢,乐呵呵地说道:“那秦铮哥哥,咱们也去看看吧。”
秦铮点头,牵着阿暖的手往酒摊上走去,阿暖这会儿已经处于一种看开了的状态,牵着就牵着,还能少了二两肉不成?
这厢还真是排着不少人,阿暖隔着人群的缝隙,看到了大约三十多岁的一对夫妇,正不急不乱地给众人打酒,阿暖对秦铮说道:“秦铮哥哥,那我们排着,也打上些酒喝吧。”
秦铮点头,这菊花酒清甜,女孩子喝着正好,今日又是九月九的日子,喝些菊花酒也是好的兆头。
阿暖和秦铮等着这菊花酒,阿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言语交际功能,同秦铮说着他去了吐蕃之后自己的事情,秦铮细细听着,生怕漏下什么来,大手还是紧紧攥着阿暖的手,毫不放松。
这两人打了酒,时候也不早了,秦铮对阿暖说道:“咱们会来时约好的地方等着这阿攸和阿宁,也该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阿暖点头,两人回到过来时候停轿的地方,等了一小会儿,君攸和君宁也过来了,这两个家伙倒是玩得极为痛快,不过也到了饿的时候,君攸上来便问:“表哥,咱们去吃些什么?”
文茵方才跟着君攸和君宁,阿暖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累得整个脸蛋都是红扑扑的,轻笑着问君攸:“你们方才去了哪里,怎么文茵跟着你两个,都成了这个样子?”
君攸急忙开始告诉阿暖,他和君宁去的地方,秦铮打断了君攸的话,开口道:“阿攸阿宁坐在轿子上再同你们大姐讲,这会儿咱们去天香楼罢,我已经在那里安排好了。”
君攸大笑:“我就说有了表哥万事好办,连吃饭的事情早早地都安排了,若是只跟着大姐姐…”
君宁瞥了君攸一眼,君攸赶忙住口,阿暖眯着眼睛问道:“跟着大姐怎么了,跟着大姐还能饿着你不成?”
君攸讪笑:“大姐你这是哪儿的话,跟着大姐肯定能吃着更好的。”
阿暖哼了一声,转身上轿,君攸和君宁对视了一眼,也赶忙爬了上去。
秦铮订下的是天香楼的酒桌,离着这庙会的地方也很近,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天香楼是京中最有名的酒楼,到了之后,伙计直接将他们领到了楼上的雅间。
这房间的位置倒是非常不错,隔着窗户边能看到庙会那厢的景象,君攸这会儿还是坐不住,扒着窗子往外面看去。
店小二上来为阿暖这一桌人点菜,秦铮问阿暖:“阿暖可是想要吃些什么?”
阿暖摇了摇头:“我也未曾到这家来过,秦铮哥哥看着点便是,阿攸和阿宁你们可是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
君攸这会儿饿的不行,也不再挑剔,只说道:“表哥看着点便是,好吃就行。”君宁开口道:“我要两个清淡些的菜式,其余你们看着便是。”
秦铮听了这几人的意思之后,交代了菜式,然后对阿暖说道:“不若将打来的菊花酒饮了。”
阿暖点头,这菊花酒倒是打了不少。
店中上菜很快,小二手脚麻利地将菜上好之后,又将几人的酒倒好方才下去,阿暖端起酒杯先尝了一口,这菊花酒倒是带着菊花的香气,又有些说不出的甜味在里面,确实爽口好喝。
秦铮示意文茵将阿暖酒杯中的酒水添满,这店中的菜色也不错,君攸和君宁吃得也极是满意。
君攸一边吃一边问秦铮:“大表哥,整日都听着母妃念叨你成亲的事情,你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铮勾唇:“你这小子,倒是整日里替我心急。”
君攸正将筷子往一碟狮子头里伸去,忽然放下手上的筷子,两眼放光,问秦铮道:“大表哥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阿暖正小酌着杯中的菊花酒,听得君攸这句话,一下子就被呛到了,秦铮拧了拧眉头,接过文茵递上来的帕子,一边给阿暖擦着,一边拍着阿暖的背给阿暖顺气,君攸见秦铮的表情,便知道这句话说得太不走心了,还好君宁解救了他:“这会儿下面有杂耍的,不若去看看?”
君攸当然是一万个愿意,放下筷子便跟着君宁下去了,秦铮跟一旁站着的秦明和文茵说道:“还不快些跟着两位皇子?”
这两人赶忙跟了下去,阿暖还被君攸那句断袖深深震撼着,秦铮看着阿暖,开口道:“阿攸的话…”
阿暖这会儿喝了点儿小酒,虽说算不上醉,但是还是有些迷糊,截着秦铮的话便说道:“难不成是真的?”阿暖说罢这句话,愈发觉着君攸这个解释,简直是真相了,借着些酒意便仰着脑袋用一种胜利的眼神看着秦铮。
秦铮被阿暖这句话气得轻笑了一声,放下帕子,将嘴唇靠在了阿暖的耳朵旁边:“阿暖真的是这样觉着的?”
秦铮口中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喷在阿暖的耳朵和侧脸上,姑娘一下子就清醒了,赶忙偏过脑袋,讪笑着说道:“阿暖不过随口这么一说。”
秦铮用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姿势看着阿暖,阿暖被秦铮看得有些发麻,赶忙讨好道:“秦铮哥哥,阿暖自是不会信了阿攸的胡话,你不必气恼了。”
秦铮并不理会阿暖这句话,勾唇说道:“阿暖这是要装迷糊到底了。”
阿暖眨巴眨巴眼睛:“阿暖喝了这些酒,许是醉了。”
秦铮俯身,离着阿暖的脸颊只有一寸的距离,开口道:“我看,阿暖不是醉了,阿暖是怕了吧。”
阿暖不得不说,她这会儿真是怂了,但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阿暖怕了什么?”
秦铮轻笑:“阿暖怕,日后嫁入忠勇公府,若是我真是个断袖可怎么好?”
阿暖的脸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一把推开秦铮,娇斥道:“阿暖要嫁到哪里,可不是你说得算的。”
秦铮看着阿暖张牙舞爪的样子,正色道:“阿暖,日后嫁与我罢。”
阿暖这会儿已经混乱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求婚啊,但是这事情哪里是这一会儿就能应下的,姑娘只能含混着开口:“秦铮哥哥今日怕是喝多了菊花酒,明日酒醒怕是就后悔了。”
秦铮也不再逼着阿暖,对阿暖,可是得一步一步来,若是逼得狠了,可就适得其反了。笑道:“阿暖不必这般,若是阿暖不愿意,秦铮哥哥自然还是要按照阿暖的意思来的。”
阿暖不得不承认,她对秦铮的感觉绝对不同于别人,脸上一瞬间的微微悸动让秦铮看在了眼里。
秦铮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外边君攸同君宁说话的声音,快速直起身子,阿暖也坐得端端正正,两个家伙进来的时候,君攸这个神经粗的家伙并未觉着有什么异常,但是一向面部表情寡淡的君宁,倒是带着几分促狭。
☆、第七十九章
阿暖见到君攸和君宁之后,轻轻清了清喉咙,掩去面上有些尴尬的神色,开口道:“你们两个吃好了没有,再这般乱跑,日后便不要同我一同出来了。”
君攸赶忙坐正,对着阿暖笑得谄媚:“大姐姐,阿攸再吃两口,你也多吃些。”
君宁仍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但是却开口对阿暖说道:“大姐姐有些脸红,可是有些不舒服?”
阿暖看着君宁,总觉着,这家伙虽说不爱说话,但是内里肯定是个黑的,不然怎么总是能戳到自己的痛处,但是看着这会儿君攸投过来的关切的眼神,又看见秦铮眼中藏不住的笑意,阿暖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秦铮一把,面上带着笑意,开口告诉君宁:“大姐无事,喝了酒上脸罢了。”
君宁点头表示理解,阿暖催着这两人快些用饭,姑娘觉着,自己需要回去清醒清醒。
用过午膳,君攸还想要再转转,阿暖看着这只皮猴子,真是无可奈何,秦铮知晓这会儿阿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单独同自己待在一起,便开口道:“阿暖不若先回公主府歇着,我看着他两个再转转,过会儿将阿攸和阿宁送回公主府去。”
阿暖点了点头,这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总得回去好好理理思绪。
阿暖转身上轿,秦铮看着阿暖的轿子回去,转头问阿攸:“你们两个今晚可是要回宫中去?”
君攸一边东张西望,看看周围可有什么好玩的,一边回答秦铮:“母妃说若是晚了,便住在大姐府上,不过依着大姐的意思,应该是要回去的。”
秦铮听罢之后,心中有数,自己还是早些将这两个家伙带回去,不然若是惹了阿暖不满意,最后遭殃的,还得是自己。
阿暖坐上轿子之后,晃晃悠悠中,倒是把姑娘给晃明白了,虽说秦铮是个高富帅,但是自己可是这君朝最厉害的皇二代啊!还能被他给欺负了不成?又想起秦铮之前一点一滴的渗透,阿暖不得不承认,秦铮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法,她还真是相当受用。
到了公主府,阿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眼便看到秦铮院子里的那两棵梧桐树,又想起君熠整日在自己耳边说着秦铮到现在院子里一个侍候着的女孩子都没有,心下便是一阵喜悦。
阿暖带着君攸和君宁出了一趟宫之后,皇后总觉着自己的小女儿藏着些心事,寻了个时候便同昱帝说了起来,昱帝倒是不以为意:“这女儿家大了,总是有些自己的心思,阿染放心,朕不会让咱们的公主被人欺负了去。”
皇后听昱帝这样讲,也不再去想着追问阿暖,女孩子长到这个岁数了,总是不好什么事情都过问的。
这一日,阿暖在君显这厢,这些日子,虽说阿暖还是跟原来一个样子,但是君显总是觉着阿暖有些不对的地方。
君显看着阿暖在这里喜气洋洋地摆弄着手上的药材,轻笑着开口问道:“阿暖这些日子可是有什么喜事,四哥哥看你整日对着黄连都能笑出声来。”
阿暖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开口:“阿暖到四哥哥这厢一向都是心情舒畅的,哪里有什么喜事?”姑娘觉着,自己必须反思一把了,连文茵都说,自打那日从宫外回来后,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就笑出来了。
君显眼里写满了对阿暖这句话的不信任,嗤笑了一声:“阿暖现在是愈发地会哄人了。”
阿暖傲娇了:“四哥哥不信便不信罢。”
君显也不同阿暖纠结于这里,继续指点着阿暖药理上的东西,只是阿暖走了之后,便唤过身旁的软紫吩咐道:“多盯着长公主些,这鸟儿长大了,总是想要快些飞走。”
软紫应下君显的吩咐,转身下去。君显躺在软榻上轻轻阖上眼睛,阳光透过君显浓密的睫毛,投下了一方阴影,但是身旁修长的却是手指一下一下轻叩着。
这一日,君显到了御书房中,孙九通传的时候也是颇为疑虑,这四皇子从未自己到御书房中寻过昱帝。昱帝听孙九说君显来了,也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让孙九将人带了进来。孙九将人带来之后,昱帝便让他出去了,这御书房之中只留着君显与昱帝二人。
君显见了昱帝,行礼后开口道:“显早已过了十五岁,依着宫中的规矩,早便是应该是出宫辟府的时候了。”
昱帝点头:“这一晃这么些年,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朕便是。”他之前未提前君显辟府之事,便是想等着君显自己来说。
君显勾唇:“多谢皇上。”
昱帝拧眉:“你记着,不管怎样,朕都是你应唤父皇的人。”
君显嗤笑一声,开口说道:“显心中有数,这会儿又没有旁人,皇上不必担心人前之事。”
昱帝叹气:“罢了,随你便是。”
君显继续说道:“宫中的皇子,都是十五岁立侧妃,显只想出宫,不愿立侧妃。”
昱帝看着君显,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为何不愿立侧妃?”
君显直直地看向昱帝,开口道:“不愿即是不愿。”
昱帝深深地看在了君显眼中,带着几分凝重的意思开口:“你记着,人前你永远是朕的四子,不管怎样,朕都不会让你做出什么有违皇家颜面的事情。”
君显微怒,皇家颜面,历来都是这皇家的颜面,但是这会儿也不愿同昱帝争执:“皇上只要不为显立妃便是。”
昱帝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这孩子性子一直都倔,朕不会为你立妃的。”
君显得了昱帝这句话,便告辞离开了,昱帝见君显这幅样子,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众人都以为君显体弱,可是这孩子现在看着哪里有半分体弱的意思?君显一向同阿暖走得最近,这会儿忽然说起不立侧妃的事情,让昱帝不由得细细思索了起来,若是君显对阿暖有什么想法,说什么也得让他早早地搬出宫去。
年关将至,宫中里里外外都带着许多过年的喜气,可是这大皇子府上愈是这年关将近的日子,愈是显得不安生。吴氏怀胎已经五个多月了,可是前些日子去庙上上香的时候,没想到车辕却断掉了,这受了惊,孩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们围着大皇子妃转了两三日,好不容易才把胎像给稳了下来,吴氏这头三个月都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可是没成想在这个时候还能出了这样的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是要好好整顿一番的。
大皇子得知自己的嫡子差一点儿就出了事情的消息之后,也是火冒三丈,他现在可是指着这嫡子在昱帝面前刷存在博好感,这下子出了这事情,怎么能不怒火冲天?
吴氏看着大皇子的态度,便在大皇子府上热火朝天地查了起来,这动静闹得极大,成果也不小,最后就查到了侧妃刘氏的院子里。
刘氏在大皇子府中,也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大皇子现在膝下只有一子,就是刘氏所出,加上刘氏算得上是大皇子最早的几个女人,现在也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在大皇子心中也有些分量,自然是不会坐着等着吴氏整治自己。
说来这刘氏还真是有些冤枉,吴氏什么来历,她自然清楚,母家都是给大皇子卖命的,何必这会儿咬在一起,可是吴氏这回可真是动了气,就凭着些似有若无的证据,便将刘氏身边最得脸的嬷嬷扣了下去,这可是生生扇了刘氏一个大巴掌,刘氏自然是不会咽下这口气,带着身边的丫鬟便去了吴氏的院子。
刘氏在这大皇子府上这么多年,不声不响也算是手段灵通,她可是专门挑了个大皇子快要回来的时候去的。
吴氏听身边的丫鬟说刘氏过来了的消息之后,便摆好了架势坐在主位上等着,本以为这刘氏是来撒泼的,可是刘氏上来便先给吴氏来了个大礼:“妾身知晓姐姐这两日受了惊吓,特意给姐姐送来几支上好的老参,安神定气可是最好不过了。”
吴氏看着刘氏的样子,脑子转得倒是不慢,笑道:“你这会儿倒是知道关切本妃了,不过这心意,本妃倒是不敢收了,若是再出什么事情,本妃受得住,这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受不住呢!”
刘氏听罢吴氏的话,赶忙说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真是没听明白。”
吴氏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见本妃带走了你身边的王嬷嬷,这会儿坐不住了吧!”
刘氏看着吴氏那副样子,心中嗤笑,这吴氏还真是一孕傻三年,可是还是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开口道:“妾身以为,姐姐带走王嬷嬷不过是想问些事情,跟妾身这参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刘氏看着眼前的吴氏,恼恨不已,只觉着面前这人心思狠毒,到了这会儿还跟自己装糊涂,一拍桌子,斥道:“你还真是巧舌如簧,还不跪下!不知道殿下往日是怎么被你骗了去…”
吴氏的话还未说完,大皇子便从外间进来了,看到地上跪着的刘氏,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氏忙开口道:“殿下,妾身命人彻查当日妾身上香之日的事情,这一下子便查到了刘氏的院子里。”
刘氏赶忙转向大皇子,开口说道:“殿下明察,妾身不知道皇子妃查到了什么事情,只是今日带了妾身身边的王嬷嬷过来,妾身以为皇子妃不过是想问些事情,这会儿妾身恰好从库房里寻了几支上好的山参,便想着送过来,可是这一来,皇子妃便处处指责妾身,妾身委实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皇子听罢这两人的话,有些不耐烦,这两日朝堂之上他也是多不顺心,这会儿回府用遇上这样的事情,真是脑袋都要大了,挥了挥手说道:“把那王嬷嬷带上来好好问问不就是了!”
吴氏在王嬷嬷口中并未问出什么,但是她总觉着是刘氏对她下的手,毕竟马房那厢的人,说王嬷嬷这些日子总是到马房这厢来,在出事前一日,还特意多过来了一会儿,再说这府中,有孩子的就只有刘氏一人,这最不愿让自己生下孩子的,不就应该是她了么?!
王嬷嬷被人带上来之后,向着众位主子行礼,然后便开始朝着刘氏叩头:“侧妃娘娘,老奴真是冤枉啊!”
刘氏看着这侍候了自己多年的老嬷嬷,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些说清楚,殿下心中有数,自是不会冤了你的。”
王嬷嬷一咬牙,总算是把事情给说出来了:“老奴往马房那厢,是想去相看个小子,老奴的女儿也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老奴又是个心眼小的,总是想多看上几次,没成想却被人误会了。”
刘氏听罢王嬷嬷的话,忙转头对大皇子说道:“殿下,王嬷嬷这事情,她也说清楚了,她一个老妇,怎么能在皇子妃的马车上动什么手脚。”
吴氏听罢王嬷嬷的话,咬牙暗恨,这老妇在底下什么话也不说,这会儿的说辞一时间竟显得自己是无事找事了,还是开口道:“你去相看哪个奴才?”
大皇子有些不耐:“你管这些作甚?你现在怀着孩子,整日管些有的没的不是白白消耗心力么!”
王嬷嬷听罢大皇子这句话,心中松了口气,她相看的,是府上魏夫人的胞兄,哪里能随随便便在这里说出来。魏氏在这府上颇得大皇子宠爱,当然便是别的主子眼中的刺,王嬷嬷当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吴氏听了大皇子的话,心中有几分委屈,她又是自小娇生惯养的,自是有几分受不住:“殿下这般讲,是觉着妾身不该过问这次上香的事情么,这可关系着妾身肚子里的孩子。”
大皇子听了吴氏的话,更加不耐烦,他不过是想让吴氏早些歇着,怎么又被吴氏扯到了这里去,起身开口道:“刘氏带着你的人回去罢。”又转头看向吴氏,稳了稳心下的火气,开口道:“你快些歇着去。”
刘氏得了大皇子的话,自是高高兴兴地带着王嬷嬷回去了,吴氏自然是不愿意,但是大皇子早就一甩袖子回了书房,哪里还能看吴氏半分脸色。
刘氏带着王嬷嬷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软榻上,看着跪在脚边的王嬷嬷,开口问道:“说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嬷嬷战战兢兢地开口道:“老奴不该瞒着主子,老奴到那厢是去相看府上魏夫人的胞兄的,老奴那个不争气的丫头,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看上了这位,老奴没有办法,只得多去看看,想着寻个法子打消了这丫头的念头。”
刘氏听罢王嬷嬷的话,嗤笑了一声:“依我看,你怕是想着,若是让你这丫头攀上了魏氏的兄长,你是不是便能另寻高枝儿了?”
王嬷嬷赶忙叩头:“侧妃娘娘明鉴,老奴对娘娘可是忠心一片啊,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念头来?”王嬷嬷自是不傻,但是她的女儿对魏氏的胞兄还真是死心塌地,可怜天下父母心,王嬷嬷这才生出了去马厩那厢相看的念头。
刘氏倒是不管王嬷嬷心中如何,开口对王嬷嬷说道:“ 王嬷嬷年岁也不小了,过了这阵子,我便送你了这府上,好好休养便是。”
王嬷嬷知晓,自己这位主子虽说不是个赶尽杀绝的角色,但是眼里也揉不得半点儿沙子,做下这种事情,被赶出府自己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王嬷嬷退下之后,刘氏便坐在软榻上细细思索起来,魏氏这人虽说来路奇怪,且一向得着大皇子宠爱,但是也算是知晓分寸,还真是并未与皇子妃起过什么正面的冲突,不过这咬人的狗不叫,这事情怕是真的跟魏氏脱不了关系。自己倒是被沾上了一身腥,怎么看,这事情后面都有魏氏的影子。
不过刘氏也不准备做些什么,魏氏这般能折腾,便让她折腾去,若是能将主院那位折腾出什么毛病来,自己倒算是捡了个便宜。
王嬷嬷的女儿名唤樱儿,跟在魏氏身边做个丫鬟,当初刘氏费了不少心思才在魏氏的院子里安插了这么个人,可是没想到这过了没多久却被人家招安了,刘氏想起这事心中也是憋着些火气。
不过这樱儿对魏氏这么上心,还不是因着魏氏的兄长,魏全这人,虽说出身不怎么样,但是架不住长了一副好相貌,倒是带了几分斯文秀气的意思,把樱儿给迷得团团转,王嬷嬷寻到樱儿,开口对她说道:“侧妃娘娘说了,过些日子便让我出府,我再腆着老脸求侧妃娘娘一把,将你也带出去罢。”
樱儿不愿意:“娘,魏夫人说了过些日子便将女儿提为贴身丫鬟,您现在让我出去,不是受苦么?!”
王嬷嬷看着樱儿,问道:“你真是对那个魏全这般上心么?连自己的老娘都不顾了?”
樱儿斜着眼说道:“娘,你怎么这般说话,魏全哥对樱儿那么好,日后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王嬷嬷暗恨,这魏全真是把自己的女儿给迷住了,带着恼意开口:“你若是这么铁了心跟他,那便不要再认我这个当娘的!”
樱儿听得王嬷嬷这样说,杏眼一瞪:“我就是要跟着魏全哥,娘若是不愿认女儿那便不认好了!”
王嬷嬷气得脑子一晕,颤声道:“好,好!你跟着他便是,我就当是从未生过你这个女儿!”
樱儿也不愿再同王嬷嬷说话,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王嬷嬷看着樱儿的身影,脸上木然,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谁能想着是个白眼狼,日后怎么样,她也不愿意管了,为了她已经失了在府中的差事,总不能再赔上一家人的性命吧!
樱儿回到魏氏的院子里,见了魏氏便跪下:“夫人,樱儿方才同娘吵了一番,刘侧妃要将樱儿的娘赶出府去,樱儿不愿,樱儿要侍候在夫人身边。”
魏氏笑道:“你放心,过些日子我便将你调到身边来,哥哥也同我说了。”
樱儿得了魏氏的承诺,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做自己手上的事情了,魏氏看着樱儿出去,嘴角带着些讥讽的笑意,这丫头着实太过蠢了些。
大皇子府上的事情,当然是不会影响到宫中,除却吴氏当初有滑胎的迹象,让楚轻烟担心了几日,这宫中还是一片祥和热闹的样子。
年节刚过,这接下来便是花灯节了。
君朝的花灯节有些像阿暖前世的元宵节,不过比元宵节晚了些,是在过完年节一个月之后。宫中对花灯节倒是不甚在意,民间才是过这花灯节的好去处。
今年的花灯节,阿暖本就在心中有些蠢蠢欲动,没想到君显遣了软紫过来,问阿暖是否想要出宫去。
阿暖看着过来的软紫,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认真看了几遍,才确认,这确实是自己那位四哥身旁跟着的宫女,毕竟,君显若是无事,从来不离开他那药房半步,阿暖觉着,君显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宅。因此,软紫过来对阿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阿暖真是觉着,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软紫看着面前处于怔愣状态的长公主,面无表情又说了一遍:“公主可是想同四殿下一起出宫?”
阿暖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点头说道:“本宫自是愿意的,四哥哥怎么想起出宫这事情了?”
软紫回道:“四殿下说,他从未同公主一同单独出去过,这一次若是再不去,怕是日后便要出宫辟府了。”
阿暖笑道:“四哥出宫辟府了,难不成就不许本宫去寻他了么,怎么跟日后见不到了一样,你回去跟四哥哥讲,本宫当然是要跟他一同去看看这京中的花灯节的。”
软紫得了阿暖这句话,便回宫复命去了,软紫走后,阿暖躺在软榻上,盘算着,这次出宫可是要跟着君显好好玩玩,自打上次九月九出去一次之后,阿暖这么久都没敢出宫,生怕在公主府门口碰上了忠勇公府的世子爷。
这转眼便是花灯节的日子,这花灯节自然是到了晚上方才好看,但是君显一早便到了阿暖的怡和宫。
阿暖刚刚从床上起身,还未用过早膳,便见到君显从外面进来,扶额问道:“四哥哥来这么早作甚,你都不用早膳的么?”
君显看着阿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带着几分嫌弃开口说道:“都这个时辰了,阿暖怎么还没用早膳?看来是不将我的约定放在心上了。”
阿暖忙摆手:“四哥哥这是哪里的话,同四哥哥约好的事情,阿暖可是牢牢放在心上的,不过这会儿时辰着实早了些,四哥哥怎么不多睡会儿?”今日无事,又想着花灯这种东西肯定是晚上看的,怎么能不抓住时机多睡一会儿?
君显敲了一把阿暖的脑袋:“你知不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还能睡得着,罢了,快些用过早膳,出宫便是。”
阿暖摸头,文茵赶忙摆上早膳,阿暖在君显的目光下准备用一种疾风扫落叶的态势解决掉,但是君显看出了阿暖那点儿小心思,开口道:“你慢些吃就行,不然吃相着实难看。”
阿暖已经习惯了君显一向的说话方式,自然是不恼,笑嘻嘻地说道:“四哥哥若是嫌阿暖吃相难看,那便不看就是。”
君显淡淡地瞥了阿暖一眼,阿暖赶忙噤声,扒拉起桌子上的吃食来。
阿暖用罢晚膳,换了身衣服便准备跟着君显一同出宫,君显看着阿暖换上的衣裳,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阿暖看出了君显肯定又对自己的衣裳不满意了,赶忙赶在君显开口之前,拉着君显的衣袖开口:“四哥哥快些,一会儿就晚了。”
君显看阿暖这样子,将心中想说的话压了下去,他是觉着,阿暖穿这身素雅的常服,虽说让人觉着眼前一亮,但是太过好看也不好,他不愿这般娇俏的姑娘,被别人看了去。
阿暖和君显上了马车,开口问道:“四哥哥,咱们是先往哪儿去?”
君显开口道:“先到你的公主府看看。”
阿暖见君显一脸的不容置疑,只得应下,不过姑娘转念一想,就算遇到秦铮又怎样,自己怎么能怂成这个样子?
经过公主府这条路,一旁都是些大户人家,君显撩起帘子,朝着外面看去,阿暖开口问道:“四哥哥在看些什么?”
君显回道:“我看看这周围可有能让我辟府的地方。”
阿暖看了看周围的府邸,看着都是整齐古朴的,怎么也没看到哪儿有块空地能留给君显,抽了抽嘴角,开口说道:“四哥哥可看中了哪家的院子?”
君显放下帘子,说道:“都不怎么样。”
阿暖松了口气,若是君显看中了哪家的院子,难不成还让人挪出去?
到了公主府之后,君显让阿暖带着自己往她住着的院子中去,阿暖带着君显过去之后,君显一眼便看到了与公主府只有一墙之隔的忠勇公府房上的青瓦和秦铮院子里的两棵梧桐树,开口问阿暖:“那厢是谁家的府邸?”
阿暖默默地看了一眼,开口道:“那厢是忠勇公的府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四哥哥不会是看上那厢了吧?”
君显还真是看中了忠勇公府这地界,但是昱帝肯定是不会平了忠勇公府为他建府的,君显心中当然明白,轻笑着对阿暖说道:“ 忠勇公倒是占了个好地方。”
君显抬腿进了阿暖的主房,坐了下来,对阿暖说道:“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不若让下人做好午膳,咱们用了午膳再出去。”
阿暖点头,她还未尝过这公主府上厨子的手艺,虽说她不常出宫,但是厨子什么的,皇后还是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秦铮这会儿正在书房习字,秦明闯了进来,结结巴巴地开口:“世,世子,爷,公主出宫了。”
秦铮放下手中的狼毫,皱眉看向秦明:“公主出宫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不会好好说话么?”
秦明现在是一直关注着公主府的动向,这会儿平复了一下呼吸方才开口对秦铮说道:“看门的顺子说,还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跟公主一同进了公主府。”
秦铮凝眸,想了想后开口:“应是四皇子殿下。”然后看着秦明训斥道:“做事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这个月的月钱你便不用再领了。”
秦明挠了挠头,嘟囔着:“明明是因为公主殿下出府没来寻您,这会儿倒是迁怒到我身上了,早知道不来通传了。”
秦铮看向秦明:“你说什么?”
秦明赶忙抬头,对着秦铮笑得谄媚:“奴才什么都没说,爷罚得正是。”乖乖,他要是告诉世子爷方才他说了些什么,别说这个月,这从今以后的月钱怕是都不用领了。
秦铮继续说道:“今晚跟着我出去看灯。”
秦明瞪大眼睛:“爷不是同郡主说今晚有事情么?”这句话一说出,秦明赶快拍了一把脑袋:“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下去准备着。”
秦铮也不再理会秦明,出了书房,站在院子里,看向阿暖院子的方向,他现在愈发觉着,四皇子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
阿暖同君显用过午膳之后,便往街上去,花灯节这一日,早早地便有小贩出来摆摊子,街上还有许多年轻的男男女女,阿暖想着,这花灯节,怕是又是一种大型的相亲节日。
过了一会儿,阿暖觉着,跟君显一同出来,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自己看着君显那张脸那么久,有时候都会晃神,更不提街上走着的这么多姑娘们了。
阿暖看着这一个个对着君显笑得娇羞的姑娘,偏头对君显说道:“四哥哥真是厉害,你看看多少人都被四哥哥迷住了。”这花灯节上,也不乏出游的兄妹,这姑娘们看着阿暖与君显,不加思考,就将二人归在了兄妹的行列。
君显脸上有些不耐,他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想了一想,对阿暖说道:“阿暖不如替四哥哥解围罢。”
阿暖有些不明白,难不成自己还能遮住周围这群人的眼睛?君显趁着阿暖发愣的这会儿,伸手搂住了阿暖,果然,周围的女子都是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阿暖看着腰间君显的手,看向君显,笑道:“四哥哥真是机智。”阿暖对君显一向都是当哥哥待的,丝毫不觉着有什么不妥,若是君熠,她自然也会拔刀相助的。
君显对阿暖的反应极为满意,搂着佳人的腰肢,笑得一脸欢畅,看在阿暖眼里真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
一旁的酒楼上,秦明看着自己主子这会儿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打了个寒颤,心中嘟囔着,自家主子的醋意实在是太大了些,四皇子虽说不是公主的同胞兄长,但是怎么说也是兄妹,还能有什么问题不成?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爷这会儿下去么?”
秦铮微微摇头:“不急。”
阿暖跟着君显在这大街上转着,接受着各种或羡或妒的眼神儿,不得不说姑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君显还真成了阿暖的年度最佳配饰。君显这会儿的笑意可是发自内心的,阿暖把君显当成哥哥,举止自然亲密,虽说不同与夫妻之间的亲密,但是君显还是极为满足的。
阿暖和君显沿着路边的小摊转着,便到了个高高的花灯架子前面,最上面一盏,看着是一盏普通的八角宫灯,但是却惹得众人指指点点,阿暖开口问君显:“四哥哥,这灯看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惹得这么多人都围着看?”
君显之前也未曾出宫,自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阿暖也不难为他,拦过一位行人问道:“这位大哥好,能问一下这上面的宫灯可是有什么玄妙之处么?”
这行人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阿暖,开口道:“你们二人难不成是第一次到京城来?这可是今晚猜谜会的奖品,别看这会儿这宫灯毫无玄妙,到了晚上,这天色黑下来,你们便知道了。”
阿暖赶忙道谢:“我二人第一次入京,倒是麻烦大哥了。”
这人摆了摆手:“谈不上麻烦,晚间过来,好好看看便是。”
阿暖点头,君显是连个眼角都懒得给别人,两只眼睛都放在了阿暖身上。
阿暖转了许久,倒是有些饿了,这花灯架子附近竟然没有卖吃食的地方,只得拉着君显往别处寻,寻了一会儿看到了个馄饨摊子,便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这买馄饨的是个老大娘,看着君显和阿暖,便笑着开口道:“你们这两个孩子,长得还真俊,不过这男娃娃倒是更俊些。”
阿暖笑眯眯地说道:“大娘说得还真是,我打小就恼着他,谁让他长得比我好看。”
君显面部表情有些微微的裂痕,不过这大娘接下来的话让他又高兴起来:“哎,你们两个都好看,不过男娃娃好看的不多就是,日后小两口添个小娃娃,那就更好看了。”
阿暖听罢之后,笑出声来:“大娘,我俩是兄妹。”
君显对阿暖这句解释很不满意,脸色转阴,但是这阿暖只顾着和大娘说话,倒是没有发觉君显这会儿的异常。
大娘将馄饨端上来之后,阿暖一下子便闻到了上面撒着的小葱的香味,笑道:“大娘这馄饨做得真香。”
大娘被阿暖夸得面带喜色,开口道:“那就快点儿吃,凉了可就不好了。”
阿暖推了推身旁的君显,说道:“四哥哥快些吃,一会儿还要去看那盏灯。”
君显面色不佳:“我不想吃了。”
阿暖忙问道:“四哥哥可是不舒服了?”
君显看着阿暖关切的样子,拿起瓷勺,开口道:“无事,阿暖快些吃罢。”阿暖这才吃起了自己碗中的馄饨,阿暖同君显在这馄饨摊子上只待了一会儿,天色便有些擦黑,阿暖赶忙拉着君显往回去,可是这会儿人越来越多,阿暖和君显走得也有些艰难,好容易到了花灯架子这里,这最上面的那盏宫灯却被人取走了。
阿暖有些失望,君显看着阿暖,开口说道:“不若我让人去寻了这做宫灯的人,再为阿暖做上一盏罢。”
阿暖摇头:“不过是盏宫灯,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阿暖不过是想看个热闹,不必麻烦了。”君显心中有些愧疚,自己本想为阿暖赢了这盏工宫灯的,可是这会儿连灯的影子都没再看着。
阿暖知晓君显的心思,准备拉着君显去看些别的东西,谁知一抬眼便看到了秦铮举着方才挂着的那盏宫灯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第八十章
阿暖看到秦铮,有一瞬间的晃神儿,这一点点小的动静便被君显看在了眼里,君显看着带着一脸宠溺朝着阿暖走过来的秦铮,攥紧了拳头。
阿暖回过神来,开口道:“秦铮哥哥也出来过这花灯节么?”
秦铮点头:“得了这宫灯,便看到阿暖在这会儿,刚好拿过来了。”说罢先将宫灯递给了阿暖,然后朝着君显拱了拱手。
君显眯了眯眼睛,看向秦铮,秦铮也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阿暖只顾看这手中的宫灯,倒是没有发现身旁这两个人的问题。
这宫灯做得确实精巧,虽说看着一般,但是这灯纸上不知用什么东西描着画,到了晚上,宫灯里面的烛火便将这画映了出来,这画有些往外凸着,倒是有几分像是浮雕的意思。
阿暖细细看着这小小的八角宫灯上描着的小人,愈看愈觉着不对,这明明是君朝最著名的几个民间故事,基本上都是百年好合的那种,阿暖的额间挂上了黑线,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秦铮见阿暖细细看着这宫灯,勾唇问道:“阿暖可喜欢这个?”
阿暖点头:“这做灯师傅的手真是巧。”
君显看着秦铮,总觉着他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伸手夺过阿暖手上的宫灯,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阿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怕是宫门都已经下钥了,笑眯眯地对君显说道:“四哥哥,这会儿宫门都已经下钥了,今晚就住在我府上罢,再多玩儿一会儿也是无妨的。”
君显斜眼看着秦铮,对阿暖说道:“多玩一会儿也是无妨的,不过我不愿和他一起。”
阿暖看了看君显,不知道这位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转念一想,怕是因为这宫灯被秦铮先得了的缘故,正准备开口劝上几句,便听得秦铮对她说道:“忠勇公府这会儿还有些事情,我也该回去了。”
阿暖点了点头:“那秦铮哥哥先回去便是。”
君显这才满意,目送着秦铮走了之后,用一双勾魂的凤眼盯着阿暖。阿暖被君显盯得有些不舒服,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开口道:“四哥哥这会儿怎么了?”
君显声音有些低沉:“阿暖可是喜欢秦铮?”
阿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这种事情,打死这会儿也不能说实话,君显的眼神又太过认真,阿暖微微侧了侧脑袋,开口敷衍道:“阿暖打小便认识秦铮哥哥,自然是喜欢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就跟喜欢四哥哥一样。”
君显看着阿暖心虚的样子,便知晓阿暖说的话定是搀着些水分,但是看着阿暖的样子,也知道她不愿再说这些,笑了笑跟着阿暖往别处转去了。
晚上,君显和阿暖便宿在了公主府,这公主府建成之后,阿暖这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但是姑娘还是发挥了沾床就睡的好习惯,躺下就睡着了。
君显跟阿暖不一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干脆披上衣裳推门出去了。
这刚刚算是到了春日,还是有几分春寒料峭的意思,软紫守在外面,看到君熠起身后,赶忙上前:“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唤奴婢一声就是。”
君显沉声道:“不许唤我殿下。”
软紫赶忙连声称是,然后又对君显说道:“这会儿天寒,主
子可不要冻坏了身子。”
君显摆了摆手:“你先下去罢,我到这院子中走走。”
软紫不敢违背君显的命令,看着君显往院子外面走去,轻声叹了口气。
君显慢慢走着,便走到了阿暖的院外,这会儿月色倒是极好,映着君显的身影愈发修长。
过了几日,昱帝下了旨意,让君熠代自己去灵山祈福。
这去灵山祈福的旨意一下来,大皇子是最坐不住的,这能去灵山祈福的人,不是君朝现在的帝王, 便是君朝日后的帝王,君璟现在心中是愈发急躁了。
灵山离着京城有五百多里,这一路上当然是要有人护卫的,昱帝将这么个任务交给了秦铮,命秦铮带着五百人护送君熠。
秦铮现在对这种差事,当然是从心眼里愿意,君熠在临行之前和阿暖一同去了朝阳宫,皇后对于君熠去灵山的事情,一半高兴一半担忧,虽说这去祈福是件好事,但是这五百多里又是山高路险的,谁也保不住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阿暖坐在一旁,看着皇后一脸担忧地嘱咐着君熠:“熠儿,灵山之行,你定要多加小心,之前在围场上那次,母后可是吓怕了,这次路途更远,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啊!”
阿暖在一旁摇头晃脑地盯着君熠,君熠瞪了阿暖一眼,开口对皇后说道:“母后,这次秦铮不是领着护卫军么,您放心便是,那小子现在是把自己赔进去都不会让我伤着半分的。”
阿暖觉着君熠话中有话,开口对皇后说道:“母后,你看哥哥的话说的,一点儿当心的意思都没有,他可是没把您的话听进去。”
皇后凝眸,看着君熠:“熠儿,你可听进了母后的话?”
君熠赶忙认真地说道:“儿臣谨记。”
皇后这才满意,阿暖也正色道:“哥哥去灵山,可万万要小心。”
君熠点头,皇后起身去书房抄写经书,生下君熠和阿暖在殿中说话,君熠将阿暖唤道身边,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对阿暖说道:“秦铮这小子,心思太多,阿暖可不要被他那副假正经的样子给骗了。”
阿暖愣了愣,不知道打什么时候以来,君熠特别喜欢在自己面前说这些,开口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秦铮哥哥不是哥哥的伴读么,怎么哥哥现在总是捡着这些同阿暖讲?”
君熠觉着,自己的小妹妹打小单纯善良,若是到了秦铮这条大尾巴狼手里,怕是要被吃得渣都不剩,继续对阿暖说道:“阿暖日后多相看相看这京中的少年们,依哥哥看,这有几个还算得上可以。”
阿暖听君熠这样讲,心中也明白了,怕是自己的哥哥看出了秦铮的那点儿心思,估计秦铮根本就没想瞒着,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哥哥话说得轻巧,阿暖到哪厢相看去?若是母后知道你这般跟阿暖说,怕是要狠狠训斥你一顿不成。”
君熠看着自己的妹妹,愈发觉着阿暖是上好的珠玉,说什么都不能随随便便让秦铮给摘了去,太子殿下下定决心,秦铮若是想娶了阿暖,那首先便是要先过了自己这关。
楚轻烟知晓昱帝让君熠去灵山祈福的旨意之后,并未显得有多气恼,可是跟在她身旁日久的黄芫知道,这么大的消息,自己的主子不气恼,便是有什么对策出来了。
果然,楚轻烟对黄芫说道:“你递了消息出去,让父亲安排好这次事情,若是得手了,日后可就省事多了。”
黄芫点头,也不敢多问,楚轻烟同左相之间的往来极为隐秘,有些事情连她都是不知道的。
君熠出发的日子,阿暖将君熠送出了城门,看着君熠骑着骏马,和秦铮一同领着五百将士慢慢往灵山的方向去了,直到看不到最前面的两个人影方才回宫。
这没过两日,大皇子府上的事情,真是让昱帝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
大皇子自打君熠出发去灵山之后,便处于一种心里不平衡的状态,回府的时候,自然情绪是低落了些,吴氏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八个月了,可是自打上次同刘氏那一番较量之后,整个人便整日疑神疑鬼的,大皇子开始的时候,还耐着性子哄上两句,可是这时日久了,大皇子也懒得再理会吴氏,只是交代了下人好好侍候着。
这几日,便更不用说了,连吴氏的院子都不愿意去了,吴氏虽说挺着大肚子,可是也不愿意将大皇子就这般往别人院子里推,这一日便早早地让人守在府门口,大皇子一回来便将人请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大皇子过来的时候,吴氏也是让人备下了一桌子菜,打扮得也是清清爽爽,笑盈盈地等着了。大皇子过来的时候,看到吴氏这个样子,心中倒是还算满意,这两人用过晚膳之后,本就准备歇下了,可是吴氏这疑神疑鬼的毛病却还是没改,非说大皇子的衣裳上有脂粉的香气,说大皇子在外面养了女人。大皇子哪里受得了吴氏这般地胡搅蛮缠,起身便准备出去,吴氏伸手准备拽着大皇子,可是一个不小心,便被大皇子带着摔在了地上,当时身下便见了红。
大皇子赶忙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府上备下的稳婆也赶忙给唤了过来,这都说七活八不活,吴氏折腾了一夜,生下了个死婴,还是个男孩子,吴氏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之后,当时便昏了过去,醒来之后让自己的丫鬟收拾了东西边回了娘家。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大皇子也心力交瘁,又觉着这吴氏实在是蛮不讲理,连看都未去看吴氏一眼,这事情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昱帝当然是知道了,当时便将御书房的青花描金笔筒给摔了。
☆、第八十一章
吴氏回了娘家,虽说在家中也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姑娘,可是这嫁入了皇子府,怎么也不能说想回来就回来。
吴氏的母亲将吴氏好好劝了一通,派人去大皇子那厢传了话,过了两日,吴氏的父亲亲自将吴氏送了回来。
昱帝当时便命人将大皇子召进了宫中,大皇子进宫的时候,吴氏便回到了皇子府,可是大皇子并未见到人。
大皇子这会儿跪在御书房中,昱帝看着面前跪着的大儿子,沉声道:“你府上那点儿事情,动静倒是不小,这折子都上到了朕面前,你说说,你还想怎么样?”这大皇子府与东宫的一举一动,那些言官们都是眼都不眨地看着,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会有人参上一本的。
大皇子跪在地上,并未抬头,虽说这会儿气得咬牙切齿,但是还是得对着亲爹承认错误:“儿臣是行为不妥,回去之后儿臣便去将吴氏接回来。”
昱帝看着大皇子,继续说道:“虽说你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吴氏也过分了,这嫁入皇家,哪里有想回去便回去的道理,你也不必太过迁就她,只是朕的皇孙就这般没了…”话未说罢,叹了口气。
大皇子赶忙说道:“这孩子没了,儿臣心中也不好受,但是父皇万万不要过于伤感,若是伤了身子,这孩子在地下也是心中不得安宁的,皇孙父皇日后定然还是会有的。”
昱帝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回去吧。”
大皇子退了出去,但是心里可是将吴氏恨了个透彻。
吴氏到了皇子府,在院子里没歇上一会儿,大皇子便回来了,吴氏在家中被夫人好好地教导了一番,还带了夫人身旁的嬷嬷回来,这会儿倒是摆出了一脸笑意等着大皇子。
大皇子回来之后,知道吴氏回了府上,虽说心中恼着吴氏,但是还是顾着昱帝的话,转身去了吴氏院子里。
吴氏现在身子虚弱,但是还是硬撑着起身相迎,但是大皇子却不买吴氏的账,讥讽道:“你不是要回去么,这会儿怎么自己回来了?”
吴氏被大皇子这句话气得不行,但是还是要强撑着笑意:“殿下这是哪里的话,妾身失了孩子,一时想不开,做下了这种事情,可是妾身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可是半点儿假都不掺的,只是这孩子,妾身实在是心疼。”
大皇子看着吴氏,说道:“你若是真在意这孩子,当初便不该闹下那么多事情来,好好养着,本殿的嫡子,现在方是真正快要生下来了。”
大皇子一口一句,将事情全部都推在了吴氏身上,吴氏看着自己的夫君,心都凉透了,笑道:“殿下说的是,都是妾身的错。”
大皇子看着吴氏态度不错,软和了语气:“你失了孩子,便该好好养上一段日子,让刘氏帮衬着你管管事情。”
吴氏听罢大皇子的话,真是一口气都堵在了胸口,自己失了孩子,还要将管家的权力分出去,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身旁嬷嬷递过来的眼神儿,还是将话压了下去。点头道:“多谢殿下体恤妾身,妾身想着,有刘妹妹帮衬着,也是好的。”
大皇子这算满意,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吴氏看着大皇子之后,将手中的帕子绞得极紧,身旁的老嬷嬷开口道:“主子不要动怒,对身子不好。”
吴氏看着这位嬷嬷,带着些恨意说道:“他害得我失了孩子,还整日惦记着别的女人,我怎么不怒?”
嬷嬷开口道:“主子现在好好养着身子,生下小主子才是要紧事。”
吴氏点头,她现在对大皇子是一点儿希望都不抱了,孩子才是她日后的倚靠,至于那些多事的女人,她当然是要一个个磋磨着才好。
秦铮和君熠也到了灵山,不过这祈福自然是有规矩的,待到月中方才是上山祈福的好时候。
到了月中那一日,秦铮和君熠领着众人往山上去,刚刚往山脚上了不远,秦铮便唤过秦明,说道:“你带了一百人扛着旗往前面先走。”然后转头对君熠说道:“殿下,臣这两日让人好好查探过,这灵山脚下这两日多了许多生面孔。”
君熠点头:“既是如此,你看着办就是。”
秦铮让秦明先往前去,自己同君熠一同在后面,这灵山倒也算是座陡峭的山,不过又是众人传说中的福地,祈福讲究心诚,除却昱帝,君熠也是要徒步上山去的。
君熠这次带着秦铮出来,因着阿暖的缘由,对着秦铮可算是哪儿哪儿都看不惯,这会儿秦铮跟在君熠身旁,君熠现在是憋了一口气挤兑秦铮,看着身旁跟着的秦铮,便开口说道:“孤这次可算是带着你出了京城,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将阿暖的公主府和你忠勇公府安排在了一处。”
秦铮笑着回话道:“臣想着,怕是皇上觉着忠勇公府在一旁,公主住着放心罢。”
君熠瞥了秦铮一眼,说道:“你这也算是擅自揣测圣意了,孤真是该治了你的罪下来。”
秦铮看着眼前这位只要提起长公主便炸毛的太子爷,心中摇头,但还是拱手认错:“臣想着殿下面前是不能有所隐瞒的,便说了心中所想,若是殿下觉着不妥,日后不再绝不会再这般了。”
君熠看着面前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正想开口,前面却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两人听到之后,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秦铮开口对君熠说道:“臣护送殿下下山。”然后又派了一队人前去支援秦明,其余人等同秦铮一同护送君熠下山。
君熠点头,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秦铮和君熠掉头往山下去,可是没过一会儿,后面便追上来了个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将士,秦铮皱眉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那人开口道:“前面行刺之人来势汹汹,秦护卫让小人过来告诉将军,尽快将太子殿下送下山去,他在那边还能再抵挡片刻。”
秦铮看着那人,忽然摸出一柄匕首,割破了这人的喉咙,君熠看着四处喷溅开的热血,皱了皱眉头,秦铮并未说话,从那人前襟处摸出一把短弩,上面还晃着些明晃晃的青色的东西,眼看着便是淬了毒的。
君熠开口道:“让人好好搜了他全身。”
秦铮点头,对君熠说道:“殿下还是先往山下去为好。”说罢示意身边的士兵好好搜搜这人身上的东西。
秦铮同君熠下山之后,马匹便在山下等着,骑马回了行宫之后,君熠方才问秦铮:“你方才怎么知道那人身上有诈?”
秦铮开口道:“那人头发散乱,带着许多血,可是脖颈上却是干干净净。里衣染着的血,看起来倒是比外衣都还要多些。臣治军的时候,曾经说过,在臣面前,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给臣站直站稳了说话,可是这人总是往殿下身上瞟去,且手还一直想要往上面走,臣知晓这个姿势的意思,肯定是在胸前藏了什么东西。”
君熠有些汗颜,他确实没有秦铮看得那么细致,倒是没察觉这人有什么异常,但是还是开口对秦铮说道:“也不枉父皇派你去吐蕃的这一趟。”
秦铮拱手:“自是要多谢皇上了。”
君熠白了秦铮一眼:“罢了,让人将搜出来的东西呈上来看看。”
秦铮忙示意身边人将东西呈了上来,君熠看到之后,脸色立马变了,秦铮看到呈上来的东西,也是极为震惊。
这呈上来的东西,是吐蕃特有的一种玉石,秦铮在吐蕃的时候自然是见过,君朝只有宫中才有,是每年吐蕃进贡上来的,据说这种玉石,可是吐蕃之中,王族和其近臣才能有的东西。
君熠开口对秦铮说道:“将这东西收好,回京之后呈给父皇。”
秦铮应下,这事关两国,自然是要交由昱帝好好决断才是。这会儿秦明也从山上回来了,连身上的血污都未曾处理,便先去见了秦铮及君熠。
君熠看着秦明,开口问道:“方才的形势,到底是个怎么样子的?”
秦明回话道:“回太子殿下,方才在山上遇到的那群刺客,小人觉着来路确实奇怪。”顿了一顿后说道:“依小人看,有些像小人当年跟着世子爷去吐蕃时候,吐蕃人惯用的那些招式。”
君熠听罢之后,看向秦铮,秦铮开口道:“秦明跟着臣这么久,这习武上倒是还算得上不差,向来眼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这么说,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君熠点头:“不过这做得太明显,倒是也让人觉着有些过了。”
秦铮听罢君熠的话之后,开口问道:“可有活口留下?”
秦明摇头:“那些人只是缠着打,不过后来忽然就撤了,伤了的当时便自行了断,奴才倒是没留了活口下来。”
这事情实在蹊跷,当然是不能瞒着的,君熠当时便让人去京城给昱帝递了消息。昱帝知道之后,这祈福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让君熠带着秦铮快些回京城来。
☆、第八十二章
君熠遇刺的消息传到了后宫中,便也似在这平静的水面掷了一颗石子,皇后得了消息之后,盛怒不已,自己的儿子到现在已经两次差点儿丢了性命,虽说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清楚,不过怎么也和着宫中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
阿暖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也赶忙去了朝阳宫,万幸君熠这会儿平安无事,但是这会儿还是要去朝阳宫先看看皇后的情况。
楚轻烟听黄芫说君熠平安归来之后,脸色极为难看,黄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楚轻烟绞着手中的帕子,开口说道:“吐蕃那人,果然不中用,怪不得到手的王位都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抢了。”
黄芫试探着接话道:“娘娘莫要生气,日后定是还有机会的。”
楚轻烟冷哼一声:“大皇子为人蠢钝,若不是本宫自己没有儿子,怎么可能扶持这么一个人上位,父亲和吐蕃那人联手,现在看来,吐蕃那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黄芫听罢楚轻烟的话,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稳住情绪对楚轻烟说道:“娘娘放宽心才是。”
楚轻烟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黄芫,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本宫若是能扶了大皇子上位,依着他的本事,到时候还是要仰仗着本宫,若不是看在他姓君的份上,本宫才懒得为他操上这么一份心。本来在皇上心中就是个一般的,这下子连自己的嫡子都未保住,皇上还能多看中他?”楚轻烟也不担心黄芫会不会背叛她,毕竟黄芫可是左相府的家生子,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楚轻烟手里攥着,黄芫除了好好听话还能有什么出路?
黄芫知道,自己这位主子一向心大,听这话中的意思,日后就算大皇子真的上位,也会有什么实权罢了,可这哪里是她敢随意说的话,只是站在一旁不吭声。
秦铮和君熠从灵山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带着那块玉石面圣。
这两人也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昱帝看着君熠,开口说道:“这去灵山祈福,没想到竟然招来了祸事,没事就好,这行刺之人是什么来路可是查明白了?”
君熠回话道:“回父皇话,儿臣怀疑,这行刺之人来自吐蕃。”
昱帝眉头紧皱,吐蕃同君朝一向关系算得上密切,若是真是跟吐蕃有关系,便真是大事了。
君熠示意秦铮,秦铮开口道:“臣在那些行刺之人身上搜出了吐蕃的王室及近臣方才有的玉饰,且这行刺之人惯用的招式,便是吐蕃那厢的。”
昱帝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道:“若真是吐蕃所为,那便是太过明显了些,且桑格上位这些时日里,对我朝也是频频示好,他若是真命人做出这等事情,那这人,还还真是朕当初看走眼了。”
君熠对昱帝说道:“父皇,儿臣也是这么想的,若真是桑格行事,哪里会明摆着让人就这般看出来,这手段着实低劣了些。”
昱帝点头:“这事先搁着,你先去后宫给你母后请安,她可是提心吊胆了许久。”
君熠点头,带着秦铮告退,秦铮回了忠勇公府,君熠便径直去了朝阳宫。
阿暖得了君熠回宫的消息之后,便到了朝阳宫等着,君熠到了朝阳宫便看到阿暖正陪着皇后说话,给皇后行礼之后,便笑着对阿暖说道:“阿暖这是专门等着了?”
阿暖撇了撇嘴:“母后生怕哥哥有什么事情,这会儿看来,母后还真是多虑了。”说罢朝着君熠吐了吐舌头。
皇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君熠,方才开口说道:“无事就好。”
君熠安抚皇后道:“母后不必太过忧心儿臣,儿臣这不是好好地么?”顿了顿又说道:“这次也算是秦铮的功劳了。”说罢瞥了阿暖一眼。
皇后笑道:“母后一直看着秦铮不错,上次围猎的时候,也是多亏了他了。”
君熠岔开皇后的话,说道:“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儿臣去了灵山这么多日,母后总是不能只同儿臣说这些事情吧。”
皇后想了一想,开口说道:“母后倒是想起,今年应是给你立正妃的时候了。”
阿暖在一旁笑得乐呵:“哥哥快些说说,可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若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君熠瞪了阿暖一眼,开口对皇后说道:“儿臣想着,母后定然是心中有数的,这事情母后先相看着,日后再商议也不迟。”
皇后点头:“也好,这刚刚回来,这事情日后再提也是。”
君熠和阿暖都留在了朝阳宫用膳,皇后现在倒是有礼佛的习惯,这会儿只留了阿暖和君熠在殿中,兄妹两人随意说着话。
阿暖这会儿看着君熠,认真地说道:“哥哥日后定要注意些,这次行刺的人可查出来了?”
君熠本不想让阿暖操心这些事情,但是看着阿暖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开口说道:“阿暖不必担心,这次行刺之人倒是严密,这幕后主使,查起来倒是有些棘手了。”
阿暖皱了皱眉头,这敌在暗处的感觉委实不好,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再次嘱咐君熠:“那哥哥还是要多加小心。”
君熠应下,又促狭地对阿暖说道:“哥哥可是说好给阿暖添个小侄子的。”
阿暖扶额,自己的哥哥对儿子这件事情,还真是惦记得牢稳。
秦铮回到忠勇公府之后,忠勇公当即便先将秦铮唤到了自己的书房,秦铮行礼之后,便听得忠勇公开口:“你这次护送太子殿下去灵山,也算是没有白去,这行刺之人可有什么眉目?”
秦铮开口道:“这行刺之人,看着像是吐蕃来的,且像是吐蕃王室中人。”
秦越继续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别的猜测?”
秦铮摇头:“现在不好做什么猜测。”
秦越点头,让秦铮下去了。
秦铮当然是要先去给自己母亲请安,李氏现在看到秦铮便先要叹气,自己的儿子说什么都不愿娶妻,这可是忠勇公夫人现在觉着最闹心的事情了。
秦铮行礼之后,李氏连忙说道:“快些起来,这次护送太子殿下,应是没有受什么伤罢。”
秦铮笑着摇了摇头:“母亲多虑了。”
李氏叹了口气:“你整日东奔西走的,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我连个孙子都还没抱上。”
秦铮哭笑不得:“母亲怎么想到这些了,孩儿总是会让母亲抱上孙子的,不过是个时间的事情。孩儿还有些别的事情,便先告退了。”
李氏摆了摆手:“罢了,你去便是。”
秦铮出了李氏的院子,便见到老公爷身边的人,开口问道:“祖父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人开口道:“老公爷说让世子爷去一趟。”
秦铮点头,便往老公爷的院子里去了。老公爷还是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到秦铮过来之后,开口大笑,秦铮笑着行礼,老公爷摆了摆手:“你小子,我这里又得了些好酒,看在你这次护着太子殿下有几分功劳的份上,便喊你小子来喝些。”
秦铮坐下,端起石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大口,方才开口:“祖父这里,确实都是好酒!”
老公爷眯了眯眼睛,眼中带着些精光,开口对秦铮说道:“我现在老了,朝中的事情也不愿意打听,你只跟我说说,你小子是不是看上长公主殿下了?”
秦铮勾唇:“祖父怎么这样想?”
老公爷哈哈大笑:“你那点儿事情,还想瞒过我的眼睛。”
秦铮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秦明,秦明挠了挠脑袋,秦铮心中也算是明白了不少,不过这事情,大大方方承认了便是:“祖父说得是。”
老公爷一拍大腿:“这么一块肥肉,你也不好好看着!”
秦铮汗了一把,不过老公爷的话,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只能开口对老公爷说道:“孙儿倒是想看着,可是哪里能看得了?”
老公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口对秦铮说道:“你这么长时间都未娶妻,若是再娶不到长公主,你是不是还得出家去了?”
秦铮笑道:“祖父多虑了,孙儿心中有数。”
老公爷大笑:“有数便是,咱祖孙两个先喝酒!”
秦铮同老公爷喝了个尽兴,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瞥了一眼秦明,秦明赶忙跪下认错:“爷,奴才也是没办法,老公爷那个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
秦铮开口道:“罢了,起来吧。”
秦明从地上起身,秦铮也不看他,看着阿暖院子里的青瓦,想着老公爷的话,看了许久,方才进到屋里去。
☆、第八十三章
皇后寻了个日子同昱帝说起了太子妃的事情,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太子妃便是将来的皇后,这人选上,自然是要多多慎重的。
帝后二人商议了之后,将太子妃定为了江南百年世家的嫡长女景玉。景家这个家族,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家族,在江南有着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与司府不同,司府是因着司老太傅,后来才起来的,景家可是辈辈都是人才,这经学上的造诣颇高,且景家还有着江南最大的商号,算得上是君朝最大的儒商。君朝并没有贱商这一说,不过商人不为官倒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景家若是能出个太子妃,当然也是极好的,君熠对这未见过的景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想来景家能撑了这么多年,若是嫡长女都没个好的教养,怕是早就该垮了。
太子娶妃是个大事,当然是要好好地安排上一番,婚期定在了来年三月份,这紧紧巴巴算下来还有大半年的时日。
君显的府邸,位置倒是定了下来,离着公主府不远不近,他早已搬入了皇子府,不过君显同阿暖约好了,阿暖一个月出宫一次,四殿下说了,这学药材的事情,可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阿暖应了下来,这一日便带着文茵出宫往君显那厢去。
这也是阿暖第一次到君显的皇子府来,阿暖进去之后,不得不说,君显这府邸,比起别的地方,还真是冷清。
府上并没有多少下人,阿暖进去之后,跟着软紫走了几步,便看到君显等在了花厅里。
这说着是花厅,实际上一旁是君显种着草药的地方,君显见到阿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阿暖看着君显这花厅四周摆着的各种草药,笑着开口道:“若不是四哥哥长得好看,可是就要被着草药给抢了风头了。”
君显摇了摇头:“阿暖快些过来罢,除了这草药,我这府上还能缺些什么?”
阿暖促狭道:“阿暖缺个四嫂嫂。”
君显盯着阿暖问道:“阿暖,若我不是你的四哥,你还来我这府上么?”
阿暖愣愣地问了句:“难不成你其实比三皇兄还要大些?”
君显看着傻乎乎的阿暖,勾唇道:“你的三皇兄确实比我大上两岁。”
阿暖讪笑:“那不还是三皇兄大些么,再说,这不是阿暖和四哥哥的三皇兄么。”
君显正色:“若我不是你的皇兄,阿暖可愿意做我这府邸的女主人?”
阿暖当时就懵了,君显这几句话信息量着实太大,开口道:“四哥哥今天是怎么了,发烧了?胡言乱语的。”
君显挑眉:“阿暖不如亲自过来看看,我可是烧糊涂了?”
阿暖摆了摆手:“阿暖不打扰四哥哥了,四哥哥今日不必再教阿暖这些了,阿暖这会儿先回宫去。”
君显眉头皱起,带着几分不满说道:“阿暖的意思是不愿意了?”
阿暖这会儿小脸儿皱着,她怎么想到今天又被表白了,还是被一直当做哥哥的人给表白了,难不成这会儿给君显发张好人卡,可是看着君显那张带着些威胁之意的脸,阿暖就觉着,自己这好人卡若真是发出去了,过会儿说不定就得有人来英雄救美了。
想了想,阿暖决定,从精神上感化君显一把:“四哥哥,这哪里是阿暖愿不愿意的问题,你今日不是想诓着阿暖玩吧?这忽然跟阿暖说这么奇怪的事情,阿暖脑子不好使,转都转不过来了。”
君显哼了一声:“我看阿暖不愿意便是不愿意,哪里有这么多话来搪塞我,阿暖可是喜欢上了秦铮那人?”
阿暖觉着,今日在这四皇子府的情形着实诡异,君显的脑回路也不同寻常了些,阿暖皱着眉头解释道:“四哥哥这是哪里的话。”
君显继续说道:“既然阿暖不愿意嫁我,那定是因为秦铮。”
阿暖扶额:“莫说你是阿暖的四哥,就算不是,阿暖现在也不是嫁人的年纪,跟秦铮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君显不再同阿暖说话,转身往后院走去,阿暖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出了四皇子府,带着文茵回宫,姑娘觉着,她这会儿要是不去问清楚这君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怕是就要失眠多梦神经紊乱了。
阿暖直接去了御书房,孙九通传之后,昱帝便让阿暖进来了。
昱帝本是眼含笑意,可是这会儿看到阿暖急急忙忙的样子之后,正了正脸色开口问道:“阿暖这是怎么了,看着有急事一般?”
阿暖心中急切,行礼之后便问昱帝:“父皇,四哥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他同阿暖说,他不是阿暖的皇兄。”
昱帝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开口问阿暖:“除了这些,君显可还同你说了别的?”
阿暖一愣,这别的,应该还是不能同昱帝说的,昱帝看着阿暖这一愣神,心里也猜出了七八分,君显自小性子便有些别扭,但是对阿暖却是真真地好,昱帝怕什么,便真是来了什么,若是君显对阿暖有什么想法,他当然是不能允许的。
昱帝对阿暖说道:“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过阿暖还是应该记着,他在人前永远是朕的儿子,你的四皇兄。”顿了顿又说道:“阿暖无事也不要再去君显府上了,若是还想学些药材之类的,父皇便为你寻了他人来教。”
阿暖点头,她现在也是不愿往君显府上去了,既然自己的父皇不想把君显的身世说清楚,自己也没有再追问的必要,同昱帝又说了几句话便出了御书房。
君显这次跟阿暖说的这番话,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阿暖现在连宫门都不出了,秦铮和君显两人都不想见,缩在宫里倒是也乐乐呵呵。
阿暖这一日到了朝阳宫,君熠今日也在,阿暖这么久都没往宫外跑,君熠倒是觉着也挺奇怪,太子殿下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个调侃阿暖的机会,笑着开口问阿暖:“阿暖这些日子怎么不往宫外跑了,难不成是觉着,公主府建得不好,不愿去住了?”
阿暖托着下巴对君熠说道:“阿暖现在要戒了出宫的毛病,好好在宫中待着,多陪陪母后,哥哥也快大婚了,阿暖还是多替哥哥尽尽孝心好了。”
君熠大笑:“那我还是要多谢谢阿暖了,说来明年三月,桑格说是也要前来道贺,他倒是有兴致,从吐蕃专门过来一趟,若真是只想来道贺,我倒是还真要好好感谢吐蕃这位汗王一番了。”
阿暖也有些不解,君熠大婚虽说是个大事,但是也不至于桑格亲自前来道贺,想来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在里面,开口问君熠道:“桑格这上位这么久,对咱们君朝应该也算得上是态度不错,想来这次前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就算是有,父皇应是也不会答应的吧。”
君熠点头:“桑格这几年倒算得上是安生,阿暖也不必管他什么,来了好好招待便是。若真是有什么事情,咱们还能怕了吐蕃不成?”但是君熠藏了一件事情未同阿暖讲,桑格到现在都未立王妃,身边只是几位侧妃侍候着,若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君熠最怕的,便是桑格向昱帝求娶阿暖。
阿暖倒是不知道桑格现在的具体情况,姑娘也未将这事情放在心上,桑格来了便是来了,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已经快要到了立冬的时候,阿暖也是愈发地懒了,阿暖今年便是十四岁的生辰,阿暖同皇后说好了,生辰简简单单过上一次便是,可是除却意料之中的秦铮和君显的贺礼,桑格竟也大张旗鼓地给阿暖送来了生辰礼。
桑格这次送来的,是草原上最贵重的玉石所做的一套头饰,这若是放在草原上,便是汗王的正妃方能用得上的饰物。
桑格送来的东西,只是说贺长公主生辰,昱帝自然是收了下来,虽说桑格这其中,总是有些别的用意,在昱帝看来,若是日后就说未意会出来,桑格又能有什么法子?
阿暖得了这套头饰之后,便让文茵好好收了起来,这种东西,她自然是不会戴的。
桑格这东西送得张扬,是让使臣特意送来的,秦铮当然是知道的,昱帝又将东西收下了,秦铮心中细细盘算了一番,便知晓了桑格的用意,不过,就算是吐蕃的汗王,也不能从自己手中抢了阿暖过去。阿暖这么久都未出宫,连四皇子府上也不去,秦铮多少也猜出了些事情,自己看上的丫头,招惹了这么多人,秦铮觉着,还是快些出手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第八十四章
秦铮还在细细谋划着,老公爷倒是先坐不住了,命人将秦铮唤到了他的院子里,见了秦铮,开口便说道:“你当长公主是那么好娶的么,还在等些什么,若是再不出手,怕是你小子就要打上一辈子光棍了!”
秦铮看着面前比他看着都要心急的老公爷,开口道:“祖父莫要心急,孙儿心中有数。”
老公爷眼睛一瞪:“我已经命人往宫中递了话去,你姑母在宫中也自是会帮着你的,其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铮莞尔:“祖父放心,宫中有姑母操持着,剩下的孙儿自己来就是了。”
老公爷点头,自己最喜欢的大孙子,这也不能打上一辈子光棍不是。
秦铮出了老公爷的院子,微微思索了一下,抬脚便准备往东宫去。君熠现在愈发觉着桑格这家伙也是不安好心,虽说秦铮相比阿暖大了些,但是在君熠眼中,但是比起桑格,还是勉强看得过去,君熠也不敢保证,若真是桑格向昱帝提出求娶阿暖,自己的父皇会不会舍了女儿来换这吐蕃新王的忠心。
君熠得了宫人通传的消息,让人将秦铮请了进来,秦铮进来之后便看到太子爷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行礼之后勾唇问道:“太子殿下面色不善,可是对秦铮有何不满?”
君熠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开口问道:“你这会儿来寻孤,可是有什么事情?”
秦铮继续开口:“臣听说吐蕃王过些日子也要到京城来贺太子殿下的婚礼?”
君熠点头:“他是这么说了。”
秦铮眉尖微微动了动,看着君熠又说道:“殿下是不是觉着,桑格此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君熠心中暗暗骂了一声,桑格不安好心,你小子不也是一肚子坏水,沉着声音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桑格给阿暖送了生辰礼,坐不住了跑到我这儿,想让我给你当说客来着?”
秦铮拱手:“臣不是来寻殿下当说客,臣知道,阿暖是殿下的亲妹妹,秦铮只是想来问问殿下,殿下觉着,秦铮可是配得上阿暖?”
君熠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铮许久,秦铮是这京中相当抢手的少年郎,若不是看上了 阿暖,怕是早已经娶妻生子了,不过不管别人再怎么稀罕,若是阿暖看不上,那就是不好的,想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依着孤看,你比起阿暖,还是差上那么一些,你大了阿暖一个手指头都多的年纪,身边也从未见过什么通房丫头之类的,孤早就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
秦铮看着眼前一脸正经的君熠,太阳穴旁的青筋跳了跳,但还是声调平稳地说道:“殿下放心,臣无任何隐疾。”
君熠眯了眯眼,秦铮这小子怕是早早就存了心思,憋了这么多年,还真是难为他了。勾起嘴唇问秦铮:“若是孤觉着你与阿暖不合适又如何?”
秦铮笑了,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殿下这般讲,可是问过阿暖的意思,若是阿暖不愿嫁臣,臣又怎么会一直追着不放呢?”
君熠皱起眉头,秦铮的意思是,阿暖也是有心嫁入这忠勇公府的么?开口问道:“阿暖可是应下了你?”
秦铮反问:“殿下怎么觉着?”
君熠听秦铮这样说,便开始细细考量了,若是阿暖有这份心思,便应是另当别论了,自己若真是阻挠秦铮,若真是坏了妹妹的事情,可真是罪过了,想到这里,开口道:“孤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去便是。”
秦铮行礼,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又对着君熠说道:“殿下不妨问问阿暖,四皇子的事情。”
君熠愣了一下,也未多说,便让秦铮出去了。
秦铮出了东宫,心情舒畅,步履轻快,身旁跟着的秦明试探着问道:“爷可是得了太子爷的应允,这会儿看着心情这么好,是不是要赏奴才一把?”
秦铮瞥了一眼秦明,笑道:“你这奴才。”秦铮这会儿自然是好的,太子殿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进宫寻阿暖去了,若是不接着君熠逼上阿暖这丫头一番,自己日后还不知道要操上什么心来,只要阿暖松口,这事情便也就好说了。至于君显,他虽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怎么看,让君熠知道都是件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紧要关头,还是得算计一把哥们儿才是。
秦明摸了摸脑袋,笑得谄媚:“奴才觉着,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咱忠勇公府就得热热闹闹地给也准备着给爷和公主殿下办喜事了。”
这话秦铮自然是爱听的,但是不到时候,什么都不能乱说,对秦明说道:“这些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了,你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秦明赶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认认真真对秦铮说道:“爷放心,秦明知晓分寸。”
秦铮这才满意,带着秦明回了忠勇公府。
秦铮走后,君熠听了秦铮的话,有些坐不住,起身便往怡和宫去寻阿暖。
阿暖看到君熠过来,笑眯眯地问:“哥哥现在怎么有空往这厢来,这年节前后,不是正忙着吗?”
君熠这会儿倒是不再同阿暖玩笑,盯着阿暖的眼睛说道:“哥哥要问阿暖些事情,阿暖可要好好同哥哥讲。”
阿暖看着君熠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点头道:“哥哥说便是。”
君熠顿了顿,说道:“秦铮今日到我东宫去了,阿暖可是应了秦铮什么事情?”
阿暖听罢君熠这句话,心中将秦铮悄悄问候了几遍,摇了摇头:“阿暖从未应过他什么。”
不过君熠看着阿暖,觉得今日必定得将事情弄个明白,继续问道:“阿暖却是没有应下秦铮,说是要嫁入忠勇公府?”
阿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秦铮怎么把这些也讲给了君熠,赶忙摇头:“哥哥莫要听他乱说,阿暖可是从未应过他的。”
君熠听罢阿暖的话,心中便有了思量,阿暖只是这样说着,可是却半分治罪秦铮的意思都没有,若是对秦铮毫无心思,怕是早早便怒不可遏了,既然阿暖有这份心思,自己帮上秦铮一把也未尝不可。
君熠又想起秦铮离开东宫前说的话,开口问阿暖:“君显又是怎么回事?”
阿暖被君熠这一句问得有些诧异,想来怕是哥哥也不知道君显的身世,想了想斟酌着说道:“阿暖问了父皇,父皇说四哥哥不是皇子。”
君熠被阿暖这句话说得一些吃惊,但是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父皇可还说了些别的?”
阿暖摇头:“父皇别的什么也未同阿暖讲。”
君熠继续追问:“为何父皇要同阿暖讲到这些事情?”君熠知道君显自小就对阿暖不同,但是也并未想到别的地方,但是这会儿就不一样了,难不成君显这小子也有什么鬼心思?
阿暖抽了抽嘴角,她觉着,君熠今天绝对就是过来打探自己私隐的,但是至于昱帝为什么要同阿暖讲起这些,阿暖还真是不想告诉君熠,只是开口说道:“父皇说了这些后,便让阿暖不要无事就往四皇子府上去了。”
君熠心中也猜出来了十之八九,看着阿暖心中有些得意,自己妹妹还真是抢手,不过君显和桑格就算了,秦铮还算是勉强能过了自己的眼。
阿暖看着君熠看着自己一脸严肃的样子,只觉着背后阵阵凉意,问道:“秦铮哥哥今日到东宫,可是同哥哥说了什么?”
君熠笑呵呵地回答:“不过是那小子想拐了你,不过阿暖放心,有哥哥在,你想嫁到哪去便嫁到哪儿去!”
阿暖白了君熠一眼,自己现在刚刚过了十四岁的生辰,哪里需要这么早就操上这份心,开口对君熠说道:“哥哥不用理会他,阿暖现在刚刚过了十四岁,哪里要这么早说起这些事情来。”阿暖对于桑格送来的生辰礼,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姑娘觉着,桑格若真是想要求娶自己才是有问题,毕竟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再说,自己是君朝的长公主,应该也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嫁到吐蕃去吧。
君熠看着阿暖,也不愿再阿暖说起桑格这人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烦心,桑格若真是提出求娶阿暖的请求,不嫁不好看,嫁了阿暖又如何是好,若是早早地将阿暖的亲事先定下,什么时候成亲没有关系,但是定下了桑格应是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虽说这吐蕃的忠心是个好东西,但是也不能拿着自己亲妹妹的一辈子来换。
德贵妃得了老公爷的话,对秦铮想要求娶阿暖一事,当然也是极为支持的,阿暖是她看着长大的,秦铮又是她的母家侄儿,两个孩子在她心中都是极好的,若真是成了好事,当然是合着她的心意的。 不过阿暖的亲事,总是得让皇后和皇上都满意才是,想到这里,便起身准备去朝阳宫坐坐。
☆、第八十五章
德贵妃无事时便回到朝阳宫坐坐,皇后同德贵妃在这朝阳宫的殿中倒是聊得欢畅。
德贵妃同皇后聊了些琐事之后,忽然看到皇后头上的一支碧玉菱花双合长簪,称赞道:“姐姐头上这支簪子,妹妹先前倒是没有见过,当真是好看。”
皇后笑道:“皇上前两天赏下来的,今日想起来便戴上了。”
德贵妃看着这簪子,状似无意地说道:“妹妹听说,吐蕃王给阿暖送了一套头饰当做生辰礼,想来这草原上的东西,总是跟宫中不同罢。”
皇后听德贵妃提起桑格,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方才开口说道:“这草原上的东西,定然是同宫中的不同。”
德贵妃笑道:“这草原上的东西,倒是未见阿暖戴过。”
皇后想起这件事情,便觉着闹心,开口说道:“草原上能有多好的东西,这到这个时候送了这些东西,本宫最怕的便是桑格没安什么好心,若桑格真是对阿暖有什么想头,到时候便麻烦了。”
德贵妃继续说道:“姐姐莫要这样想,皇上一向疼爱阿暖,想来就算是桑格有什么不妥当的想法,皇上也不会应下来的。”
皇后叹了口气:“虽说皇上疼爱阿暖,可是皇上对桑格印象似是也不错,若真是桑格提了什么,皇上也不好一口回绝了不是?”这君朝的江山和自己的阿暖之间,皇后对昱帝,到底是放心不下来。
德贵妃看着皇后,笑着说道:“若是阿暖早些定下亲事来,想必这桑格倒也是无话可说了。”
皇后看着德贵妃便想起了秦铮,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德贵妃,德贵妃掩唇笑道:“妹妹也不瞒着姐姐了,妹妹今日来,便是有些事情想要同姐姐讲,秦铮这孩子,想要求娶阿暖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桑格的事情一出来,没想到倒是妹妹的父亲先坐不住了。急急忙忙让人往宫中递了消息过来,这阖府上,父亲最喜爱的,怕就是他这大孙子了,想来也是秦铮这孩子不愿麻烦我罢了。”
皇后听罢之后,开口说道:“你忠勇公府一门将才,秦铮当然是个好的,不过本宫总是想让阿暖寻个安稳点儿的驸马,这边关若是有什么变故,秦铮定是要马上动身的,这最苦的,便是留在京中的人了。”
德贵妃听罢皇后的话,叹了口气:“姐姐这话确实有道理,不过也不知道阿暖是怎样想着的?”
这德贵妃话音刚落,阿暖就送上门了,姑娘进殿之后笑吟吟地行了个礼,皇后同德贵妃也是笑着看着阿暖。
不等皇后招手,阿暖先坐了过去。
阿暖开口问道:“母后与德母妃在这里说些什么,让阿暖也听听。”
皇后笑道:“不过是随意说些闲话,刚刚说到这男子从军之事罢了,阿暖怎么看?”
阿暖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大丈夫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自然是好的。”
德贵妃看着阿暖,叹了口气说道:“这男子出征,说到底苦得是家中的妻儿。”
阿暖略略点头:“德母妃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冷暖自知罢了。”
德贵妃听罢阿暖的话,嘴角勾起,噙着笑意看着阿暖,阿暖总觉着自己跳进了一个坑里。
阿暖怎么说都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这话题到这里也算是止住了,换了些别的事情说着。
待到德贵妃走后,皇后同阿暖说起了阿暖小时候的事情,阿暖总觉着,今日朝阳宫中的话题有些怪异,但是也并未往心中想太多。
这过了年节,便又到了一年看花灯的时候,去年这个时候,阿暖还是同君显一同的,但是今年,姑娘窝在怡和宫中,昏昏欲睡。
阿暖本是手中捧着一本绘本在看,看着看着便有了些睡意,可是还没等阿暖睡定,但是却被人一下子敲醒了。
阿暖最烦的,便是别人扰了她睡觉这种大事,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但是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姑娘一下子就怂了。
君显眯着一双凤眼看着阿暖,漆黑的眼珠里,半分笑意都没有,阿暖自打上次宫外的事情之后,就一直躲着君显,这下子可好,被人找上了门。
阿暖调整了一下面部僵硬的表情,讪笑着开口:“四哥哥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文茵这丫头也实在是太惫懒了些。”说罢四处转头寻人。
君显嗤笑一声:“阿暖不必找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阿暖挠了挠脑袋,被人看出了这点儿小心思,真是有些不舒服。开口问道:“四哥哥今天来寻阿暖,可是有什么事情?”
君显伸出手,想要揉揉阿暖的脑袋,阿暖偏过脑袋,避开君显的亲昵,君显有些不满,轻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阿暖为何躲着我?”
阿暖不出声,君显继续说道:“这么久都不往我四府上去,难不成阿暖真是将我忘在脑后了?”
阿暖认真地说道:“阿暖问了父皇 ,父皇说了,日后无事不要扰了四哥哥,四哥哥不管怎么说,都是阿暖的哥哥,上一次在四哥哥府上的事情,阿暖就当是没发生便是。”
君显被阿暖的话彻底说恼了,俯身看着软榻上的阿暖,沉声说道:“阿暖的意思是,不愿做四哥哥府上的女主人了?”
阿暖强笑着说道:“四哥哥真是说笑,阿暖同四哥哥是兄妹,怎么会有做四哥哥府上的女主人这一说?”
君显勾起右唇,眼中闪过几分薄怒:“阿暖真是不将四哥哥的话放在心上了。”
阿暖推开君显,站起身来说道:“四哥哥不要这样逼着阿暖,阿暖一直将四哥哥看做兄长,四哥哥同阿暖说的这些事情,让阿暖如何答应?四哥哥还是日后想明白了再来宫中寻阿暖罢。”
君显攥了攥拳头,凤眼中闪过几分凄凉:“连阿暖都不要四哥哥了么?”
阿暖看着君显,紧了紧嗓子,开口道:“阿暖要之前的四哥哥。”
君显大笑,转身出了阿暖的宫殿,他自小便被父母抛下,这一生,难不成便是该一个人么?
阿暖看着君显的背影,叹了口气,自己也未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会儿将事情说绝了,免得日后再生出什么别的事端来。
御书房中,昱帝正看着手中的折子,孙九端了杯参茶上来,昱帝停下手中的朱笔,孙九奉上茶后,开口向昱帝说道:“四殿下今日入宫了。”
昱帝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方才开口问道:“他入宫做什么?”
孙九忙回话:“四殿下去了长公主宫中,不过没过一会儿便出来了。”
昱帝抿了一口参茶,开口道:“朕知道了,你下去便是。”
孙九赶忙端着茶盏下去,昱帝让他看着四皇子的动静,可没让他打听四皇子的事情,这宫中的事情,有些不该知道的,还是不知道为好。
第二日,宫中出来了旨意,昱帝将秦铮的官职提为了威远将军。
这旨意一出,朝中众人纷纷猜测起来,秦铮先前的宁远将军不过是个四品下的官职,这威远将军可是三品下,秦铮又是忠勇公世子,日后可真是前途无量了。
秦铮得了昱帝的旨意,当然是高兴的,昱帝既然能升自己的品级,想来就是满意自己的,若是日后想要张口求娶阿暖,自然是要有更大的把握了。
再过些日子,便是君熠大婚的时候了,吐蕃这厢,桑格安排好了吐蕃宫中的事情之后,也准备动身往君朝去。
桑格这次动静倒是不小,带着一队人和许多东西往京城去,君熠的婚期定在了三月,但是依着桑格现在的速度,应是二月下旬便能到了京中。
这一日,阿暖无事便带着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去了御书房,姑娘主要是看中了昱帝书架上的几本孤本,准备去带过来好好看看。
昱帝看到阿暖带着食盒过来,笑着问道:“阿暖今日给父皇带了什么好吃的,父皇还真是有点儿想进吃食了。”阿暖对昱帝的口味把握地很准确,昱帝喜欢咸香一些的东西,阿暖今日让人做了个蟹肉双笋丝并一个麻辣肚丝,只配了一碗上好的贡米煮的白粥,不是正餐,这样吃些,不腻也解馋。
昱帝看着阿暖端出来的吃食,笑着说道:“还是阿暖知晓朕的心思,这御膳房整日变着花样煮粥,吃些这白米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阿暖笑道:“那父皇吃着,阿暖先去后面看看父皇的好书去。”
昱帝大笑:“你这丫头,哄着父皇开心便是想寻了父皇那几本孤本去看罢。”
阿暖嗔道:“父皇知道便是。”
阿暖转身进了御书房后面的隔间里,昱帝的好书都是放在这隔间里的,阿暖只要过来,便要在这隔间里待上许久,昱帝用罢了阿暖带过来的东西,让人将碗筷收拾了下去,阿暖还在里面,昱帝也不急,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折子。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孙九过来通传,说是忠勇公世子这会儿在宫门处,想要进宫面圣。
☆、第八十六章
昱帝微微思索了一下,便让孙九将人传进来。阿暖这会儿里间的书房中,捧着本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秦铮进了御书房,向着昱帝行礼之后,昱帝命他起身。
秦铮站起身来,昱帝不着痕迹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铮一番,开口问道:“你这会儿入宫,所为何事?”
秦铮站直身子,八风不动地说道:“臣觉着,吐蕃王来我朝,带着的东西着实多了些。”
昱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秦铮:“你若是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秦铮拱手道:“臣随同范将军在吐蕃的时候,也知道些吐蕃人求亲的规矩,吐蕃人求亲第一重要的便是牛羊,但是还要有寒兰木装着的毛皮和首饰,臣听说,吐蕃王这次前来,带来了许多寒兰木的箱子,臣想着…”
秦铮的话未说完,昱帝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桑格想要求娶阿暖?”吐蕃王若是想要在君朝求亲,定然不会是求娶京中的贵女,公主中,快到适婚年龄的,只有阿暖了。
阿暖这会儿在里面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细细听了几句,便知道是秦铮,支起耳朵一声不落地听着。
秦铮听罢昱帝的话,点头称是,昱帝看着秦铮,开口问道:“就算桑格想要求娶阿暖,与你有什么干系,朕的女儿,自然是朕想让她嫁谁便嫁谁才是!”
秦铮听了昱帝的话,跪下说道:“臣秦铮,求娶长公主。”
昱帝坐在书桌后面,半天都未出声,秦铮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阿暖站在里面,手中紧紧捏着书本,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
过了一会儿,昱帝方才开口:“你先起来说话。”
秦铮站起身来,隐隐能够看到鬓角的汗水,昱帝皱眉说道:“秦铮,你这胆子倒是不小。”
秦铮回话道:“臣也是无法了,若是再等些时候,桑格到了京中,真是提出这无理要求,不是令皇上为难么?臣对长公主思慕已久,望皇上成全。”
昱帝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来这一手,不怕朕治了你的罪么!”
秦铮再次跪在地上,回昱帝的话:“皇上若是要治了臣的罪,臣毫无怨言。”
阿暖在里面听到昱帝说要治了秦铮的罪,不小心便攥紧了手上的书卷,这会儿秦铮不出声,昱帝也不说话,内室传来的这点儿微弱的声音,在这御书房里尤为清晰。
昱帝听到这声响,心中暗叹,这女大不中留啊!开口对秦铮说道:“先下去罢,不知道阿暖的意思你也敢到朕的面前来。”
秦铮起身,开口道:“秦铮此生,只认长公主一人。”方才行礼告退。阿暖听到秦铮这句话,嘴角带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秦铮出了御书房,昱帝朝着内室开口道:“阿暖出来罢。”
阿暖磨磨蹭蹭地从里面出来,也不说话,昱帝问道:“你可知道这小子这份心思,今日若不是看你在里面一声不出,还弄出那些声响来,父皇早就治了他的罪去。”
阿暖脸有些红,嗔道:“阿暖早先知道些,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到了御书房来,若是阿暖今日不在这御书房,父皇要治了他什么罪去?”
昱帝大笑:“阿暖可是看上了这小子,若真是这样,那朕便给你们赐婚就是。”
阿暖愣了一下,这古代都说是父母之命,没想到自己在昱帝这儿还碰上了一次婚姻自由,笑着说道:“父皇的意思是,阿暖喜欢谁,便能嫁谁了?”
昱帝收敛笑意:“难不成阿暖喜欢的是君显那小子?”
阿暖扶额:“父皇想到哪里去了,那是阿暖的四皇兄。”
昱帝叹了口气:“这民间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一转眼阿暖也是大姑娘了,这些日子,你母后和君熠时不时在朕身边说起桑格的事情,明里暗里担心朕将你嫁到吐蕃去,朕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朕的江山,何曾需要用朕的女儿来护了?”
阿暖眼角有些湿润,自古帝王多薄情,但是昱帝作为父亲,绝对是合格的,笑着开口道:“阿暖一点儿都不担心,父皇才不会将阿暖远嫁吐蕃,若真是嫁到吐蕃去,日后谁还能给父皇送这么合心意的吃食来?”
昱帝看着阿暖,阿暖总觉着昱帝笑意有些奸诈,果然,听得昱帝说道:“朕早就看出来秦铮那小子对朕的长公主心思不正,当年他去吐蕃的时候,朕特意不让你去送他,这小子总是得知道,天家的公主,哪里是这么好求的?”
阿暖讪笑道:“父皇还真是火眼金睛。”
昱帝笑得得意:“这是自然,秦铮这小子虽说少年老成,不过到了阿暖的事情上,还是有些不够持重,这冒冒失失地便到了朕的御书房来,若不是你在里面,朕可是要让他好好跪上几个时辰方是。”
阿暖晃了晃昱帝的胳膊:“父皇,跪上一阵便是了。”
昱帝拍了一把阿暖的脑袋:“这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姑娘还没嫁出去,便开始向着外人了?”
阿暖有些窘,皱了皱鼻头说道:“父皇惯会取笑阿暖了。”
昱帝大笑,君朝的长公主,终是要下嫁忠勇公府了。
阿暖从御书房回来之后,坐在自己宫中的软榻上,方才御书房中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日后几十年的枕边人便定了下来。
阿暖看着脚边蹲着的阿貂,开口问道:“阿貂,你说,我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些,他不过是对父皇说了这番话被我听到了,就这般把自己给嫁出去,看着总是有些吃亏了。”
阿貂看了一眼阿暖,转了个身继续躺着。
阿暖看着脚下的阿貂,撇了撇嘴说道:“你这家伙,不理我算了。”托着下巴看着自己寝殿中的东西,秦铮送来的小木雕还在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去年的花灯还挂得好好的,文茵隔两天就要擦拭一遍,这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阿暖坐在软榻上,细细想着过去同秦铮的事情,想着想着勾唇便笑了,打小送来的小玩意儿,陪着自己堆雪人儿,还有脚下这只小貂,若不是秦铮,还真是到不了自己手里来,这个每次自己过生日都穿着一身长生花的男子,应该,是个好的归宿罢。
昱帝想要给阿暖赐婚,当然是要同皇后商议的,当晚昱帝便宿在了朝阳宫。
朝阳宫中,昱帝同皇后说起了今日的事情:“今日秦铮去了御书房,同朕说,想要求娶阿暖。”
皇后当时便皱起眉头:“这秦铮,胆子也忒大了些!”
昱帝笑着摇了摇头:“秦铮这小子,对阿暖那点儿心思,怕是早就有了,桑格这次进京,带着的是给求娶阿暖用的东西,这小子平日里再怎么老成,这会儿也是坐不住了。”
皇后听到昱帝这样说,更加紧张了:“臣妾就想着桑格不怀好意,皇上,臣妾委实不愿阿暖嫁到草原上去。”
昱帝笑道:“朕也不愿,便想着答应秦铮。”
皇后开口:“这样会不会太过仓促了些,就这般定下秦铮同阿暖的亲事,阿暖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昱帝大笑:“阿暖这丫头,本来就在朕的御书房里面的内室里,秦铮的请求,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忙问:“那阿暖是怎样讲的?”
昱帝拉过皇后的手,说道:“阿染放心,若是阿暖不愿意,朕早就治了秦铮的罪了。”
皇后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德贵妃也同臣妾说起秦铮这份心思,可是臣妾想着,秦铮虽说是个好的,可是总是大了阿暖些,再说,这从军之人,总让臣妾有些心里难安。”
昱帝抚着皇后的手,安慰道:“阿暖中意秦铮,咱们总是得顺着阿暖的心思来,秦铮可是说了,他之后可就阿暖一人了。”虽说昱帝后宫佳人许多,但是到了自己女儿身上,还是觉着,驸马只有一人最好。
皇后听了昱帝这句话,嘴角倒是有了些笑意:“这般说来,秦铮倒算是真心实意。”
昱帝笑道:“若他敢违背了这句话,朕定是不会轻饶了他!”
皇后嗔道:“皇上这会儿就别说这些了,盼着阿暖好好的才是。”
昱帝将皇后揽进怀里,说道:“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朕看着,秦铮说不准就是阿暖的福分了。”
皇后不说话,在昱帝怀中细细想着,她这一辈子,也不指着跟帝王谈情说爱,只要昱帝能待着她生的两个孩子好好的便是,秦铮虽说算不得她最想要的女婿,但是阿暖喜欢,她也喜欢便是。
没过两日,昱帝赐婚的旨意便下来了,虽说长公主现在还未满十五岁,赐婚早了些,可是昱帝的旨意上只说赐婚,婚期倒是没有定下来,不过忠勇公世子现在也都双十还多的年纪,想来成亲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忠勇公带着一家人接罢昱帝的旨意,将孙九送走之后,秦昶一巴掌排在秦铮的肩膀上:“大哥就是厉害,这不声不响就得了长公主这么个媳妇。”
秦和摇头:“整日上窜下跳,不敬兄长,真是成何体统!”
秦昶对自己这个书呆子二哥可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你整日读那些圣贤书,都读傻了,日后怕是连媳妇都讨不到。”
刘氏这会儿是没空理会自己这两个小儿子,拉过秦铮问道:“你一直不愿成亲,是不是心里惦记着长公主?”
秦铮回道:“母亲管这么多作甚,现在儿子的亲事也算是定下来了,您这心,也该放下来了吧。”
刘氏叹了口气:“长公主母亲见过的次数不多,不过看着是个好的,只是岁数小了些,母亲可是急着抱孙子的。”
秦铮勾唇:“母亲只管等着,日后总是能抱上大孙子的。”
刘氏笑道:“那不只好等着了。”
秦越将秦铮唤到了书房中,开口道:“你还真是有些本事,竟然能让皇上给你和长公主赐婚,不过吐蕃王这次进京,想来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事情,这不进忠勇公府的门,总是要多小心着才是。”
秦铮点头,桑格这么大的阵势都摆了出来,乡里啊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只要阿暖还未嫁过来,这事情总是会有变数,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秦越又嘱咐了秦铮几句,秦铮便从秦越的书房里出来了,想了一想,带着秦明往老公爷的院子去了。
方才领旨的时候,老公爷并未出来,当年老公爷将忠勇公的位置给了秦越的时候,先帝便给了老公爷这不用出府领旨的特权。
老公爷这会儿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一脸喜气,秦铮过来之后,冲着秦铮招手:“你小子也算是有几分本事,没让我失望,这长公主再过两年进了咱忠勇公府的门,也该是到了我抱重孙子的时候了。”
秦铮笑道:“祖父也惦记着这些事情了。”
老公爷眼睛一瞪:“你看看,这京中跟我这岁数的,哪个不是早早地抱上了重孙子,就你这个不争气的,让我平白无故地矮了别人一头!”
秦铮苦笑,这抱不抱孙子跟矮别人一头还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老公爷继续说道:“你也别得意地太早,长公主没进咱府门,就不能掉以轻心,要真是被人抢了媳妇,日后我可是不认你这孙子了!”
秦铮开口:“祖父放心,这都要到手的媳妇,孙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人抢了去!”
老公爷大笑:“这才是我的孙子!”
秦铮从老公爷的院子里出来,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东宫。
君熠也知道了昱帝这道旨意,咬牙切齿,秦铮这小子,手实在是太快了些,自己都没得到什么消息,父皇的旨意便下来了,虽说阿暖对秦铮还算是颇有好感,但是就这般轻易地得了这道旨意,君熠总觉着,秦铮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秦铮到了东宫,进了君熠的书房,行礼之后,君熠就像没看到秦铮一般,只顾看这手上的折子。
秦铮看着君熠这幅样子,心中好笑,太子殿下只要遇上阿暖的事情,便跟个孩子一般。也不开口,就在一旁站着等着君熠。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君熠方才抬头,看着秦铮狠狠地说道:“你这混人倒是动作挺快,孤都没得什么消息,父皇便下了这道赐婚的旨意。”
秦铮拱手:“臣早先不是同殿下说过想要求娶长公主的事情么,至于这道旨意,圣意臣也不敢随意揣测。”
君熠看着秦铮,开口说道:“父皇下了这道旨意,不过阿暖现在还不满十五岁,父皇的圣旨上也没定下婚期,你若是敢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孤便直接告诉父皇,到时候,别说想求娶阿暖,你这世子的位置,也都不用再想了!”
秦铮看着这护妹心切的太子殿下,心中苦笑,自己满心满意都是阿暖,怎么会做出什么对不起阿暖的事情来,对君熠说道:“殿下放心,臣都安分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换了这道旨意出来,总不能自己再将阿暖拱手让人罢。”
君熠冷哼一声,这算是得了秦铮的保证,不过想了一下又同秦铮说道:“说起来,这几日也就是桑格进京的时候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善罢甘休。”
秦铮也知道,草原上不似君朝,没有那么多规矩,若是桑格不按常理出牌,执意向昱帝提出求娶阿暖,倒也是有些棘手的事情。
想了想开口对君熠说道:“臣这次来,便是想同殿下商议此事。这次桑格前来,连吐蕃一向用来求亲的箱子都带来了,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君熠开口:“桑格想要求娶阿暖,孤定然是不会同意的,莫说阿暖不知怎么竟然看上了你这人,就算是阿暖谁都不喜欢,孤也不能让阿暖远嫁草原去。”说罢还打量了秦铮一番,还是觉着配着自己的妹妹有些不足。
秦铮看着君熠这种上下打量的眼神,面色不动,开口对君熠说道:“只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
君熠想了一下,开口说道:“父皇既然能给你与阿暖赐婚,想来也是考量了桑格的事情,这旨意都已经下了下来,想来也是不愿让阿暖远嫁吐蕃的。”
秦铮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昱帝的旨意虽说下来了,可若是桑格开出了什么极高的聘礼来,这天下与阿暖,昱帝会怎样去选,他实在是不敢确定。
不过这会让也不是同君熠说这些的时候,拱手对君熠说道:“殿下放心,阿暖日后是秦铮的妻子,秦铮自是会用性命护阿暖一辈子平安喜乐。”
君熠这才算是有些满意,但是还是硬着声音说道:“你若是护不住阿暖,孤不介意将阿暖再接回宫中!”
秦铮轻笑,阿暖日后便是他的人,她的妻子,怎么轮得到别人来护?不过,眼前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个关键人物,阿暖未入忠勇公府之前,还真是得小心伺候着。
楚轻烟得了这道旨意,轻笑着对黄芫说道:“皇上还真是疼宠那个丫头,这桑格若是没有求娶这丫头的意思,皇上怎么会急急忙忙的便赐婚下去,为了个死丫头,不惜得罪吐蕃的新王,皇上这心,着实是偏得可以!”
黄芫忙开口:“娘娘息怒,皇上对二公主也是极喜爱的。”
楚轻烟瞥了一眼黄芫:“若真是桑格求娶舒安,本宫求之不得!”
黄芫愣了一下,不敢说话,没成想这会儿舒安从殿外进来了,楚轻烟忙看向向着自己行礼的舒安,看到舒安面色无异方才放下心来。
舒安过来只是想寻些东西,楚轻烟同舒安说了两句话后,便让舒安回了自己的寝殿,舒安出了楚轻烟的寝殿,嘴角勾起,自己的母妃,还真是什么都舍得,不过大姐姐还真是有福之人,不过大姐姐是个好人,也值得这么个归宿。
桑格刚刚进了京中,便知道了阿暖被赐婚秦铮的消息,当时便将手下的木桌给砸出了一个浅坑。
桑格身边的奴仆看着自己的王这般生气,大气都不敢出,桑格英挺粗犷的面庞上带出了一丝些残酷的笑意,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地给阿暖送了生辰礼,昱帝应该也知道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就这般给阿暖赐了婚,是看不起吐蕃,看不起自己这位吐蕃新王的意思么?!
晚间昱帝给桑格设了宴席接风洗尘,桑格收拾妥当之后边带着仆从进宫去了。
今晚的宴席,阿暖还是要参加的,虽说赐了婚,可是这婚期也未定下来,估计离着姑娘真正嫁入忠勇公府还得个一两年,这一两年中,总不能一直待在怡和宫哪都不去罢。
今晚的宴席倒是阵势浩大,秦铮也是要去的,不过公开场合,为了避嫌,阿暖同秦铮私下里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君显自打上次从阿暖的宫中出来之后,整个人便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今日的宴席也未参加,阿暖坐在了君熠的下首,其余的皇子,就连大皇子的品级,也是比不上阿暖的。
桑格坐在君熠的对面,几年不见,桑格倒是愈发地强壮了,时不时地看向阿暖,刚开始的时候阿暖还点头示意,过了几次之后,阿暖实在是厌烦桑格带着些侵略性的眼神,干脆就当做没有看到。
桑格被阿暖这般忽视,眼中便有了些薄怒,不过在这里不好发作,只得紧紧攥着手中的酒杯。
秦铮虽说已经被赐婚,但是还不算是驸马,坐在殿中间的位置,看着桑格的样子,眉头微皱,看向阿暖,方才舒展开来。
昱帝坐在上面,将殿下的这点儿动静看得一清二楚,朗声说道:“吐蕃王今日原道而来,朕自是要尽地主之谊,为吐蕃王接风洗尘,今日大家把酒言欢,畅饮便是。”
众臣应和,桑格也举杯道谢,看着倒是一派宾主尽兴的场面。
这酒还未过三巡,桑格忽然站起身来,冲着昱帝行礼,开口说道:“桑格谢过陛下的招待,不过桑格今日有重要的事情,希望陛下能够应允。”
昱帝笑道:“不知吐蕃王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便是。”
桑格沉声道:“桑格想要求娶君朝美丽的长公主做我吐蕃尊贵的王妃。”
桑格这话一出,群臣都不敢再说话,只等着昱帝开口。
昱帝听罢桑格的话,端起酒杯笑道:“这说来倒是不巧,朕已经将宸华赐婚给了忠勇公世子了。”
秦铮站起身来,端起酒盏,冲着桑格一饮而尽。
桑格看着秦铮,笑道:“草原上女孩子只要未嫁人,男子便可以上门求娶,据桑格所知,长公主应是还未嫁与忠勇公世子罢。”
秦铮看着桑格,开口道:“想来吐蕃也是要讲究入乡随俗罢,长公主已经赐婚秦铮,便请吐蕃王不要再提出这等无理的请求了。”
这一时间,殿中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昱帝还未开口,便听得阿暖出声了:“承蒙吐蕃王厚爱,宸华受宠若惊,不过宸华心有所属,父皇也已赐婚,只能辜负吐蕃王这一番好意了。”
听得阿暖这番话,秦铮也有些吃惊,阿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心有所属,自己的阿暖一直就想只蜗牛一般,这次倒是把触角伸出来了。秦铮这会儿得了阿暖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真是掩都掩不住。
桑格脸色有些难看,继续开口道:“桑格为长公主带来了草原最珍贵的宝物。”
阿暖笑道:“草原珍奇异宝虽多,总是些死物,宸华还是想要活生生的人。吐蕃王一表人才英武不凡,是宸华无这份福气了。”说罢看向秦铮。
昱帝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百般滋味,阿暖一向性子内敛,没想到今日竟在这众人面前说出这些来,又看向秦铮,这小子若是敢负了阿暖,那忠勇公一门便都得给他陪葬去!
不过眼前的局面,还是得昱帝开口:“宸华都这般说了,朕也是无法,吐蕃与君朝一向友好,就算是宸华无缘做吐蕃的王妃,想来吐蕃王也不会为此伤了两国和气吧?”
桑格强笑道:“陛下所言极是。”
昱帝点头:“宸华这孩子,今日倒是口无遮拦了些,吐蕃王莫要见怪。”
桑格开口道:“陛下多虑了。”
群臣赶忙开始举杯欢饮,方才的事情就当是什么都为发生,殿中还是一派宾主尽欢的样子。
第二日,桑格到了廷桓宫,这里是昱帝专门用来接见重要人物的地方,君熠今日也在,桑格同昱帝说了几句话后,便对昱帝说道:“桑格真心求娶长公主,若是陛下应下桑格的请求,桑格愿将临近幽州的铁矿当做聘礼!”
君熠听罢桑格的话,转头看向昱帝,这是吐蕃第二大的铁矿,实在是太高的筹码,君熠这会儿手心中都有了些冷汗。
☆、第八十七章
昱帝听了桑格的聘礼,也微微有些吃惊,吐蕃的铁矿多,但是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来,看着桑格笑着说道:“吐蕃王还真是大手笔,实在是太看得起宸华了。”
桑格回道:“陛下觉着,桑格的聘礼可令您满意?”
昱帝笑道:“若宸华心悦与你,朕自然满意,可是宸华昨日已说心有所属,朕也是无能为力了。”君熠听昱帝这样说,松了口气。
桑格大笑:“没想到陛下真是将长公主看成了心肝宝贝。”
昱帝开口道:“宸华是朕的女儿,自然是不能从朕这里,受了半点儿委屈。”
桑格听罢昱帝这句话,眼中有些波动,但是一会儿便不见了,开口对昱帝说道:“既是如此,桑格也不好强人所难。”
昱帝点头:“吐蕃王确实深明大义。”
桑格又转向君熠,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也要成亲了,本王在这里现行贺过。”
君熠拱手行礼:“多谢吐蕃王。”
桑格对阿暖,虽说喜欢,但是见过的次数不多,也谈不上非卿不娶,既然昱帝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桑格也不愿多做纠缠,只在京中等着君熠的大婚一过,便回吐蕃去。
君熠的大婚算得上是君朝举国的大事,自然是办得热热闹闹,不过就是太过热闹了,有各种各样的仪式在,连阿暖也不能随意走动了。
热热闹闹过了一天,最后太子殿下喝得微醺,进了新房,这太子殿下的墙角,当然是没有人敢听的,第二日,桑格便动身回了吐蕃,他出来这么久,吐蕃现在也不是一片安稳的时候,早些回去还是好的。
君熠也要带着太子妃来宫中请安,帝后在朝阳宫等着,阿暖也在一旁,景玉跟在君熠进了殿中,阿暖看着这位嫂嫂,五官温和秀美,仪态自然大方,看着倒是不错。
景玉开口向帝后二人请安,这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听在阿暖耳中,极是舒服,再看向君熠,也是一脸的满意。
今日太子妃刚刚入宫,这在座的众人自然都是交口称赞的,太子殿下都满意了,她们这群人自然是不能说什么了。
昱帝略略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去了前朝,君熠并未跟着昱帝离开,过了许久,仍然坐在朝阳宫,德贵妃打趣道:“太子倒是护着这孩子,我们还能难为她不成?”
君熠回道:“德母妃说笑了。”
阿暖接话道:“哥哥放心,阿暖肯定是站在嫂嫂这边的。”说完朝着君熠眨了眨眼睛。
景玉听了阿暖的话,笑着开口:“先谢过长公主了,不过想着长公主怕是没有机会了。”
君熠看着景玉,笑道:“不必唤这丫头长公主,唤阿暖便是。”
景玉点头,笑着唤了声阿暖。
皇后看着景玉也极是满意,到底是个大家出身的孩子,虽说相貌算不得顶尖,不过这通身的气派,倒是足足的。
君熠娶了景玉之后,东宫也算是安宁,君熠一向雨露均沾,倒是也未出现什么明面上争风吃醋的事情来。
桑格回到吐蕃之后,虽说这一次求娶君朝的长公主并未成事,但是昱帝为了安抚吐蕃,将当年吐蕃借兵时承诺的十年矿产减去了三年,桑格也未推辞。这种事情,若真是推辞掉了,也实在是傻了些。
吐蕃之前的大王子,现在的大王爷三年守孝已满,现在倒是懂得收敛锋芒,整日在草原上跑马射鹰,不过桑格现在对他仍然是有些放心不下。
桑格在君朝的时候,昱帝曾经向桑格提起了君熠遇刺一事,桑格当时看着昱帝让人呈上来的玉石,虽说嘴上只是说,自己毫不知情,但是心中当时便想起了自己这位总觉着不放心的大哥。
桑格回到吐蕃,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人好好盯着扎西的动向。
景玉在秋天的时候,传出了喜讯,昱帝和皇后都很高兴,赏了许多东西下去,君熠也一直在阿暖面前嘚瑟,毕竟当初给阿暖承诺的小侄子,现在总算是知道在哪儿了。
阿暖无事时,便也陪着景玉说些闲话,阿暖听景玉讲些江南的风情,和着景玉软糯的声音,每次都让阿暖觉着十分治愈。
转眼就是阿暖十五岁的生辰,秦铮可是盼了许久,这赐婚的旨意早就下来了,可是阿暖年岁不够,自己在这里干着急也是没有办法,阿暖十五岁的生辰一过,想来就是能成亲了,虽说还好准备上一年半载,但是这十五岁实在是个里程碑一般的时候,秦明明显觉着,自己的主子这些天心情一直不错。
这十五岁的生辰,阿暖是一大早便被从床上唤了起来,景玉也到了阿暖的宫中,景玉现在五个月,肚子算不上太大但是也能看出来,阿暖赶忙将景玉让到了软榻上,开口道:”嫂嫂这么早过来作甚,不过是个生辰,过了便是。”
景玉同阿暖已经很熟了,笑着打趣阿暖道:“阿暖过了这个生辰,便是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这忠勇公世子可是等了这么久,嫂嫂今日总是得好好看着阿暖打扮才是。”
阿暖被景玉说得有些脸红,说道:“让他等着便是。”
景玉看着阿暖,笑得促狭:“若是再等上些时候,怕是世子的头发都得白了。”
阿暖转了转眼珠子,开口对景玉说道:“嫂嫂这怀着孩子还这般爱打趣阿暖,日后小侄子出来了,阿暖可是要好好跟他说说,让他替姑姑报仇。”
景玉笑了:“阿暖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会儿快些让文茵给你上妆才是。”
阿暖坐在镜前,等着文茵动手,君朝的女子十五岁修眉,阿暖让文茵只是顺着眉毛的形状将眉形稍稍整理了一下,稍稍施了些脂粉,润了润嘴上的胭脂,便算是成了。
阿暖转过身去,景玉看着阿暖,称赞道:“阿暖的肤色倒是极好,嫂嫂住在江南,都说江南水土养人,不过也少见能养出阿暖这般的好颜色来。”
阿暖笑了笑,想起君显从小到大给她的丸药。自打上次君显从她宫中离开,阿暖便再未见过他,这丸药的方子也让软紫送到了宫中来,不知道这人现在在何处。
阿暖收起心中这点儿情绪,将今日生辰应该换上的衣裳穿好,转身让景玉看。
景玉笑道:“忠勇公府上的世子,倒是好眼光,早早地便将阿暖抓到了手中,不然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来。
阿暖叹气,今日看来便是要被这嫂嫂一直打趣了。
景玉同阿暖一起往朝阳宫去,皇后同德贵妃已经等了许久了,景玉同阿暖上来请安之后,皇后拉过阿暖的手,笑问:“这眉毛怎么修得这般寡淡?”
阿暖笑着回话:“眉毛略略修一下,好看便是。”
德贵妃在一旁说道:“阿暖眉形好看,轻轻一修便是好的,说起来秦铮这小子真是占了个大便宜。”
阿暖微微低头,皇后开口道:“过了今日,阿暖可真是大姑娘了。”
阿暖被说得有些害羞,皇后看出了阿暖的窘迫,带着众人往设宴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阿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君熠也不是秦铮,倒是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的君显。
君显看到阿暖,抬脚便往阿暖这边走,阿暖看了看身边的景玉,笑着同景玉说了一声,便朝着君显走去。景玉并不知晓君显的身世,也并未在意。
暗红色的长袍衬着君显唇红齿白,凤眼妖娆,阿暖看着这个妖孽一般的家伙,心情复杂,到了君显面前,收起情愫,笑着说道:“四哥哥,好久不见。”
君显墨玉一般的眼睛深深地看着阿暖,启唇问道:“阿暖真是要嫁给秦铮么?”
阿暖点头。
君显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到时候四哥哥去,阿暖可是会给四哥哥一杯喜酒?”
阿暖心中微微叹气,可面上还是带着笑意:“那是自然,四哥哥的喜酒,阿暖自是要亲手奉上的。”
君显笑得绚烂:“四哥哥可是记在心上了,阿暖还真是狠心,拒了四哥哥,还要亲手为我奉上喜酒。”
阿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好秦铮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阿暖同四皇子在这厢说些什么?”
阿暖转头,看到秦铮衣袖上的长生花,便陡然生出了许多安心来。
☆、第八十八章
秦铮站在阿暖身侧,拱手行礼后开口对君显说道:“倒是许久未见过四殿下了。”
君显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秦铮一番,这人站在阿暖身旁还算得上是能入了眼,但是不管怎样讲,阿暖是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人,身边站着的人,自己都是给不了好脸色的。
君显看着秦铮,开口道:“我为何要见你?”
秦铮勾唇,君显还真是对自己敌意十足,不过得了阿暖,不就是赢家了么。
阿暖并不愿意秦铮与君显多说什么,开口道:“四哥哥,阿暖先过去同哥哥说些事情,便不同你多说了,过些日子阿暖去你府上,四哥哥可不要不见阿暖。”说罢扯着秦铮的衣袖离开了。
君显看着阿暖的样子,紧了紧眉头,不过想到阿暖愿意去自己府上,心中还是高兴了许多。
秦铮被阿暖拽着衣袖到了一旁,反手攥着阿暖的手,开口问道:“阿暖过些日子要出宫往四皇子府上去么?”
阿暖挣开秦铮的手,点了点头,秦铮拇指和中指微微摩挲了一下,怀念方才阿暖软腻的手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嘴上说道:“这样也好。”
景玉这会儿走了过来,面上不显,却是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秦铮一番,景玉对阿暖十分喜欢,不过她之前并未见过秦铮,这次得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看看。
秦铮看着景玉的打扮,便知道这位就是太子妃娘娘,虽说太子妃这会儿看自己的眼神太过专注,秦铮还是自动忽略了景玉的视线,站在阿暖身旁毫不在意地让景玉打量着。
景玉看罢之后,笑着说道:“这位便是忠勇公世子罢,确实是相貌堂堂。”
秦铮笑道:“太子妃谬赞了。”
阿暖看着景玉,问道:“哥哥这会儿在哪儿,怎么还未见到,嫂嫂怀着孩子,早些去歇息着才好。”
景玉摇了摇头:“殿下这会儿兴许是在外面,我倒是不觉着劳累,今日好像舒安也来了。”
阿暖想起自己这个小妹妹,倒是有些疑惑,楚妃管着舒安一向严苛,怎么今日能想起让舒安出了她的宫门?
楚轻烟自是不想让舒安前来参加阿暖的生辰宴,不过前两日昱帝在楚轻烟处时,说起阿暖生辰一事,倒是点明了让舒安也去,楚轻烟无法,只得让舒安今日过来了。
阿暖四处看了看,看到舒安好像正和一人说话。阿暖有些诧异,舒安看着安静腼腆,加上楚妃对舒安一向看管极严,也不知道舒安这会儿正同谁说话。
阿暖没有认出来这人的背影,秦铮倒是看得清楚,杨皠这小子,怎么同二公主聊得这么熟。
阿暖并不准备过去,舒安是个好孩子,可是自己确实是招惹不起,楚妃娘娘的心思,阿暖实在是懒得去管。
杨皠之前倒是未曾见过舒安,这小子方才将舒安认成了京中的贵女,见了之后未曾行礼,舒安倒是不甚在意,只是身旁跟着的宫女出声说了杨皠一句。
这宫女是楚轻烟放在舒安身边的,舒安回头训斥了那宫女一声,杨皠见状,赶快向着舒安行礼赔罪。
舒安笑了笑,开口道:“无妨。”
杨皠现在相比之前,相貌上虽说老成了些,但是还是一副兔子样子,看在舒安眼中,倒是觉着,无害而有趣。
杨皠未曾见过舒安,杨皠先前未曾见过舒安,但是听人说过,宫中的二公主生来体弱,这会儿见这么个小小的姑娘,看着便是一副扶风弱柳的样子,心中也觉着有几分可惜。便同舒安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逗得小姑娘乐了一把。
舒安同杨皠说了这几句话,便被身后的宫女催促道:“公主快些走吧,娘娘还在那厢等着。”
舒安点头,杨皠自是有这分眼力见,给舒安让出了一条路来。
君熠这会儿过来,先是问景玉:“身子可有不舒服?”
景玉摇头,接着看向阿暖与秦铮,绷着脸说道:“你们两个虽说父皇下了赐婚的旨意,可是终究是未曾成婚,就这般站在一起成何体统?”
阿暖嘴角微抽,这般站着倒是碍了自己哥哥的眼,开口道:“那依着哥哥的意思,阿暖应该站在你这会儿站着的地方了,那嫂嫂也不知愿不愿意?”
秦铮站在一旁,跟着阿暖说道:“臣且听殿下吩咐。”
君熠方才顾念这景玉腹中的孩子,自然是站得同景玉极近,这会儿被阿暖一挪揄,摸了摸鼻子开口:“那阿暖站这里便是。”
景玉好笑:“殿下不必这般,世子同阿暖都是知道分寸的,殿下放心便是。”
君熠看着秦铮,这小子是知道分寸,但是心里的弯绕太多,阿暖若是被他欺负了可怎么好,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教训秦铮的时候,昱帝已经过来,这宴席可是到了开始的时候。
阿暖今日十五岁,也是及笄礼的时候,阿暖的及笄礼由德贵妃执礼,昱帝看着殿下的阿暖,眼中满满地都是笑意。
这宴席上,昱帝将阿暖的婚期也给定了下来,秦铮岁数也不小了,再拖上些日子,怕是忠勇公夫妇的头发都得熬白了。婚期定在阿暖十六岁生辰过后的春日,二月二的好日子。秦铮得了昱帝的旨意,自然是极喜的,虽说还要等上一年多,但是这大婚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喜事,好好准备着是当然的。既然定下了日子,好好盼着便是。
秦铮领旨谢恩之后,神采飞扬,眼角眉梢里都是笑意,阿暖看着秦铮的样子,心里好笑,之前一直觉着是个老成持重的人,这会儿看着跟个孩子一般。
皇后看着阿暖一脸喜气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的女儿真是中意了秦铮,这养大的姑娘终是要嫁人了,皇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君显自打昱帝的旨意下来之后,手中的酒杯便未曾放下过,楚轻烟看到君显这个样子,心中有些疑惑,这长公主定亲,君显喝成这样子又是为何?想到这里,开口道:“四皇子喝了这么多酒,过会儿便要醉了。”
君显放下酒杯,白净的脸上因着酒力有些泛红,眯着一双凤眼说道:“我饮酒,同楚妃娘娘何干?!”
楚轻烟被君显呛了一声,有些难看,昱帝开口道:“君显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阿暖看向已经喝得微醺的君显,心中叹了口气,吩咐文茵道:“将本宫制的醒酒丸给四哥哥送过去。”
文茵点头,君显接过文茵送来的药丸,闻了闻便放入口中,莫说是这醒酒丸,这会儿就算是阿暖送来什么穿肠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秦铮将阿暖这点儿动作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掩饰眼中的情绪,他知晓君显对阿暖的兄妹之情,但是君显对阿暖的那点儿心思,他还是要好好防着才是。
宴席散罢,阿暖先到了朝阳宫,帝后二人都在朝阳宫中,昱帝先是笑着开口:“朕看,秦铮这小子是等不及了,前些日子忠勇公的父亲也给朕上了折子,说是想要早早地见孙媳进他忠勇公府的门,朕今日便有了这道旨意,阿暖不会怪父皇事先未曾同阿暖说罢?”其实老公爷的原意,是想要早些抱上重孙子,但是昱帝害怕阿暖害羞,便换了个意思表达出来。
阿暖摇头:“父皇安排便是,阿暖怎么会怪父皇?”
皇后听了昱帝话,开口道:“忠勇公府的老公爷也是个痴情人,也不知道秦铮能不能随了他祖父。”
昱帝摆了摆手:“朕看着秦铮是个不错的,皇后放心便是。”
阿暖开口说道:“父皇母后,这会儿换些别的说罢。”
昱帝大笑:“阿暖这是不好意思了么,罢了罢了,那阿暖同父皇说说,这都要嫁人了,想要些什么嫁妆?”
阿暖默默地喷了口老血,说好的换个话题呢?这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有必要讨论嫁妆的问题么!开口说道:“现在不是还早着么,哪里需要考虑这些?”
皇后接话道:“虽说还早着,可是这嫁妆可是要一年四季来置办的,每季宫中都会进些好东西来,这慢慢攒着,加上母后先前准备的那些,到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昱帝点头:“若是觉着少了什么,不用问过朕的意思,让人取了便是。”
阿暖觉着,自己带过去的嫁妆,怕是忠勇公府都要发愁了。不过阿暖实在是不愿再同帝后二人说这嫁妆的事情,但是发现,这会儿根本就不能转移话题。
阿暖好不容易从朝阳宫出来,回到怡和宫,梳洗之后躺在床上,虽说今日有些疲乏,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第二日看着自己的黑眼圈,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
阿暖先前同君显说定,要出宫去他府上看看,刚开春没多久,阿暖便带着文茵出宫去了。
阿暖并未往公主府去,径直去了君显府上,君显见到阿暖,第一句话便是:“阿暖来了,四哥哥想着,你怕是不会再来了。”
阿暖笑道:“四哥哥哪里的话,阿暖先前不是同四哥哥说过么,自然是会来的。”
君显顺手摘下手边的一支瑞香,细细看着,并不看阿暖,问道:“阿暖今日来到底是想同四哥哥说些什么?”
阿暖被君显问得有些不知怎么说话,她这一路上都在想同君显说些什么,这会儿觉着,说什么都不是,嗫嚅了半天开口:“阿暖想着四哥哥府上的花比御花园中的开得都好,出来看看四哥哥总不会不愿意吧?”
君显轻笑:“既然阿暖想看,那便好好看上一看罢。”
阿暖看着君显手上的瑞香,开口道:“阿暖倒是不知道四哥哥之前还对这瑞香有兴趣。”
君显将手上的瑞香放在一旁,勾起唇角:“常言道,有花堪折直须折,四哥哥现在,也只能折了这瑞香去罢了。”
阿暖被君显这句话说得抖了一抖,说道:“四哥哥这话便不对了,这一年四季,总是有不同的花开着,怎么也不会有四哥哥空折枝的时候。”
君显直直看向阿暖,看得阿暖有些窘迫方才转过头去:“阿暖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阿暖松了口气,君显是个聪明人,定然是能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自己将君显当做哥哥,自然是不愿意他往死胡同里钻去。
君显余光看到了阿暖送了口气的样子,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阿暖话说得轻巧,这一年四季百花盛开,可是若真是独独爱这瑞香一枝,日后怕是还真看不上别的了。
忠勇公府忙活了一年多,皇后也在宫中细细地打点着阿暖的嫁妆,这一转眼便到快要昱帝给阿暖定下的婚期。
离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虽说传说中,女孩子的嫁衣是要自己缝制的,不过阿暖也就是剪了一下线头罢了。
这再过两日,便是正日子了,这些日子,皇后都是让阿暖在朝阳宫用晚膳的,毕竟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连宫中的公主都是不能例外的。
阿暖今日在朝阳宫,这桌子上满满都是阿暖平日里喜欢的菜色,姑娘平时不觉着自己泪点低,这会儿眼睛却有些潮湿了。
阿暖平复了一下,笑着对皇后说道:“这些日子,母后总是让御膳房上阿暖爱吃的菜色,都胖了一圈,若是过两日喜服穿不进了可怎么好。”
皇后笑道:“母后倒是未曾看出阿暖哪里胖了。”
阿暖捏着自己一直肉乎乎的脸颊,对皇后说道:“母后,你看,这不都是这两日吃得太好的缘故么。”
皇后看着阿暖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快些用膳,过会儿母后有话同你说。”
阿暖点头,想来皇后定是要说些什么重要的话,坐下来用了晚膳,母女两人便一同坐在了皇后寝殿的软榻上。
阿暖笑着问道:“母后想要同阿暖说些什么?”
皇后抓过阿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方才开口:“阿暖,再过两日,你便要嫁入忠勇公府,母后想同你说些事情。”
阿暖点头:“母后说便是。”
皇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母后当年嫁与你父皇的时候,比你现在大上一些,母后同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想过些描眉刺绣,白头偕老的事情,小女儿家,谁还没有那份心思?”
阿暖看着皇后嘴角的笑意,便知道皇后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也不出声,只是听着皇后细细说着。
皇后看阿暖听得专注,便继续说道:“不过母后嫁给你父皇愈久,这份心思便也就越淡,这皇宫本就不是让人存些什么别的心思的地方,你父皇要的是个端庄大气的皇后,不是个红袖添香的妻子。”
阿暖轻声问道:“母后的意思是,阿暖不该对秦铮存了太多旖旎的心思么?”
皇后笑了:“母后多说了这些,倒是惹了阿暖了,秦铮是个好孩子,他愿意等上阿暖这么久,这份心意也是不错了,若不是有这份心意在,母后怎么会应下你们二人的婚事?”
阿暖抿唇轻笑,皇后看着女儿这幅样子,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父皇是皇帝,本来就不该是个多情人,不过你父皇对你和熠儿,确实是真心疼爱,对母后也一向体贴,这么多年,母后也算是知足了。秦铮是个将才,不过还是君朝的将才,阿暖去了他忠勇公府,虽说是忠勇公府的媳妇,可是首先还是天家的公主,他们忠勇公府,还能给公主什么委屈么?”
阿暖点头:“母后说得,阿暖都记下了。”
皇后理了理阿暖的鬓发,继续说道:“秦铮是个痴情人,阿暖得了这么个痴情人,想来母后日后也能少费许多心思。”
阿暖低下头,皇后笑道:“你日后好好的,母后便知足了。”
阿暖轻声开口:“母后放心,想来秦铮他也没那个胆子欺负我去。”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阿暖方才回怡和宫去。
大婚前一日,景玉到了阿暖宫中,景玉自打给君熠添了个儿子之后,整个人丰腴了不少,可是一点儿都不让人觉着胖,反而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景玉过来之后,让宫女们都去外面守着,方才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本小册子来,阿暖看着景玉的这幅架势,嘴角微抽,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教育工作了。
景玉虽说已为人母,但是同阿暖说起这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阿暖看着景玉的样子,只好装作什么都不懂,用一种天真烂漫的眼神,看着景玉迟迟不愿掀开手上的册子,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阿暖瞟了一眼,觉着实在是应该解救景玉于水火之中,便开口说道:”嫂嫂这会儿给阿暖送这书有什么用,放着过会儿阿暖自己看看,嫂嫂可是还有什么想同阿暖讲的?”
景玉如逢大赦,讪笑着同阿暖讲道:“其实嫂嫂也没什么想要说的,阿暖今晚早些睡觉,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应付呢!”景玉本想着,将书给阿暖便成,可是君熠特意交代了她,让她细细嘱咐阿暖。
阿暖点头:“那嫂嫂也要早些休息才是。”
景玉笑道:“那嫂嫂便不打扰阿暖了。”
阿暖送了景玉出去,躺在床上顺手翻起景玉方才送来的小册子,看了两眼便觉着有些耳热,这春宫图的画工,还真是不一般的好,用来科普什么的,真是大材小用了。
秦铮这会儿也是捧着君熠命人送来的精装春宫图哭笑不得,他院子里虽说没女人,但是有些事情,男人总是天生就有天赋的,太子殿下用不着这般吧。不过,想了一想,秦铮还是翻开了手中的画册,这宫中的东西,确实精美,忠勇公府的世子爷这会儿一本正经地看着手中的书册,不过心里却在想着,这地方的姿势不错,日后可以同阿暖一起试试。
第二日一早,阿暖便开始梳洗打扮,轿子从宫中抬到了宫门口,秦铮早就骑着高头大马等在了那里。
阿暖这会儿坐在轿子里,只能觉着轿子听了下来,文茵在轿子旁边对阿暖说道:“公主,驸马爷今日穿得真是好看,这会儿便是往忠勇公府去了。”
阿暖在里面应了一声,她也想看看秦铮今日的样子,这新郎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样子,最该看的,不应该是新娘子么?
想到这里,阿暖伸手揭下盖头,微微撩起轿帘,往前面接亲的秦铮身上看去,秦铮一身红色喜服,背部线条流畅好看,阿暖不由得想起昨晚景玉给自己的春宫图,脸上有些发烧,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额头,秦铮恰好转过头来,看到阿暖的样子,一直都勾着的唇角笑意更加明显,阿暖赶忙放下帘子,拍了拍胸口,方才自己那么猥琐的心思,想来秦铮应该是猜不出的吧。
☆、第八十九章
秦铮将阿暖这点儿小动作看在眼里,只当阿暖是害羞,也并未多想,转头继续往忠勇公府去。
阿暖今日出嫁,可真真算得上是十里红妆了,帝后二人置办得本就不少,君熠也是又添了许多,加上德妃的,这京中的百姓对长公主出嫁最深刻的认识,便是这长得望不到头的嫁妆车马了。
到了忠勇公府门口,这踢轿跨火盆什么的,阿暖也自然是要有这道程序,秦铮紧紧握着阿暖的手,这等了多年的姑娘,总算是进了自己的家门。
今日忠勇公世子与长公主大婚,自是来了不少人,这拜堂的程序过了之后,阿暖便到了新房中,秦铮当着众人的面挑了盖头,方才虽说在轿中看到阿暖,不过并未看得十分清楚,这会儿一下子将人看得真切,秦铮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阿暖看着秦铮的样子,对文茵的手艺再次默默地肯定了一番,众人也不敢怎么闹这两人,秦铮也就都招呼着客人往前面设宴的地方去了。
文茵陪着阿暖在新房中,给阿暖寻了些点心,姑娘早上特意提前好好用了早膳,不过这会儿也有些饿了,垫了垫肚子便在新房中等着。
晃眼天便黑了下来,阿暖倒是没有觉着等了很久,姑娘这会儿有些紧张,这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嫁人,阿暖觉着,有必要组织一下一会儿的语言了。
过了一会儿,秦铮回来了,身上虽带着些酒气,但是人看着倒是一点儿醉意都没有,说到这里,秦铮不得不感谢君熠,太子殿下为了自己妹妹的洞房花烛夜不出任何差错,只要有人给秦铮敬酒,太子殿下的脸色就会拉下来,这众人便只能走了个过场。
秦铮进到屋子里,看着坐在床上绞着手指的阿暖,勾唇问道:“阿暖这会儿可想吃些什么东西?”
阿暖摇头:“方才吃了些点心,这会儿不用了。”
秦铮点头,接过旁边喜婆手中的酒杯:“这交杯酒可是定要喝的。”
阿暖接过秦铮手中的酒杯,绕过秦铮的手臂,闭着眼睛,仰头便将这酒杯中的酒倒进了喉咙里。
秦铮看着阿暖将这酒咽下,方才喝了自己酒盅中的酒,阿暖觉着,这酒的味道清甜好喝,感觉似曾相识,秦铮看着阿暖的样子,问道:“阿暖可是觉着,这酒的味道是不是有些熟悉?”
阿暖点头,秦铮笑道:“这是同阿暖一同喝过的菊花酒,我可是特意在去年便攒下了。”
阿暖想起那次酒楼上被秦铮几句话惊到的事情,不由脸红,秦铮看着阿暖的样子,笑了出声,阿暖扭过头,表示抗议,秦铮揽过阿暖,将手中的酒盅递给喜婆,然后命房中守着的人都出去,这新房内只剩下了秦铮同阿暖二人。
阿暖这会儿被秦铮揽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秦铮身上的酒味加着体温,让阿暖的脸这会儿都能烧起来,秦铮看着怀中的阿暖,轻叹了口气,他总算是能将阿暖名正言顺地揽入怀中了。开口问阿暖:“阿暖可是要沐浴?”
阿暖起身,忙不迭地点头,秦铮起身,脱下身上的新郎服,只着红色的中衣,开口道:“我早早地便让人准备了热水。”
阿暖看着秦铮的样子,愣了愣神,这人难不成想要同自己一起洗?
秦铮看着阿暖一动不动的样子,笑问:“阿暖难不成想同为夫一起洗?”
阿暖赶忙摇头,自己绝对是被昨晚那本春宫图给荼毒了,今日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秦铮看着阿暖,也不再打趣,若是阿暖羞得狠了,自己今晚还得好好哄着,虽说哄阿暖也算是件乐事,可是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么?
想到这里,冲着外面喊道:“送些热水进来。”
文茵在外面问道:“公主可是要让奴婢进来侍候?”
秦铮应道:“不必了。”
阿暖平日里沐浴的时候,也不用文茵在一旁侍候,但是今日头发上带了这么多东西,自己还真是不好取下来,开口说道:“让文茵进来给我散下头发罢。”
秦铮冲着阿暖招了招手:“过来,我给阿暖取下这些东西来。”
阿暖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坐在了铜镜前面,秦铮看着阿暖这幅样子,便知道姑娘心中想些什么,说道:“阿暖放心,不会扯着头发的。”
阿暖虽说对这种夫妻间的亲近之事很喜欢,但是对于男人在这种头发的手艺上的事情,实在是不怎么放心,咬了咬牙开口:“那你快些。”
秦铮点头,伸手慢慢给阿暖取下头上的饰物,今日可算是阿暖这些年来戴头饰最多的一日了,姑娘的脖子都有些僵硬,秦铮细细看着阿暖的发饰,最后取下那组攒金丝的玛瑙簪子的时候,真是一根头发都没有扯到,阿暖对秦铮这方面的手艺,表示十分满意。
这送热水的婆子看着世子爷对公主这般贴心的样子,一个个心中惊讶,但是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敢显露出来,热水送罢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秦铮将阿暖的头发用象牙梳子梳顺之后,对阿暖说道:“阿暖先去沐浴罢。”
阿暖点头,往净房中走去,秦铮听着净房中传来水声之后,自己也去另一旁的净房中清洗。
这净房中的东西都是准备好了的,阿暖从木桶中出来,擦干身子穿上旁边放着的干净的中衣,用一旁摆着的毛巾包着头发往外面走去。
秦铮这会儿已经洗好了,也是只穿了薄薄的中衣,看到阿暖穿着中衣过来,喉结微动,开口道:“阿暖过来,我给你擦干头发。”
阿暖走到了秦铮面前,秦铮一伸手便让阿暖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阿暖这会儿只着中衣,秦铮身上的热度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烫的阿暖一下子就脸红了。
秦铮看着阿暖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也不出声,将阿暖的头发散下来,一只手给阿暖擦干湿发,另一只手给阿暖揉着脖颈。过了一会儿,阿暖终于放松下来,秦铮按摩的手艺不错,阿暖一时没控制住,舒服地哼了一声。
这小猫般的一声听在秦铮耳朵里,世子爷这会儿感觉喉咙都有些干,轻笑着对阿暖说道:“阿暖自小便在吃食上最用心,现在看来,确实是个好事。”
阿暖听罢,以为秦铮想要说自己偏胖,正准备回头反驳,可是话还未说出口,看着秦铮落在自己胸前的眼神,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铮放开阿暖,开口道:“这会儿头发也快要干了,早些歇着吧。”
阿暖支支吾吾地说道:“你的头发不是还未干么,再等会儿罢。”
秦铮笑着说道:“不必了,我的头发不用管,过会儿说不准还要出汗,都是一样的。”
阿暖这会儿才发现,秦铮这人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大灰狼,还没多想,秦铮一把抱起阿暖,到了床边,伸手扫下床上散落着的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将阿暖轻轻放在了床上。
阿暖这会儿紧张得不行,秦铮昨晚恶补理论知识,这会儿看着倒是一点儿都不像是新手,两人折腾了许久,阿暖可是连手指尖都懒得动了,秦铮吻了吻阿暖鬓角的汗珠,贴着阿暖的耳朵轻声说道:“阿暖,给我生个孩子罢。”
阿暖哼了一声,秦铮看着这会儿眼皮都已经抬不起来的阿暖,冲着门外喊道:“再送些热水进来。”
秦铮抱着阿暖清洗了一番,然后搂着阿暖,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日一早,阿暖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黏在秦铮身上,秦铮看着在自己怀中蠕动的阿暖,揉了揉阿暖的头发,笑道:“阿暖这会儿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阿暖把头埋在秦铮胸前,昨晚秦铮真是颠覆了自己心中第一次的概念,本想着秦铮作为一只处男,应该是很快就能结束了,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没有骨气地哼咛着求饶,这人不会是偷吃过吧?
秦铮看着阿暖若有所思的样子,将大手放在阿暖腰间,轻轻揉着,问道:“阿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阿暖也不隐瞒,嗫嚅着开口道:“秦铮哥哥这院子里是不是有收用过的丫头?”不等秦铮出声,忙补充道:“阿暖昨日从嫂嫂送过来的册子上看到,男人第一次都是很快的,可是昨晚…”阿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秦铮听阿暖前半句的时候,心中有些疑惑,阿暖后面的话倒是哄得秦铮心花怒放,大手在阿暖身上也不规矩起来,轻笑着说道:“这收用过的丫头,自然是没有的。”然后贴近阿暖的耳朵说道:“难不成,昨晚阿暖不满意?”
阿暖的脸一下子通红,姑娘恼羞成怒,伸手把秦铮作乱的大手从身上扒拉下来,恶狠狠地开口道:“快些起床吧,不然父亲母亲就要等急了!”
秦铮看着阿暖,正色道:“阿暖,日后唤我夫君罢。”
阿暖顿了一下,开口道:“夫君快些起床罢。”
秦铮这下子心满意足,自己先起身将衣物穿好,然后唤了文茵进来侍候阿暖起床。
☆、第九十章
两人收拾好之后,便先去见忠勇公夫妇。
忠勇公夫妇早已等着了,秦铮牵着阿暖的手到了刘氏院子里,刘氏身边的大丫头赶忙掌起帘子,将两人请了进去。
阿暖作为长公主,在这忠勇公府中自然是最尊贵的人,忠勇公夫妇本是准备先起身行礼的,阿暖看着这两位的架势,赶忙说道:“父亲母亲不必这般,阿暖既然嫁了进来,自然就是一家人,哪里需要公公婆婆行礼。”
忠勇公夫人本来对这位长公主儿媳心中还有些忌惮,不过看阿暖并不端着公主的架子,心中也放下了许多。
阿暖给二老敬茶的时候,李氏笑着说道:“这小子真是有眼光,他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还真是引了个金凤凰过来。”
阿暖笑道:“母亲只哄着阿暖罢。”
李氏继续说道:“不过这小子到现在都没个子嗣,你们两个可是要抓紧点儿了。”
姑娘再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只是说道:“父亲母亲日后唤我阿暖便是。”秦铮也在一旁笑着解围:“母亲快些用茶便是。”说罢揽了揽阿暖的腰。
李氏笑道:“也是,我确实是心急了些。”
忠勇公倒是没有多说什么,阿暖敬过茶后,带着忠勇公夫妇给的见面礼便先回院子里去了。秦铮这院子里的事情不多,两个弟弟也都未娶妻,阿暖这会儿也不必像别家的新妇一般,忙来忙去,姑娘回去便躺着了床上歇着,又不好意思让文茵给她按摩,腰下面垫着个枕头,心中默默扎着秦铮同学的小人儿。
三日后,秦铮同阿暖进宫,皇后和太子妃在朝阳宫中等着二人,秦铮陪着阿暖过来,说了几句话之后,皇后便开口说道:“皇上在御书房等着驸马,驸马先过去便是。”
秦铮应下,起身去了御书房。
皇后拉过阿暖的手,细细问着阿暖在忠勇公府上过得如何,阿暖一点一点跟皇后说着,皇后也很满意,虽说阿暖在忠勇公府不端着架子,但是这忠勇公还算是知晓分寸的。
秦铮到了御书房,君熠也在,行礼之后,昱帝便问道:“阿暖与你成婚三日,朕现在还未见到她,待会儿若是让朕发现阿暖有任何的不妥之处,朕自是饶不过你!”
秦铮回话道:“皇上放心,臣既然求娶阿暖,便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昱帝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过些日子,朕怕是要让阿暖受些委屈了。”冲着君熠点了点头:“太子说罢。”
君熠开口道:“这些日子,吐蕃那厢似是有些动荡,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该是你去的时候了。”
秦铮拱手应道:“这是臣的本分,皇上放心便是。阿暖的事情,臣也会安排好的。”
昱帝点头:“朕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你们两个先退下便是。”说罢对孙九说道:“去朝阳宫看看,过会儿让长公主到朕这厢来一趟。”
孙九应下,往朝阳宫去了。
孙九到了的时候,皇后景玉同阿暖正说得尽兴,孙九过来传了昱帝的旨意之后,皇后对阿暖说道:“你父皇在那边等着,你便早些过去罢。”
阿暖点头,同景玉说了一声便同孙九一起往御书房去了。
秦铮同君熠一起先往东宫去了,阿暖到了御书房后,昱帝上上下下打量了阿暖一番,笑着说道:“阿暖看着气色不错,父皇也就放心了。”
阿暖笑眯眯地说道:“父皇不必担心阿暖,忠勇公府上对阿暖很好。”
昱帝点了点头:“这样便好,阿暖成婚的时候,父皇倒是没有单独给阿暖准备什么东西,今日便给阿暖补上。”
阿暖想起自己成亲之日的嫁妆,忠勇公府上自己的库房都没有放下,自己又让人往公主府中挪了一些方才整理好,便笑着问昱帝:“阿暖成亲那日,嫁妆都快把府上的库房给淹了,父皇若是再给阿暖送些什么,阿暖便真是放不下了。”
昱帝大笑:“阿暖放心,父皇这次给阿暖的东西,绝对不会占了阿暖的地方。”说罢示意孙九将东西呈上来。
阿暖见孙九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笑着问昱帝:“父皇给阿暖寻了什么好东西?”
昱帝对阿暖说道:“阿暖自己打开看看。”
阿暖打开盒子,俨然看到一道圣旨在里面,有些疑惑看向昱帝,昱帝点头说道:“阿暖打开看看。”
阿暖打开这道圣旨,竟然什么都未曾写过,阿暖赶忙跪下,对昱帝说道:“父皇,阿暖不能收下父皇今日的礼物。”
昱帝笑着说道:“阿暖起来说话,这圣旨,君熠也是知道的,只要不是十恶之事,这圣旨你便能用,到君熠那朝也一般。”想了想又说:“留着,说不定日后还有更大的用处。”
阿暖听了昱帝话,起身说道:“父皇,您给了阿暖这么多东西,别的不说,可是这圣旨,阿暖实在是受之有愧。”
昱帝摆了摆手:“父皇给的,阿暖收下便是。”
阿暖点了点头,姑娘决定,回去之后便找个地方把这盒子好好藏起来,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能用着的地方了。
阿暖同昱帝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出了御书房,文茵上来对阿暖说道:“世子去了东宫,公主这会儿要去哪里?”
阿暖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带着这个盒子乱跑了,便对文茵说道:“本宫先会去,让人去同世子说一声,不必等着了。”
文茵点头,寻人传话去了。
晚上,秦铮回到院子里,阿暖正坐着看书,看到秦铮进来,笑着问道:“可是用了晚膳?”
秦铮点头:“同太子殿下一同用的,阿暖可用过了?”
阿暖摇了摇头:“本想等着你回来的,这会儿也还没有用过。”
秦铮赶忙让人将晚膳摆上来,对阿暖说道:“日后我若是不会来用膳,一定让人回来交代一声,阿暖快些用膳才是。”
阿暖点头,慢慢开始吃起来,姑娘对于吃饭这件事情最是专心,秦铮看着阿暖小口小口地吃着,心中细细思索着今日昱帝及君熠同他说的事情来。
阿暖用罢晚膳,让人收拾了碗筷,又让房中侍候着的人都出去,秦铮看着阿暖的样子,将阿暖揽过来放在腿上,笑着问道:“阿暖可是有什么事情想同我说?”
阿暖老老实实地坐在秦铮腿上,对秦铮说道:“今日父皇给了我一样东西。”
秦铮抱着阿暖,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继续问道:“皇上给了阿暖什么?”
阿暖转过身,看着秦铮,正色说道:“父皇给了阿暖一道空白的圣旨。”
秦铮听罢之后,刚开始有些吃惊,不过细细想来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蹭着阿暖身上淡淡的香气,开口说道:“那阿暖好好收着便是。”
阿暖点头,秦铮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实在是把持不住,一把将阿暖抱到了床上,他也不愿现在同阿暖说吐蕃的事情,虽然看今日君熠的意思,十有八九自己是要去吐蕃一趟,不过日子还未定下来,同阿暖讲不过是让她白白费心,还不若这会儿抓紧时间造人来得实在。
这一晃便是一个多月过去了,阿暖在忠勇公府上住了这么久,也是十分自在,这一日,秦铮回到院子里,阿暖看着秦铮的表情,便知道这人有话要同自己讲。
阿暖笑着开口问道:“这是有什么事情,怎么看着这么认真的样子?”
秦铮坐在阿暖跟前,开口说道:“这些日子,吐蕃那厢有些不安定,说是吐蕃的大王爷反了,北漠也卷土重来,皇上想着,让我再去吐蕃一次。”
阿暖愣了一下,又问:“要去多久?”
秦铮叹了口气:“想来又要快一年的光景吧。”
阿暖拉过秦铮的大手,摆弄着秦铮手上的薄茧,强笑着说道:“那便去罢。”
秦铮揉了揉阿暖的头发,开口道:“阿暖放心,我会早些回来的。不过…”
阿暖抬头:“不过什么?”
秦铮笑道:“我这次去吐蕃之前,若是能得个儿子便好了。”
阿暖伸手捶了秦铮一把:“你惯会捉弄我。”
秦铮笑着捉过阿暖的手,开口道:“怎么是捉弄了,这可是忠勇公府传宗接代的大事。”
这一晚,阿暖倒是出奇地配合秦铮,姑娘想着秦铮快要到吐蕃去了,便好好满足他一次,秦铮这一次方才真正实践了君熠送来的春宫图上的知识要领,世子爷辛勤耕耘,只盼能快些结出果子来。
☆、第九十一章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秦铮便动身去了吐蕃,吐蕃那厢,桑格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具在,他一个人应付着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桑格虽说命人紧紧盯着扎西,但是扎西还是领着一些之前的手下反了,北漠得知扎西反了当时便将大军摆在了吐蕃的边境上,桑格命人打探之后,发现扎西有点儿跟北漠人勾结在一起的意思,先在的桑格是腹背受敌,不过昱帝还是愿意再帮桑格一把,自己扶持上去的人若是被扎西给拉了下来,且不说君朝的面子上面过不去,万一日后扎西上台,岂不是要同北漠一起对付君朝了?
秦铮先是到了幽州,范函现在仍然是驻守幽州,昱帝这次给了秦铮十万人马,这十万人便是幽州及周围的驻军,其中一大部分人也是之前跟着秦铮去过吐蕃的。
秦铮带着这十万人到了吐蕃,君朝的援军一到,这局势便有了好转,桑格发了话下去,那些随着扎西反了的人,若是现在投降便饶他不死,若是再跟着扎西,日后定是死路一条!
这下子扎西的领着的这些人便有些开始骚动了,扎西为此还亲手斩杀了几个想要偷偷投降的将士。
秦铮离开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次,扎西集合了所有兵力准备决一死战,没过两天扎西便隐隐露出败势,可是就在秦铮带人准备最后一击的时候,君朝的大营中,却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秦铮带着将士冲在前面,扎西那厢节节败退,可是正是紧要的时候,君朝自己的大军中,却不知从哪儿射出了一支暗箭,直直冲着秦铮飞去。
这羽箭从后方飞来,秦铮没有防备,便被这支羽箭直直射入胸口。
秦铮刚刚稳住身形,另一支羽箭便射了过来,秦铮偏过身子,堪堪躲过这一支箭,一旁的秦明看到秦铮受伤,赶忙将秦铮送回营帐中去。
秦铮受伤,君朝的将士便有些心乱,秦明传了命令下去,不要恋战快些收兵。
秦铮这会儿已经昏迷不醒,随行的军医看了看秦铮的伤势,支吾了半天方才开口道:“将军这次伤到了心脉,到底能不能醒过来臣也说不准。”
秦明一把提过这军医的领子,骂道:“你这庸医,若再这般乱讲,我便拔了你的舌头丢出去!”
这军医只得开口讨饶:“臣医术不精,求副将扰过啊!”
桑格这会儿得了消息也赶忙派来了吐蕃最好的大夫,可是秦铮伤势委实严重,这灌了许多汤药也未曾发现有清醒的迹象,秦明也在大营之中认真查探这放箭之人,可是查了许久,也未查出个所以然来,可是这仗还是要打的,对外只说秦铮受了轻伤在军营中养着,可是这般说来,时日久了终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昱帝得了这消息,长叹一声,派了最好的御医往吐蕃去,让人务必将秦铮救过来。同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秦铮还是醒不过来,那便是要让范函再去一趟吐蕃了。阿暖这厢,昱帝心疼自己的姑娘,可是一时间也生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阿暖这两日总是觉着身子有些不舒服,只当时秦铮离开这么久自己想他,也未放在心上。
这一日,君熠到了忠勇公府,并未见忠勇公,先到了阿暖的院子里。
阿暖正坐在院中绣着些小玩意儿,见到君熠有些惊讶,开口问道:“哥哥这会儿怎么来了”
君熠看着阿暖绣着的腰带,一看便知道是给秦铮绣的,心下更加不是滋味,强笑着说道:“过来看看阿暖。”
阿暖看着君熠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问道:“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阿暖讲”
君熠想了想,有些不愿将这事情讲给阿暖,便开口说道:“无事,阿暖莫要多心。”
阿暖皱了皱眉头,抓着君熠的衣袖追问道:“可是秦铮在吐蕃出了什么事情若是这般,哥哥千万不要瞒我!”
君熠看着阿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这次真是自作孽,为何要来同阿暖说这些事情,阿暖既然已经有所怀疑,定然是一定要搞清楚来龙去脉,咬了咬牙开口说道:“秦铮战场中箭,生死未卜。”
阿暖愣了愣神,脑子里一阵眩晕,一下子便昏了过去。
君熠赶忙接住阿暖,冲着身边的小乐子喊道:“还不快些去寻太医!”
小乐子麻溜地往太医院去,君熠守在阿暖身边,看着阿暖泛白的嘴唇,心疼不已,阿暖现在看着,对秦铮定是用情极深,若秦铮真是有个万一,阿暖日后,难不成真的便要孤独终老了么?!
太医到了之后,为阿暖把了把脉,然后跪着对君熠说道:“长公主殿下有孕,已有两月,不过脉相微弱,万万不可情绪激动,微臣这就给长公主殿下开了方子。”这会儿忠勇公夫妇也在已经过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悲喜交加,这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子,可是儿子这会儿却是生死未卜,不过这好歹也算是个好兆头。
文茵给昏迷着的阿暖灌了汤药下去,一时间还是没有醒过来,太医说公主心力交瘁,怕是要多睡上一会儿了。
君熠站在阿暖床边,身边的小乐子战战兢兢地上前道:“殿下,皇上这会儿怕是还在宫中等着。”
君熠皱了皱眉头,对忠勇公夫妇说道:“阿暖怕是还要再歇上一会儿,孤这会儿先进宫去,忠勇公和夫人这会儿也先歇着罢,秦铮的事情,父皇同孤都放在心上,你们二老也要以身体为重才是。”说罢转身准备离宫。
忠勇公夫妇谢过君熠之后,将阿暖这厢的事情好好安置了一番,交待了文茵几句,也先出了阿暖的院子。
阿暖躺了许久,终于醒了过来,文茵看到阿暖醒过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公主,您可算是醒过来了,奴婢这会儿命人去寻公爷和夫人过来,您现在怀了孩子,可不能太过激动,驸马吉人天相,定是会平安归来的。”
阿暖愣住了,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当初秦铮在她耳边说那句:“给我生个孩子罢。”她全都听在耳朵里,现在她怀上了孩子,秦铮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便掉了下来。
忠勇公夫妇得了阿暖醒过来的消息,也赶忙往阿暖的院子里来,李氏进来之后,握着阿暖的手,带着些颤音开口道:“阿暖,母亲知道你现在心中难受,铮儿是我的孩子,我心中也是刀割一般,不过你现在怀着铮儿的骨肉,可万万不能激动,日后铮儿回来,若是见到你们母子,想来也是会极高兴的。”忠勇公站在一旁一声不出,不过一向面色刚毅的中年男人这会儿脸上也显出了少有的疲态。
阿暖眼睛盯着床幔上的花纹,口中一句话也不说,转过头来疲累地朝着李氏笑了笑,李氏看着也是心疼,不由叹了口气。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下人通传,说是太子妃来了。
景玉径直便到了阿暖的院子里,看到阿暖这会儿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样子,对李氏说道:“夫人不若先歇着,本宫同阿暖单独说会儿话便是。”忠勇公夫妇二人应了声,也就先出去了。
叹了口气说道:“阿暖,你若是想哭,好好哭上一番便是。”
阿暖看着景玉,轻声说道:“嫂嫂,阿暖不想哭,阿暖只是心中害怕罢了。”
景玉牵过阿暖的手,开口道:“嫂嫂知道你怕些什么,你怕秦铮不回来了,可是现在你肚子不是还有秦铮的孩子么,父皇已经派了最好的御医往吐蕃去了,秦铮这么挂念你,怎么会不回来了?”
阿暖看了回过头来,对景玉说道:“嫂嫂放心,阿暖定然会好好护着孩子的,嫂嫂也早些回东宫歇着罢。”
景玉点了点头,这事情还是得阿暖自己方才能够想明白,皇后这会儿在宫中也是心急如焚,自己这会儿也得回宫好好安抚皇后,柔声对阿暖说道:“阿暖好好歇着,嫂嫂这会儿先回去了。”
阿暖应了一声,景玉起身,将文茵唤进来细细交代了一番,方才出去,出了阿暖的院子,又安抚了忠勇公夫妇一会儿方才回宫去。
四皇子府中,君显正在书房里看着医书,软紫走了进来,对君显说道:“今日忠勇公府传了太医,说是长公主有孕两月了。”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胎像不是很稳,今日长公主似是昏倒了。”秦铮身受重伤的消息昱帝在京中也是让人压了下来,软紫一时并未得到这个消息。
君显放下手中的医书,沉声对软紫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便是。”
软紫应声退下,君显坐在桌子后面,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忽然站起身来找出一个玉白色的瓷瓶,看了许久,方才拿出手上的医书继续看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第二日,君显便去了忠勇公府上,这人也不让人通传,直接便到了阿暖的院子里。阿暖正坐在院子里继续翻看着手上的书册,君显来了之后,看着阿暖精神不好,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之前教给阿暖那么些东西,看来阿暖是都未放在心上,虽说怀了孩子,可是这脸色也不应该这么难看吧!”说罢将昨日寻出的丸药拿了出来,递给文茵,吩咐道:“这丸药让你主子一日一颗,好生用着。”
文茵听得君显这般同阿暖讲话,嗫嚅着想要开口,阿暖放下手中的书册,轻声开口道:“四哥哥,秦铮他在吐蕃身受重伤,阿暖这会儿不管怎样,也是笑不出来的。”
君显怔了一下,秦铮受伤的事情,他倒是不知道,不过若不是因为阿暖,秦铮就算战死沙场与他也无半分关系。
想了一想开口说道:“我先给阿暖把脉再说罢。”
阿暖点头,乖巧地将手腕伸了出来,文茵赶忙搭了一条丝帕上去。
君显皱了皱眉,拿开文茵搭在阿暖手腕上的丝帕,细细地给阿暖把起脉来。
阿暖脉相虚浮,君显的眉头皱得愈发明显起来,沉声对阿暖说道:“阿暖若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四哥哥一幅药下去打了便是,这般心思郁结着,这孩子怕是生都难以生下来!”叹了口气,柔声对阿暖说道:“罢了,四哥哥亲自去吐蕃走一趟便是。”
阿暖猛地抬头,君显若是愿意往吐蕃去,自己便也就可以放心许多,方才君显的这句话虽说不中听,但着实是在理,开口问道:“四哥哥可真是愿意去么?”
君显点头,看着阿暖一下子便放松了许多的表情,心下情绪复杂,他倒真是不愿秦铮活着回来,不过为着阿暖,也还是要跑这一趟的。
阿暖先前得到秦铮受伤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竟然忘了君显,这会儿君显提出要去吐蕃一趟,阿暖也很是惊喜,开口说道:“阿暖谢过四哥哥。”
君显挑眉:“若不是为着阿暖,我可不管秦铮在吐蕃是死是活。”
阿暖这次可真是绽出了心底的笑意:“四哥哥愿意往吐蕃去,日后他自是会好好回来的。”说罢轻轻覆上尚未隆起的小腹。
君显看着阿暖这会儿的样子,又交待了阿暖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忠勇公府,自己心上的姑娘,终究成了别人的妻子,有了别人的孩子。
阿暖看着君显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四哥哥这般出众,日后总是会有个好姑娘陪着的。
阿暖知道君显要往吐蕃之后,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这两日自己心中郁结,这一府上也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阿暖让文茵给自己收拾了一番,便先往忠勇公夫人住着的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的丫鬟看到阿暖过来,赶忙将阿暖迎了进去,阿暖进去之后,看到一脸倦容的李氏,心中也不是滋味,忙开口道:“母亲脸色这么不好,可是让人看过了”
李氏见阿暖过来,赶忙让阿暖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方才开口:“我无事,只是心下有些疲累罢了。阿暖现在感觉可还好”
阿暖点头,对李氏说道:“阿暖倒是未觉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母亲,方才四哥到了府上,知晓了夫君的事情之后,便同阿暖说要亲自去吐蕃一趟,母亲许是不知道,四哥的医术,比太医院的太医都要好上许多的。”
君显擅医术,李氏也是有所耳闻,对着阿暖说道:“既然四殿下愿意往吐蕃去,那我也是放心了不少,阿暖便好好照看着肚子里的孩子,日后为这府上添下长孙才是。”
阿暖略略低头,对李氏说道:“母亲,阿暖今日先到您院子里来看看,递了消息也好让您安心些,这几日想来母后也是寝食难安,阿暖这会儿准备进宫看看。”
李氏笑着点头:“阿暖快些去便是,皇后娘娘想来也是挂念得紧。”
阿暖应声,便也出了李氏的院子,往宫里去了。
阿暖到了朝阳宫,皇后见了阿暖便赶忙让阿暖坐在自己身旁,开口道:“母后这两天心里可是万般挂念着你,今日阿暖可算是入宫让母后看看了。”
阿暖对皇后说道:“是阿暖让母后费心了,今日四哥哥到了府上,说是要亲自往吐蕃去一趟,话说回来,若不是四哥哥点了阿暖几句,阿暖这会儿怕是还在院子里呆坐着呢。”
皇后拍了拍阿暖的手,点头道:“这样也好,想来秦铮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了,阿暖现在怀着孩子,心情不好可是大忌。”
阿暖应声:“阿暖今日已经好好想过了,母后放心,阿暖不会再同前几日一般了。”
皇后笑道:“这样便好,母后这心也能放下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昱帝从外面进来了,阿暖同皇后起身准备行礼,昱帝摆了摆手,说道:“方才听人说阿暖这会儿进宫了,朕便过来看看,阿暖今日看着心情似是还不错。”阿暖开口对昱帝说道:“今日四哥哥往府上去了一趟,说了阿暖几句。”顿了顿又说道:“四哥哥还说,他要亲自往吐蕃去一趟。”昱帝听罢之后,点头说道:“这样也好,阿暖这些日子好好养着才是。”昱帝坐下同阿暖和皇后说了一会话,便伸手揉了揉额头,阿暖见状,开口问道:“父皇这会儿是不是有些疲累了,不若先歇着罢。”昱帝说道:“这些日子事情多了些,委实有些劳累,朕这会儿便先回养心殿了。”皇后和阿暖起身将昱帝送了回去,皇后开口对身边的枫红交代了几句,让枫红过会儿去御膳房传些安心养身的膳食送到养心殿去。
阿暖又同皇后说了会儿话,便也回去了。
第二日,君显便动身往吐蕃去了,昱帝暗中给君显拨了几个暗卫,君显平日在京中便处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这次动身前往吐蕃还真是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君显快马加鞭,过了不到十日的时间便到了吐蕃君朝的大营之中,现在据秦铮受伤已经半月的时间了,这大营中便有些流传将军重伤的消息,惹得对面扎西的军队也是虎视眈眈。
秦明守在秦铮的营帐门口,这已经几位营中的将军想要求见秦铮,自己都以将军养伤为由给回绝了,可是这半个月了,再这么推下去,自己都张不开嘴了。可是这京中来的御医实在是本事不够,每日灌了许多汤药下去,到现在将军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秦明也是心急如焚。
这会儿忽然有人过来回话,说是京中又派了个大夫过来,说是这会儿就要先看看将军的情况,秦明并未得到京中的消息,君显动身太快,这消息还不如人来得及时。不过秦明也不敢就这样将人给丢在一边,便开口给递信的将士说道:“那带着我先去见见这人。”秦明见到君显之后,明显是一副万万没想到的样子,君显也懒得理他,问道:“秦铮这会儿在哪儿?”秦明晃了晃脑袋,跟上君显,开口道:“大人这边请。”既然君显说是太医,自己只能配合着不是?秦明带着君显到了秦铮的帐篷里,君显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秦铮,忽然对秦明说道:“你难道不怕我下什么药把你这主子给毒死了?”
秦明陪着笑脸,开口说道:“爷这是哪里的话,您大老远跑过来,不就是想把我们世子爷给救回来么。”君显轻笑一声,这秦铮身边跟着的奴才都这般说了,自己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命。
君显好好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秦铮的脸色,头也不回便对秦明说道:“出去吧,你这主子命大,死不了。”秦明看了看君显,慢慢地退了出去,君显仔细查看了秦铮的伤势,又将秦明唤了进来,扔了个方子给秦明让他换药,然后开了个方子让人煎药,便坐在一旁的大靠椅上闭目养神了。
秦明给秦铮换好了药,看着君显在大靠椅上躺着,咬了咬牙轻声唤道:“爷,这会儿要不要小的给安排个地方歇着?”君显也不睁眼睛,出声问道:“敷好了?”
秦明应了一声,君显继续说道:“那便给我找个干净些的地方。”秦明看了看君显脸上的倦意和干净到发指的衣衫,抽了抽嘴角,这位爷一看就是极爱干净的人,这一整个大营中最干净的便是这个营帐了,秦铮也有些洁癖,可是总不能让这两位住在一起,想了一想对君显说道:“那爷便跟着奴才去看看。”秦明领着君显到了一个营帐里,君显看了看周围,虽说距离自己的标准有些远,但是还是暂且忍上一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