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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锦绣   第二百章 变故

作者:烟秾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03 KB · 上传时间:2015-05-12

  第二百章 变故

  车子辘辘作响,不一阵子就到了城南,一排排的屋子,瞧着很是热闹,肖来福感叹了一声:“比咱们村子要阔。”

  这城南更靠近豫州城,出去做事的人多,这屋子大部分都是青砖的,起得还算气派,偶尔能见着几幢土砖屋,全被周围的屋子给盖住了,畏畏缩缩的伫立在那里,好像有些弱不禁风,被北风吹一吹,屋顶上的茅草都要被吹飞了去一样。

  “以后咱们村肯定要比他们村要好。”彦莹笑了笑:“不信你瞧。”

  肖来福点头:“可不是?三花,大家跟着你做,越来越有盼头,好多人都准备攒两年银子下来就该青砖大瓦屋哩!”

  “那你准备盖不?”彦莹笑着望了望肖来福:“来福大哥应该老早就攒好盖屋子的银子了吧?”

  肖来福哈哈一笑:“我再怎么攒,也比不上你哪,三花!”

  “哟,六妹回来了!”屋子门打开着,从里头伸出了一个脑袋来,正是刘阿大,见着肖大娘彦莹过来,一脸快活:“赶紧进屋来坐!”

  “来福大哥,你栓好骡子,一道来烤火。”彦莹毫不客气,让肖来福也跟着进来,虽然她觉若是那彭老爷就是彭向峰,那就没啥事,可多一个帮手总心里要稳当些。

  刘阿大张着嘴巴见肖来福跟着进来,有些摸不清头脑:“三花,他来做啥子哩?这可是给你姥爷过阴生,哪有喊别人来的?”

  “他是我们村里的来福大哥,赶车送我们过来的,等会吃过饭就捎着我们一道回去,总不能不让他进屋子烤火吃饭吧?这也太不地道了。”彦莹笑了笑,指着坐在屋子中央,一副 倨傲神色的彭向峰道:“大舅,你不要告诉我,这位彭老爷也是你的亲戚。”

  刘阿大怔怔的站在那里,有些莫名其妙,这外甥女怎么一眼就认出自己东家来了?难道老八已经将自己的打算给泄露出去了,当下心中大恨,恨不得将刘老八抓过来痛骂一番。

  彭向峰见着彦莹进来,也是惊愕,赶紧站起身来:“肖姑娘,今日你怎么来了?”

  彦莹微微一笑:“彭老爷,这是我大舅家呐,今日说是我姥爷的阴生,我大舅捎信要我娘带我过来拜祭姥爷的。”

  “你就是阿大说的那个外甥女?”彭老爷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全身都在打哆嗦,刘阿大怎么弄的,竟然想要肖姑娘给他做姨娘?自己这条老命还想留着呢!

  那日从豫州商会回去,赶紧派人打听了下百香园的情况,唬得瞪圆了眼睛,这肖姑娘竟然跟豫王府有联系,开业的时候,就连林知州都来了,大家都说还有个武功厉害的帮肖姑娘在看场子,一伸手,一块石头都能捏碎——抬她做姨娘?自己又没吃那熊心豹子胆!

  刘阿大见东家脸上变色,心中叹息,看起来东家一眼就瞧中外甥女了,那自己要琢磨着什么时候喊几个人将她绑了送到东家床上去。“东家,这就是我的外甥女,她可是生得随了我刘妹……”他嘿嘿的笑着,心里头十分高兴,看起来一百两银子很快就要到手了。

  彭老爷瞪了他一眼,朝彦莹笑了起来,满脸春风:“肖姑娘,真是荣幸,今日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彦莹笑着坐了下来:“听说彭老爷喜欢风雅,家中有不少红颜知己,也不知是真是假。”

  “呵呵,都是些庸俗脂粉而已。”彭老爷尴尬的笑了笑,恶狠狠的盯住了刘阿大:“阿大,肖姑娘是你的外甥女,你还要到我手下讨活干?明年起你就不必来我这里干活了,你帮着肖姑娘做事情去。”

  听着彦莹的话,彭老爷心中明白,肖姑娘早就知道请她过来的用意呢,开门见山就将他家有几房姨娘的事情提了出来,这是在警告他不成?彭老爷心中瞬间就没了底,生怕彦莹翻脸,不再供货给他。

  现在百香园卖的东西,都是外头没有的,只要搭上了这跟线,每年专做百香园的买卖,也能将银子赚得跟流水一样哩,彭老爷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肖姑娘,你可要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情。”

  彦莹微微一笑:“只要彭老爷不做出格的事情,我肖三花也没这闲心去计较太多,要是彭老爷弄些旁的什么事情出来,我觉得不爽快了,那答应好了的事情指不定也就给忘记了。”

  “肖姑娘这话说的,我哪里还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彭老爷满脸尴尬:“我是个安安分分的人。”

  刘阿大在旁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东家,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哩?”

  “我哪里还敢要你!”彭老爷脸上变了颜色,站起来就往外边走:“你外甥女有通天的本领,你就到她手下啄点碎米,都比得上跟我到处跑了。”

  “东家,东家!”刘阿大追着往外边走:“你没看中我外甥女?她长得不差呀。”

  “哪里是不差?是太好了!”彭老爷气呼呼的伸手指着他:“你是想给我惹祸上身还是咋的?哼,我要是抬了你外甥女做姨娘,只怕第二日就要去大牢里坐着了!”开玩笑,豫王世子心尖尖上的人,他敢去染指?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刘阿大见着那两人抬的软轿飞快的走了,心里好一阵懊恼,脚下一阵发软,踉踉跄跄的走回了屋子里头,屋子里头没见着肖大娘母女,只有刘高氏莫名其妙的坐在那里,见他进来一脸焦虑的神色:“阿大,你东家怎么不要你了?”

  “六妹跟三花呢?”刘阿大顾不上跟刘高氏诉苦,只想找到外甥女,求她去跟东家说两句好话,也好让他有个事情好做。

  “去你八弟那边了。”刘高氏巍巍颤颤的站起来,拉住刘阿大道:“阿大,这是怎么了?为何那彭老爷翻脸了?开始不还是有说有笑的吗?”

  刘阿大抹了一把汗珠子:“我咋知道。”

  背上火辣辣的一片,汗涔涔的冒了出来,将中衣紧紧的贴在背上,脖子里的汗就如小蛇一样蜿蜒而下,慢慢的留到了胸口,刘阿大火急火燎的跑到刘老八家里,还没进门,就听着里边有说有笑的声音:“八舅,你要是信得过三花,两位表姐明年就给我来干活吧,只要勤恳踏实,银子不说多了,每个月一二两还是有的。”

  刘阿大听了心中一惊,这外甥女到底是啥来头?怎么还招人做事情哩?风风火火的一脚踏了进去:“三花,你到底在做啥事哩?我东家怎么都怕了你?”

  彦莹都懒得回头理睬他,直接笑嘻嘻的对着老八家的大妮和二妮道:“以后你就住到我们老屋子里头,反正是按天算工钱,你们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二妮抿着嘴笑:“除了农忙时家里要帮忙,素日也是得空的,回来作甚。”

  大妮在一旁也连连点头:“是哩是哩。”要是当真一个月能赚一二两银子,那自己出嫁前就能攒好压箱银子了,大妮心里头美美的。

  刘老八也憨憨的笑:“你们可要勤快一点,莫耽误了三花的事情。”

  “三花,你怎么就不理我?”刘阿大见着彦莹脸都不转过来,很不高兴:“你是看不起大舅还是咋的?”

  “我可没有一个黑心的大舅,打着卖了外甥女去做姨娘的主意!”彦莹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别管我是什么来头,你只要看看你东家对我是什么样子,你难道还不明白?”

  刘老八赶紧替彦莹表明身份:“大哥,咱们外甥女儿可真是了不起,她是豫州城里百香园的东家哩!”

  “百香园?”刘阿大站在那里,立即就蔫巴了,外甥女竟然是百香园的东家!自己东家彭老爷一直在念叨着要搭上百香园才好赚大钱,还要想着法子去讨好她哩,自己竟然想出了这样的馊主意,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三花……”刘阿大颤着声音道:“你就原谅大舅一回吧,大舅原本也是一片好心,想要你去过好日子,没想到你……”

  “多谢大舅的好意了,我肖三花还不愁吃穿,用不着去打那些主意享富贵,即便就是现在身无分文,我也一样不会去做别人的姨娘。”彦莹望了一样垂头丧气的刘阿大,冷冷一笑:“大舅,你干嘛不把你的女儿送了去做姨娘呢?”

  刘阿大哭丧着脸道:“要是有合适的,我还不赶紧送了去?三花,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大舅这一回吧,一回大舅再也不敢乱来了。”

  肖大娘见着刘阿大面如土色,心中也是怜悯:“三花,算了,别计较了,你大舅也是不知情,也是想……”

  彦莹看了一眼肖大娘,实在无言以对,只不过她都开口说了,自己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大舅,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事情了,只是我可要警告你,你再打什么歪主意……”她伸手指了指二妮:“你好像还想送二妮去做姨娘?”

  “不不不,我再也不敢了!”刘阿大哭丧着脸道:“我也跟着你做事,中不中?”

  “我可不敢收你,大舅,你自己去找地方做事吧。”彦莹干净利落的拒绝了他,像刘阿大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收了他进来,还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多少祸事。

  “六妹,你替我跟外甥女说说情哇!”刘阿大见彦莹拒绝了他,心里发慌,东家不要自己了,外甥女不收留,那自己该去哪里找事情做?他跟着彭老爷也做了五六年,忽然间被他给赶走了,旁人肯定会疑心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找活干肯定为难,只能抓住外甥女不放手了。

  肖大娘叹了一口气,见着刘阿大那沮丧的神色,心里也是不忍:“三花……”

  “阿娘,别的事情我肯定要听你的话,但百香园的事情,我说了算,你也别来替大舅说情。”彦莹斩钉截铁将肖大娘的话头截住:“大舅机灵,法子多,要想找个活儿干,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我百香园庙小,容不下大舅这尊菩萨!”

  第二百零一章心机

  屋子里铺着织锦地毯,四角都放着大铜炭盆,上边雕琢着的异兽珍禽各色各样,有白鹤在引颈向上,鹤嘴里吐出丝丝缕缕的烟雾来,有长大血盆大口的猛虎,丫鬟们换银霜炭的时候都不敢伸手抱着它的嘴巴,唯恐那猛虎会忽然合嘴,把十根手指生生咬断。

  一扇屏风逶逶迤迤的拖着,白色的底布上绣着精美的仕女图,屏风后边,人影绰绰,一种淡淡的香味从那里传了出来。

  “妈妈,公子回来了没有?”娇媚的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垂手站在屏风前边的黄妈妈轻声道:“夫人,还未见公子回来。”

  “明日就是二十三,要过小年了,怎么还不回家?”程思薇的话里有些嗔怨的口气,非儿年纪越大,便对越发的无视她了。上回他侍疾期间,自己就已经苦口婆心的劝了他,以后他要娶的女子,必然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不该是那乡下的小丫头,可他却一点都不赞同,还跷跷不服的回答:“母亲,你是没有见过三花,你见了三花就知道她是个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姑娘。”

  简亦非一口气用了四个“很好”并排,气得程思薇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非儿怎么就这般目光短浅?莫非是在终南山里跟那老道学武艺给学傻了?那些道士,只会说什么清净无为,根本就没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难道在道观里餐风饮露,这才叫快活?

  程思薇嗤之以鼻,她的心目里,人一定要往上走,虽然她也在艰苦的日子里熬了好几年,可那是因为她对于将来有向往,她有自己的打算,她要走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去,还要替母亲报仇。

  避居在这京城的郊外,程思薇觉得日子实在有些难过,日子悠闲可心里却难以平静,心中只在盼望着能走进秦王府,在那一刻,她要看自己的长姐面如死灰,看到安国侯夫人的惊恐不安,她还要慢慢的布下暗线,蓄势待发,等着哪一日忽然发力,就像那黄铜炭盆上的猛虎一般,将敌人撕成粉碎。

  而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给简亦非物色一房好媳妇。

  上回秦王跟她说,想将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许给简亦非,程思薇掂量掂量,觉得满意,吏部在六部里头算是重中之重,全国的官员的得由它遴选然后保送皇上批示,若简亦非能娶了那严三小姐,肯定添了不少势力。

  她打发黄妈妈去了肖家村,花了一千两银子收买了那乡下丫头,黄妈妈回来的时候,眉眼舒展:“那丫头也倒是上道,没让我多说废话,收了银子一口应承下来了。”

  程思薇有几分愕然,没想到那个肖三花竟然这般势力,对简亦非好像一点牵挂都没有,亏得简亦非还对她如此钟情,为了她不惜与自己对抗。

  可后来事情的发展慢慢超出了她的掌控,那个姓肖的实在是狡猾,口里应得好好儿的,可转过背又继续搭着简亦非——他上次写信回来,告知他已经遣了媒人去肖家村提亲:“母亲你应当感到高兴,很快就有一房媳妇来与非儿一道孝敬你了。”

  “高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程思薇狠狠的咬牙,伸出手来,将简亦非的来信撕得粉碎:“儿大不由娘,非儿被那乡下丫头教唆得这般无礼!”

  黄妈妈皱着眉头劝着:“夫人,等公子回来,你好好劝劝他,这亲事不都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程思薇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腮,想得有些出神。

  她这一辈子,就如此稀里糊涂的过了?以前的那些计划,好像越来越不现实,秦王说过迟早有一日要接她进府,她一直等着那一日,可这日子怎么就这样长?举起菱花镜,看了看里边的一张粉面,虽然初看着依旧娇嫩,可她却深深的指点,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程思薇。

  当年的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娇嫩,不用搽粉那肌肤就细白如瓷,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一般。可现在,自己只能靠着精心的妆容才能让脸上保持着容光熠熠,若是卸了妆,她都不敢朝镜子里头看,生怕会见着一个迟暮的美人。

  当初都没有拼进秦王府,现在还能进去?她的心越来越寒,原以为秦王对自己一片真心,可现在瞧着,也不过如此而已。算计来算计去,除了身边多了一个儿子,她这一生几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即便这个原先孝顺听话的儿子,现在也开始不听话了,以前自己说一,他便不会答二,而现在呢,他竟然罔顾自己的意思,想要娶一个乡下丫头!唉,这日子是没法子过了,越来越堵心,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夫人,夫人,公子回来了。”堂屋外头,打门帘的丫鬟欢欢喜喜喊了一句,伸手将绣着牡丹的织锦门帘撩了起来,一把墨绿色的树叶并着几片粉色的花瓣在她手底摇曳。

  程思薇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朝刚刚走进屋子的简亦非微微一笑:“非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简亦非行了一礼:“要过年了,儿子自然要回来。”

  “好好好。”程思薇慢慢的坐了下来,椅子上搭了一张熊皮,她坐在那里,娇小的身子忽然显得比往日要大了一些。接过黄妈妈递上来的茶水,程思薇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非儿,青衣卫那边也是照常休沐不成?”

  简亦非坐到了程思薇的右侧,笑着道:“哪里能够照常!儿子这次回来只是想陪母亲过了小年,还有公务要处理呢。”

  “唔,非儿,你只管用心务公,母亲这边也不需要你太留意,母亲有黄妈妈照顾着,一切都会好好的。”程思薇望着茶盏里几根细如针尖的茶叶,心里头有几分高兴,只要简亦非不提起那个农家丫头就好,毕竟认真务公于他仕途更有利。

  “母亲,能不能把我这些年的月俸?”简亦非心里头琢磨了一阵子,准备开门见山问这聘礼的事情,三花肯定在家里等得着急了,自己可得尽早给她送过去。只有早些将三花定下来,自己才会觉得踏实。

  “你要月俸?”程思薇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简亦非把他每个月的月俸都交给自己保管:“我不会管钱,母亲给我攒着,我自己每个月花二三两就足够了。”

  这些年他的月俸都在程思薇手里,其实并不多,只不过三千多两,其中还包括在秦王府的时候得的打赏,若是普通的亲卫,一个月不过十五两银子就顶了天,哪里能存下这么多银子来,不过是秦王变着法子贴补着他,可简亦非自己毫不知情罢了。

  “母亲,秦王夸我事情办得好,给了我打赏银子,一次就给了一百两呢,你瞧,你瞧,是不是有很多?”那时候的简亦非,刚刚进秦王府,稚气未脱,见着一百两银子,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候的他,是多么信任自己,可现在竟然要从她这里将信任全部拿走?这是为什么,是因为那个乡下丫头吗?程思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非儿,你说清楚,你要这么多银子作甚?母亲不是不给你,只是想弄清楚原因,别被你胡乱给花了。”

  “母亲,我要银子向三花去下聘!”简亦非丝毫没有注意到程思薇脸上细微的变化,喜滋滋的对程思薇道:“我上回不是写信告诉你了?我已经请了媒婆去肖家村提过亲,就等着下聘行纳徵礼了。”今年他虽然也攒了几百两银子还没交给程思薇,可上回离开肖家村的时候,想着彦莹要用银子,已经全部悉数给了她,最近几个月,在京城花销大,许宜轩那边在修缮百香园,他也投了些银子进去,到现在手里几乎是空空如也,只能来找程思薇要银子了。

  程思薇抬起头来,慢慢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非儿,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为何只尊了第二条,第一条就全不顾及了?要知道,没有父母之命,何来媒灼之言?”

  简亦非愣住了:“母亲,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我要娶三花。”

  “可是我也早就说过了,我不同意!”程思薇重重的将茶盏放下,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你这般一意孤行,非儿,你说!你将我这个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的母亲置于何地!”

  她的语气激烈,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着说出口来,简亦非怔怔的望着她,就着她的脸上表情逐渐狰狞起来,不由得有些奇怪,母亲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这般生气,难道自己想要娶三花,是她不可接受的事情?

  “母亲,我很尊重你,这才写信告诉你,即便你不同意,我还是想试图来说服你,儿子并没有不把你放在心里,正是因着有母亲,这才赶着回来向母亲禀告这事情的。”简亦非很诚挚的向程思薇行了一礼:“儿子除了肖姑娘,谁都不娶,还请母亲成全。”

  程思薇板着脸,一动也不动,旁边黄妈妈赶紧来打圆场:“公子,你就别为难夫人了,咱们这样的家世,要是娶了个乡下丫头,还不让旁人看了笑话?你就听夫人的话,别去管那肖姑娘,等着过了年,夫人再替你去寻个德才兼备,容貌出众的。”见着简亦非似乎不为所动,她又犹犹豫豫添了一句:“公子若是真喜欢那肖姑娘,等成亲以后,再抬她进府做个贵妾也就是了。”

  “贵妾?她做梦,能让她做姨娘就不错了,还妄想做贵妾!她的身份,能够得着贵妾的边儿吗?”程思薇厉声叱喝:“妈妈,你就别说了,这婚姻大事,素来只有父母做主的,哪里能轮得上他来说话!”

  简亦非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句:“母亲,你说婚姻之事只能由父母做主,那么我父亲在哪里?若他还在世,我想他一定会同意我这么亲事,这是最最适合的!”

  “妈妈,你瞧,你瞧!”程思薇的手都在颤抖:“儿大不由娘,竟然跟我顶撞起来了!”

  


  ☆、81


  百香园的铺面前边全是人,外边的想要挤着进去,里边的占着不肯出来:“快些给我多拿几只烤鸭,快些快些!”

  到了年关,这最走俏的商品就是烤鸭与红油罐头,到了年关,不少人买了回去囤着,到除夕夜和初一聚餐的时候用,有些还准备走亲访友的时候送礼。

  这些日子,烧烤麻辣烫白日里头基本停工,主要就是烤鸭、罐头和各种丸子加工,哪样赚钱先抓哪样,彦莹请了五十来个人帮忙做这样东西,方嫂管着烤鸭这边,二花管罐头和丸子加工,四花带着五花跟她来店里当临时伙计——顾客实在太多了。

  这批客人送走了,都来不及抹把汗,又见着有人大踏步的跨进铺子来,几乎就没个歇气的时候,四花五花两人帮着递东西,心里头美滋滋的。四花刚刚送着一位管事娘子出去,就见着那边来了一匹马,欢欢喜喜抬起头来:“这位客官……咦,简大哥,你怎么来了!”

  今儿不是大年三十?简大哥该要陪着家人过年吧?怎么会到豫州城了?四花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真的是简亦非。她惊喜的跳了起来,拨开铺子里满满登登的人,扬着嗓子朝彦莹喊了一声:“三姐,简大哥来了。”

  彦莹正站在柜台后边收银子,听着四花说“简大哥来了”,也是一愣:“你说谁来了?”

  “简大哥!”四花乐得合不拢嘴:“再百香园又多了个伙计!”

  咦,简亦非这时候,不该是跟他娘在一块?今日都大年三十了,谁不是急急忙忙往家里赶?他怎么却跑到百香园来了?

  “三花!”简亦非挤着走了进来:“怎么还开业?”看了下铺子里,简直是人挤人,简亦非也很是惊讶,今儿大年三十,哪家铺子不都歇业了?本来他还想直接去肖家村的,只不过想来百香园这边转转,看着两个月是不是又有些外观变化,没想到跑过来一看,竟然还没打烊!

  “简大哥,我这铺子要到今日申时才歇业,外边贴着通告呢,人家歇业了,我却是歇不得,你没见还有这么多人买东西?”彦莹笑着摇头:“我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呐!”

  “谁叫肖姑娘铺子里的东西好!”有人在一旁乐呵呵的笑:“我本来还想多买几只烤鸭回去的,可没想到还限购了!”

  要烤鸭的人实在太多,彦莹只能采用预定和限购的法子,否则她真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肖大娘见着烤鸭走俏,也在旁边帮着盘算:“三花,明年开春多孵些鸭蛋,咱们多养些鸭子。”

  没想到鸭子比鸡还走俏,肖大娘心里感慨,自己养了这么多年鸡鸭,还是头一遭见着这怪事哩!彦莹只是吃吃的笑:“阿娘,这鸡不好做烤鸡,等着过年在家歇着,我来试试做腊鸡。”

  鸡没有鸭子这样肥,烤出来干巴巴的,口感也不及鸭子,所以彦莹先开发的是烤鸭,这鸡可得仔细琢磨琢磨,要争取出一样新货色就能红一样。她叮嘱肖大娘:“鸭子的细毛都给我留着,我有大用途。”

  最近家里每日都要杀好几百鸭子,烤炉新砌了三个,从早到晚二十四个点都有人守着加工,这烤鸭最讲究原料,鸭子的料、果木炭、调味料、配料等等,除了这些原料,还有火候的问题,要掌握得恰到好处,一丝也不得怠慢。

  尽管日产几百只鸭,似乎依旧供不用求,平常每天只卖四五十只,可这几日烤鸭的需求量却是一个劲的往上飙升,从一百只到两百到三百,彦莹都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豫州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富户人家,她原本以为每天卖两百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多多益善,数银子数到手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听着顾客赞她的烤鸭好吃,彦莹笑微微道:“明年我们除了烤鸭,还有新品呐,到时候来瞧瞧!”

  “好嘞好嘞!”那人提着几个油纸包,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彦莹抬起头看了看,简亦非已经自觉的跟着四花五花一道去做伙计了,她嗤嗤一笑:“倒也是个好帮手。”

  宁掌柜望着简亦非站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笑着对彦莹道:“肖姑娘,这简公子可真是个不错的,被你捡到宝了。”

  彦莹骄傲的抬了抬下巴:“他能遇着我,也是捡到宝了。”

  忙到午时,人总算慢慢的少了,彦莹喊了四花到里边院子里煮饭菜,简亦非也赶着进来了:“四花,我来帮你三姐,你去外边守铺子。”

  四花笑嘻嘻的冲简亦非笑了笑:“三姐夫,你是想和我三姐单独呆着吧?直说就好,我会知趣的!”

  简亦非的脸忽然就红了,站在那里有几分局促,彦莹啐了一口:“死妮子,你既然知道,那还不走开?”

  “好哇,三姐,你还没成亲呐,心里头就向着三姐夫了。”四花扮了个鬼脸:“今晚上可要多发吉利钱儿给我!”一甩手,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简亦非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三花,你四妹妹越来越厉害了。”

  “厉害些好,省得到时候我受你欺负,娘家有人能帮我撑腰。”彦莹弯腰将篮子里的菜捡了出来,一边偷眼瞄了瞄简亦非,见他一张脸有着尴尬的红色,心里只想笑,不知道简亦非在青衣卫务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模样,这样生涩,岂不会被那些老油条给欺负了去?

  “我不会欺负你的,三花。”简亦非弯腰下来,蹲在那里剥起菜叶子来:“我似乎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你。”

  “简亦非,这个时候,大年三十的,你怎么来豫州城了?”彦莹不再与他开玩笑,抬起眼来打量了他一番:“你不要告诉我,因着咱们的亲事,你跟你娘闹翻了?”

  “你怎么知道?”简亦非有几分惊奇:“我还没告诉你呢。”

  彦莹哈哈一笑:“这还用你来告诉我?”大年三十晚上谁不是在家团年?这阵子跑到豫州城来,想必是跟他老娘吵架,离家出走妥妥的:“你娘不让你娶我,对不对?”

  简亦非点了点头,神色里有些委屈:“我都跟她说了,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可她就是听不进去,她总觉得我们家里身份地位要高……其实,不就是有几亩地,有个大宅子,能高到哪里去?”一想着自己的猜测,母亲可能是做了旁人的外室,简亦非还有些提心吊胆,他还怕彦莹瞧不上母亲的所作所为呢。

  “可能她眼睛里头,觉得我这种田的不够格做她媳妇吧。”彦莹笑着摇了摇头:“我原先也没想到要巴结上你这个做官的呐。”

  简亦非瞬间就急了,把手中的青菜一扔,抓紧了彦莹的手:“三花,你答应了我,这一辈子咱们要好好的在一起,你不会反悔吧?”

  “反悔?”彦莹一双明亮的大眼盯住了简亦非,就如天际两颗倏忽而现的星子,让简亦非觉得这小小的厨房里满是光亮:“你不反悔,我也不会,若是你要放弃,那我保准跑得比你还快。”

  简亦非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咱们时候好了的话,我都会放记在心里,你……”他瞧着面前那一双一眨也不眨的眼睛,心里砰砰的跳了起来,极力压抑住自己想要凑上去的感觉,颤着声音道:“三花,我要好好的待你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彦莹点了点头:“你放心,就算你违背誓言,要另娶她人,我也不会抱着枕头哭的。”若是男子负心,那哭又有什么用处?还不如赶紧将他给忘了,自己努力发家致富,顺便再找个真心的人——只不过自己现在是这样想,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掉眼泪呢。

  “三花,我问我娘要聘礼,她生死都不给我银子,而且我与她大吵了一场,我就跑到豫州来找你了。”简亦非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眼里全是盼望:“你可要收留我。”

  “行。”彦莹站起身来,开始系围裙:“住宿费拿来,十两银子一个晚上。”见简亦非张开嘴看着她,噗嗤一笑:“跟你开玩笑的!”

  简亦非这才恢复了常态,站起身来,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彦莹:“三花,我就知道你是跟我在开玩笑,你才不会那样狠心,要把我赶出去。”他身上原本带了一百两银子,给肖老大家买了年礼,从京城一路过来,吃吃喝喝的用得差不多了,只留了八九两银子在身上,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柔软的身子在他的怀中,鼻尖下有着幽幽的清香,简亦非没有忍住,低下头来,在彦莹的耳朵边上印下了轻轻的一吻:“三花,我真想你。”

  “做啥呢,我要做菜了。”彦莹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有被简亦非这样抱在怀里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涌现,脸颊微红,全是没有力气,一双手发软,似乎连手中的菜刀都拿不稳:“简亦非,你让我做事情,要亲要抱的,咱们晚上回家再说。”

  “好好好。”简亦非偷偷瞄了彦莹一眼,见她粉嫩的肌肤上有微红的印记,心里也是高兴:“我来帮你做菜。”

  第二百零三章除夕

  夜色慢慢的上来了,一团朦朦胧胧的黑色笼罩在肖家村的上空,各家各户的厨房上边升起了腾腾的白烟,一种祥和宁静的气息在这小村庄里蔓延着。

  彦莹她们没到申时就打了烊,下午已经没太多顾客,倒是东西大街口子上头有不少卖烟花爆竹的小摊位,不少孩子们围在那前边,拿着铜板直摇晃:“大娘,给我买个钻地鼠!”

  四花望着那些摊子,眼中也流露出孩子般羡慕的神色:“三姐,咱们也去买些烟花爆竹回去放。”

  彦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阿娘还交代咱们要带些爆竹回去,今晚子时要放,明日一早还得去祖坟那边拜祭呢。”

  龚亮自告奋勇下车去买:“三妹四妹,我去。”他今日得了过年的红利银子,再加上这个月的工钱,还有这几日的加班工钱,差不多快有十四两,一心想要讨好肖家姐妹,急急忙忙的挪着身子往地上溜。

  白影一闪,简亦非已经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一个人少的摊位那边走了过去:“阿婆,我要买爆竹烟花。”

  老阿婆见着来了客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公子要买些什么?”

  “你这摊位上所有的烟花爆竹都买下来,要多少银子?”简亦非显得很阔绰的指了指摊位,他可要比龚亮更机灵些,这讨好的机会当然是抢先手。

  老阿婆一呆,瞬间张开嘴巴笑得露出了一口稀疏的牙齿:“公子,不多不多,十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简亦非伸手去摸荷包,又停住了——他好像只有几两银子在身上了。

  龚亮颠巴颠巴的跑了过来:“阿婆,都包好,我全要了。”说着很豪阔的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大银锭子。

  他可是大姐夫,自然要表现得比简亦非强,这位简公子瞧着是个富家子弟,可听着说这一摊子烟花爆竹要十两银子,竟然就舍不得了,这也太小气了些,啧啧啧。

  彦莹与四花在骡车上见着两人那情形,掩嘴直笑,肖来福道:“三花,那简公子还没有龚亮有钱?不如让他来百香园给你当伙计罢。”

  彦莹嗤嗤的笑了起来,今日简亦非垂头丧气跟她说,没问他娘讨到聘礼银子:“我身上就剩八九两银子了,到时候等我回京城,先去想司里预支半年的月俸,凑满一百二十两银子给你送过来。”

  实在是个小可怜,身上连十两银子都没有,彦莹心中无比同情,这件事情充分说明了,不管是谁,我们的身上总要些闲钱,可不能全部拿了出去给人保管,即便那人是你亲娘,到了要紧的时候,也会拿捏得你半分都动弹不得。

  龚亮抱着一大堆烟花爆竹,得胜一般回来,老阿婆扛着一大堆东西跟在后边往骡车上送,简亦非垂头丧气站在那里,衣袍被北风吹得呼呼作响,十分可怜。

  彦莹朝他笑了笑:“简亦非,你别烦恼,回家我发高工钱给你。”

  四花也笑得眉眼弯弯:“是是是,你帮我们家整出了好多菜地来,还帮忙干活,三姐是该发点工钱给你才行。”

  回到家,肖老大与肖大娘都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只有龚亮回来过年,可没想到又多了个简亦非。肖老大站在台阶上,一双手不安的搓着衣裳角儿:“简公子,怎么也过来了哩。”

  简亦非也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六花欢呼了一句,冲到他面前就来拿他手里的烟花爆竹:“简大哥,你买来的吗?真好真好。”

  彦莹笑着招呼了一声:“快些进来,外头冷呢。”

  早两日下了雪,肖家村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这两日天晴,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消融,房顶上的白色却依旧还在,星星点点的洒落在黑色的瓦片上,就如水墨画上留下了一团团空白印记。

  龚亮抱着一堆烟花跟在六花后边往屋子里头走,有些腼腆,这是他第一次在旁人家过年,以前他都是与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去年母亲过世,大年三十他是一个人孤零零够了的,今年忽然就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觉得实在温暖。

  家里早就准备好了过年的菜肴,彦莹与四花动手做菜,旁边几姐妹帮忙打下手,肖老大本来是想请两个女婿到堂屋里坐着,可两个都不愿意,买通在厨房里给彦莹四花打下手:“爹,娘,你们去歇着,这些事情就由我们来做便好。”

  肖大娘忙着去带孩子,肖老大手足无措的站在厨房门口,想咧嘴笑,可是又笑不出生来,好半晌才慢慢挪了出去,走到肖大娘身边道:“等会要给的吉利钱都准备好了没有?”

  肖大娘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的,你放心,每人发五两银子,咱们七个娃,加上叶儿长生,这边龚亮和简公子还带着经纬,六十两银子,还拿五两咱们留着走亲戚用,剩下的都收着,可不能大手大脚花掉了。”

  彦莹给了肖大娘一百五十两银子,让她拿着划算好过年,肖大娘拿着银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才想到这分配的法子。

  肖老大吐了一口气:“是得留着,多多少少攒着,三花这是不知道节俭哩。”

  不多时,那边喊着可以吃饭了,除了长生放在摇篮里,一家人团团坐在桌子旁边,彦莹拿起酒杯来:“这一年总算是过去了,咱们一起来庆祝下,明年会更好。”

  酒是后山的果树酿制的果酒,淡淡的绿色,透明晶莹似那琥珀,真如诗歌里写的那样“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酒在细瓷的白色酒盏里荡漾,一丝丝芬芳在鼻子下慢慢的沁入了心脾。

  “明年会更好。”大家举起酒杯欢呼了起来,一双双眼睛里有兴奋,还有对新年的向往。六花笑着问道:“三姐,明年我们会不会赚十万哪?”

  “要赚十万干嘛?还能赚一万也就差不多了。”肖老大端着酒杯,乐呵呵的,一脸的皱纹堆在一处,显得有些苍老:“六花,莫要得贪心哩。”

  “阿爹,六花这不是贪心,她这是有雄心壮志!”彦莹赞许的看了六花一眼,点了点头:“只要大家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会有一年赚十万的日子来!来来来,咱们先喝了这杯!”她仰起脖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姐妹们也跟着就酒给喝了,就连肖大娘都喝得爽快,只有肖老大犹然还在怔怔的发愣,这时大家已经开始夹菜吃饭:“三姐的手艺越发好了,这菜吃着真香。”

  彦莹跟四花一道一共做了十二个菜,桌子摆得整整齐齐,连摆放饭碗的地方的没了,十二个菜荤素搭配,颜色也格外好看,绿色的菜叶,嫩黄的韭黄,黑色的木耳,红色的辣椒,翡翠般的莴笋片儿,加着淡红色的杀猪肉,金黄的烤鸭,嫩白的豆腐,五彩缤纷,就如一幅画卷。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过饭,肖大娘开始发荷包:“每人一个,拿好别掉了。”

  六花捏着荷包嘻嘻的笑:“好大一个银锭子!”

  简亦非见荷包塞到自己手里,也是一愣:“大婶,我就不要了,我是大人了。”

  四花在一旁嗤嗤的笑:“三姐夫,你怎么还喊我娘叫大婶呀?”

  “就是就是。”六花挨着四花也跟着笑个不停:“你不都来提过亲了?你还喊我爹娘叫大叔失神呀?”她偏着小脑袋对四花道:“四姐,你怎么就喊他姐夫了,咱们得要改口费,大姐夫和二姐夫都给了的。”

  简亦非听了欢喜,拿着银子坐在那里,对着肖大娘喊了一句“娘”,又冲肖老大喊了一句“爹”,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对着四花六花道:“我……没带多少银子回来,这个荷包就给你们去分了吧。”

  六花毫不客气伸手来接,却被肖大娘打了一筷子:“六花,你仔细些!别太为难你三姐夫!”

  “三姐夫,我们为难你没有?”六花将小手缩到了身后,瞧着简亦非嘟起了小嘴:“你给我们银子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简亦非点了点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心甘情愿,心甘情愿的!”只要三花的姐妹们承认自己,多给几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彦莹在旁边瞧着只是笑,伸手拿过简亦非的荷包扔给六花:“你拿着,该分给其它姐姐多少银子,你自己去划算!”

  六花笑眯眯的接过了荷包,这时候就听着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家抬头一看,就见肖经纬站在门口,鼻尖上冒着点点汗珠子:“爹,娘,我过来团圆了。”

  肖经纬本来早就想过来,肖文华却有些不高兴:“还没成亲哪,一颗心就到了别人家去了!我跟你说,以后你和二花成了亲,团圆饭得在家里吃,可不能跑到你岳父老子家去!家里又不少你这口米粮!”

  肖经纬陪着笑脸道:“爷爷说的是。”

  肖文华见孙子十分诚恳,心里头高兴,这才放过了他,不再唠叨。肖经纬吃过饭,觑着几个伯伯叔叔围了肖文华在说闲话,偷偷溜到院子门边,推开门,一溜小跑的就来了肖老大家,今晚除夕,他想过来跟二花一道守岁呐。

  “二姐夫也来了。”六花见着肖经纬就笑了起来:“四姐五姐,咱们还有一份吉利钱呢!”

  第二百零四章憧憬

  天幕乌蓝一片,就如一块巨大的丝绒,天空里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稀疏的星子,不住的发着微微星光,肖老大家的前坪站了不少人,大家都站着看龚亮放烟花。

  乡里头每年除夕晚上都会放爆竹,零零星星的放几个小烟花,但这般大肆放还是头一遭,肖家村里的人开始并不知道肖老大家要放烟花,后来瞧着天空中不时的出现彩色的花朵,孩子们嚷着喊着,呼啸的来了肖老大家。

  彦莹与简亦非两人坐在楼上的走廊旁边,趴在栏杆上往天上瞧,一朵银白色的花忽然在深黑色天幕里绽放,小小的星子不住变幻着形状,慢慢的坠落了下来,那原来的银白色已经变成了鲜艳的娇红,一闪一闪的,似乎春日里落地的花瓣。

  “三花,你别计较,我一定会将聘礼送过来。”简亦非还在耿耿于怀,他可真是丢脸,不仅没有能按照约定将聘礼送过来,就连买烟花都没抢过龚亮,他都不好意思到前坪放烟花了,只能呆在楼上陪着彦莹说话。

  “简亦非你这傻子。”彦莹微微的笑了起来:“聘礼只是个象征罢了,你给多给少,我都不计较,只要心意到了就成。”一万两银子做聘礼与一两银子做聘礼有什么差别?只要有一颗真心,银子的多少,还用计较?

  “真的吗?”简亦非惊喜的抬起头来;“三花你真这么想?”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里边有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也该有八两多,可不可以拿去给肖老大做聘礼呢?

  “你别把你那可怜的荷包摸来摸去的,再摸也生不出银子来。”彦莹瞧着简亦非那模样就好笑,她打开荷包从里边拿出了一张纸来:“你拿着。”

  简亦非低头看了看,是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不由得唬了一跳:“三花,你给我这么多银子作甚?”

  “你不是借了银子给我?现在我赚钱了,有钱还给你了,你可以拿着这个做聘礼,去交给我爹娘,免得你心上心下的。”彦莹见着简亦非张大嘴巴望着自己,伸手拍了下他的手:“怎么了?欢喜得狠了?”

  “我、我……我没借这么多银子给你。”简亦非有些不好意思,当时自己借银子给彦莹可没想着要她归还,没想到她不仅还了,还多还了这么多!“三花,我不要这么多,你把我本金给我就行。”本来不打算再要银子了,可自己现在正急需聘礼,也就顾不上这么多,只是要从彦莹这里多拿钱,他还有些不自在——男子汉养家糊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还能让媳妇儿拿钱倒贴自己!

  彦莹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以后你的月俸银子全给我!”她假装面露狰狞之色:“哼哼,我每个月就发二两银子给你零花。”

  简亦非憨憨的笑了起来:“都给你,我也不用零花银子,每天发十个铜板给我就够了,你早上起来做早点会辛苦,我得放几个铜板到身上,这是早点钱。”

  真是孺子可教,自己还没谈到以后的财政大权归谁,他这就急巴巴的送到了自己手上来了,彦莹瞧着简亦非,心里有说不出的满意:“你当真这样想?”

  “这是我的真心话!”简亦非见彦莹似乎不相信他,赶紧继续表忠心,一副“你别抛弃我”的神色:“三花,我知道你会赚钱,肯定也看不上我这一点点月俸,只是我想告诉你,我的人是你的,我赚的钱也都是你的,你千万别嫌弃,一定要收好。”

  “行,那我就拿着。”彦莹点了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把月俸银子收好了。”她扬了扬那五百两银子的银票:“那你要不要拿着去给我爹?”

  “好。”简亦非拿着银票飞快的走到了前边堂屋,找到了肖老大与肖大娘:“爹,娘,这个给你们……”

  肖老大虽然不识字,不知道那银票有多大面额,可却晓得是银子多了拿不下才用银票的,赶紧连连摆手:“简公子,你已经送了年礼了,不用再拿银子。”

  简亦非见他误解,赶紧解释:“爹,这是我的聘礼,只有五百两,不多,你莫要嫌弃。”

  肖老大这才安定了几分:“聘礼?不是要纳徵的时候才送的?”

  简亦非咧嘴笑着:“不管哪一天,送了我就安心了,三花就是我媳妇了,爹娘以后就不能接别人家的聘礼了。”

  肖大娘抖着手将银票接过来:“中,中,我们拿着。”即便简亦非不拿聘礼过来,他们哪里还敢将彦莹许配给别人?这一辈子,除了简亦非说不娶三花,他们可没这胆子说不嫁女儿给他。

  简亦非见肖大娘收下银票,欢欢喜喜,朝两人行了一礼:“亦非多谢二老答应亲事。”

  屋子外边的烟花不住绽放,光影交错,投在简亦非白色的长袍衣裳上,肖老大瞧着他那潇洒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孩他娘,我怎么越发的觉得这心里头不稳当了。”

  肖大娘将银票收起,朝肖老大瞅了一眼:“咱们也过了一年好日子了,怎么还在想着不稳当?别放在心上,就照着三花说的那般,加把劲,好好的赚钱。”

  肖家将龚亮与简亦非打发去了老屋那边住着,老屋已经重新修葺过,卧室里打了炕,肖大娘已经预先将炕头烧热了,一床被子放在上头,瞧着薄薄的,可是摸着十分柔软舒服。

  “三花,这是啥被子?”简亦非有些惊奇,冬天里谁家不是盖大棉被?将棉絮弹得松松,然后平平整整的梳了,压紧压紧,一般八斤一床,重的可以到十二斤,盖到身上暖暖和和,只是觉得有些重。

  这被子瞧上去不厚,可摸到手里却暖和,好像还能摸着一些梗子,也不知道里边放了些啥东西。简亦非瞧了一眼彦莹,见她微微的在笑,不由好奇:“三花,这是什么被子?蚕丝被?”

  彦莹笑着摇了摇头:“你猜!”

  “我猜不出来。”简亦非老老实实的答复,自己还是别猜了,三花总是有一些让人摸不透的新鲜主意,自己肯定是猜不出来的。

  “我告诉你,里边放的是鸭绒,这就叫鸭绒被”彦莹很得意的摸了摸被子,杀了这么多鸭子,鸭毛堆积如山,她让人将那最细的鸭毛选了出来放到一边,晒干收好。本来打算做羽绒服的,可心里想着这般奇形怪状的服装,可能没有谁会乐意穿,不如先开发鸭绒被面。

  “大姐,你帮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鸭绒被子来。”彦莹拿了一袋鸭绒拖到了大花的屋子里头:“你知道该怎么做被子,可我还不晓得,只能找你来商量。”

  “鸭绒被子?”大花有些惊奇:“你的意思是,要将鸭绒掺到棉花里头做被子?”

  彦莹笑着点头:“是、大姐,你想想看,那些鸭子大冬天的在外边跑个不停,也不觉得冷,还不是有这层羽毛?咱们在棉花里掺些鸭绒试试,指不定还能少用棉花更保暖。”

  大花眼睛一亮:“三花,你说得对,我来试试。”

  大花手巧,有肖大娘打帮手,很快就做了一床小小的鸭绒被,叶儿首先体会了一把,她盖着鸭绒被睡了一个晚上,早上去喊她起床:“叶儿,昨晚睡得舒服不?暖不暖和?”

  叶儿只是舍不得起床,揪着被角儿笑个不停:“新被子又软又暖和!”

  彦莹这才放了心,把几袋鸭绒交给了大花:“大姐,你慢慢做着,先给咱们家里人都做上,我瞧瞧明年的情况,看看要不要买些蚕丝过来,搀着鸭绒做被面。”她心里头暗自打算,要是做好了,先送两床给豫王妃与许宜轩,若是他们用了都说好,自己就可以又开一条流水线,收购处理鸭绒,做鸭绒被子销往京城,专门供那些高门大户。

  这鸭绒被,升斗小民真心买不起,只要豫王妃跟许宜轩能给自己做推销,不愁价格高,不愁没销路。今日简亦非过来了,彦莹将自己的羽绒被让了出来给他试试:“亦非,我跟你说,这是我明年要拿去京城卖的,你先盖一个晚上试试,明日告诉我,你觉得舒服不舒服。”

  “只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舒服的。”简亦非听着彦莹喊他“亦非”,心里甜蜜蜜的,又像喝了点小酒,头有些晕乎乎的,大着胆子一把拉住了彦莹的手:“三花,我想亲亲你,行吗?”

  彦莹虽然大胆,可听着简亦非那忽然变得软绵绵的声音,只觉得自己也轻飘飘了起来:“亦非,你好些歇着,明日一早我再来喊你。”

  “你不给我亲,我就不放开你。”原来简亦非也会无赖。

  彦莹瞪着他:“简亦非!”

  “哎!”简亦非答应了一声,将她拉进了怀里:“三花,你喊我,是要我靠拢一些,对不对?”一边说着,一边将嘴唇凑到了彦莹的耳朵边上,轻轻咬了一下:“好软。”

  “简公子,简公子……”龚亮叫着从屋子外边冲了进来,见着屋子里相依在一处的两个人,整个人呆在了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彦莹将简亦非推开,大大方方的道:“姐夫,你有事情找他,那我就先回去了。”

  龚亮望着彦莹跨步出去,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简亦非:“简公子,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简亦非憋着一口气坐了下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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