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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娘的现代重生生活   第二十九章

作者:奇函数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401 KB · 上传时间:2016-03-20

  第二十九章


☆、神奇药膏


  钟琳激动的抓住秦旦旦纤细的手腕,一脸兴奋难溢的样子。

  “旦旦你那药膏在哪买的,太好用啦!我就前一天晚上抹了点你知道吗,第二天痘痘就消了,而且有股清香的味道,很好闻,”钟琳盯着秦旦旦,越说越激动,“最关键的是,我妈也用了那个药膏,就连脸上的色斑都淡了耶!太神奇了!”

  “不会吧,真有这种奇效?旦旦你什么时候给钟琳的,我也要!你不准偏心!”俞囡沁嘟嘴拉扯住秦旦旦另一只胳膊。

  哎哎哎,笔都要掉啦,秦旦旦松开俞囡沁的手弯腰将黑笔捡起,对上俞囡沁亮晶晶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呃,就是校庆的时候啦,”又奇怪道,“你又没痘痘要那个药膏干什么?”

  “笨呐,你没听钟琳说嘛,她妈涂了色斑都淡了,色斑是什么,女人摧残容貌最具杀伤力的武器耶,色斑都能搞定,那药膏得有多强大!不行,你快告诉我在哪买的,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我一定要买!”

  哪怕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啊,要真有这种神药,囤一些有备无患嘛!

  “对对对,快说快说......”钟琳也在一边催促。

  秦旦旦被左右炮轰,烦得脑袋都要炸了,摆摆手,“你们别激动啦,那个药膏是我自己制的,哪里也买不到!”

  “什么?!”

  “不会吧?”

  “不准骗人哦。”

  看来两人都不太相信,完全不敢想象她们的小伙伴还会这门技能好吗?!

  “去,谁有闲工夫骗你们,我说的是实话。”秦旦旦上辈子跟董梅大师学过调香制药,简简单单的药膏还不是手到擒来。

  俞囡沁惊讶的捂住嘴,看着秦旦旦一脸不可置信的摇头,“天!旦旦你还是不是人了,舞跳得美死人就算了,药膏也会做,快说!你到底是哪路妖精转世?!不说我就把你当唐僧肉吃了!”

  一把掐住秦旦旦的脖颈,冰冷的小手作怪的要往秦旦旦衣领后面伸。

  秦旦旦:“......”

  “俞囡沁你个二傻子!”钟琳嫌弃的撇开头。

  “嘤嘤嘤,旦旦,琳琳欺负我......”

  “滚!不准叫我琳琳!”

  “我就叫我就叫......”

  两句话说不到两人又拌嘴,你一句我一句各不相让,差点瞪成斗鸡眼。

  “啊,别闹了......”秦旦旦缩着脖子一边抵挡俞囡沁的偷袭,一边见缝插针有气无力的喊。

  钟琳大姐大反应过来,毫不怜香惜玉的拍掉俞囡沁的爪子救秦旦旦于水深火热之中。

  “收手收手!旦旦姐们在这告诉你,甭管这药膏是怎么搞出来的,总之,”她摁住秦旦旦的双肩,郑重的点点头,突然脸色一变,大姐大变身萌妹纸,可怜兮兮的嘟嘴,无耻的学俞囡沁的撒娇技能,“你再辛苦一点帮姐们再弄一支,拜托啦拜托啦!”

  俞囡沁不甘寂寞的举手,“我也要我也要,她一支我就要两只,连带上次的,你不能偏心!”

  至始至终这姑娘都一直在强调不能偏心,秦旦旦总有种自己在当娘的觉悟。

  “好啦,败给你们了。”几支药膏罢了,上次用的药材还有剩,芦荟凝胶她不缺,就再弄一些好了。

  “耶!姐们你最好了!”俞囡沁欢呼一声一把抱住秦旦旦,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身上乱蹭。

  有事拜托了才最好,上次还搂着钟琳呢!

  “走吧,去上课啦,再不去来不及了。”钟琳催促道,下节课是体育课,她们还要赶去换运动服呢。

  秦旦旦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转过头来,大眼睛看着钟琳,眨巴眨巴。

  “你别说!”钟琳一挥手,冷酷的打断她想要说出口的话,“免谈!”

  “......”秦旦旦仍不放弃,拉扯钟琳一只胳膊,软软的撒娇,“我不想去嘛,不想去,不想去......”

  无限循环简直媲美魔音穿耳,然而这次钟琳却异常冷酷,不近情面,哼哼冷笑间还带着幸灾乐祸。

  “这次体育老师要小测试,秦旦旦童鞋,你确定自己要逃?想想你那可怜的成绩呦,啧啧啧......”总成绩排名包括体育,对于成绩不好的秦旦旦来说,无异于天打雷劈。

  俞囡沁:“哈哈哈......”

  秦旦旦黑脸,月考就算了,体育老师,你为什么也要赶时髦?!

  体育馆里,秦旦旦一身休闲运动服亭亭玉立的站在一边,对上俞囡沁咬牙切齿到扭曲的面部表情,微微一笑,小样,仰卧起坐还不是小意思。

  没错,秦旦旦就是那种传说中不爱运动仰卧起坐却超级厉害的‘妖精’,谁让人家腰软呢,俞囡沁就比较惨,她争分夺秒偷奸耍滑,最后仍然没达到及格线,因此秦旦旦只能表示抱歉。

  拍拍她的肩,歪头一笑,“你在这等下一轮补考,我就先回去咯,拜拜!”让你刚才笑我!

  秦旦旦自信的一甩头,飘扬的长发堪堪甩到俞囡沁发黑的脸上,嘤嘤嘤,虎落平阳被犬欺!

  走在操场的绿茵地上,天空一片蓝,秦旦旦闭上眼微微一笑,好舒服的天气。

  “喂,那个女生就是秦旦旦吧?”

  “没错,就是她!长得真是漂亮死了!”

  “对对对,她跳的舞也美哭了,是我的女神!”

  “也是我女神!”

  “女神+1!”

  “......”

  秦旦旦......

  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一舞成名之后,学校里四处都流传着她的各类八卦,走哪都是焦点,男生奉她为天华校花第一女神,女生恨她不要脸心机婊!

  还是快点离开吧,秦旦旦快步迈向前,突然,这时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秦旦旦!”

  本不想理睬,但好像声音有点熟悉,她疑惑的转头,楞了一下,然后微微笑开了。

  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温玠,她惊喜道,“真的是你!”又有些疑惑,“我好像前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你。”

  对这个温柔腼腆的男生,秦旦旦很有好感,说来温玠和邵睿同一届,这学期转到他们学校,秦旦旦却几乎没见过他几面。

  温玠柔和发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秦旦旦,好似一分一秒都不愿错过,深深的想要将她印在自己的心上。

  听到秦旦旦的问话,他眼神一暗,“我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回京治疗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温玠嘴角的笑也慢慢淡了下来,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是生下来时闷在母体里缺氧造成的,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定期检查,这一次出了点事故,因此错过了校庆,也错过了秦旦旦的精彩演出。

  等他回到校园的时候,便只能听别人谈起秦旦旦跳舞如何如何漂亮,他找了校庆演出的影像看,也很漂亮令人惊艳,但始终心头散不去遗憾。

  今天偶然遇见秦旦旦,真是意外之喜。

  挂不得每次看见他脸色都有些苍白的过分,眼神也时常忧郁,秦旦旦心里有些难受,她无法想象这个俊秀的少年每次在她面前是如何展开那样纯粹欢乐的笑容的。

  “抱歉。”秦旦旦张张嘴,嗓音有些干涩。

  “啊,没事没事。”温玠羞涩腼腆的一笑,少女的眼眸晶莹透亮,仿佛蕴含了一切的美好,不知不觉,温玠有些看痴了。

  想起爬山的活动,秦旦旦又可惜失落道,“那你岂不是不能参加爬山活动了。”

  少女可惜遗憾的表请太过认真,温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身体不好,爬山这种剧烈运动是绝对禁止的。

  两人又讲了会话,周围闲言碎语的人越来越多,秦旦旦只好摆摆手跟他道别。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由于这周六学校组织学生爬山,周五的下午学校便放学生回家整理衣物,药膏已经做好了,秦旦旦跟俞囡沁和钟琳约好在一家蛋糕房见面。

  秦旦旦到的时候俞囡沁和钟琳已经坐好一会了,挨着钟琳坐下,秦旦旦放下包包,从里面取“呶,给你们,”

  出三瓶药膏,一瓶钟琳,两瓶俞囡沁。

  两人高高兴兴的收起来,“真是好姐们!”

  “来,这是我犒劳你的。”俞囡沁笑嘻嘻的将自己面前的一份焦糖牛奶鸡蛋布丁殷勤的推到秦旦旦面前,献媚道。

  她没想到秦旦旦真的给了她两瓶,嘤嘤嘤,人美心好......

  秦旦旦看自己面前的黄橙橙一片圆润甜香的布丁默默不语,她不想吃可以吗?

  钟琳呵呵冷笑,推开布丁换上自己的麦香奶茶,“旦旦不爱吃你那个哦,来,旦旦,喝这个,口感超棒!”期待的看向秦旦旦。

  “呃,你们自己吃,我要一瓶酸奶就行了。”说完起身离开自己去要了一瓶酸奶,等回到座位的时候,看桌上一片狼藉,显然两人已经‘大战’过。

  三姐们想谈甚欢,意犹未尽过后,俞囡沁要跟钟琳去买一些爬山用的东西,秦旦旦表示不去,因为秦妈早就给她准备好了,而且自从秦华两夫妇离婚后,她的生活费呈日益减少的趋势,照这样下去,那两人可能完全会忘了还有自己这个女儿。

  而她最近花钱也有了一定憋屈的收敛。

  想想也挺郁闷,那两人听说已经都在重新筹备各自的婚礼了,十几年的心愿终于就要达成,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到底是跟谁的?

  “那旦旦我们先走了哦,你也早点回去,别被人拐了!”钟琳嘱咐她一句,起身跟俞囡沁一起离开。


☆、看中


  秦旦旦多坐了会,将酸奶喝完,才离开蛋糕房。

  乘坐出租车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瞥见到靠窗坐着的男人,迈步向里走去,她今天出来的主要任务并不是给俞囡沁她们送药膏,而是履行跟这个男人的一个约定。

  离他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男人就站起身来,举止礼貌温和有礼。

  秦旦旦坐下来,定眼一看,惊讶疑惑道,“是你?!”

  白衬衫驼色休闲裤,袖口微微挽起,一张温和俊雅的脸庞给人以好感,眉眼清俊,黝黑的眸子流转着令人信服的精光,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淡然的笑,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又好似所有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胸有城府一副成功精英人士的派头。

  最关键是这个人竟然就是那天在超市跟她搭讪又在校园里意图勾搭她两个好姐妹的人,姚晨远!

  “原来秦小姐还记得在下,真是荣幸,秦小姐你好,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姚晨远,你未来的经纪人。”

  再次见到这个少女,姚晨远激动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不规律的旋律,他竭力掩饰住自己的真实心情,举手投足间充满着温雅淡然的气派。

  伪君子!

  双手抱胸,秦旦旦看向他似笑非笑,“哦?我好像还没有跟你签约吧?”

  他看不上姚晨远的做派,今天这一趟看来是白来了,秦旦旦有些失望。

  姚晨远笑了笑,自信从容,“秦小姐一定听过一句话,‘先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秦小姐无疑是一匹千里良驹,而我,注定是你的伯乐。”

  还真是自大,秦旦旦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你是不是我的伯乐这件事另当别论,话说你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她自认不是多么聪明的人,但她素有自知之明,姚晨远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狐狸,她招惹不起。

  “我看重了秦小姐的才华,说实话,你的舞跳得非常棒,而且外在条件极其出色,如果你跟我们公司签约,我有信心在两年内将秦小姐打造成国内超一线明星!”

  姚晨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神采飞扬自信,好似真的看到了有一天秦旦旦站在演艺圈的制高点,收获成功的喜悦。

  而他也的确没有说错,秦旦旦的外在条件绝对没话说,姚晨远近乎痴迷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她有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皮肤是象牙一样润泽光洁的白,一双美好纯澈的眸子里却深深蕴含着火一般的热情,乌黑的秀发飘拂在身后,仿佛山川灵秀之气都锤集于她的身上,恬淡高雅的丰姿更显出尘,而明明如此钟灵毓秀般的人物,身上却总让姚晨远品味出一丝似有似无的妖娆妩媚的气息。

  当然,那不是普通媚俗,而是刻进骨子里的魅惑风情。

  秦旦旦静默了一会,她当然高兴姚晨远的识趣,能够真正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并且能够对她有如此大的自信。

  然而,虽说现在这个时代明星比戏子身份地位要高得多,但同样是卖笑的,本质上来说对秦旦旦并没有什么区别。

  人重生到了这里,但思想上仍然局限而故步自封的秦旦旦不可避免的陷入死巷。

  她眉头微蹙,道,“我不想当明星,也不会唱歌不会演戏,我只想跳舞。”

  姚晨远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不过只想跳舞吗?

  他想了想,跟秦旦旦明说,“如果这样的话,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出名,你的舞蹈是很出彩,但你现在籍籍无名,你不是海内外著名大师的嫡子,也没有名校的光辉毕业证,你只是一个徒有梦想有才华的普通女孩,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多多少,舞台离你有多远,你可能想象不到,你或许一生只能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它的台阶,永远没有攀登上去的机会。”姚晨远沉声道,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眼前这个女孩讲清楚残酷的事实。

  瞥了他一眼,秦旦旦嘴角微勾露出两排洁白的细牙,失笑,“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不想当明星,跳舞是我一个人的事,何必在乎是否出名,我自娱自乐也挺好。”

  唱歌?她余音绕梁的绝妙歌声曾一度风靡整个汴城;演戏?齐王府秦姨娘梨花带雨的哭泣能令齐王主动奉上叛国余党的名单。

  然而这些浮于表面的风光都不是她想要的,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平平淡淡快活悠哉,不愿刀光剑影不愿勾心斗角,平平静静乐乐呵呵做一个胸无大志的普通人。

  姚晨远错愕,清俊的眉骨高高扬起,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赞同,“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外在条件这么出色,随随便便就能达到别人奋斗一辈子仰望不到的地位,到那时,名利地位财富名声唾手可得,你不想要那种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感觉吗?”

  秦旦旦白了他一眼,“姚先生你癔症了吧,这世界上又不是所有女孩都渴望成为明星,光鲜亮丽下谁又知道哪些藏污纳垢,我安安稳稳的过自己小日子不行吗,我就是个普通的十九岁女高中生,你啊,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放弃的是什么,或许将来你会追悔莫及遗憾终生!”姚晨远仍是不可置信,不死心的继续规劝她。

  “我不会后悔此时此刻所做的决定,即便是将来被自己的决定所累、痛苦万分,我也不会后悔,我的人生经不起半点风浪,我只想偏居一隅,尝自己的苦品自己的甜,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市民,不愁吃不愁穿,每天快快乐乐就行。”秦旦旦坐直了身体,细白的肌肤在微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光,她平静的注视对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十分认真。

  清澈美丽的瞳孔里闪耀着恬淡幸福的光度,姚晨远震慑其中,只瞥见其中的一丝悠远宁静。

  “虽然不能签约,但我还是想说,相遇即是缘分,如果以后我能够帮得上你,只要你开口,我决不推辞。”

  签不了这个有潜力和实力的女生,姚晨远虽然心头遗憾,但好在借着这句话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而且他心里头乐呵想,签不了艺人就可以当女朋友了嘛。

  邵睿从公司回来,温玠正穿着件单薄的针织衫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立即起身走上前,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邵睿有些疲惫的放下手中的包,脱掉外套交给保姆。

  温玠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他思索片刻又摇摇头,道,“没什么,表哥先吃饭吧。”

  温玠一直住在邵睿这边,他妈跟邵睿早就讲过,这边有保姆还有一些仆人,等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家庭医生,邵睿除了每天问问他身体情况之外没什么可做的,这些人就能够很好的照顾他。

  但他其实很喜欢邵睿这个表哥,他早年丧父,坚毅稳重的表哥在他心目中有很重的分量,他崇拜他也尊敬他,什么事他都愿意同表哥先商量。

  就像他喜欢秦旦旦这件事,他之后诚实的告诉了表哥,虽然表哥表示了明确的不赞同,也没有打小报告给他母亲,他相信表哥可能只是不赞同他早恋。

  “表哥,我想去参加这次爬山的活动。”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碗筷,温玠说出了自己想了一天的心事。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邵睿,唯恐他不同意。

  “你身体不好,爬山运动太剧烈了,不行。”邵睿皱眉,想也不想的拒绝,姑姑只有这一个独苗,既然他答应过姑姑替她照顾好温玠,就要承担好这个责任,爬山是项剧烈且危险性不定的运动,温玠的体质不允许他如此大意。

  温玠眼神黯淡了一下,突然又脑袋灵光一闪,高兴的提议道,“那我可以跟表哥带的高一的队伍,还可以将陈叔一起带着,反正在郊外,表哥同意的话,就没问题了。”

  抬起头,对上他期待的眼睛,邵睿眯起眼,一瞬间空气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沉默片刻,他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我带队出去要负责的学生太多,不能照顾好你。”

  温玠急了,举起手认真保证道,“我不用表哥照顾,我自己能很好的照顾自己,我只是心脏不好,又不是病入膏肓,难得能参加一个爬山的活动,只是梁山,山体又不高,算是透透气,表哥不能同意吗?”

  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邵睿低下头继续用饭,妥协道,“想去你就去吧。”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表哥!”温玠实在太高兴了,嘴角的笑容亦无法掩饰,而一想到明天可能就看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生,耳根又忍不住红了。

  邵睿见他脸色晕红,神情如此欢喜激动,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想到什么清俊的眉头微蹙,最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下。

  “同学们到这边来集合,按班级站队,注意,不要站错!”

  “上车一个班接一个班,女生优先,不准推搡,保证安全!”

  最前方,邵睿站在高阶上挥舞着手中红旗,安排同学井然有序,林芷夏站在她身边协助他工作。

  跟他们一样的还有几个带着红袖章的学生会干部,一个个都拿出了真诚的态度,指挥同学们行动,负责认真。

  相比起他的忙前忙后,这次的陪同老师反而优先的很,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老师窝在一起亲亲密密的谈话。

  “真讨厌!我哥哥没来!”俞囡沁嘟着嘴站在秦旦旦面前不满的嘀咕,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在她透明精巧的发箍上,亮闪闪晶莹透亮。

  俞囡沁的哥哥是学生会秘书处的部长,这次他也带队,但不是高一年级的,俞囡沁这个兄控从排队到现在已经抱怨很多次了。

  秦旦旦听听就算,见她扎着两个卷曲的小辫子挺可爱,恶劣的拽了拽,“你这是怎么弄啊?”

  她会的发型倒是挺多,可都不适合这个时代,现在她的头发又黑又亮非常漂亮,可秦旦旦只能遗憾的绑成马尾或者披散开来,并不是她不想打扮,只是根本不会!

  “哎呀别弄,人家不开心呢!”‘啪’拍掉秦旦旦的手,俞囡沁又低着头一脸失落样,要在平时她早就嘻嘻哈哈教秦旦旦了。

  秦旦旦一脸无辜,无声的回头找钟琳寻求安慰。


☆、爬山


  “哎,吴媛媛你干嘛把门关起来?给我开门!快开门!”站到现在腿都酸了,终于轮到她们,车门竟然关了!

  秦旦旦停止与钟琳的谈话,奇怪问怒气冲冲的俞囡沁,“怎么了?”

  “还能怎么,这个吴媛媛有病!她把我们关在门外!不让我们上车了!”俞囡沁用力拍门,狠瞪坐在靠前窗的吴媛媛。

  秦旦旦也拧紧柳眉,她们三个一开始不想跟一群人争,便远远缀在队伍后面,哪曾想现在临近上车被吴媛媛责难!

  “吴媛媛你在做什么,快开门!”秦旦旦真看不上她这些幼稚的手段。

  吴媛媛漂亮的脸蛋透过车窗对她们耀武扬威的一笑,不理不睬。

  钟琳走上前直接粗鲁的踹车门,哐当哐当声不绝于耳,无奈里面没有司机,只有一群和秦旦旦三人积怨已久的C三班女生,一个个面色冷漠嘲讽,对她们根本不予理睬。

  秦旦旦三人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这个班怎么了?”

  秦旦旦转头,是上次帮她拿衣服的袁青青学姐,看到她臂膀上的红袖章,耸耸肩,无奈的对学姐道,“学姐你也看到了,我们三个被全班女生排挤在外了。”

  “啧啧啧,你们这是众怒难犯啊!”袁青青打趣的说了句,眸光一扫秦旦旦娇美绝艳的脸蛋,心里瞬间划过了然。

  一摆手,“行了,看你们三个小可怜,跟我走吧。”

  那个坐在车前的女生她也看到了,林芷夏林部长的表妹嘛,她可惹不起,人表姐是可是会长的未来老婆,不过看小学妹也挺可怜的,袁青青准备日行一善帮她们一下咯。

  三人一喜,跟在学姐后面离开,俞囡沁还回头耀武扬威的哼了吴媛媛一声。

  “吆!青青你这是从哪带来了三个美女啊!”

  秦旦旦三人一上车,就遭到其中一个男生善意的打趣。

  袁青青觑了他一声,“滚边去,”又对秦旦旦她们招手,“来,你们就坐着,刚好四个座,留一个给姐!”

  那个男生不怕她又凑过来,主要余光往秦旦旦脸上瞟,小心翼翼问袁青青,“你这是不跟‘夫人’一起坐啊?”

  袁青青嘴不屑的一撇,坐到秦旦旦旁边,双臂交叉垫在脑后,懒洋洋道,“‘夫人’哪看得上我等屁民,我还是安安稳稳的陪我的小学妹们吧。”

  “没前途!”男生唾弃她,“有近乎不套你傻啊,跟‘夫人’一路上多交谈几句,指不定你回去就升职了!”

  他们这一次出来的只有五个学生会的人,就袁青青还有林芷夏两个女生,林芷夏是邵睿的未婚夫,这在整个学生会几乎都不是秘密,在男生看来,袁青青的脑子绝对被驴给踢过了!

  “是是是,我傻,你聪明......”袁青青被他弄得烦不胜烦,粗鲁的推开他,清秀的脸蛋上是一派凶狠,“还不给老娘滚蛋!”

  男生吭哧坑次半天说不出话,又不甘心的看了眼秦旦旦,最后只好败兴而归。

  秦旦旦早知道袁青青看不惯林芷夏,不然这次游额不会帮她们与林芷夏的表妹吴媛媛敌对了,不过她没想到,袁青青这么一个大气豪爽的女生也会看不惯林芷夏到这种地步。

  她刚刚却是看到了袁青青提起林芷夏时眼中的厌恶。

  袁青青以为秦旦旦在担心车子的问题,便安慰道,“没事,你别担心,别看老大冷脸可怕,他其实不会在乎这些小问题的,我们学生会才五个人哪用得着那么多座位,你们放心大胆的使用吧!”

  秦旦旦笑着点头,还是觉得袁青青大方爽朗的性格比较对她的胃口。

  过了一会,邵睿连同林芷夏一起上车,他们俩算是这次活动的主负责人(两个老师打酱油),等到最后一切都检查完毕了才坐上车,他们上来了,校车也就出发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秦旦旦感觉在邵睿上来的时候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不管怎样,秦旦旦目不斜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无视斜对面一对坐在一起的狗男女。

  他们的车子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停了下来,邵睿走下去,然后回来的时候多了两个人,大包小包,就想去旅游一样,而其中一个人竟然是温玠!

  秦旦旦惊疑的瞪大了眼睛,只见温玠亦一脸惊喜莫名的走向自己。

  “秦旦旦,太巧了,你也在这俩车上!”温玠没有坐到邵睿那边,他和另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了秦旦旦她们身后,而且非常热情的跟秦旦旦打招呼。

  兴许是出去游玩的缘故,比起学校里那个温柔而又腼腆的男生,身后的温玠显然更开朗活泼一些。

  温玠算是秦旦旦一个较好的男性朋友,他温柔的性格不像姚晨远的假面,跟温玠相处,如春风拂面,非常舒服,秦旦旦很喜欢跟他讲话。

  “对呀,我们班的车坐不了了,青青姐帮我们坐到这俩车上,你不是高二的吗,怎么这次也参加了爬山,还有你的身体......”秦旦旦有些担忧的问。

  他们俩刚好坐在里面,说话只要侧着头就好了,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交谈的欲望。

  温玠的柔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似乎笑了一下,才道,“陈叔会照顾好我的,我特地跟我表哥说出来透透气,就在他队伍里,他同意的。”

  看来邵睿还是挺照顾这个表弟的,秦旦旦心想。

  两人的脾性好像特别的合拍,你一言我一语,整整谈了一路,秦旦旦没想到温玠的钢琴竟然非常不错,他还特地考了级,最近正试着编曲,这下子音乐成了两人共同的话题,秦旦旦谈自己的舞蹈,还有一些对音乐的见解,温玠细细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气氛越说越融洽。

  坐在温玠一边的陈叔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少年,这还是那个内向寡言的温玠吗?

  邵睿闭着眼睛,眉头也紧缩着,似乎很疲倦,林芷夏坐在他身边,有心思想跟他聊几句,却开不了口,心情很落寞,尤其是在学生会成员们面前,邵睿对她的这种冷淡,令她十分尴尬委屈。

  她刚才也看到了秦旦旦,那个没来由自己讨厌的女生,看起来她跟温玠的关系很不错......

  两个在外人看来和睦的未婚夫妻其实相处起来比谁都冷漠尴尬。

  一路上少年和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并不厌烦,男声清朗女声轻柔,哪怕只是无聊的谈话也令人感到清新悦耳,然而邵睿却觉得十分烦躁气愤,闭嘴,你们给我闭嘴!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同学们纷纷下车站好队,秦旦旦三人回到自己班的队伍上,正好对上闵旭修班长尴尬的脸色,显然这位老实的班长已经知晓了三人被欺负的事。

  “哎,别又说什么对不起不好意思之类的,一个男人被女生拿捏住,你也好意思过来!”挡住闵旭修快要说出口的话,钟琳皱眉鄙视的嘲讽他。

  秦旦旦......

  “咳咳,班长你别介意,学生会的青青姐给我们安排好了座位,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就不跟着班级了。”

  秦旦旦笑着对闵旭修说,她对他们班这个班长的印象还算不错,能力不错,而且上次的事很感激他,只是人有些太老实了。

  男人太老实了就没有担当,怨不得钟琳看不上他。

  闵旭修苦笑着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张张嘴,干巴巴的说了句,“那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便转身离开,他也没办法,全班的女生都排挤秦旦旦三人,他这个班长挤在中间很为难。

  “切,窝囊废!”

  听到钟琳难听的话,秦旦旦道,“班长总归难做,就这样吧,又没什么了不起的。”

  吴媛媛也就这些小手段了,当然,如果她再敢爪子伸长了,秦旦旦不介意再去给她砍一次!

  梁山山体不算高,更谈不上陡峭,说是爬山其实游玩的性质比较高,同学们在山脚安营扎寨好,一律换上登山服,浩浩荡荡向梁山进军。

  秦旦旦不爱运动,但其实她体力非常不错,每天定时练舞三个小时,若是体力不够好早趴下了。

  “等等等等,”俞囡沁在后面弯着身子有气无力的喊,看着前面走得贼快的两人乞求道,“让我歇会!”

  不过才四分之一不到的路程好吗?!

  秦旦旦和钟琳停下来,又走回头到俞囡沁面前两边一起搀住她,秦旦旦啧啧两声,掏出包里的锦帕嫌弃的给她擦汗。

  钟琳架住她一条胳膊,递出一瓶水,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俞妹妹,你这身子也太娇弱了些,经不住折腾呀!”

  俞囡沁狠狠灌了一口水,粗哑着嗓子,呸道,“就你能行了吧!”

  说完又苦哈哈的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抱怨,“早知道我就不上了,多逞能活受罪,你们说我现在跟观景车一起上去能行吗?”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纯真又可怜,钟琳大姐龇牙一笑,一把夺过水瓶塞进包里,“不行!”点着她的脑门,恶狠狠道,“想当逃兵?别让我鄙视你!”

  俞囡沁脸一红,羞愤不已,“人家就是说说嘛,凶什么凶!小心没人要!”

  “我有没有人要这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现在你最好清楚自己的处境才好!”

  “哎呀,人家跟你开玩笑的,较真就没意思了啊,”俞囡沁呵呵傻笑,好不要脸的凑到钟琳面前,糯糯的撒娇,“钟琳,好姐姐,你帮我一把,啊?”

  钟琳一甩头,“哼!”

  “慢慢走好了,反正距离规定时间还有好些,如若可以,我也想坐车上去。”

  秦旦旦倒不在乎跟那些人争名次,爬山是个累人的活,手脚并用还一身的汗,她们还要在这里过一夜,这荒郊野外又不能洗澡,倘若有人骄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嘛,慢慢来,一边爬再一边欣赏怡人的风景也无可厚非。


☆、女神当下厨


  三个人,由于其中的两人都‘堕懒成性’,这次的爬山活动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愉悦轻松的形式,慢走。

  三个人慢慢爬,走几步歇一下,喝点水来说说话,不是腰疼就是腿麻,磨磨蹭蹭总算在钟琳大姐即将暴躁发狂前安安稳稳的到达目的地。

  钟琳只一点:心力交瘁!

  最后一步当上山间平地,秦旦旦直起身,一眼望去,略显羞愧的发现好多同学竟然都在她们之前到了,大部分人也已经分成好几个组支起锅子准备做饭,嘻嘻闹闹间,从各自背包里取出食材,一个个保鲜袋分封精美,蔬菜肉类都色泽清亮饱满,看起来很新鲜。

  “嘿,发什么呆呢!”袁青青席地坐在一个锅子面前向她们挥手吆喝,笑嘻嘻的,刚才白净的脸上黑了好大一块,简直像个花猫。

  拍拍屁股站起身,啧啧啧上下左右审视她们一圈,摇头感叹,“你们这是龟速行进啊,姐我在这等的黄花菜都凉了!你们瞅瞅,”手一挥,“这漫山遍野的同学,看看人家,速度快的饭都要吃上嘴了,你们捏?让学姐我等着好意思吗?有点尊老爱幼行不?”

  俞囡沁嘻嘻一笑,谄媚得很,“学姐你着什么急嘛,今天天气这么好,你看梁山风景,多美呀,不好好欣赏一番祖国美丽的大好河山风姿岂不可惜!”

  袁青青呵呵笑着,像个恶魔,指指点点的走到她面前,“吆,还学会咬文嚼字啦?”俞囡沁还没露出几分嘚瑟,就再次被炮轰,“我看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你这废材的本质,学姐我可是看着钟琳在前面吆喝的,你俩一个比一个会拖后腿,还好意思跟姐呛声?”一龇牙,霸气的吆喝道,“过来,把这些食物分盘处理了!”

  “嘤嘤嘤,学姐欺负人......”

  俞囡沁背着背包噘着嘴耷拉着脑袋走到一箩筐的食材面前,看那些红红绿绿好不鲜艳的材料欲哭无泪。

  她在家连盘子都没洗过,到这简直就是越级打怪!不科学!

  钟琳、秦旦旦一脸同情的目送她,袁青青残忍一笑,向着两只漂亮妹子伸出邪恶的爪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你!”一指钟琳,一拍她傻乎乎的后脑勺,颐指气使,“切菜去!”

  “还有你......”

  秦旦旦看着她似笑非笑,慢悠悠的从口袋里伸出手,阳光下,一双玉手十指纤纤,晶莹的指尖带着点粉嫩,光洁白皙的肌肤看上去比最好的羊脂玉更柔润细腻。

  亲娘哎,袁青青干巴巴的张张嘴,咽了咽口水,最后脸色灰败的摆摆手,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眼不见为净,“你站着就行!”

  俞囡沁在一边听见了,哪还得了,哭丧着脸愤愤的喊,“学姐你偏心,不公平!”

  袁青青就喜欢逗俞囡沁这个二傻子,两人吵吵闹闹又打起嘴仗。

  这边一伙人吵吵闹闹,对面邵睿和林芷夏五人正面临着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窘迫。

  天华高中大多富豪子弟,家里面做饭哪轮得到他们,一个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王子小公主,能准确的将食材放进热锅里已经很不错了。

  显然,这次邵睿的考虑欠缺了点,漫山遍野别看大家都支着一口锅,真正在做饭烧菜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苦哈哈的煮了一锅滚烫的开水,煮方便面......

  邵睿紧缩着眉头,诡异的看着他身边的林芷夏,噼里啪啦咚咚咚切萝卜......

  在他身边的温玠瞪大眼睛实在看不下去了,戳了戳他表哥,小声的叽里咕噜,“表哥,这...能吃吗?”

  眼神溜了一圈在铁锅里,咽了咽口水,清汤寡水一览无遗,切碎的大白菜、香菇、豆芽菜、西红柿、土豆块......

  林芷夏切菜的动作一顿,晕红从耳根蔓延,又是羞愧又是窘迫,心里还有一丝抱怨,觉得温玠太过不给她这个表嫂面子。

  邵睿他们一组五个人,除了林芷夏全是男人,所以最后做饭的任务就交到了她的手中,本来邵睿也迟疑过,他并不认为像林芷夏这样的大家小姐会下厨(除了某人),但林芷夏似乎特别想要表现,再三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最终,出现了现在这个情形。

  “我来炒菜,青青姐你打下手。”

  秦旦旦大手一挥,霸气侧露。

  停止嬉闹,袁青青喜上心头,转过头惊喜道,“你会做菜?”

  秦旦旦淡定的点点头,要不是嫌弃中午填不饱肚子,她才不会自降身价的准备下厨,而且,秦旦旦斜视了对面一眼,有对比才能凸显出谁更好不是吗,小三和正妻打擂台,这出戏好像不错哦。

  “嘻嘻,学姐孤陋寡闻了吧,我们家旦旦做饭水平那是五星级大厨拍马也赶不上滴,您老今天有口福啦!”

  俞囡沁眉毛斜飞,一脸自豪的夸秦旦旦,好像会做菜的是她自己一样。

  俞囡沁的声音太大,邵睿五人就在对面,锅子对着锅子,中间一摞摞柴火,泾渭分明。

  邵睿抬头看了秦旦旦一眼,恰巧被秦旦旦注意到,她挑眉一笑,精致完美的五官在蒸腾的雾气里更加赏心悦目,邵睿甚至能感受到她浓密又长的睫毛刷在胸膛上的骚动感,下腹顿时一紧。

  听了袁青青这下子相信了十分,心里头那个喜吆,一拍手如释重负,“那感情好,正好省得我这个半吊子丢人现眼了,我可就拭目以待喽!”

  她看着秦旦旦贱兮兮的笑,清秀的脸蛋上外加一抹黑灰,简直不要太滑稽。

  这时,她们组里唯一一个死皮赖脸加进来的男同胞抱着一捆干柴火在众男性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扫杀下得意洋洋的走过来。

  一松手,怀里的干木头哗啦啦落在地上,很快成了一座小山堆,“美女们,怎么样?够了吗?!”

  柴火很足,秦旦旦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那个男生全身酥的,像喝了一坛子的烈酒,晕乎乎的。

  袁青青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嫌恶的摆摆手,“好了就滚蛋,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哎你个男人婆,我这是在关心你们女生,作为组里唯一的男生,我有权保护所有妹纸!”

  “得了吧,”袁青青鄙视的撇了他一眼,朝正在‘剁’菜的钟琳示意一眼,蛊惑道,“瞧见没?你只要能跟这位妹纸干一架,我就让你一直呆在秦旦旦同学身边,寸步不离,怎么样?!”

  钟琳那天舞台上大杀四方的形象太过深刻,男生看了一眼就没出息的逃了,那么凶残的妹纸让我找她干架,饶了我吧......

  “煮方便面吧。”

  邵睿沉声道,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他也早就感觉到饥饿,没时间让林芷夏磨磨蹭蹭,与其期待那毫无踪影的美食,还不如现实点大家一起吃方便面。

  林芷夏脸色一白,放下菜刀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平平淡淡的语气中,她听到了邵睿对她的失望,那种果然如此的语气,好似拿她跟谁在做对比,而邵睿口中模模糊糊的那个人显然赢了。

  尤其是对面热气腾腾,饭菜香扑面而来的情况下,更加凸显出她的无能。

  温玠有些不忍,虽然他也不太想吃林芷夏的这一锅...但他表哥好像也说得直接了些,他一直知道这两人之间感情太牵强,只好安慰林芷夏打圆场。

  “我也饿了呢,大家煮方便面的味道实在太香了,芷夏姐,我们也煮方便面吧,难得吃一次,不营养也没什么关系嘛!”

  林芷夏抬起头扯扯嘴角,企图挤出一丝笑。

  再看对面的游刃有余,大厨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袁青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女神秦旦旦系上围裙,微微一勾唇,手拿锅铲利索的炒菜,翻炒煎炸,样样不落,呼啦啦一会功夫五个菜就已经搞定了,最后一个山药排骨汤温在锅里,秦旦旦大厨拍拍手脱下围裙,满意一笑,一声令下,“开饭。”

  周围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女生威武!女生霸气!

  会做饭的女神才是真美!

  在一众小伙伴们热切羡慕的目光下,四个小狗腿端着碗噼里啪啦敲着,一个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碗筷声叮咚作响,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活像八辈子没吃过饭!

  秦旦旦端上最后一个菜,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对于她们的如此捧场识相满意之极,笑笑,“恩,还算没白服侍你们一场,等会多吃点哦!”

  “嗯嗯嗯!”一排排点头如捣蒜。

  一口放进嘴里。

  “哇好吃.....”狗腿一号。

  “嘤嘤嘤,太好吃了!”狗腿二号。

  “旦旦,你太棒了!”狗腿三号。

  “女神......”狗腿四号。

  这边五人吃得喷香,各种胡吃海塞,另一边五人却还在饱受饥饿,尤其是在对面浓浓的饭菜香强势的诱惑下,温玠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感受到唾液的迅速分泌,羞涩的脸红了。

  秦旦旦坐在小马扎上,将对面五人的窘态看得一清二楚,她对温玠挥挥手,“温玠,你要不要过来吃?”。

  他可是知道温玠身体不好这事的,林芷夏煮的方便面不干不净,温玠吃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其他人对温玠的感官也十分不错,而且今天这顿大餐是秦旦旦掌厨,她要谁过来吃,她们没有半点问题好伐!

  一行人欢快的呼喊:“温玠,快过来,很好吃的!”

  “是啊,旦旦煮的这个大盘鸡美味极了,有钱也享受不到哦,你快过来!”

  “是啊是啊......”


☆、厨娘再临


  对面大口吞食享受的模样实在太具有冲击性了,关键是秦旦旦下厨,一想到能够吃到她做的菜,温玠不可避免的嫉妒起对面的四人。

  秦旦旦能够主动开口邀请他,他自然感到十分惊喜,脱口而出就想说,要!他当然要!

  可是...再看看林芷夏满头大汗辛苦的弄方便面,还有一边虎视眈眈的表哥,他又满脸无奈,未来表嫂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陈叔是个家庭医生,跟着温玠过来,他的任务就是保证温玠的健康,没什么顾虑,两人在车上交谈的欢快,以为温玠跟秦旦旦关系很好,便建议道,“小玠,要不你就跟她们一起吃?你身体才好点,不能吃这种没营养的方便面。”

  “啊?”温玠张张嘴,脸色微红,虽然他自己心里十分渴望,但...陈叔你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

  见林芷夏脸色更加难看,温玠叹息一声想要拒绝。

  这时邵睿开口了,他说,“阿玠去那边吃吧,你的身体不能不当一回事。”

  表哥都这样说了,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芷夏姐,但他还是在陈叔的劝说下走到了对面那组面前,准确的说,是秦旦旦面前。

  秦旦旦看见他过来,站起身,特地给他转备好小马扎还有碗筷,没有米饭,只有一锅面条,也给他盛了半碗,贴心的放到他面前。

  “呶,快吃吧,别拘谨,这顿饭管够!”

  温玠高兴的脸都红了,看着秦旦旦精致完美的五官,嘴角轻轻一抹淡淡温和的笑,讷讷的嗫呶了句,“谢谢。”

  还真是个可爱害羞的小男生,秦旦旦咸猪爪忍不住想要袭上温玠脸颊。

  “旦旦,快吃饭呀!”

  俞囡沁吆喝一声,打断秦旦旦的遐思,遗憾的叹了口气,秦旦旦捧起碗。

  突然一道冰冷寒厉的目光射在她身上,秦旦旦身体一顿,慢悠悠的抬起头,无视邵睿眼中的寒冷,看向他,美眸悠扬轻转,一缕媚笑从唇角倾泻。

  “旦旦,笑什么呢?!”从帐篷里探出头,钟琳疑惑的问站在一边勾着唇诡笑不停的秦旦旦。

  大白天的,这妮子没撞鬼吧?!

  秦旦旦收起手机揣到怀里,转头面色如常,“没什么,网友发了一个好笑的段子。”

  “哦,原来这个,我说你笑得怎么这么渗人呢,”钟琳无语的翻个白眼,转头从帐篷里托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俞囡沁,“喂别睡了!再睡你晚上该睡不着啦!”

  “嗯嗯嗯,让我睡,我好累!”爬山太累了,下午回到山脚,俞囡沁就钻进帐篷睡了个昏天暗地。

  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钟琳怕再不叫醒这妮子,该睡傻了!

  这时,有几个男生女生朝她们这边走来。

  钟琳扔掉手里的懒鬼俞囡沁,钻出帐篷站到秦旦旦身边,疑惑的看向他们。

  几个男生女生抬着好几框的蔬菜肉食,齐齐摆放在秦旦旦面前。

  什么意思?秦旦旦转头无声的问钟琳。

  钟琳耸耸肩摊手,鬼知道!

  “呃,我们......”

  其中一个男生被推举出来做代表,他看了秦旦旦一眼,脸色通红,最后结结巴巴道,“那个,秦旦旦同学,我们知道这样做可能有些冒昧,但,我们还是想要问一下,能不能晚饭的时候带上我们?”

  “啊?你们想让旦旦给做晚饭?”钟琳瞬间领悟到其中的含义。

  “这不行,我们组还要旦旦呢!”

  当然不行,没有旦旦,难道要我们吃糠咽菜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一个女生站出来急迫的解释,不好意思道,“我们的意思是,晚饭我们可不可以加入你们,食材我们自己提供!”

  “真不好意思,但中午吃方便面的时候实在咽不下去,秦旦旦同学饭菜做得太香了,我们......”

  也就是说要跟他们一起吃晚饭喽。

  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钟琳无奈的看了她们一眼,不知者无畏啊。

  你们以为女神这么好说话吗?她有多懒你造吗?丫十指不沾阳春水已经破功了,你们这是活脱脱要将她逼上老妈子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啊!

  按钟琳对秦旦旦的了解,这位表面清纯绝美似仙女,内里风骚入骨是妖精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同!意!

  果然,“不......”

  “秦旦旦同学。”

  一道冰冷充满寒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钟琳哆嗦的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战战兢兢的转过头,会长大人一身灰黑色风衣帅气逼人的站在后面。

  马丁靴下蹂躏致死的小草们蔫哒哒的,如同腥风血雨下的幽魂,为我们霸气侧露的会长大人铺就一道通往女神的辉煌之路......

  秦旦旦微微轻笑,仿佛满是温柔的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邵睿学长,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冷漠的看着他,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一如既往冷淡。

  “应同学们一致请求,希望秦旦旦同学负责晚上的用餐,当然,回校后我会向校长提议给秦旦旦同学奖励,并在大会上予以表彰,这是所有同学们衷心的请求,还请秦旦旦同学能够同意。”

  ......

  呵呵,想让老娘为你们一大波土匪做饭?!做梦!

  “我不......”

  “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给你加学分。”瞥了她一眼,邵睿继续道。

  ”......”学习渣的古代穿越人士伤不起。

  “加学分?还有这等好事,旦旦快同意了!”钟琳不愧是秦旦旦坑队友一号小能手,立马撮撺秦旦旦答应。

  秦旦旦憋了一口气,梗着脖子,眼里露凶光瞪着邵睿那厮,僵硬的点点头。

  好你个天杀的,用这招对付老娘!

  学习差怎么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成绩不好跳舞好唱歌好!你个八爪鱼公鸭嗓,给老娘死一边去!

  钟琳摇了摇身边的少女,疑惑的问,“旦旦,会长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

  “没什么!”红着眼睛愤愤道,秦旦旦气怒的转身。

  不是要吃吗,好!让你们吃个够!

  秦旦旦从补给车里拿了一个背篓背在身后,独自一个人向山上走去,远远的,只看见一道亮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丛中。

  傍晚准备晚膳的时候,高一年级所有参与这次爬山活动的学生都高兴疯了,一个个拿起手机相机,拍下了女神为他们掌勺的唯美幸福的画面,然后嘚瑟的上传到学校贴吧和网站上。

  秦丹丹指挥邵睿特地给她招来的六个‘帮厨’女生,迅速有效的炒好一盘盘味美鲜香的菜肴,由于学生是在太多,都是大锅翻炒,秦丹丹细胳膊细腿的,有些男生看不下去了,自告奋勇的去帮女神,然而即便只是在一边指导,到最后,整个晚宴结束的时候,秦丹丹已经腿软的不像腔,嗓子眼更是火辣辣的好似冒火一般。

  温玠在一边细心的给她擦汗,时不时心疼的递过水杯,粉红泡泡胡嘟嘟直冒,引得一帮男女生哀嚎遍野。

  秦丹丹脸皮厚毫不在乎,她把温柔腼腆的温玠当弟弟一样,哪里懂现在这些小女生的胡思乱想,温玠却是满脸通红,耳边听着大家对他和秦旦旦俩人的揶揄,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蜂蜜水一样甘甜。

  林芷夏站在邵睿身边,看那两人郎才女貌的样子,心里羡慕,不知不觉一句话脱口而出,“他们两个看上去挺配的。”

  “嗖”,被邵睿眼刀子冷飕飕的一刮,林芷夏脸色一白,自觉说错了话。

  也是,温玠是邵睿的表弟,一直比亲弟弟还亲,她却说他跟秦旦旦配,这不是侮辱阿玠吗?想到这,林芷夏的心情好了很多,脸色也不再苍白,邵睿看不上秦旦旦,这个消息比什么都能让她喜悦。

  “呸,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一旁的吴媛媛眼冒火光,自以为同仇敌忾的怒骂一句。

  邵睿看都不看她一眼,深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个撸起袖子为大家做饭的女生。

  “好了,女神叫大家来吃饭!”

  不知哪个搞怪的男生一喊,呼啦啦所有同学兴冲冲凑到正中间摆放木质小餐桌的地方。

  一盆盆芳香四溢的菜被端上来,平日里休养素质高的天华高中同学们都忍不住破了功,妈蛋!女神是什么做的,饭菜怎么可以这么香!

  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中午吃方便面加持了这种嗅觉效应,等真正吃到嘴里,一个个都惊悚了好吗?!

  唔......太好吃了,麻麻,舌头要化掉了!

  这是啥?我怎么不知道这道菜还能做出这种口味?!吃一口,哇塞,油而不腻,质嫩爽口,鲜美多汁......

  嘤嘤嘤,女神,我要和你做朋友!

  这时,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好似女神做的所有菜都跟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该是清淡的,女神硬是来了个麻辣鲜香,该是炖煮的,索性爆炒!

  女神......你还有什么奇怪的做菜方式,你说出来,我们保证不打死你!

  嗷嗷嗷,我们要嫁给你!

  女神神奇的厨艺征服了一票男女生,这种近乎奇葩的烹饪方式诡异的为秦旦旦赢得了一大片溢美之词。

  俞囡沁跐溜一下咽下口中酸辣溜溜的笋尖,满足的舔了舔舌头,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还能这么吃,旦旦你太棒了!”

  秦旦旦放下水杯,用她稍显缓和的嗓子吐出一句,“瞎煮而已。”

  秦旦旦不是玩笑话,她会心甘情愿才怪,索性就随便胡来,没想到......这里的人生冷不忌,还吃得有滋有味,她该自豪自己的厨艺出奇的好吗?

  不过,付出总得有点回报不是......


☆、莲花杯


  林芷夏吃着口中的鲜香美味的菜眼神晦涩不明,转过头,不管是温玠、邵睿还有与秦旦旦有恩怨的表妹,大家仿佛都被她的手艺征服了,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而唯独她,味同嚼蜡。

  “表姐你想什么呢,快吃啊,”吴媛媛招呼林芷夏,抢菜的人太多了,不吃快点,抢不到,后又感叹的讽刺一句,“没想到秦旦旦还挺会做菜,呵,以后她当个厨娘看来也能赚钱!”

  林芷夏没理会表妹口中的讽刺,她只是觉得难堪,尤其是在看到邵睿带着微微淡笑吃着秦旦旦做的饭菜时,那种出离的难堪还有隐隐的恐慌压得她胸腔憋闷差点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邵睿去找秦旦旦负责晚饭这根本不是同学们要求的,那只是邵睿一个人的主张......

  他在嫌弃我,林芷夏不止一次的想。

  众人享受完一顿美美的晚餐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个个军绿色帐篷高高撑起,小电灯闪耀着柔和的光,为静谧一片显得有几分阴森的树林带来几分人气。

  同学们嘻嘻笑笑成群结伴的在一起洗漱,这是这些富豪子弟们很少享受到的群居的乐趣。

  秦旦旦蹲在小马扎旁边洗脸,水盆就放在上面,清澈的水里已经滴过芦荟凝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青草味,由于今天一天接触的油烟太重,秦旦旦足足洗了两次,刷完牙又洗了一次,抬起脸用干净柔软的毛巾擦干。

  一拿开,“霍!”好大一张俊脸!

  秦旦旦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左右看看有没有人,邵睿有病吧,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他不怕被林芷夏发现?

  邵睿对她温柔一笑,是真的在笑,你能想想吗?很少笑几乎被怀疑面部肌肉瘫死的某人竟然笑了。

  想到什么,秦旦旦眼神一闪,凑近他的面前,“邵睿?邵睿?”

  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头脑昏沉迷糊的邵睿只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悠,香喷喷的,是种熟悉的味道。

  他定定神,一把捉住那只搞怪的手,直接放在嘴里啃,时不时用舌头舔舔,秦旦旦羞臊的用力缩手,“你个色胚,给我放下!”

  “呵呵,不放!”

  低沉嘶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息,秦旦旦感觉邵睿的唇碰到了自己的脖颈,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用另一只手推他的头,“走开......”

  瞬间又被擒住,邵睿只感觉自己握住了两块细滑的软玉,清清凉凉的,十分舒适,嗅着香味,他一路寻摸到秦旦旦的唇间,一口含住丰润的唇,舒爽的吸了一口气。

  秦旦旦自开荤以来一直只有邵睿,换句话说,邵睿于她只比春药好一点,但此时被吻住舔弄的秦旦旦已经晕乎乎有点不知云里雾里,她不知不觉软下了身体,被邵睿渐渐松开的手乖巧的环住他的肩,依偎在他怀抱里。

  “恩?”

  感觉到刚刚还伸进自己衣服里作怪的手突然松了下来没动作,唇上仿佛也松开了,秦旦旦疑惑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邵睿闭着眼慢悠悠的倒在了草地上。

  呃,秦旦旦心虚的发现,好像是她下的药发挥作用了。

  切,扫兴!

  整理好衣服,秦旦旦瘪瘪嘴端起脸盆摇曳生姿的走了。

  第二天,爬山的好多同学都得了感冒,头晕眼花,喉咙肿痛,鼻塞打喷嚏,上了车一个个瘫软在座位上,修生养息。

  他们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吃过晚饭后做了什么,很奇怪的是第二天好多人都直接露天睡在了帐篷外面,这也是为什么好多人感冒的原因。

  因为这次集体性的重感冒,爬山活动到此为止,虽然有些遗憾,但能吃到女神做的饭,他们已经很满足啦,这一点点的小瑕疵,无伤大雅啦。

  回到学校的高一年级生们被高二高三的学长们羡慕的要死,既女神舞蹈超级好这点之后女神又封神厨!

  据有关学弟们称,吃完女神做的菜之后人生再也没有了滋味,吃其他菜还不如吃猪食!

  当然,女神为众人掌勺的美丽照片也被高高挂在了天华高中贴吧里的告白墙上,为世人瞻仰!

  这些事暂且不提,这天,地中海班主任将秦旦旦叫到办公室。

  走进去里面除了他们班主任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身穿通勤套装,长得不算好看,勉强算得上清秀,但气质很出众,淡淡的微笑坐在旁边,却让秦旦旦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个女人见到秦旦旦眼睛一亮,紧紧锁住她的身影,那种眼神实在太过热切,秦旦旦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班主任。

  “老师,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地中海老师呵呵笑道,这时一旁的女人站了起来,地中海老师介绍道,“来,秦旦旦同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叫蒋琴,国内排名十大舞蹈院校之一的L市戏剧学院舞蹈学院的教研室副主任,蒋主任,这个就是秦旦旦同学。”

  “很高兴认识你秦旦旦同学。”蒋琴吵秦旦旦友好的伸出手。

  秦旦旦握住,心里有些奇怪,L市戏剧学院舞蹈学院的副主任?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收到这个学校的入学邀请函,想来人家也不愿意要自己,可现在这个蒋主任到底为何而来?

  “好了,坐下来谈吧,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吧,我就出去了你们好好谈,秦旦旦同学,要把握机会知道吗?!”

  地中海老师似乎看起来很高兴,一张圆脸笑得看不见眼睛,最后还鼓励的拍了拍秦旦旦的肩膀。

  地中海班主任走后,秦旦旦与蒋琴一人坐一边,秦旦旦看向她。

  “呵呵呵,秦旦旦同学不要紧张,”蒋琴语气很温和,她特地还安慰秦旦旦,“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我?”秦旦旦手指着自己。

  蒋琴笑笑,认真道,“没错,这件事说起来很唐突,但自从上次回母校看了你的演出之后,我就看出了你的舞蹈功底十分扎实,而且很有自己的风格,就你那天跳的那支‘羽衣’,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没能找到他的出处,我想,那支舞是你自己编的吧。”

  抱歉还真不是,不过,在这里除了秦旦旦还真没有人敢宣称‘羽衣’的创作权,因此秦旦旦点点头,表示承认。

  在她点头的那一瞬间,蒋琴热切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副果然如此的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看来这一次是非你不可了。”

  一声感叹后,蒋琴终于说出了这次的来意,“我的老师国内著名舞蹈家仲华先生三年前编了一个非常棒的双人舞剧‘红叶’,但由于演员的不能到位,一直没能上演耽搁了下来,这一次的‘莲花’杯舞蹈大赛,老师想要采用这个双人舞剧,舞蹈演员的问题再次被提出,幸运的是男演已经确定下来,女演人选老师却一直不太满意。”

  说到这,蒋琴又欣慰的看了眼秦旦旦,“然而我机缘巧合之下欣赏了你的舞蹈,直觉你是那个最适合的女演人选,因此想将你带到老师面前,如果他老人家同意,你......”

  蒋琴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隐含的意思秦旦旦也能猜到,“你是说,让我同另一个男演一起参加‘莲花’杯舞蹈大赛?!”

  “前提是必须得到仲华先生的认可。”

  蒋琴正色,这点很重要,她没说完的是,虽然自己比较看好秦旦旦,但这个女孩的过往资历除了校庆那一场出彩的表演几乎从小到大没有过舞蹈表演,这让蒋琴期待的同时又有点忧心。

  而除非秦旦旦能够让她的老师产生惊艳,不然她的资历并不能使老师安心交付这次的重担。

  秦旦旦无奈一笑,“可我并不想去啊。”累死累活给别人拿奖,她是有病吗?

  她的回答令蒋琴惊愕,“这是为什么,这次的比赛对你将来的舞蹈之路绝对是大有助益。”

  看来这个老师想岔了,“蒋老师,我并没有说过自己将来要走舞蹈这条路,跳舞只是我的兴趣之一,”耸了一下肩,秦旦旦好笑道,“我是业余的。”

  蒋琴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秦旦旦同学,你的舞蹈不管是从技巧还是灵性方面都是出类拔萃,这么好的条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这条路,但我还是想拜托你帮我这个忙,参加比赛。”

  这么好的苗子说自己是业余的,蒋琴要是秦旦旦的老师早就气疯了,她坚决要将这个女孩拐回正确的道路!

  人家老师都这样说了,秦旦旦还能怎么办?只好点头呗。

  为了弥补秦旦旦对舞蹈届几近无知的尴尬局面,秦旦旦被蒋琴硬塞了很多有关舞蹈方面的书籍。

  告知一声两好姐妹后,秦旦旦跟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秦妈收拾好东西当天跟着蒋琴去了L市。

  当时秦妈极力要求同去,但秦旦旦犹豫好久还是拒绝了,先不说秦旦旦此次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被看上,就是真的选中了她留在那里培训也不绝能给仲华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秦旦旦自己非常享受秦妈的服侍,但其他人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要是因为这么一个‘嗜好’被踢出去,她就真的冤枉了,咬牙想想,秦旦旦决定这一次,开始自力更生!


☆、PK


  到L市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当晚秦旦旦在蒋琴家留宿,蒋琴的老公姓顾,也是L戏剧舞蹈学院的老师,只是他教的是文化课,对于舞蹈只一知半解。

  他们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非常喜欢街舞,但对其他舞种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蒋琴讲到这个儿子的时候,哭笑不得的表情令秦旦旦印象十分深刻。

  当时秦旦旦还很奇怪,等顾彬彬回家的时候,秦旦旦大跌眼镜,听名字还以为是个乖巧的男生,但其实他穿着怪异的黑骷髅夹克,破洞牛仔裤,身上挂着叮当作响的各类非主流衣饰,一头本来柔软黝黑的长发也被染成了酒红色,更别提脸上夸张的烟熏妆,秦旦旦给她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同于一般家庭的严父慈母,蒋琴由于工作的原因对儿子的威慑力远远高于顾爸,这导致顾彬彬根本不怕他父亲反而对母亲很畏惧。

  今天他原本跟同学去酒吧斗舞很嗨皮,回到家给开门的竟然是个大美女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爸准备造反呢,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女魔王的黑脸。

  小心肝一颤,顾彬彬明显被吓住了,近乎同手同脚的走到他妈面前,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慌:“妈......你,你怎么回来了?”

  妈蛋!说好的出差呢,一天就回来了,这不符合规矩!

  蒋琴看着自己儿子,似笑非笑,在他酒红色的杂毛上‘温柔’的抚摸了几下,又转头看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若无其事坐着的老公。

  淡淡道,“妈妈回来不高兴了?”又叹了口气,好似无限失落,“孩子长大了,就只跟爸爸亲了!”

  秦旦旦在一边惊奇的发现蒋琴笑得越发温柔,顾彬彬和顾叔两人抖的越厉害,眼里闪过兴味,原来优雅温柔的蒋阿姨在家里这么可怕啊!

  “妈...妈,我就是去救场,真的没有想要玩的意思,”顾彬彬在女魔王的注视下抖抖索索,极力解释。

  蒋琴颇为理解的样子,点点头,“小孩子嘛,顽皮点很正常,老公你说是不是?”

  “啊?”顾爸愣了好久,最后在儿子可怜巴巴求救的表情下,呵呵笑了下巴巴的对老婆说,“那个,老婆你看,今天家里还有客人呢,就算了吧啊,彬彬说是去救场了,是去做好事的,你看今天就饶他一回?”

  顾爸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家老婆大人,又给一边的秦旦旦使眼色。

  秦旦旦心里好笑,面上不显,只道,“蒋阿姨,我还不认识这位小帅哥呢,您不给我介绍一下?”

  熟悉久了就会发现蒋琴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而且很细心,就像她们一路开车回到L市,每过一段时间蒋琴就会问秦旦旦饿不饿,要不要方便,虽然她的本职工作是老师,秦旦旦仍然觉得她很好相处,因此说话也很随和。

  蒋琴无奈的睨了她一眼,暂时放过了顾彬彬,又给他们介绍双方认识。

  秦旦旦觉得这小孩打扮的挺逗趣,很想跟他聊聊,顾彬彬却不大理睬她,虽然秦旦旦是个大美女,但小男子汉顾彬彬觉得自己在她面前露出了很不男子汉的一面,因此对于秦旦旦的友好,一直都高昂着下巴不理不睬,傲娇的很。

  第二天大早,蒋琴就带着秦旦旦去了舞蹈学院,她们来的不算晚,但到的时候仲华老师的办公室已经有了两个人。

  仲华老师还没到,在办公室里的是他的大弟子游坤,他身边站着的女生是舞蹈学院戏剧系的李念语,在秦旦旦没被找到之前,一直都是她担当的预备女演,因此无可厚非她看秦旦旦的眼神不是那么友好。

  但这种局面很快被打破,秦旦旦也不再遭受她眼神的攻击,因为仲华老师来了,而且身边带着一男一女。

  “这是我的小徒弟仲宣,‘红叶’的男演,”仲华老师指着他身边长相颇为精致帅气的男生介绍到,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自豪,而秦旦旦这时发现刚刚一直站在那里的仲华老师的大弟子游坤看向仲宣的眼神很奇怪,有愤恨还有嫉妒。

  再联想到仲华老师对两个弟子截然不同的态度,秦旦旦真相了。

  游坤在舞蹈界还算出名,虽然比不得他师父仲华的名气大威望深,但将近四十岁年纪的他能在当今舞蹈界混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国内大奖曾拿过很多,国际上并没有听说过。

  而仲宣是仲华老师的关门弟子,听说是本家家族子弟,从小舞学天赋出众,小小年纪就曾在仲华老师早年的舞剧中担任过小演员的角色,演得有声有色,获得许多赞誉。

  这位少年天才也并没有辜负他师父的殷切希望,不但没有变成伤仲永,而且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国内已经获过几次奖,不出所料,这次‘红叶’也能为他斩获一枚含金量极高的奖牌!

  什么事都怕比,游坤有才气,但仲宣显然更出色且比他更得仲华老师的喜爱!

  秦旦旦心头的想法只一闪而过,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相比于这个仲宣,她更关注一直站在仲华老师身边笑容明艳自信骄傲的女生。

  连同自己,在场的一共有三个女生了,如果是为了争同一个角色......

  仲华老师的目光在秦旦旦身上稍滞片刻,又若无其事的转开,然后向大家温和的介绍身边的女生,“这次出差,偶遇了雅儿,也算是一种缘分,她听说我缺个女演,非要来帮我,这不,就带来了。”

  又对蒋琴道,“阿琴也找来个女演?”

  蒋琴是仲华唯一的女弟子,成就在三个弟子中都不算好,但她性格温柔,仲华的一切事宜都是她在打理,与其说是弟子,她做得多的反而是助理的工作,而且,她很受仲华的赏识。

  看了眼神色淡然的秦旦旦,她点点头,“是的老师,我觉得旦旦的舞蹈风格十分适合担任‘红叶’的女演,如果她能够和仲宣师弟搭档,演出肯定非常出彩。”

  “恩,我看过你寄去的影片了,是跳得不错。”

  仲华老师颔首顺着蒋琴的话赞了秦旦旦一句,秦旦旦虚心的笑笑,却收来齐刷刷三道锐利的目光。

  秦旦旦眼神一转向仲宣看去,只见那个俊秀的男生看向自己的眼神说不上的不善还有厌恶,秦旦旦眉头微蹙,不明白自己哪个地方得罪了他。

  “老师,现在三个预备女演,您看怎么安排?”游坤好像很忙的样子,看了一下手表,首先开口问道。

  仲华老师思虑了一番,最好环视一圈,说,“这个样子你们看行不行,几个孩子都不错,我想来一场简单的选拔,三天,给你们三天的训练期,”这些话是对秦旦旦等人说的,语气很严厉不再像刚才那个说话温和的老人,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严苛威严的舞蹈家。

  “我改编一支舞,你们三天后跳给我看,只要求一点,令我满意,那么谁就是‘红叶’的女演。”

  仲宣在一边听着想要说话,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仲华老师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悻悻然不满的低下头。

  蒋琴和游坤对视一眼,都点头表示同意,这几乎是对他们最大的公平了,现场谁都看的出来,那个仲华老师带回来的叫楚雅儿的女生非常得自家小师弟的喜欢,如果可以,他应该不想选除了楚雅儿以外的人。

  只有三天时间,秦旦旦直接住在了蒋阿姨家,这三天时间她们可以任意使用学校的舞蹈练功房还有里面的一切器材。

  仲宣不喜欢自己是肯定的,但秦旦旦没想到他能够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为了让楚雅儿冒头,他真是‘煞费苦心’。

  拿着仲华老师改编的剧本,秦旦旦一边压腿一边仔细研读,想象里面人物饱含的情感,动作还有神态。

  “你来这么早?”

  秦旦旦抬头,见是仲宣,礼貌的一笑,“恩,你也很早啊。”

  “我这不是为了三天后配合你们嘛,怎么样,有把握吗?”

  仲宣好似不在乎秦旦旦的冷淡,套近乎的凑到秦旦旦身边,也一起压腿,余光斜视她的剧本,好似寻找什么。

  微微移开剧本,秦旦旦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皮笑肉不笑的无辜道,“才一天而已,我就算是天才,也不敢夸下海口啊,仲宣,你怎么没跟楚雅儿一起?”

  “雅儿啊,她等会就来,”随口说了句,仲宣又开始套秦旦旦的话,“你叫秦旦旦是吧,听说是我师姐特地将你从梁城挖过来的,好像听说你还是个高中生,高中生跳舞就这么厉害,你是不是已经拜师啦?”

  拜师,意味着有更好的条件和资源走上舞蹈这一条道。

  秦旦旦放下手中的剧本,从单杠上拿下腿,眨眨眼一步步摇曳生姿的走进仲宣。

  秦旦旦如今的身材前凸后翘,再加上她肤白貌美,活脱脱一个大美人,即便是仲宣心里看不上这个小女生,也不得不承认她着实比楚雅儿还有那个舞蹈系的系花李念语漂亮不止一个档次。


☆、金主来了


  他脸色渐红,抬着退被逼着向后退了又退,直至被逼到墙角,见秦旦旦就像个恶霸一样看着他勾唇邪笑,终于恼羞成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秦旦旦无辜的摊摊手,“我没干什么啊,只不过你,”给仲宣的领子理了理,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仲宣梗着脖子道。

  拍了怕他的小脸蛋,“别嘴硬小弟弟,你钟心你的雅儿我不管,但是这里一切凭实力说话,如果她跳的好,我二话不说走人,但要是没那个本事,只会耍花招做一些下三滥的事,你又在一边给她通风报信,那就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将这样的所谓‘内幕’报出去了哦!”

  “能有什么内幕,你骗谁呢!”

  被一个女生,尤其是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生逼到这个地步,对从小到底收紧宠爱的仲宣来说就是侮辱!

  “那你是否认给楚雅儿透露我对这个舞蹈的理解,否热想要偷看我的动作,否认想要帮助她排挤我喽?”

  一句句,仲宣被问得哑口无言,讷讷说不出话,心里一道道又被秦旦旦揭露的十分心虚。

  秦旦旦见他不说话,指着他的鼻子又要讲,被仲宣愤怒的一把拍开,人也跐溜一下跑远了。

  幼稚!秦旦旦揉揉自己手掌。

  秦旦旦以为仲宣被自己警告过后会有所收敛,但她显然小觑了这个少年的幼稚行径。

  “哈哈哈哈,让你狂!小小年纪还敢教训我!”

  仲宣一脸得意,看着秦旦旦气急败坏的坐在靠背椅上左晃右晃动弹不得。

  秦旦旦感受着裤子被黏在上面的尴尬,彻底发飙了,被怒火洗刷的愈发透亮的眸子死死钉在他身上。

  “你有病啊,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幼稚!”

  “切,我就幼稚怎么了,”仲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眯着眼手指着她,一脸嚣张,“我告诉你,红叶的女演是雅儿的,你和那个谁早点滚蛋!”

  ”.....你这么做她知道吗?”秦旦旦冷笑反问。

  仲宣似乎一愣,皱眉不耐道,“这关她什么事,反正你们退出了就行!”雅儿没有说,但从这几天她难看的脸色中仲宣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个从小当做妹妹一样疼爱的女孩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我们退出,你跟她演红叶,你就确定你们能够达到仲华老师的期望令他满意,然后参加‘莲花杯’顺顺利利拿到奖牌?”

  如若仲华老师真这么满意那个叫楚雅儿的话,就不可能让她们三个竞争选拔了,他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直接将女演的位置留给她!

  有够蠢的呀少年!

  秦旦旦真搞不懂这么一个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弟子是怎么被仲华老师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喜爱的不行不行。

  难道真像姚晨远说的那样,搞艺术的人都有这个诡异的癖好?

  不事生产专注艺术?

  仲宣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了放肆酣畅的笑,一个人愣在那边在想什么,秦旦旦见他被自己说动,乘胜追击继续用话语敲醒他,“你想过仲华老师没有,他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剧,如果愿意将就的话早三年前就这么干了,哪还有今天红叶的男演你啊,既然他可以为了一个女演的角色耽搁踌躇三年,保不齐还会再耗费三年,说句不好听的,指不定我们三个他一个都瞧不上,这个剧你也不用演了,怎么着,继续等呗!”

  话音刚落,仲宣猛然抬起头,眼神怔楞盯着秦旦旦看了会,最后一甩头沉默的走人。

  看来他是想通了,真好,不过,谁来救救我啊,秦旦旦无语望天花板。

  搞定了仲宣,后来的事好像水到渠成,秦旦旦顺利获得仲华老师的认同,打败另外两个女生成功夺得担任‘红叶’女演的资格,继将与仲宣搭档,特训一个月后准备参加全国‘莲花杯’舞蹈大赛。

  不过在此之前,秦旦旦突如其来的接到了邵睿的电话,周六下午五点**酒店513房间见面。

  秦旦旦甩掉手机疲惫的躺在床上,她最近都在集训,仲华老师要求非常严格,几乎每时每刻他都能对红叶提出一个细节改变,这使得她和仲宣两人疲于应对,每天都消耗大量的体力,即便蒋阿姨尽善尽美给秦旦旦补充营养,这些天下来她仍然愈渐消瘦,下巴已经尖到快成了锥子。

  下午四点秦旦旦又接到了邵睿的电话。

  她烦躁的接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很累你知不知道!”

  另一边一瞬间的沉默,邵睿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寒凉,一如既往的威胁,“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一千万或许你是不想要了吧。”

  “邵睿你有意思吗?!每天削尖了脑袋算计别人,是不是每天都要提醒我一下你才觉得安心,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冷血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还能不能有点自由!”

  秦旦旦烦躁不已,她感觉自从跟了邵睿之后自己就被压缩塞进了一个固定的容器里,这个容器的另一端链子被邵睿牢牢抓在手里,他要往东她就不准往西,他不打开她永远只能陪伴黑暗。

  憋闷,逼仄!没有一刻的透气!

  “不想要一千万的话,你现在就自由了。”‘啪’的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

  愤恨的扔掉手机,秦旦旦站在穿衣镜前,神色狰狞,咬牙切的盯着里面那个面无血色的疯狂女人。

  “每次都用这招!有钱了不起啊!等老娘哪天发达有钱了找十个八个牛郎,每天给我按摩捏肩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

  **酒店513房间

  服务员过来敲门,邵睿拧着眉一把拽开门把,“什么事?”

  “呃,先生不好意思,您订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摆放吗?”

  酒店服务员显然训练有素,并不因为邵睿的冷脸而尴尬,依旧笑脸相对。

  目光从推车上那些银色保温的餐具上冷冷的扫了一圈,邵睿嘴角勾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不用了,退掉谢谢!”

  服务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朱红色房门再次紧闭,再落在自己餐车上满满的食物上,之前接到订餐服务时好像还特别着急的样子,如今一桌三千块的豪华晚餐就这样随意丢弃,有钱人真是了不起!

  秦旦旦拍了点芦荟凝胶稀释的水拢了拢头发随意套了件米白色外套就出门了,打出租去**酒店。

  总有些时候,你或许一天都寂寞的没有任何人寻找问候,也或许许多事都在同一时间纷至沓来,令人焦头烂额烦不胜烦。

  “囡沁,什么事?”

  ......

  一路过来,秦旦旦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心底更是一片平静,她觉得自己真有点现代人说的所谓小矫情,既然都已经做了这种事,你情我愿,仔细想想邵睿要求的随叫随到好像并不过分。

  也是,一千万,想睡哪个买不到呢,凭什么就你秦旦旦高贵!

  既然当了□□就别立牌坊,没得令人唾弃。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邵睿拧着眉不予理睬。

  “咚咚咚...”

  敲门人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不依不饶的敲,一声声敲得邵睿脑仁疼,甩掉手中的文件,黑着脸打开门。

  还没发话,一个人形武器眨眼间就放肆的扑了上来,邵睿手肘抬高一念之间就想发出攻击,待闻到来人身上淡淡的自然清新的香味僵硬了一下才慢慢放松下来,但双手至始至终都安静的垂放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动作。

  秦旦旦扒住金主的脖子,身体悬着没有支撑点,愈来愈有下滑的趋势,小心眼的男人,她哈了一口气,轻轻咬住男人的耳垂,柔柔的娇嗔道,“人家没力气了,你快搂着我嘛!”

  明知道这个女人惯会装模作样,邵睿依旧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环住了怀里人纤细柔软的腰肢,低垂着眉眼,轻轻吁了口气。

  像只树袋熊一样死皮赖脸挂在金主怀里的秦旦旦势要扭转刚才的局势,她心里暗骂自己真蠢。

  你一个卖的怎么好意思蹬鼻子上脸给金主难堪,看看看看,现在麻烦大了。

  秦旦旦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邵睿冷淡的脸,嘻嘻一笑,噘着嘴蹭进邵睿的怀抱。

  搂着男人的脖子,嗲声嗲气的讨好,“别生气了嘛,你大人有大量,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有什么意思嘛,气坏了身体人家多心疼!”

  “哦?刚才不是还说我冷血吗?”冰冷嘲讽的嗓音倏然在耳边响起。

  秦旦旦被一噎,让你嘴贱!

  呵呵干笑一声,讨好的在他身上扭了两下,极力辩驳道,“人家最近太累了,每天都在训练,睡觉不超过六个小时,你摸摸都瘦的皮包骨头了,你一点都不体贴,我一伤心就口是心非啦!”

  邵睿顺着她的手抚摸上她的背脊,划过美丽的肩胛骨,顺着下滑,果真摸到一条咯手的脊背骨。

  “还真是瘦了。”

  “是吧,啊...”

  秦旦旦屁股不自在挪了挪,眼睛意味不明的看向邵睿,邵睿回视,若无其事的勾唇,然而后面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掌依旧色心不改,在她绵软的翘臀上揉捏。

  又是这样!每次见面就做这种事,要不吃饱喝足精力充沛的时候做,要不直奔主题毫不拖泥带水,上辈子的秦旦旦就厌恶透了这种低贱无趣的日子,可这辈子自己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且还是自己犯贱做下的孽!

  “你干什么呢...”紧闭着眼,装作害羞的样子,拽紧他的前襟,将脸蛋紧贴这邵睿的胸膛,秦旦旦匍匐在他身上细细的娇喘。

  ......


☆、飞来横祸


  喂饱金主,秦旦旦总算大功告成,这时自己的肚子想起了空城计,她推了一把仍在不断描摹抚摸自己美背的某人。

  娇娇糯糯道,“我好饿,肚子好难受。”

  背上的大掌轻轻停顿了一下,男人低下头对上她水汪汪有点泛红的眼睛,突然呵呵一笑,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低沉的嗓音幽幽泄露出一丝柔情,“恩,那就先喂饱你,再犒劳我。”

  妈蛋!

  等餐的时间段,邵睿顺便问了她一句,“训练这么忙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的?”

  “不是你打电话命令我过来的吗,我敢阳奉阴违吗?!”斜睨了某个罪魁祸首一眼,秦旦旦没好气道。

  男人‘呵呵呵’好似心情很愉悦的样子竟然笑出了声!

  秦旦旦有些恼羞成怒,曲起胳膊肘给了他一下,“有什么好笑的!”

  本来集训时间就很紧,秦旦旦为了让金主满意特地顶着仲宣鄙视的眼神跟蒋阿姨请了一天假,明天下午赶回去就行。

  送餐的服务员奇怪的看着门牌号,心里腹诽这个客人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定了一桌眼也不眨的扔掉再定一桌!哼哼哼,有钱人了不起啊!

  嘴里吃着丰盛的晚餐,温热的食物下肚,秦旦旦心里竟然有点变态的快乐。

  看!金主也没特别虐待我嘛!

  不仅秦旦旦饿坏了,耗费了大量体力过后的邵睿也用了不少,两人之间的气愤诡异般的还算融洽,虽然还是不说一句话,但至少邵睿想起给秦旦旦夹了一筷子菜。

  秦旦旦抬头看了他沉默的俊脸一眼,慢慢将菜放进了嘴里,嚼巴嚼巴,她以自己的生命发誓,如果自己敢不吃,金主的脸色一定会变得非常难看!

  吃完饭,邵睿又开始处理公务,秦旦旦洗了个澡,滴了两滴芦荟凝胶美美的泡在浴缸里,半个小时过后,肌肤不但没有出现泡久了的皱纹,反而愈加细腻光滑,柔和的灯光下,走出浴室的秦旦旦穿着宽大的酒店睡衣,发梢上沾着微微水汽,脸颊晕红,精致完美的五官娇艳欲滴,脖颈锁骨处晶莹剔透的肌肤好似闪耀透明的水晶,晃得邵睿睁不开眼。

  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文件,邵睿走进了浴室,快速冲了个澡,仅穿了内裤睡衣都没穿就走了出来。

  秦旦旦正在擦头发,邵睿在后面拥住了她,被人环抱着行动不方便,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后颈处难受的要命。

  一把将毛巾甩给邵睿,理所当然道,“给我擦!”

  在秦旦旦有些心虚又固执坚持的目光下,邵睿二话不说竟然真的接过毛巾,愕然惊悚的心情一闪而过,邵睿拿着毛巾慢悠悠一寸寸极其自然的给她擦潮湿的头发。

  一个认真的擦头发一个安静的发呆,出奇和谐的氛围,两人竟没有一人感觉到奇怪,完了,秦旦旦还十分高兴的给了邵睿一个香吻,美其名曰,赏你的!

  废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谁管邵睿这厮发什么癫,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是金主他是老大,总之今天秦旦旦是看清了,不吵不闹极力配合金主这才是她最基本正确的生活对策!

  吃完早饭告别金主,拿着一张新鲜出炉的信用卡,秦旦旦优哉游哉准备逛街给自己买几件衣服。

  当初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现下入冬,光风衣是不够的,秦旦旦打算买几件御寒的衣服。

  走进卖场,秦旦旦先逛了几家专卖店,导购极力推销将衣服说成了一朵花,秦旦旦上手一抹衣料好不好心里就清楚了,挎着包拐出这家,滥竽充数也不带这样,当她冤大头吗?

  老娘上辈子摸过的料子比你穿的都多,敢糊弄我,没门!

  原以为专卖店的东西都还算高档一些,没想到尽是些迷惑人的,真正的好料子没几件,花里花哨的倒是价格挺贵。

  挑了好几家,秦旦旦总算在一家低调的门面买到了想要的衣服,只有几件,呢大衣和羽绒服各两件,料子不错,摸着也暖和舒适,样式还挺别致,秦旦旦痛快的拿出金主给的那张银行卡毫不心疼的刷刷刷。

  走出商场,拎着买好的衣服,秦旦旦打开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点了,心里咋舌不能再瞎晃了,她准备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直接回去。

  走着走着,秦旦旦站住了身,向后张望一眼,没看见什么人,摇了摇头好笑自己的过分警觉,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上次顾彬彬带她来吃的餐厅就在不远处了,秦旦旦不耐烦闻那汽油味打的,便走着去。

  也怪她今天倒霉,周边的小混混正埋怨最近生意越来越差呢,一个秦旦旦就撞进了他们眼里。

  一身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长得精致又漂亮的秦旦旦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块会移动的金库。

  想想这么一个大美人被他们卖到俱乐部,卖断费一百万总是有的吧,别说他们没见识,就这明眸皓齿的大美人电视上红极一时的明星也少有这等样貌的!

  因此,小混混们见财起意,大街上就一路尾随秦旦旦,找准了一个无人空旷的小巷集体行动敲晕了她......

  秦旦旦只感觉到头脑一阵剧痛,便没了意识......

  破旧简陋的出租房里,一群小混混窝在一起垂涎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玉雪一样的大美人。

  “菜哥,这娘们一看穿得就好,该不会是哪个肥猪头金主的小家雀吧?!”

  一个还算看起来不那么猥琐的男人翻过秦旦旦的手袋,有些犹豫的对领头的混混头子说。

  那男的一愣,再一看可不是,秦旦旦浑身上下几乎都是名牌,邵睿每次都会给她一些钱,爱美的秦旦旦通常都用它来置办自己的衣饰,就这次几件新买的衣服,扯开后领的铭牌,好几千一件呢!

  混混头心头被说得更加有些松动,他们出来混的,也不是真的无法无天,那些个大佬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们,而且这女人也着实漂亮的勾人,这么一想,就更加不敢随便下手了。

  几个混混,有良心未泯的,就有刀刃上讨生活不怕死的,活一天算一天,这个女人卖了兄弟几个随便分分都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你!

  想着,就幼体建议道,“大哥,我们怕什么呀,卖给了江哥,拿了钱就跑路,这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窝个犄角旮旯还怕被人找到?!这女人我看就是个小蜜,那些个肥头大耳家里哪个没有母老虎,丢了人我捉摸着也不太敢张扬,兄弟们出来混的,畏畏缩缩还混个鸟啊!”

  那人说的也对,混混们一听可不是这个理,拿了钱就跑人,这天大地大的谁也找不着!

  领头的混混狠狠吸了口烟,满嘴的黄牙,下定了决心,将烟头死死踩捻在脚底,“成!你们几个把这个女人身上的手机首饰什么的撸下来,晚上我们绑好了就送到江哥那,早卖了早安心!”

  “是大哥!”一群小混混们一个个笑得咧大了嘴,钱啊都是钱啊!

  “叮咚!”

  马上就要登机了,邵睿突然听到手机信息发来的声音,看了眼手表,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看。

  “救命!!!”--秦旦旦。

  原来早在一开始怀疑的时候,秦旦旦就提高了警惕心,她总觉的有人跟踪她,距离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立刻发了一条救命的短信给邵睿。

  邵睿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带着三个大大感叹号两个字,其中的急迫害怕丝毫不差的从手机一端能够传到另一端。

  眼底蕴藏着风暴,他肯定秦旦旦不会那这种是戏耍他,既然如此那她可能真的出事了!

  打电话过去!

  不行!邵睿握紧了手机,手机的铃声会引起对秦旦旦图谋不轨之人的警觉,他记得当时秦旦旦有说过她要去商场买几件御寒的衣服,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那里。

  事不宜迟,邵睿转身就走,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L市的商业街。

  商业街人流量复杂,邵睿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大海捞针找到秦旦旦,他首先打电话报警,他又打电话给自己在L市的发小。

  这哥们以前跟他小时候玩一起,即便现在分隔两地关系依旧很好,而且他也算是邵睿自己创业公司的一个小股东。

  那哥们就正在商业街陪女朋友逛街呢,接到邵睿的电话还以为怎么了,一听哥们的女人不见了,也察觉到了事态紧急。

  赶过来,一见邵睿平时一丝不苟的衣领此时已经被扯开了一个扣子,头发也奔波的有些凌乱,直觉里清楚那个丢失的女人大概在他心里中地位很高。

  “兄弟你别担心,哥们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警察局那边虽然不能立案,但这些个商业街他们熟,一些作乱犯案的小团伙都一清二楚,你女朋友一定能找到!”

  邵睿点点头,但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谢谢你。”并没有反驳哥们口中女朋友的称谓。

  那哥们也知道他着急,安慰的话说多了也没用,多说不如多做,一咬牙跟他老爹又借了些人手。


☆、自救


  邵睿是知道他难做的,但今天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真的不是一声兄弟能够承受的,他真诚的感激自己这个发小,“谢谢,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兄弟。”

  秦旦旦消失的时候,邵睿心里就一块地方塌陷了,他近乎惊奇的发现自己一向直成一道水平线的理智拐成了一个个小凹槽,那种感觉让他既陌生又慌张。

  见他脸色实在难看,那哥们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嗤了一句,“切,你小子!平时拽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慌了?既然谈了就认真对待,我看你这次也是真心的,你家里的那些情况我也了解,我长你几岁,在这里托个大,别做些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

  这个哥们年轻时也荒诞过,费了好大劲才又追回女朋友,他清楚邵睿从小到大承受的苦难痛楚,也一直明白他心有沟壑、大抱负,但更清楚邵睿的为人性格,他绝对是那种为了成大事‘不择手段’的人!

  他想要提点几句,不管邵睿是否听得进去,自己也总算尽心了。

  邵睿坐在一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沉默着。

  “找到线索了!”这边一个人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报告,神情激动。

  邵睿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焦急道,“快说,什么情况,找到人了吗?!”

  那人在邵睿急切期盼的目光下遗憾的摇了摇头,又不忍的安慰道,“人是没找到,但已经确定了目标,经查证,秦小姐在十五十点的时候确实有在商场购买过衣服,因其出色的外表,有人注意到她,因此我们推测十点半左右的这个时间段很可能就是秦小姐失去行踪的时间。”

  邵睿心里一阵喜色,目光灼灼。

  那人继续道,“我们查过了,步行街通往商场,秦小姐当时拎着从商场买的衣物,并没有坐车而是直接步行的。”

  “她在L市只是暂住,我刚刚已经询问过她借住的那家人,他们说她并没有回去,学校也没有,肯定是出意外了。”

  邵睿肯定道,嘴唇抿的紧紧的,清俊的脸上冷若冰霜,他还能想起自己打电话到蒋琴家得到否定答案时四肢发凉,脑中的弦线一瞬间崩断时的狂躁不安,手足无措几乎让他失去了判断的理智。

  “没错,”那人点点头,又小心翼翼有些迟疑的说出实情,“秦小姐确实被人带走了。”

  邵睿倏然眯起眼,目光一瞬间变得极其凶狠,“谁?!”就像饿狼一般没有目标的只想撕裂的浴血的渴望。

  那人一怔,后背的毛孔几乎刹那颤栗起来,他咽了口水,镇定道,“一个混混团体,经常在步行街周边行窃打劫,不过他们胆子不算大,一般都是小偷小摸给点钱就能放人。”

  这人那还是刚才那个温雅的儒商,明明就是一头嗜血的头狼!

  “小偷小摸?!那我的女人怎么到现在还找不到!”一句话被激怒,邵睿眼冒凶光,恶狠狠的眯起眼,“找到我就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阿睿,别激动,我们现在就去解救秦小姐。”发小安抚的拍拍他的背。

  邵睿转身踏出去,“快带我去他们的据点。”时间久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而他绝不允许秦旦旦出现任何问题!

  傍晚的时候几个小混混打算去饭店搓一顿,晚上就能拿到大笔钱了,想想一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吆喝着决定出去大吃大喝好好庆祝一番。

  “哎老大,你说这靠谱吗?这妞不会跑了吧?那我们可亏大发了!”其中一人走着有些迟疑,要是因为一顿好吃的亏这么一大笔钱想想都肉痛。

  混混头叼着根香烟高昂着头走在最前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没事!这妞被我们一闷棍敲下去,不到晚上醒不起来,而且就算她醒了,我门锁着呢,开不了!”

  手里一圈一圈的晃着钥匙,稀里哗啦的声响尤其自得。

  “那窗户呢?”一人摸着头问,跳窗这事也挺简单的呀。

  这时他旁边另一个混混毫不客气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傻呀!咱窗户后就是大江,那妞不想活了跳江啊!”

  也对!被打的混混歪着头觉得自个伙伴说的挺对,傻傻一笑跟着大部队吆三喝四的鬼混去了。

  谁说世事无常呢,秦旦旦竟然真的在他们走后就醒了。

  “斯!擦!哪个混蛋绑了老娘!个滚犊子小畜生!”

  秦旦旦自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刚一个动作就发现自己竟然被捆了!再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只有一件羊毛的细薄打底衫,连个外套都被哪个缺德鬼给扒了!

  秦旦旦出离的愤怒了,风驰电掣之间就想到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青天白日走在大马路上都能被掳劫,秦旦旦真想问问现代的这些捕快们是上班拿款子喝茶泡妞从不干正事的吗?!

  还有自己紧急关头发出去的求救短信,希望邵睿能够看在她们关系的份上赶来救她一命!

  思绪划过万千,秦旦旦却也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她动了动手腕,惊喜的发现绳子竟然没有系得很紧,想来是觉得她一介女流并不值当大动干戈,索性一绑了事,连脚上都没有绑。

  秦旦旦冷笑,动了动手腕,这可真是多亏了他们了。

  她踉跄着站起身,好好环视了一圈自己现在所在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上散落铺满了脏污的衣物,旁边一个简陋的床头柜上面是一些吃剩的盒饭,房间的角落里堆满了泡面盒子,脸面面条已经胀得发白,一句话形容,真是脏乱一片猪窝一样邋遢不堪。

  她皱起眉头,绕过那些脏乱的废弃物,半蹲着身子在房间里寻找类似剪刀之类的东西。

  翻箱倒柜,秦旦旦急得满头大汗,半个时辰过去了竟没发现任何剪刀刀片之类的尖锐器具,红色的小闹钟上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从窗户外吹过的凉风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灌在秦旦旦身上,一时之间汗湿的打底衫犹如破布条一般抵挡不住丝毫的寒冷。

  时间在慢慢流逝,秦旦旦争分夺秒恨不得将这件破烂不堪的小屋翻个底朝天。

  “这里!”

  秦旦旦眼睛如火灼般发热透亮,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被窝里那硕果仅存的一小块不起眼的刀片,在灰白脏乱的床单上闪耀着不可掠夺的光芒。

  蒙上天垂怜,秦旦旦双唇颤抖,脸颊激动的泛红,她迫不及待的走过去,背过身蹲下一点不在乎地板厚厚一层的污垢,紧贴着床板再慢慢抬高身体将被绑住的双臂极力向后拉伸,尽力将手指延伸到极致,中指用力一勾,嬉笑的刀片毫不留情的划破手指,一滴血落在床单上,秦旦旦却仿佛感受不到这点疼痛,再用力,终于将刀片握紧了手心。

  找到刀片她二话不说立刻席地而坐,拿起刀片开始割绳子,麻绳不算粗,但却不是小小一片细薄的刀片轻易能够割断开的。

  秦旦旦也不在乎手掌心是否已经被划破一道道血淋淋的刀口,握紧了它,快速在麻绳上来回磨割,手臂被固定,只有手腕能够使上劲,然而即使手腕发麻感觉下一刻它就会立刻断掉,秦旦旦依旧不断重复着一个动作。

  绳子已经被割了大半,胜利在望,秦旦旦咬着唇眼睛发亮脸上是扭曲的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老大今天可真大方,八百块一桌呢,要平时定个盒饭都能一人踹两下解气!”

  “可不是,我刚吃到一半去撒尿,你猜我听到什么,老大主动给花姐打电话,说要给她买个金项链!”

  “真的啊?那花姐可要高兴死......”

  “那可不,咱以后也是有钱人了,哥们跟你说,钱一拿到手咱就买房,省得在这憋屈的旮旯囤着,跟一猪圈一样!”

  “哎,那女的你说会不会饿死啊?”

  “吆!你还操心这个,可别眼睛泡进了尿盆,自个淹死,那娘们也是你个瘪三肖想的?”

  “切,我就问问怎么了,咱今晚给她上了,谁知道呀!”

  秦旦旦一手快速动作着,耳里听着一墙之隔之外越来越近的意淫猥亵她的声音,后槽牙被咬得嘎吱嘎吱响,胸腔仿佛填满了炸药包,只等时机一到就点燃立即引爆!

  “吧嗒!”门锁被打开。

  秦旦旦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片向下一拉,绳索应声而断,千钧一发之际,几乎在同一瞬间,蹲坐在地的秦旦旦抬起头眼冒凶光与两个流氓无声对峙。

  “你!你竟然醒了!”其中一个混混手拿着门锁,一愣之后有些惊讶。

  秦旦旦冷冷扯动嘴角,两手背在身后,死死抓住已然被她终于割断的绳索,目光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逼近而愈发深邃,一切发生在电花火石之间,秦旦旦一把撩起麻绳狠狠摔在两个小混混怔楞迷茫的脸上。

  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爬起来就跑。

  她早已瞄好了地方,就是房间里的唯一窗户,打,她是肯定打不过着两个身强体壮的混混的,逃,也觉不容易轻易逃出那扇被堵住的门,那剩下最后一条选择,便是那扇窗户了。


☆、跳江被救


  夜晚的江面滔滔不绝,江水滚滚,轮船发出的鸣笛声,最终隔绝在秦旦旦翩然跳落而下掀起的乍然爆裂的滚滚浪花之下。

  江水浑浊,巨大的冲击力不给秦旦旦一点准备的时间,眼耳口鼻已然被全部堵塞掩盖住,顷刻之间,她的身体从坠落到沉底仅仅只需几秒钟,这还不是最关键,全身骨骼断裂四肢脆裂崩断疼痛的感觉令秦旦旦生不如死。

  她想要伸展四肢奋力游动,无奈身体全身的机理仿佛都被蹂躏成了一团破烂肉泥,全身无力,眼前发黑,昏沉沉的夜空好似贪婪凶恶的野兽想要将她吞噬殆尽,江水冰凉,带着浓郁的腥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下沉,越来越胸闷气短,直至窒息而亡......

  也或许是她命不该绝,至少老天让她重生到这里并不想要这么快再次夺走她的生命,一个半夜偷玩出来的小孩正好撞见了她掉落下来的情景。

  “爸爸快来,救命啊,快来!”

  “爸爸!爸爸!爸爸!”

  ......

  很快一个中年妇女急急忙忙的循着声音跑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傻愣愣的含着棒棒糖瞪大眼睛手指着江面。

  “怎么了怎么了,二狗你怎么在这!半夜不睡觉你跑船头干什么?!”说完,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发生什么事了,谁叫的,二狗怎么在这?!”很快一个中年男人也赶来了,看向抱在一起的母子俩,一脸雾水。

  夫妻俩被儿子的惊叫搞得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小孩子却还记得刚刚发生的事。

  他指着江面,涨红了脸焦急的喊,“爸爸爸爸,刚刚一个姐姐掉下去了,我看到的,就从上面掉下来的!”

  小孩子不会撒谎,他说看到就真的是看到,男子以为有人跳江,忙慌张的问他,“在哪里,你看清楚了?!”

  小孩重重点点头,小手认真的指着大概五米远出的江面,“姐姐就在那掉下来的,好大一个花,嘭一声,把我耳朵要炸聋了!”

  妇女搂着儿子心里一阵发寒,她朝向自己的丈夫,语气不容置疑道,“你快去捞一捞,要真哪个姑娘想不开跳江了,可就一条命没了!”

  男人急忙点头,匆匆回头拿起用具,迅速穿戴好,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渔船比较简陋,二狗一家三口都蜗居在这个小小的渔船上,唯一一张用木板搭起的木板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

  她全身浸湿双目紧闭,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与苍白乌青的脸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显得死气沉沉,全身仅有的一件单薄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其曼妙的身姿。

  二狗妈端了盆热水进来,看着床上的女孩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标致,怎么就想不开要跳江,活着不容易,死了难道就轻快了!

  这些女孩子,到底是年纪小,没经过事!

  二狗妈细心的给她擦干净身体,又换上自己干净的旧衣服,特地拿出家里唯一一条毛毯给她盖在身上。

  如今已然是深秋入冬,江水冷的彻骨,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后,秦旦旦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热一阵冷,头昏乏力四肢酸软,她轻微的意识到自己被救了,可头脑昏昏沉沉,她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好似千斤一般重。

  二狗妈见床上的女孩突然脸色晕红,秀丽的眉头紧紧揪着,一副难受痛苦难忍的模样,直觉不对劲,探出手一摸她的头,心里陡然一惊!

  天哪!竟然烧得这么严重!

  不行,这样烧下去肯定得没命,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这么小,恐怕还是上高中的学生,绝不能毁了。

  “二狗他爸!二狗他爸!你快来啊!”妇女焦急的喊来自家男人。

  中年男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房,“怎么了怎么了?”

  妇女一把扯过他,指着床上的女孩,“这女孩发高烧,要不赶快送去医院,不到明早就得烧死!”

  “那怎么办,这大半夜的,我们又在渔船上,咋的送她去医院啊!”

  男子心里也焦急起来,这孩子是他家二狗看到的,又被自己救了,这就是缘分,能活着,他们两口子绝不会见死不救!

  妇女比较镇定一些,她立刻从旧的首饰盒里翻出上次交货后积攒的全部家当,一咬牙塞进男人手里,“你快去把船靠码头停了,然后带着她直冲高速公路,现在是夜里,没什么车,但总归能遇到,你就拦车,不管怎样一定要把她送去医院!”

  男人讷讷的看着她,握紧了手心里的钱。

  妇女微微一笑,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柔情,她认真的看着男人,近乎喟叹的呓语,“就当是为了咱闺女妞妞吧!”

  男人一怔,眼睛酸涩,背过身,捞起床上的女孩连着毛毯一把扛在了背上,大跨步冲了出去。

  妞妞,是他们的第一个女儿,三岁那年掉进江里再也没有捞到过。

  急速前行的汽车如一道道鬼魅在黑夜中划过,邵睿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他头望着道路上一闪而过的霓虹灯,想起某个同样寒凉的深夜,他捉住了她的手,从此再也不愿松开。

  他清楚自己卑劣的本性,一开始的当初他确实非常厌恶那个工于心计专会耍奸不要脸的企图勾引他的女生,满口谎言无数花招,她信手拈来。

  她清纯漂亮,却同样愚昧爱财,小小年纪就敢用美色蛊惑男人,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初她的目标不是自己,是不是同样会有一个人被她深深诱惑,想要解脱想要丢弃,却永远缺少一分决绝!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她用美色迷惑他,他用沉默麻痹自己。

  深秋之夜,空气里都是寒凉,冷风鼓鼓灌进衣服里,男人扛着女孩站在路边瑟瑟发抖,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幽暗不见底的路道,希冀着从那无尽幽深的黑暗里能远远跃出闪亮的光。

  一辆在夜间急速前行豪华房车里,吴媛媛双手环胸一脸不悦的看着她身边的林芷夏。

  最终气不过,皱眉不满的开口愤懑道,“表姐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上次登山回来你就阴阳怪气的,动不动发脾气,舞也不认真跳,姚老师都已经在课堂上点名批评你了,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她这个表姐从小聪慧,处处表现好,轻易不愿落人半步,一直是她们舞团的第一,动作第一,神态第一,认真第一!可最近好似吃错了药,整天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怪异的很!

  林芷夏听着表妹的抱怨,眼神一暗,放置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里头的痛苦憎恨还有无助一寸寸凌虐她焦灼干涸的心脏,她无法向任何人述诸于口她的不甘绝望,她已是亡命之徒,只能一步步踏着刀刃前进。

  哼,又不说!吴媛媛烦躁的撩了撩头发,气恼的将头瞥向另一边。

  “吱...”

  车子一个紧急刹车,两人猛然前倾,吴媛媛正火气大,气怒的喊前面的司机,“林叔你怎么开车呢!”

  前头司机立马道歉,“不好意思表小姐,前面有个人拦住了车。我来不及才突然刹车的,真的不好意思。”

  “拦车干什么!有病啊,别管他,快走!”

  深夜赶回京已经令她十分不爽了,但表姐一意孤行,拦都拦不住,她只好忍住怒气,现下又谁来拦车?大晚上不睡觉一群神经病!

  “好的表小姐.....只是好像他背上还有个人......”司机停顿几下有些迟疑道。

  吴媛媛眯着眼倾向前透过车窗向外看,果然看到拦车的男人以及他身后背着的人。

  “管他什么人,给我开车!”夜半拦车,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她跟表姐两个弱智女流,脑子不正常才会招惹陌生人!

  二狗爸等了好久,凉风吹的骨头冰凉,总算老天开眼迎面开来一辆车,他心头欢喜激动不已,驮着身后的女孩立马窜到了马路中央企图拦住那辆车。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身后的女孩已经呻吟很多次,身体的滚烫几乎灼烧他的背,不能再等下去了,想想他的妞妞,一咬牙,他毅然的冲了出去。

  林芷夏拧着眉,思绪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转头看见车窗外的人,突然他身后的人转过头,林芷夏眼皮一跳,眸光晃动。

  “啊!”吴媛媛一声尖叫,突然转过头看林芷夏,捂住嘴不知所措。

  林芷夏心里也是一紧,显然表妹已经认出那男人身后的人,秦旦旦!

  “把门打开。”

  她端坐在柔软舒适的车座上静静的看向车外冷风下那个形容枯槁局促不安的男人以及他背上裹着破旧话布毯的女生。

  微侧过来的脸对着车门,双目紧闭,精巧的脸颊上一片晕红,一动不动贴在男人的脊背上。

  “求求你们,救救这个孩子,她发了高烧,再不送去医院会死的,两位小姐发发善心,求求你们救救这个可怜的娃吧!”

  为了女孩,二狗爸极尽卑微乞求,他弓着身子,目光热切,以期着两个富家千金能发挥一下她们难得的善心,施舍给女孩一条珍贵无比的性命。


☆、偶遇


  吴媛媛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天,真的是秦旦旦!她怎么会在这?!”

  眼前这个狼狈憔悴的女孩不就是日日与她作对看不顺眼的秦旦旦吗?!校花?女神?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林芷夏目光幽沉,如寒月般冷凝胶着在秦旦旦烧红艳丽的脸颊上,女孩秀眉轻皱,鼻头通红,嘴唇微微张开,远远的,似乎就能感同身受到她与生命的激烈抗争。

  校园里清纯夺目艳光四射的秦旦旦也会有这样狼狈不堪的一天,深秋午夜的高速公路旁以这样一个脆弱卑微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笑,如果不理不睬,情况会怎么样呢?

  市区里某个破旧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邵睿大跨步走进去,对上地上摊铺开的米白色风衣上杂七杂八的一应女生用具,脸色沉黑的能够滴出水,锐利狠厉的眸子瞪向几个准备坐地分赃的小混混,一片幽深寒凉。

  小混混们一见情况不好立马分头逃窜,邵睿狠狠一脚过去,踢晕一个软在地上,阴寒的声音像一道闷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她在哪?”

  ......

  二狗爸驮着女孩在车里两个千金小姐意味深长的审视下显得尤其局促不安,她们会答应吗,会帮他就这个女孩吗?

  好一会,他终于听到了好似仙乐一般的救赎。

  “我们可以救她,但你只能放下她一个人。”

  林芷夏并不是薄凉,但她还没有善心到心甘情愿拯救这个令她极度厌恶痛恨的女生,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而秦旦旦,是最佳的辅助道具!

  男人一听差点喜极而泣,可下一秒这种喜悦又染上了一层阴影。他倒不是怕这两位小姐不救女孩,只是不放心,送往医院后会是有人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还是不闻不问令其自生自灭,他犹豫着。

  好歹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即便是嫌恶的情敌,但生命垂危的时刻,她又不是冷血动物,吴媛媛怎么可能对秦旦旦见死不救,表姐答应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从男人手中接过秦旦旦了,但男人的犹豫不决担忧又支支吾吾的表情却令她十分烦躁不爽。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们会害她吗?!放心,一定给你送到医院,她死不了!”

  吴媛媛一脸气愤,没好气道,语气不太好,但她说的也是大实话,她再恨秦旦旦也不敢用她的生命开玩笑好吧!

  男人吓得讪讪,他怕两位贵人会因为自己的磨蹭最后反悔不救女孩,再三犹豫片刻,他小心翼翼的将女孩递过去,迟疑好长时间还是忍不住开口,“请两位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行啦行啦!”吴媛媛不耐烦的摆摆手,跟林芷夏一起将秦旦旦轻柔的放在一边的沙发上。

  黑色的房车再次于黑夜中急速前行,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融进无尽的黑,男人望着逝去的车尾灯,紧缩着眉头,眼里挣扎着不舍愧疚,最后慢慢转。

  路上,吴媛媛嘟着嘴将一边毛茸茸的毯子轻轻盖在秦旦旦身上,粉色的毛毯裹住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女孩,眼一转,她嘻嘻一笑,八卦又不死心的问身边的林芷夏,“表姐,你说秦旦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不无阴暗的想,秦旦旦不是说在L市跟随仲华大师排练舞蹈准备冲击‘莲花杯’吗,怎么会在这荒无人烟的江边,还出乎意料的出现在高速公路上?!

  呵呵,不会人家不要她吧。

  “我不知道,你也不要问,一切等她醒了再说。”林芷夏正捧着一本书低着头,看不见神情,听到吴媛媛问,只冷淡的回了一句。

  明明刚才还觉得她正义感爆棚,怎么现在又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样。

  吴媛媛最看不惯自己表姐这副冷若冰霜高贵的跟仙女似的模样,瘪瘪嘴,几近刻薄的将心里头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我现在看她着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院呢!”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钟琳、秦旦旦跟她玩得挺好,要不我给她们打个电话?”

  林芷夏手一顿,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继续看,“先不要。”

  吴媛媛挫败的向后一仰,两手背重重落在腿上,惊叫,“为什么啊?难道我们真的要担上这条人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她万一真要那什么了,我们谁付得起责任啊!”

  越想越害怕,不是她自私,真到最后一番好心成了冤案,她去哪哭啊!

  林芷夏坚持不同意,她并不解释,只安慰吴媛媛,“不用担心,放车上有摄像头,足以证实我们的清白。”

  被她这么一说,吴媛媛脸一阵红一阵白。

  “表姐你说什么呢,我哪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她病得这么严重,我们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亲戚朋友?”

  被人揭穿有些尴尬,但吴媛媛这样说也并不是全部为了逃避责任,只是她觉得她们跟秦旦旦的关系总归没有那么和睦融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还是最好找相熟的人比较周全。

  表姐这么污蔑她,倒显得自己品德恶劣而她高尚无私了!

  “你知道电话?”林芷夏终于扬起脸问。

  吴媛媛一愣,讷讷摇摇头,“不知道,”随后又眼睛一亮,“但我们班长肯定知道,我打电话问他不就行了。”

  林芷夏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莫名的强势和毋庸置疑,“这深更半夜的,人家早就休息了,行了,你别管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说完,她放下书本,将视线转移到一边的秦旦旦身上,黑色的瞳孔悠远宁静,折射出幽幽的光,一瞬间吴媛媛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心里一紧,忙瞪大眼睛。

  “哎表姐你可别傻,要真出了什么事,算在你头上就惨了!”

  “能发生什么事,不就是一场重感冒,送进医院就行,别自己吓自己!你要真不敢,我一个人送她也行。”

  林芷夏好似很不在乎,怯懦自私的吴媛媛与她的成熟平静相比简直就是个笑话,如斯这般,才是大家小姐的镇定从容。

  吴媛媛一阵气弱,胸口积着郁气,哪哪都不顺,表姐总是这样,云淡风轻不经意间压她一头,在大人的眼里自己永远是只会撒娇的小女孩,好像只有她林芷夏才配得上真正大家小姐的尊贵殊荣!

  她每每不甘心的想要表现,但其实迫于威慑根本不知所言。

  幽静的车厢里,笼罩着层层的压抑,秦旦旦细小痛苦的呻吟声若有若无流转在整个空间里显得异常诡异。

  吴媛媛无法说服自己,她微微撇开头,露出一个牵强干涩的笑,看向林芷夏,极力想为自己辩解。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那个我妈知道我今天回家一定等着我没睡觉呢,我那个不太敢,要不我先回去,你送她去医院?”

  “可以。”林芷夏掀了一页书,答应的干脆利落。

  轻轻呼出一口气,吴媛媛的心情也好像放松许多,看了眼躺着的一身落魄样的秦旦旦,不在意的调笑道,“呵呵表姐你真好,哎对了,表姐你不是讨厌秦旦旦吗,怎么今天对她这么好了,亲力亲为送她去医院还不放心,我昨天可才在门外听见你咒骂她的!”

  “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咒骂过她,我是她的学姐,照顾她有什么不对,校园的私人恩怨绝不能涉及到与生命攸关的事上,你自己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就别诬赖陷害别人!”

  锐利的眸子倏然紧紧盯着她,林芷夏每一句苛刻严厉的话语仿佛刀刃尖锐刺骨的深刻在她骤缩的心脏上。

  吴媛媛被人说得无地自容,这个人尤其还是她一直尊敬和嫉妒的表姐,女孩子的自尊心一下子爆发出来,大声叫囔起来。

  “喂!我怎么陷害你了,不就是说了句吗,有必要这么凶吗?!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表姐没骂过秦旦旦你现在心虚什么?”

  “啪!”林芷夏冷着脸一把将书本狠狠甩向她,急速尖锐的边角擦过眼角划出一道血痕最终跌落在车座上,如若不是吴媛媛躲闪的及时,今天她的眼球绝对保不住!

  捂住额头,吴媛媛惨白着脸尖叫,“你疯了,你干什么?!”

  林芷夏面若寒霜,雪白的指尖一手指着她,冰寒冷凝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攀爬出来的恶鬼带出的森森郁气。

  “吴媛媛!别以为你是我表妹就可以肆意妄为,谁给你的胆子,是这段时间我对你的温和已经成为你可以诘责戏耍我的理由了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有义务有责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不要随心所欲想到哪说到哪,总有一天你要为自己的愚蠢和嘴快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恐怖的气氛凝结在某一刻,她扭曲可怖的脸仿佛深挖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令人胆寒心颤。

  “呜呜呜呜...”吴媛媛捂着额头大哭出声。

  她也不过是一个被父母宠到大的千金小姐,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阵仗,表姐凶狠充满戾气的模样给她带来很大冲击,令她产生了无以名状的极端恐惧,嘴一张‘哇’一声就哭了,委屈和痛恨一瞬间爆发出来。

  “表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竟然用书砸我,还想要砸死我,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凶,你答应过姑妈会好好照顾我的,现在你要打死我,我要告诉姑妈!”

  “幼稚!想去你就去!”林芷夏秀颜冷酷,弯下腰捡起书本,冰冷地瞪了她一眼。

  前排的司机听着两个小姐尖锐的吵闹声,默默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小腿肚子微微颤抖,目不转睛看向前方认真开车。


☆、求救


  又过了一段时间,房车停在一处将吴媛媛放下。

  吴媛媛红着眼拎起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林芷夏不管她的小脾气,吩咐司机继续开车。

  “小姐,现在是去医院吗?”司机问,车上还有一个病人,他怕自己再不提起,小姐恐怕要忘了。

  “不用,去清水苑半山公寓。”

  司机犹豫片刻,他想说那个女孩明显急需治疗应该送去医院,但他不好说,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主人家的意愿不是他能做主的,只希望小姐不是真的对那个女孩不闻不问。

  凌晨两点清水苑半山腰一栋别墅上的门铃被轻轻按响。

  “丁玲玲玲玲......”的声音响了好久,里面的主人姗姗来迟,睡眼朦胧的打开门正好对上柳眉轻蹙一身斗篷呢大衣的林芷夏。

  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惊讶的叫了一声,“夏夏?”低头一看又是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你怀里的人是谁?”

  林芷夏轻扶着秦旦旦,看到邹悦,心里一喜,喘了一口气,费力的撑着身体,面上强笑,“悦悦姐快来帮帮我,先进去再说。”

  邹悦楞了一下,有些迟疑,疑惑的看向斜倚在林芷夏身上的女生,最后对上林芷夏乞求无助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走过去扶住女孩的另一只手臂,低声道,“进去吧。”

  进入装饰奢华的别墅,邹悦还未来得及询问,林芷夏愣愣坐在沙发上神色奇怪的沉思着,旁边是躺倒在上浑身发烫的秦旦旦,她身上裹着劣质粗糙的毛毯,身体颤抖间或夹杂着几道痛苦的呻吟。

  林芷夏木然的抬起头,对上邹悦看过来的眼,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腕,不顾她讶异地张大了的嘴,神情捂住急迫的恳求。

  “悦悦姐,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

  邹悦惊叫,“夏夏!你怎么了?!”

  林芷夏痛苦的低下头,声音柔弱,“邹悦姐,你先帮我请个家庭医生,医药费多少我来付,她发高烧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再不接受治疗恐怕性命难保。”

  深更半夜,黑咕隆咚,林芷夏带着一个全身只裹了破旧毛毯的女生登上半山只是为了找她救命?

  邹悦面露不满,“你这么晚跑到我家就为了给她找个医生?”

  林芷夏倏然抬头,看向旁边的秦旦旦,恨意在眼中一闪而过,她沉吟片刻,咬牙,“邹悦姐你先帮我请医生,之后的事我一定向你解释清楚。”

  邹悦拢了拢身上的纯白睡衣,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后肩,娴静秀雅的脸庞一派楚楚动人,她水润的眸子奇怪的在秦旦旦身上一扫而过,秀眉间隐隐带着挣扎。

  “你......”邹悦皱眉,欲言又止,这事有古怪,如果不是时候不对,她肯定要好好问问,但现在三更半夜,林芷夏又仿佛下定决心坚决不再开口的样子,邹悦也无可奈何。

  “邹悦姐......”林芷夏抓住她的手,目露祈求。

  移开目光,邹悦无奈的叹息,什么时候骄傲像公主的林芷夏如此低声下气过。

  一会的功夫,家庭医生迅速赶到,检查完秦旦旦,劈头盖脸对着两人就是一顿训斥,“你们怎么搞的,没有常识吗,病人的情况十分严重为什么不立刻送去医院,你们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来一秒,这个女孩很有可能烧坏脑子下半辈子只能痴呆度日!”

  面对家庭医生的斥责,林芷夏默然不语,邹悦拧着眉,露出不悦,看向医生的眼里也透着不满。

  她高傲的看着医生,语带不屑,“你只是家庭医生,谁给你的权利指着我们的鼻子大呼小叫的!管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既然还有一口气,就把她给我救活。”

  医生涨红了脸呼哧呼哧的喘气,医者父母心最见不得有人如此漠视生命,可这是人家的事,他一个不相干的人却只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最后愤愤一扭头,甩手而走,幸而老医生心底善良,并没有因为两个不知所谓的千金大小姐直接走人,他医术高明,经过一番抢救,秦旦旦渐渐脱离了生命的危险。

  “生命已无大碍,你们好好照顾她,任何金钱都无法挽回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将秦旦旦妥当的安排在一间客房里,邹悦一把扯过林芷夏到她自己房间。

  简约风的大床上,邹悦秀眉紧蹙,神色不满的质问林芷夏,“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处处透露着诡异,邹悦虽然一时心软答应帮助林芷夏,但她其实并不想引火烧身,好姐妹是一码事,作奸犯科这种大麻烦她绝对不允许林芷夏拖自己下水!

  林芷夏坐在她身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邹悦的衣服,柔媚的粉色穿在她身上愈发显得肤白貌美,又透着大气的温婉淑静,她莞尔一笑,神态轻松,仿若无事,“没什么事啊。”

  “真的?”邹悦怀疑的目光落在她沉静温婉的脸庞上,根本不相信,严肃道,“你说过给我解释清楚,林芷夏,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好姐妹,就不要想要欺瞒我。”

  邹悦已经对她不满,如果真的不帮助她,林芷夏想不到还能求助谁,她眸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沉黑的眸子缓缓染上憎恨和痛苦。

  邹悦心下惊讶,她从来没见林芷夏这样,两人从小玩到大的闺蜜,邹悦年长她几岁,林芷夏一直喊她邹悦姐,印象中,林芷夏是上京名媛中的表率,温婉娴静,知书达理,典型的大家闺秀,有时候完美的令她都十分嫉妒。

  只是不知道今天她怎会露出如此戾气十足又好似经受了无尽苦楚,不堪承受的狰狞之态。

  “怎么了夏夏?你别吓我!”

  邹悦上前担忧的握住她不断颤抖的手。

  林芷夏看向她的,凄迷哀婉的一笑,美丽的杏眸浸染出一片痛苦绝望红,她反握住邹悦的手腕,紧紧拽着,力气之大,瞬间细白的肌肤上就是一块青紫,邹悦咬紧牙默默承受着。

  在这一刻,在邹悦隐隐约约的逼迫下,林芷夏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将所有一切的痛苦都宣泄出来了,她想要大声的叫,大声的述说自己的委屈。

  “他不要我了,你知道吗邹悦姐,他竟然不要我了,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竟然想要抛弃我,我们十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一个相处不到半年的陌生人,他如此狠心,到底让我情何以堪?!!”

  林芷夏一脸崩溃痛苦,死死拽住她,尖锐的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在邹悦的房间里,她终于肆无忌惮而又歇斯底里的尽情嘶吼出来。

  是邵睿吗?那个林芷夏从小就认定的未来丈夫?

  ......

  第二天邹悦面带微笑的将林芷夏送到门口,捉住她一只手,看着她,温柔的摸摸她的额头,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别伤心难过了,该你的谁都夺不走,那个贱人我帮你看着,放心,你没拿下邵睿之前,我绝不对放她离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邹悦眼眸泛着冷光,里面溢满了嫌恶痛恨。

  “邹悦姐谢谢你,”林芷夏低垂着头深呼吸,慢慢抬起来牵强一笑十分动容,“现在这个时候只有邹悦姐能够帮我了,谢谢你邹悦姐,真的谢谢你。”

  她这个样子,柔弱憔悴,邹悦眼神复杂,怜惜她的同时心里头更是对那个叫秦旦旦的女孩恨之入骨,她决定之后帮好姐妹狠狠整治她一番。

  “我们是好姐妹嘛,我不照顾你还不被那些贱人欺负死?”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一张楚楚动人秀丽纯净的脸庞渐渐浮上阴狠的笑,“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就是欠收拾,不好好斟酌自己几斤几两就上赶着找死,看她们两眼都嫌脏!”

  林芷夏嘴角扯了一个尴尬的笑,微微撇开头。

  见她这样,邹悦布满风情的眸子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你呀,就是太心软了,我家那个老贱人还不是让我收拾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个仗着自己几分姿色不得了了,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她。”

  林芷夏当然知道她所指的是谁,只是长辈的事,她们小辈真不好多指责什么。

  而她也并不是心软,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卑微罢了,秦旦旦又算得了什么,只有真正得到邵睿,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试想想,邹悦会帮她料理那个贱人,而她林芷夏永远是尊贵优雅的上京名媛,大家小姐!

  这便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

  林芷夏身心愉悦且放心的将秦旦旦丢给了邹悦,除了她俩无人可知,而即便是梁城和L市找疯了人也不得其果。

  却说另一边俞囡沁前两天还跟秦旦旦约好了谈事,转眼打电话就关机了,一开始她也没在乎,等第二天,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她察觉到不对劲,打电话去秦旦旦家,是保姆秦妈接了电话,当问及秦旦旦时,秦妈却说她家小姐也已经好几天没来电话了。

  如此,俞囡沁越发觉得出事了,急急忙忙冲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死乞白赖要了蒋琴的手机号码。

  很快打过去,心陡然一塌,秦旦旦竟然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那边的蒋琴和仲华老师也找她找疯了,已经决定报警,还有一个星期不到就比赛了,这个时候她消失不见,对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手机打不通,学校没回,秦妈不可能撒谎,种种的种种只能说明一件事,秦旦旦真的出事了!


☆、噩耗


  “钟琳,怎么办,旦旦出事了!”俞囡沁手里紧握着手机,身体一阵一阵的阴寒涌上来,她微微颤抖着带着哭腔无助的望向钟琳。

  钟琳、俞囡沁两人火急火燎的请假去L市,得知蒋老师他们在警察局,又火速打底去警察局,只是刚到门口,就得到了一个不啻于晴天霹雳的噩耗。

  钟琳扶住俞囡沁瞬间瘫倒的俞囡沁,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蒋琴,目露祈求,声音颤抖,“蒋...蒋老师,你骗我们的是不是?”

  蒋琴不忍看到两个女生摇摇欲坠不堪承受打击的模样,眼一红,走上前抱住了她们,微微哽咽,“别怕别怕,会找到的,会找到的......”

  “哇哇哇哇哇......”

  俞囡沁蹲在地上蜷缩着自己头扬着,嚎啕大哭,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好似将一切恐惧和难受通过泪水全部宣泄殆尽。

  钟琳怔楞地站在原地,被蒋琴抱着,空洞的含着红血丝的眸子无神的望着来回走动的一个个头戴警帽的男那女女。

  她垂放下的手微微颤抖,掉进江里,还能再找回来吗?还可能是那个活生生会笑会撒娇的秦旦旦吗?

  钟琳愣愣的转过身,双手拽住蒋老师的胳膊,强忍住泪水,含着哭音艰涩的问,“蒋老师,旦旦...旦旦她怎么会掉进江里?”

  一旁俞囡沁的哭声更加急剧,如狂风如疾雨,如一大片一大片狠狠砸下来的冰雹。

  秦旦旦是她找来的,现在出事,蒋琴的压力最大,今天看道两个小女生难过痛哭的样子,心里更是将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一片片凌迟自己的心脏。

  任由钟琳凶狠的抓着自己,蒋琴红着眼,又是自责又是愧疚,“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照顾她,我枉为人师,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秦旦旦,我一定找到她,相信老师,老师一定会给你们找到她!”

  钟琳哽咽着摇摇头,根本不听蒋琴的话,她只一味的祈求的看着蒋琴,急迫的不断询问,“蒋老师你说啊,旦旦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江里呢,她不是在练舞吗,无缘无故地怎么就掉进江里了呢!”

  泪水慢慢从脸颊上滑下,决堤而出,哭得稀里哗啦。

  钟琳是比俞囡沁坚强,可她再成熟也还是个孩子,十几天前还一起嬉闹玩耍的小姊妹转眼间她就惊闻噩耗说是掉进江里了,而且尸骨无存!她肯定要疯的!

  蒋琴痛苦的捂住嘴,失声痛哭出来。

  几日的时间,这个优雅从容气质温柔的女人已经被打击的憔悴不堪,这几天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每天都是瞪大眼睛生生熬到天明,天一亮又继续漫无目的的继续找寻秦旦旦,她心头的沉重的自责愧疚已经快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了!

  蒋琴的丈夫匆忙赶来,心疼的扶起妻子,面对一蹲一站皆难受哭泣的小女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温柔的掏出手帕轻柔的给她擦干净眼泪,又将两个女生带到一边的休息室,叹息一声,示意她俩先坐下来。

  “不知道我太太有没有跟你们讲清楚,不过这一次的确不是她的错,至少她不应该担负全责。”

  钟琳怒目而视,俞囡沁眼里噙着泪花亦是怒意满满的瞪向他。

  顾父心疼的搂着怀里憔悴不安的妻子,对她们充满恶意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道,“你们先别着急,听我讲完。”钟琳、俞囡沁两人见他一派认真郑重的样子,也暂时放下心中的成见。

  见两人情绪稍微冷静了些,他才接着认真说道,“那天秦旦旦同学告知我夫人一声她要出去一下,然而当晚她并没有回来,第二天就突然出事了,这中间的一晚她在哪里,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诚然,我们太过不谨慎,但得到她的再三保证之后,我们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禁锢她的自由吧,只好小心嘱咐她注意安全。本来好好的,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谁也没有预料她会出事,这样的飞来横祸,来势汹汹,直接把所有人打得手足无措。

  “旦旦在外过了一晚?她在L市区难道有什么亲戚?”从不曾听说秦旦旦在L市还有亲戚,钟琳疑惑,脱口而问。

  这时,顾父怀中的蒋琴悠然抬起头神情憔悴不为自责地摇摇头,“我们当时问过她,只说是在酒店,并没有什么亲戚家。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当时死活都得拦住她啊。”

  其实当时蒋琴心里就不太放心,劝阻了几句,但秦旦旦心意坚决,而且保证出了事自己承担,谁知道,一语成谶,真出了这样的祸事!

  这也算是命运弄人了吧。

  突然,顾父思虑片刻,斟酌着用词,脸色古怪的又问了一句,“知道我们是怎么得到秦旦旦同学掉进江里这个消息得的吗?”

  两人神色困惑又莫名其妙,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顾父也没有故意欺负小女孩卖关子的意思,神色凝重带着些怀疑,看向她们继续道,“我们到警察局报案,刚刚拿出了秦旦旦同学的照片,这边的人就说了,”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两个女生灰暗的脸上扫视而过,“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报案,同一个女孩,两天前正午十点左右在L市商业中心失踪,之后经过一系列调查,才证实该女孩当夜凌晨时分投江,在此之前,她一直被一群街头混混困在临江边旁的出租屋内。”

  “报警的人是谁?”钟琳第一个反应过来,言辞犀利。

  紧跟着俞囡沁也迅速看向顾父,钟琳问的没有错,在L市,秦旦旦失踪第一个得知消息的竟然不是蒋琴,而是某个未知的陌生人!

  “一个名叫邵睿的男生,”顾父眯着眼,神情冷静的说,“他好像是你们的学长吧。”说着看向两个霎时脸色变得古怪困惑不已的女生。

  “什么?邵睿学长?!”

  “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旦旦失踪,怎么回事邵睿学长报的警,而且邵睿学长怎么又会突然来到L市?!

  钟琳、俞囡沁惊呆了,发现自己脑子越来越一团迷糊。

  这时,一阵嘟嘟嘟快速有规律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俞囡沁、钟琳抬头一看,惊讶的张大了嘴,对视一眼,迎面而来身穿深棕色风衣气场强大的俊朗男生不就是邵睿!

  “哎等等等......”

  在邵睿快要走过他们的时候,俞囡沁不怕死的倏然站起身一个箭步拦在邵睿面前,钟琳瞪大眼睛站起身,竟看俞囡沁作死!

  邵睿皱眉,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俞囡沁被他满身骇人的寒气惊得一颤,脸色一白,小心脏抖啊抖,明明害怕又抬高下巴嘟嘟索索倔强的问,“学长怎么会在这?”

  对于她不客气的近乎质问,邵睿眉头微蹙,回答极是敷衍。

  “有事。”

  俞囡沁被噎了一下,咬咬牙,又微微侧头试探的轻声问,“学长跟旦旦认识?”

  眼前的清俊男生似乎楞了一下,才移开视线正眼看她,深邃幽深的眼眸含着冷气,扫射在她的脸上,隐隐中透着不为人知的威胁。

  “她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直接无视俞囡沁还有钟琳两个秦旦旦的好姐妹,带领着一群黑衣保镖路过傻站着的两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钟琳疑惑的望着邵睿带着一群人出了警察局,又呼啦啦开着车远去。

  俞囡沁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睑微红,她恨恨的扯开脖子上的纱巾,“什么人嘛?!我们担心旦旦,问几句会死啊,你看他拽的那样,还说邵睿学长温文尔雅呢,我看那群女生眼睛都是瞎的!”

  “囡沁,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俞囡沁揉揉眼,抬头对上钟琳疑神疑鬼的目光。

  眼眸转动,钟琳微微侧头,秀眉紧锁,轻轻问了句,“邵睿学长为什么要帮旦旦?”

  俞囡沁瞪大了眼睛,惊叫,“喂!钟琳!你这说的什么话,邵睿学长难道就帮不得我们家旦旦了?!他不是说了嘛,刚好在L市区遇见旦旦,然后出现旦旦失踪的突发状况,人家学长好心好意,你瞎捉摸什么呢!”

  钟琳的话俞囡沁可不爱听,同一个学校的,搭把手怎么了?!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钟琳耸耸肩,眼里划过疑惑,还是觉得平日里从不跟邵睿学长有过牵扯的秦旦旦突然不但认识了这个人,而且他们还交情匪浅的样子,给她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秦旦旦那晚去做了什么,又怎么会结实邵睿学长,这些问题都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被邵睿的一打岔,钟琳和俞囡沁也不太愿意再面对蒋琴夫妇,问了也无济于事,一来人家确实没错二来警察还在调查当中,江里搜救队也正忙着,现在只能焦急的保佑掉进江里的秦旦旦能够游好心人相救,不然九死一生恐怕都是命好的。

  好姐妹出了这样的事,俞囡沁和钟琳除了干着急,连带吓得秦妈病倒完全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的默默祈祷然后静静的等消息。


☆、清醒


  秦旦旦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而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身下倒是厚实柔软的一层,却也止不住从骨头里发出的刺痛,她眼里闪过疑惑,难道她这是回家了?

  左右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她艰难的侧过头,面前物事晃动看不真切,头痛的呻吟了一声,秦旦旦眯起眼仔细瞧,只感觉周边一个晃动的身影。

  秦旦旦心里一喜,“你......”

  像是喉咙里裹了一层砂纸在打磨,直觉得刺痛不已,干涸的嗓子几乎冒烟,只说了一个字就令她痛不欲生,“咳咳咳......”

  “哎呀你醒啦,别说话先别说话,”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秦旦旦仰着头终于看清了人,是个跟秦妈打扮差不多的老妈子,圆脸花衬衫,想来是个保姆。

  保姆很热心,轻巧的扶起她,又给她仔细的擦了擦脸,随后端来一碗温热的汤,勺子慢慢荡着搅拌,对上秦旦旦看过来的目光,温声道,“小姐睡了几天,肚子恐怕早就空了,但现在您刚醒,受不得硬点的食物,这鸡汤我炖了有半天了,鸡骨头都快化了,正好给小姐垫垫饥,来,把这汤喝了。”

  说着,她舀了一勺汤,关切的递到秦旦旦嘴边。

  秦旦旦看了她一眼,尤其是把她眼里的关心呵护之意看得真真切切,放下心来,阖上眼慢慢喝汤,心里思绪转动,却甚是觉得奇怪,她记得自己当时一急不管不顾就跳江了,后来一片黑,浑身冰凉又湿漉漉,难受的紧,迷迷糊糊一直到现在才悠悠醒来。

  而显然她得救了,可这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出事之前,紧急万分之际,秦旦旦发过短信给邵睿,也因为在那个危难关头,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邵睿会来救她 ,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邵睿要是不来救她,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先不说他俩之间交情如何,单单那天自己就是因为他才出去最后被劫这点,邵睿要是不愿救她,那可就真不是个东西!

  “哎,你怎么了?”听到她牙齿碰撞发出的咬牙切齿的‘嘎吱嘎吱’声,保姆阿姨端着碗奇怪的问,她记得碗里没有放骨头啊?

  秦旦旦停顿一下没说话,又咕嘟咕嘟喝汤,喝净最后一口,她才感觉自己的胃不再冰凉空瘪,腹中有食,人才有了点力气,总算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保姆阿姨人比较好,又给她擦了脸,才安置好后背的靠垫让秦旦旦舒舒服服的躺下。

  吃饱喝足,秦旦旦才有时间干正事,“这里是哪里?”她环顾四周疑惑的问。

  很简单的一间房间,除了一张床,身边床头柜,还有个独立的衣柜,其余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任何人烟气。

  保姆阿姨好似楞了一下,转头迷迷糊糊也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含着一丝惊讶,道,“您不是小姐的客人吗?”

  她昨天被急急忙忙通知过来照顾这位生病的小姐,一大早忙上忙下还以为这位是小姐的朋友呢,怎么这位客人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秦旦旦皱眉,摇了摇头,她哪是什么所谓小姐的客人,她难道被陌生人救了,还有就是......想到这里,秦旦旦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心里有个怪诞的念头,她不会又重生了吧?!

  “快快!拿个镜子给我!”秦旦旦倏然坐起身,不顾浑身要命的酸痛,指着保姆阿姨满脸惶恐难安。

  “啊?哦哦。”保姆阿姨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突然要镜子,却也立刻转身出去,一会功夫,就找来了镜子。

  秦旦旦白着脸,一把夺过镜子凑到自己脸前,苍白的脸,唇色浅淡,大眼睛瞪得溜圆,她安然放下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扔掉镜子闭上眼全身虚脱瘫软的躺倒在床上,捂着胸口,还好还好,还是那个秦旦旦。

  重生一回容易吗,一切从头开始,秦旦旦再也不愿意再来这么糟心的一次了!

  “这位小姐?这位小姐?”

  保姆阿姨有点被吓傻的感觉,她凑上前,小心翼翼的在秦旦旦面前挥了挥手。

  “别吵!”现在浑身没力气,秦旦旦不跟她计较,只懒洋洋的回了句。

  没疯就好,保姆阿姨拍拍胸脯,放下心来,摇了摇头端起食盆离开,她真怕这位客人突发癔症疯癫了,那小姐恐怕要饶不了自己了!

  中午又喝了老鸭汤,秦旦旦瘪嘴,倘若不是自己重病卧床,形势不明,她真不愿意喝这样寡淡无味的汤汤水水。

  吃饱喝足,在保姆阿姨的搀扶下去洗手间用芦荟凝胶擦了一下脸,脸色终于不再惨白黯淡,莹白的肌肤让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精气神也回归了些。

  秦旦旦跟那个保姆阿姨提出想要打电话,本以为极其稳妥简单的事情,没想到一上午热心照顾她的保姆阿姨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了句,“等小姐回来再请示。”

  秦旦旦心头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又问,“那你们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她救了我,到现在我还没能去感谢她呢。”

  见她没有胡搅蛮缠,保姆阿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同情她,中午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小姐嫌恶厌倦的口气直到现在都记得。

  她也不懂主人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本着能说就说不能说尽量闭嘴的原则,保姆阿姨道,“小姐工作繁忙要晚上才会回来,您高烧刚退还没好利索,不妨先小憩一会。”

  秦旦旦摇摇头,“我还不累呢,睡了这么多天,感觉骨头都散架了,阿姨,你能不能扶着我出去走走,闷在房间里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个保姆阿姨看起来热心良善,自己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然而祸不单行,保姆阿姨再次摇了摇头,对着她满脸歉意,这次脸上的同情更加明显了,但依然抱着劝她的架势商量的语气道:“您看都初冬了,外面冷得很,这半山腰的出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您还是多躺躺,健健康康了再出去不迟。”

  拒绝是肯定的,从刚才不让自己打电话这点秦旦旦早已料到,而现在,她百分百可以确定自己是被软禁了。

  一个神秘莫测的小姐,还有半山腰的偏远别墅?这些都说明了什么?

  她一个普通高中的普通学生,没爹没妈,跟他人无冤无仇,被囚禁在这个半山腰偏远的别墅区,而看对方请得起保姆,而且就这房间简单却昂贵的装饰,一点点都明确表明了对方家境优渥至少不缺钱,劫色?那不可能,那人既是小姐,哪里会贪她的女色,劫财就更不可能了,她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套睡衣还是人家免费提供的。

  千里迢迢赶到L市,千辛万苦从江里把她捞出来,就为了简简单单囚禁她?如果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应该直接卖了或者让她自生自灭吗?反而医治还好吃好喝供着她?那人是脑子有毛病吧?

  既然无法出去又不能与外界沟通,秦旦旦就自己几近惨烈的遭遇,深思熟虑了一个下午,手指尖都快啃破了,依然一无所获。

  “妈蛋!老娘不会被困一辈子吧!”秦旦旦无不痛心愤怒的想。想想她大好的青春年华,初窥门径刚刚起步的舞蹈事业,大把大把的金钱钞票......显然,如此这般,都将离她而去。

  想到这里,秦旦旦一颗脆弱的心再也承受不住,吧嗒吧嗒眼泪汪汪的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

  保姆阿姨实在是个良善温和的人,本职工作令她对这个异常漂亮干净女孩的遭遇无能为力,但至少她躲在门口红了眼听秦旦旦哭哭啼啼将近两个小时,她竭力想要伸出腿拯救那个孩子,但最终想起家里的老母亲,她退缩了,转身决然的离去。

  直到听到蹬蹬瞪急促的下楼声,秦旦旦才抽抽噎噎收住哽咽抽泣的哭声,一抬头,光洁精致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懊恼不爽半点水渍全无。

  呵呵,自己的演技下降了吗?

  夜晚十分保姆阿姨早就离开,秦旦旦支着下巴晕乎乎一个人撑着眼皮硬生生等到十一点中也不见那个所谓小姐的半点人影,她愤愤然将自己埋进香甜被窝,特么的,你多大架子让老娘等你这么长时间,不等了,关就关吧!

  然而有人就是跟她过不去,一道刺眼的光线陡然亮起,秦旦旦嘟囔两声转过身夹着被子继续睡。

  “霍!”

  大冬天的被人全身掀了被子干净,神仙都要气疯。秦旦旦火气茂盛,瞪着眼一咕噜坐起身,看向哪个发病的疯子!

  “谁啊你,有病吧,滚一边去,老娘要睡觉!”不管不顾骂一通,秦旦旦扯过被子就要躺下。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邹悦从一开始得意洋洋恶作剧满满的嘴脸一下子变得铁青狠厉,尤其是秦旦旦那张碍眼的脸蛋更让她深恶痛绝,嘴角勾起恶意的笑容,带铆钉的皮包随手狠狠砸向秦旦旦,秦旦旦快速转头,‘啊’的一声尖利痛呼出声,邹悦趁机躲了她的被子无情的扔在地上!

  “睡啊,你再睡啊,”看着眼前秦旦旦痛苦捂头的落魄样,出了口恶气,心里岂止一个爽字了得,冷冷笑着讽刺道,“贱人!”

  秦旦旦嘴唇泛白,狠狠咬住牙,捂着头愤怒的斜睨着那个半夜三更发疯的女人,灯光下,对方秀丽文静的脸在她恶意的嘴脸下变得丑陋无比,秦旦旦心里骂娘,她一直猜测对方可能跟她有些恩怨,但实际等见到这个女人,她发誓自己以前从没见过她一眼,却不知为何人家好像对自己厌恶至极,第一次见面就扔包砸了自己一脸!

  心里痛恨身体却无能为力,秦旦旦极尽的沉默却好似令邹悦心情更加畅快,一句句恶毒的话从她嘴里冒出,硬生生毁了她苦心维持的美好似白莲的清纯形象。

  一顿骂下来神清气爽,邹悦喘了口粗气,粉嫩的唇邪肆着微微上扬,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俯视秦旦旦。

  脏话连篇,什么脏的乱的都往她身上倒,然而就这点小场面,说句不要脸的话,上辈子秦旦旦见多了,还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伎俩?

  揉了揉差不多被砸出一个包的右脑袋,秦旦旦盘着腿坐在雪白的床被上,顺了顺自己两侧的长发,抬起头看向邹悦,气定神闲,面上笑意盈盈,下巴轻扬,蓦然道,“骂够了?”


☆、继母


  “你!”手指着她,邹悦气急败坏,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这贱人脸皮厚根本不在乎,心头窝火,更加口无遮拦,“哼!真是贱人胚子,骂了这么多你都无动于衷,浪费本小姐一番口舌!”

  勾勾唇,秦旦旦不无讽刺的假意笑,“这么不爽快,要不你再骂一遍?”

  “你!”

  秦旦旦淡淡一笑,被子被这个疯女人扔在了地上,她快要冻死了!

  “这位小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秦旦旦伸出手做了个让她闭嘴的手势,“非常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你,得到你这么费尽心思的一番报复行为,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没得惹到您这号大人物,何况还是在L市,您处心积虑找一帮小混混劫持我又在我跳江的时候捞我上来,直到现在让我好吃好喝养在这个地方,我能请问一句,您到底图什么吗?”

  “我看你真是想多了!”邹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恶意满满,嘴里说着狂傲的话,“你这种女人我看多了,别想套我的话,告诉你,别说你就是个小鱼小虾,就是会飞的燕子本小姐也能将你从天上捉下来,一脚将你踩死!”

  她志得意满好似完全不将他人放在眼底的模样令秦旦旦冷下了脸,眼睛微眯,嘴唇紧抿,神情莫测。

  邹悦脚踩白色长靴,高傲的朝她走过来,在床边将那床洁白的被子又狠狠踩了几脚,顿时雪白的背面上乌泱泱涂上了几个脏污的黑脚印,邹悦布满笑意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恶意的讽刺。

  挪开脚满意的看到秦旦旦气愤不已的脸庞,笑得欢畅得意,“你以为本小姐真这么好心好吃好喝供着你还找个保姆伺候你,我钱多没处花是吧,还不是我那好姐妹心肠软,好欺负,就是被你这样的贱人□□糟践,不过我嘛,”话头一转,邹悦狰狞着面孔,俯下身,凑近秦旦旦耳旁,幽幽的说了句,“会让你痛不欲生。”

  “哈哈哈......”

  那个女人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心满意足的大笑着离开,留下秦旦旦一人铁青了脸,她翻了个白眼,觉得女人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瞪着一大片黑脚印的被子,凄凉又无可奈何的瘪嘴,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这个那人神经有问题,她就真蠢了。

  不过,幕后好姐妹吗?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跟她恩怨这么深,找了这么个明显偏执疯狂的女人来折磨她!

  养了几天,秦旦旦终于能生活自理不用保姆阿姨穿衣喂饭了,那种喜悦无法言喻。

  保姆阿姨也是满脸笑容,心里为她高兴。

  自从上一次第二天看见满是黑脚印的被子被扔在地上,她孤零零浑身滚烫再次高烧的直挺挺躺在床上,保姆阿姨照顾她越发精细,每天都花样不重复各种高级营养汤汤水水给她补身体,秦旦旦为了身体咬牙喝干净,除了每天晚上被邹悦那个疯女人不痛不痒的冷嘲热讽一顿,日子还算过得去。

  而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令保姆阿姨对她更加心生怜爱,每每看见她看着自己愁眉苦脸一脸痛惜的模样,秦旦旦就知道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在此期间,一直滞留在L市调查秦旦旦下落的邵睿被一通电话逼回了上京老宅子。

  从黑色商务车里出来,邵睿一身冷气,迈开的步伐犹如尖刀划破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冰凉刺骨的浪。

  “大少爷,欢迎回家。”忠实的老管家浅笑着站在门口,细心地接过他布满风霜的大衣。

  邵睿微点点头,踏进门内,老管家轻快的跟了上去。

  宽敞明亮而又布置温馨的客厅里,现任邵夫人,他的继母贤惠的将菜端上桌,看见邵睿,眼睛一亮,热情的迎上来。

  “哎呀,睿睿回家啦,辛苦了,快快快,刚好吃饭呢。”

  邵睿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想听她言不由衷的话,转头上楼去自己的房间。

  “哎呦,我的老爷,你怎么还在看报纸,睿睿回家你都不打个招呼,真好像不是亲生的一样!”继母呱唧呱唧走到邵父面前假模假样的埋怨,不顾一边倏然身体一瞬间僵硬的邵父,嘴角勾出一抹弯弧。

  翘臀挨着沙发缓缓落座,眼眸一转,蹙着秀眉又唉声叹气,“我看这孩子长年在外这么辛苦,早知道他回来,今天就多让阿姨买些菜,给睿睿补补身体了,唉,我这人,就是想的不周全!”

  三十好几的女人保养得益,一身朱红色旗袍,曲线优美养眼,围着纯白色狐狸毛的围脖,故作懊恼自责的秀丽娇俏的样子比一般漂亮的小姑娘没来由更让人心怜。

  邵家现任家住,他的父亲正坐在一旁看报纸,对于自己儿子的归家也只是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转头继续盯着报纸上的文章,好似有什么比一个离家两年每次只有春节才归家的儿子更重要的重大发现。

  听见自己妻子似有似无的抱怨自责根本没当一回事,老夫老妻了丢下手里的报纸牵起妻子嫩滑的小手轻轻放在唇边一吻,神情恋慕。

  无意关注他们秀恩爱,转身离开的一瞬间邵睿只听到她的继母像只老母鸡一样呱呱呱吵囔个不停,无意间话里话外都在跟他父亲透露表示自己对这个继子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讨好上心,而那个不领情的继子又是多么多么令她煞费苦心多么多么伤透了她的心。

  而显然她入木三分的表演激起了邵父满腹爱恋,心里对久不归家儿子的那点微末愧疚之情都渐渐消失殆尽在妻子秀丽惆怅的眉宇之间。

  直到吃饭的时候,邵睿才下楼,邵家老爷子近几年身体不好,一般都中午才悠悠醒来,他的午餐也是营养师特别搭配的,单独一个小厨房。

  等邵睿道餐厅的时候,邵家一家四口已经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开饭了,他的父亲,继母,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弟妹,而他,端端正正坐在长桌的对面独自享用午餐,老管家尽心尽力守在他身边,喜欢哪个菜都能转眼夹到碗里。

  眼里闪过一抹温情,邵睿抬起手遮住白瓷碗上沿,无可奈何道,“好了王叔,我够了。”

  王叔皱眉,又加了一筷子红烧牛腩,沉声,“大少爷吃太少了,外面营养跟不上,回到家里,老爷特地吩咐让你多吃点。”

  王叔口中的老爷自然不是邵睿的父亲,而是邵家老爷子,邵睿的爷爷,邵家真真正正的掌权人。

  邵睿拿着碗筷没说话,低头一瞬间眼神晦涩不明,转眼间仅有的一点温情也快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邵睿的继母又开始不甘寂寞,“哎呦,睿睿这是怎么了,嫌陆阿姨烧菜不好吃?陆阿姨可是老人了,老爷子也喜欢她烧得菜,我们在家都吃习惯了,睿睿一个人在外也没怎么吃好喝好,多用点啊。”

  说着喊王叔,“去给大少爷再拿个盘子,可怜见的,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邵睿正眼都没瞧她,自己用饭,王叔也站在邵睿身边不发一言,好似没有听见这个所谓‘夫人’的命令。

  在场没有人买她的账,现任邵夫人脸色尴尬,瘪嘴看向自己老公,似哭非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生养的一儿一女也停下碗筷斜着眼愤怒不满的望向不识抬举的邵睿。

  邵父捉住妻子的手,怜惜的摩挲两下安慰她,看向自己大儿子的目光愈发冰冷。

  在老公的安慰下,现任邵夫人破涕为笑,贝齿轻咬朱唇,惨败着脸摇摇晃晃的离开餐桌来到邵睿旁边,将自己身边邵父特意嘱咐厨房给她煲的养生汤端到邵睿面前,委曲求全的样子温柔的劝他,“来睿睿,阿姨这个给你喝,你父亲特意嘱咐每日炖的养生汤,我不肯用,他非得强制我喝,真是个霸道的,”说着娇俏的睨了邵父一眼,脸上荡起一抹幸福的晕红,转头又神色无辜的恳求似的看向邵睿,“你帮阿姨喝了好吗,你父亲啊他绝对不敢再逼我!”

  现任邵夫人这样的对继子‘掏心掏肺’‘委曲求全’,在场的保姆阿姨几乎‘所有人’都被她感动了,看向邵睿的目光似有似无明显带些责备的意味。

  妻子的这一番关爱继子的话说出来,连邵父都有些皱眉,尤其在邵睿毫不领情,随即放下碗筷,沉声道:“不用管他,你吃自己的。”

  现任邵夫人小女生似的嘟着嘴不满的瞪了眼邵父,故作责怪,“老公!”

  他的这个继母小门小户出身,手段卑劣低下,脑子不好使还偏偏喜欢装模作样耍一些小心机小手段,邵睿懒得理她,推开碗起身走人。

  王叔不冷不热的瞄了一眼无甚教养的现任夫人,摇摇头,转身离开。

  气得邵夫人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突然就趴在邵父身上嘤嘤嘤好不可怜的哭出声,“呜呜呜老公,我只是舍不得他叫他多吃些菜他不领情就算了,竟然直接推开碗一点情面都不给就走了,我做了这么多睿睿怎么还是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错了,他从小就没喊我一声妈,我也忍了,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直都这么厌恶我,你看见没,他刚刚看我一眼,真是要扒了我的皮一样狠啊!”


☆、被逼


  邵父还没开口,邵夫人旁边坐着的娇俏女生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指着邵睿还未消失的背影破口大骂,与其精致妆容漂亮的脸蛋极不相符的卑劣无知,将其没有教养表现的淋漓尽致。

  “父亲你看大哥!简直畜生不如,妈妈是他的母亲,他却竟然这么没有规矩,给妈妈下脸子,气得妈妈只能悲伤痛哭,长辈在席他就敢这么做,我和哥哥长年侍奉在您和爷爷身边,陪伴爷爷逗爷爷笑哄爷爷开心,他做了什么?从上桌到现在他都没正眼看过我和哥哥,兄弟阋墙,不孝不义,等您老了他当家做主,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一并丢弃在家门之外令我们自生自灭死了活该啊!”

  女孩别看她年纪小,说起话来完全不顾兄妹血缘情意,直接就戳邵睿的脊梁骨骂他不孝,更是明确向父亲告状,暗示他做大哥将来不会善待弟妹。

  邵小妹身边坐着的俊秀少年也是一脸愤恨,但他只是隐忍着握紧了拳看着父亲,不发一言,然而这样更像他人说明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邵夫人匍匐在邵父的怀里呜呜的哭,微微抬起侧脸,美人落泪梨花带雨,真真疼到了人的心尖上。

  邵父看着自己最亲近爱护的三个人都露出如此痛苦愤恨的模样,心头重重叹了口气,他能说些什么呢,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聪明的角色,演得也极其拙劣,他老道的眼神一眼就可以看穿。

  然而他无能为力,那个孩子是自己亏欠了他,父亲又十分属意他,板上钉钉他是下任家主,然而他身边的三个人才是需要他真真正正疼爱关怀的爱人、亲人,血脉的延续者,即便他们如此蠢笨不堪,亦无法令他不心疼,世人总有那么几分偏心,而他的爱注定不会分给那个孩子。

  邵父的眼里布满沧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折断那个孩子的羽翼,只是...只是......他不该如此冷漠的对待他的继母和弟妹!

  房间里,邵睿站在一排排橱窗的玩具模型面前,神情莫测,眼里闪过异光,有怀念也有痛心。

  王叔在邵家干了一辈子,几乎看着邵睿长大,对当年的事也一清二楚,实在对他万分心疼。

  想了想,还是安慰这个孩子,“大少爷,老爷常常在耳边念叨想外面的大孙子,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他,您是个好孩子,老人家了身体又不好,以前的事心里哪怕再不舒服您也忍忍,总归您才是邵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与那般没眼色的不需一般见识。”

  王叔是个非常严谨尽职的老仆,即便是伺候邵老爷子一辈子心里头对邵父万般不满也从不逾矩多说一句话,今天他能敞开了心跟邵睿讲这么一句,可见他是真的将邵睿疼在了心坎里。

  邵睿回过头,看见老管家两鬓显眼的白发,心里不是滋味。

  从小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有爷爷还有王叔,父亲从不归家,他们有自己的小家庭,爷爷身体不好,经过那件事之后更时不时犯病,一日日,每天陪自己玩耍送自己上学哄自己吃饭的只有王叔,可以说,他的疼爱陪伴了邵睿整个童年,是属于他幼时最美好的记忆。

  “王叔,你别担心,我自有我的分寸。”

  想到什么,邵睿问,“爷爷这次突然急招我回家有什么事吗?”

  他一直是家族内定的继承人,也因此他严于律己对自己几乎苛求一般的严格,一直以往他自认做得很好,也充分的相信在老爷子百年之后登上家主的位置。

  只是这次老爷子突然急召,令他有几分摸不着头脑,而一想到L市那边,令他心头焦急难安的事,一时间,邵睿眉头深深锁紧,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一抹难色。

  王叔迟疑一番,“好像是前几天林家的两位亲家突然拜访老爷,少爷不妨想想,是否有什么事?”

  王叔却是也不太清楚,他看向邵睿。

  林家?邵睿深邃黝黑的眼眸划过一抹异光,走两步来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绿茵葱葱的花园地,慢悠悠开口,“爷爷说要什么时候见我吗?学校那边还有些事,我恐怕今晚就要赶回去。”

  王叔一笑,“老爷这下可能正在用饭,大少爷等会去就行。”

  转过身,邵睿走出房门,路过王叔说,“那王叔先去看看爷爷,我等会再去拜见他老人家。”

  书房里,打了个电话照例询问搜救队的情况,在听到一无所获之后,依然止不住失望,拿着手机,邵睿对另一边的人吩咐,“加快人手继续搜救,你再扩大些范围,最好将周边的一些船家问个仔细。”

  放下手机,邵睿疲惫的靠在座椅上,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太阳穴,静静注视着一边的砚台狼毫,眼眸晦涩不明。

  秦旦旦,你到底在哪里?

  “爷爷。”微微颔首,邵睿抬起头看向床上的老爷子。

  邵家老爷子刚刚在护士的伺候下用了些饭,看见心爱的大孙子回家,满脸褶子又苍老的脸上毫不吝啬的展开笑容,招招手让他到身边,责怪道,“你这孩子,我不叫人给你打电话,还不回来看爷爷咯!”

  邵睿扯起嘴角笑笑,不卑不亢,“爷爷这是说的哪里话,王叔作证,孙儿每个星期可都是有打电话向您请安问好。”

  冷凝俊秀的五官使他看起来整个人挺拔高大亦出类拔萃,邵老爷子见过同岁的不少年轻人,心里头自觉自家的大孙子在里面绝不逊色任何世家子弟。

  满意之际,点点头道,“你还知道这个家就好,人生在世总喜欢往外走,可路走多了他就渐渐知道,家才是他最安心踏实的防护区,是依赖生存的基地!”

  意有所指的一番话令邵睿心头冷笑,但他依旧神色淡然,默然无言的看着老爷子。

  “唉,你这倔孩子!”老爷子摆摆手,仿佛挣脱了最后一口气,面上难掩失望,心里头的苦滋味却只有他知道,暗叹一声,终究是他怠慢了这个孩子。

  老爷子常年卧病在床,昔日的威严强势如今只剩下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普通老人家,看起来无辜无害,轻轻一捏似乎谁都能左右摆布他。

  然而事情往往不会那么简单,即便是邵睿这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在他羽翼未丰之际亦不敢正面反驳老爷子半句。

  “咳咳咳,睿儿啊......”老爷子几乎断气的咳了几声,王叔立刻上前扶住他老人家,邵老爷子看向自己一直骄傲心疼的大孙子,慢悠悠道,“爷爷没几天日子看你了,你跟林家那丫头的婚事就赶紧找个时间办了吧。”

  邵睿身体一僵,倏然一瞬间眸光变得黝黑骇人,转眼,他低垂着头,状若无意的一笑,“爷爷您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

  “老爷子我不是胡思乱想!”邵老爷子侧过头又咳了两声,“我的身体自己清楚,自十九年前沉疴不起缠绵病榻,病病痛痛这么些年都在数日子,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你的婚事是我心头唯一放心不下的事,睿儿啊,我们邵家虽几代繁盛荣华,到你祖父那代其实已经不行了,我和你父亲苦苦支撑这么些年,就指望你带领邵家的子弟走向辉煌了。”

  邵睿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少老爷子话里话外对自己的重视宠爱表现出骄傲得意,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老头子需要达成某个目的必要行使的手段,孙子,也只是兴旺家族的工具罢。

  大孙子太沉得住气,邵老爷子得不到回应,脸色有些不好,眸光一厉,沉声道,“身为下任家主,你知道自己的责任义务吗,从小享用家族的便利优渥,比其他人幸运百倍的你,你成长如斯的职责便是为了家族奉献一切,这才是一个家主应有的担当!”

  邵睿一笑并不以老爷子的威胁为踧,淡然道,“爷爷,我知道身为家主需要为家族奉献为家族谋利,而我也并没有拒绝你的提议,邵林两家的婚事于我有利,当初我也没有拒绝,只是我如今才高二,您的身体也一直很稳妥,我们并不需要如此急迫。”

  与林芷夏的婚事在这个时候突然被老爷子提起,再联想到王叔说的林家前几天来人,邵睿心里划过万千思绪,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林家最近一切发展稳当,如此急迫的行径着实有些怪异。

  孙子没有拒绝,老爷子脸色好了很多,在他这个年纪最不想听到的便是他人的反驳,听到邵睿所说的顾及,斜瞪了他一眼,无奈一笑,“你这孩子,现在十八岁成年,高二怎么了,结婚学习两边不误,我邵家的子弟结婚,敢不给领证!”

  “爷爷,”邵睿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出色,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对于我们这些人家的孩子稍显得稚嫩了些,如果要结婚,我属意是在真正走进那个圈子之后,这样我能更像一个男人一般有责任感有担当。”

  当然,这些明面上的词都是邵睿的推脱,他是不反对与林芷夏的婚事,但绝不是现在,他心里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老爷子跟他提起的一瞬间,心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秦旦旦巧笑倩兮的脸庞,他紧缩的心脏无不在心虚尴尬,为什么心虚又为什么尴尬,他只是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老爷子同意了他的说辞但并不算满意,只折中的说了句,“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订婚好,之后要是林家那丫头怀孕就立马给我结婚,老爷子我还等着抱重孙呢!”

  邵睿心里头不愿,但老爷子威严的一眼让他明白这是老爷子的退让亦是对他来说不可抗拒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好抿唇,“好,我听爷爷的。”


☆、摊牌


  下楼的时候,正好正面遇上他父亲一家人,娇妻在侧,儿女两旁,享尽齐人之福的邵父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真是幸福温馨,邵睿仿若无闻微微颔首转身向大门走去。

  这时,邵父突然叫住了他,邵睿皱眉,转过头目视他。

  “睿儿,你爷爷找你什么事?”

  邵睿面无表情,声音里透着凉气,“无事。”

  儿子的冷漠让显然令邵父有些下不了台,现任邵夫人转过她婀娜的娇躯,细声细语道,“是你和林小姐的婚事吧,我和你父亲都听说了。”嘴还埋怨般的嘟了一下,好似邵睿不告诉他们有多么不应该。

  “恩。”既然他们知道,邵睿不无不可的点头,时间紧迫,邵睿不想再跟他们啰嗦,看了下手表就想离开。

  邵父捉住大儿子的目光,赶忙道,“你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你爷爷那为父给你去说。”

  什么意思?邵睿一顿,目露疑惑的看向邵父。

  邵父脸色一本正经,一派为他细心着想的样子,“你弟弟跟你一样都是邵家的子嗣,你既然不满意这门婚事,为父就只好安排给他,也让他为我们邵家做几分贡献。”

  “是呀是呀,你弟弟成绩没你好,将来也肯定没你出色,他也就这点用了,我和你父亲商量好了,就让他为家族联姻,不辜负他托生一会邵家门第。”现任邵夫人在一边急迫的应和,眸子里闪着光,嘴角带着无法掩饰的笑,一副为邵睿考虑牺牲亲儿良善继母的美好形象,而她那副迫不及待想帮她儿子跟邵睿抢食的嘴脸令人恶心备至。

  邵睿嘴角勾起,看着一唱一和只以为为他好的父亲俩,还有一旁如同施舍一般高傲瞧望着他的兄妹俩,心头止不住的冷漠。

  “父亲多虑了,我的事自己会处理。”淡漠的一句话,不顾邵父一张青紫难看的脸邵睿漠然离开。

  “老公你看他!”现任邵夫人瞪大了水汪汪的美眸尖利的喊叫,气恨地宣泄心中不满,“他都是下任家主了,为什么还不给自己弟弟留一点活路,他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邵父头疼的极力安抚她,“不用气,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他父亲,这件事由我来安排,做不做都由不得他!”

  邵睿说出最后一句狠话,显然忘了他从来没有尽到一点作为父亲的职责,如今想要指派儿子摆布他的人生,这样一张嘴脸已然丑陋不堪到了极致。

  回校的第二天晚上,林芷夏接到了父母的电话,看着窗外璀璨的星光,慢慢的,她露出一抹动人的笑。

  邵睿,终究属于她。

  邵睿当晚赶回了L市,住在他发小市区的一套小公寓里,又询问了一番搜救情况,最后疲惫的酣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他赶回梁城,参加学生会每周一的晨会。

  这些天会长不在学校许多学生会干部对待工作都有些松散倦怠,提不起劲懒洋洋的感觉,邵睿一回归,二话不说雷厉风行的就上一周工作状况进行一番批评整顿,具有针对性的就某事某人召开全员批判大会。

  会议室,一个男生戳戳身边脸色发白好似转瞬就要昏厥的女生,小声的调笑道,“哎哎,你说会长这是咋啦?吃枪药啦,火气烧这么旺,我这两条腿都抖半天了,你说回去不会的关节炎吧?”

  “什么狗屁倒灶的浑话!不说话能死啊!闭嘴!”袁青青低声呵斥,她已经很紧张了,总觉得上面会长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身上,不客气的推了男生一把。

  男生瘪瘪嘴,“切!我这不是怕你太紧张一激动神经错乱猝死嘛!好心没好报!”

  “滚......”

  邵睿厉眼在下面的学生会干部身上巡视一圈,突然转头问向一边神情轻松嘴角噙着笑的俞为桦,“你有什么需要发言的吗?”

  俞为桦正在发呆,好死不死被邵睿抓住,楞了一下,扯了扯衣角,装模作样的站起身。

  “呃,会长,秘书处最近一切工作井然有序,上个季度的工作依然圆满完成,下周三便是下半年工作计划汇报大会,到时还请会长能抽空参加。”

  神态恭敬负责。

  瞥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明天就要离校,没时间参加,你好好准备,回来给我看报告就行。”

  “还有什么事吗?”最后例行问一句。

  “会长,我需要请假。”这时,林芷夏突然站起身,俏生生说道。

  皱眉,“什么事?”

  微微一笑,林芷夏淡然道,“我要跟姚老师参加今年的‘莲花杯’舞蹈大赛,历时一周的赛程,我想跟你请假。”

  “可以。”

  “没什么事就散会吧。”邵睿宣布会议结束。

  “呼呼,终于结束了,吓死我了......”袁青青颤抖着两个小腿站起身,袖口抹了一把汗脸色惨白虚脱的呢喃一句。

  他身边的男生斜眼啧啧两声左右瞧瞧她,一副想不通的模样,“会长吧,虽然平日积威甚重,可也没你这么夸张吧,看你抖的,好像他就是个凶残牛魔王一般。”

  “呸!”袁青青没好气瞪他,“你懂个屁!”

  两人慢蹭蹭离开会议室,袁青青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愤愤然鄙视地问身边的男生,“你以为今天的会长很正常?”

  男生不无不可的点点头,是很正常啊。

  “那是你蠢,你眼瞎!他要是正常,能释放冷气贯通整个会议时间两个小时吗?!他要是正常,会吊眉梢不屑的看我们这些愚蠢的凡人那么多次吗?!他要是正常,今天会开会这么长时间,达到自他继任学生会长以来会议时间的最高纪录吗?!”

  “那又怎么了?”男生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女生怎么都喜欢瞎想!

  袁青青瘪瘪嘴,嗤笑,“会长逼格多高,高冷气质男神好吗,什么时候跟个八婆一样呱唧呱唧说过那么多话,你没看见他今天几乎把所有干部都拧出来训了一通吗?你以为他时间多闲得慌啊,明显是他情绪糟糕需要激烈的发泄好吗?!”

  ......

  男生低下头默然,他真的只是以为这个星期学生会干部们太玩忽职守了遭到会长例行训斥而已。

  出电梯的时候,邵睿停住脚笔挺的站在一边没动,天生的衣架子使得中长款的驼色呢大衣套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他面无表情的叫住林芷夏,“去学校咖啡厅吧,我有事找你。”

  “哦~~”一边的俞为桦好似偷窥到了两人什么情色满满的秘密,夸张猥琐的揶揄道。

  林芷夏唇角的笑容微滞,随即恢复自然,将身上黑白格子的围巾优雅的围在脖颈上,扬起脸,笑意盈盈,“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里面温暖的气息幽幽笼罩着弥漫着淡淡悠扬的咖啡香味,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时间缓缓流逝,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没有开口,或者说不知道该谁先挑起话题。

  直到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林芷夏轻轻搅动汤匙,扑鼻浓郁的香味让她的嗅觉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深深一嗅,她看向对面从头至尾都一片冷淡的男人,开口,“很香不是吗?”

  “恩。”男人淡淡回了声抬起头。

  氤氲的雾气稍微模糊了他的面容,那锐利深邃的眼眸、那锋芒毕现的鼻翼、那唇色浅淡的薄唇,在这一刻似乎都柔化了许多,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转眼看去,仍就还是那个他,那个笔直坚挺不为任何人妥协的他,林芷夏幽幽一声叹息。

  “你说了有事找我,怎么到了这里却像是锯了嘴巴,不讲话了?”

  林芷夏放下汤匙,一手支着下巴,侧着头好似在欣赏墙壁上国外哪个著名画家的油画,眼睑微阖。

  柔和温婉的女音一如既往悠扬婉转温柔如水,邵睿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那油画,“林家蒸蒸日上,邵家稳步向前,我不觉得这个时候需要我们如此急迫的将婚事提上日程。”

  “那你觉得我们改什么时候提起婚事?”转过头,林芷夏与邵睿对视,问他。

  邵睿眼皮掀起瞥了她一眼,正色,“至少不该是现在。”

  “为什么呢?”嘴角慢慢涌上笑容,她爱慕的望着邵睿,语气里满是喜悦憧憬,“早晚结婚两个对象都是我和你啊,我想跟你结婚,想跟你一同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一个严肃伟岸的父亲,一个慈爱温柔的母亲,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宝贝,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满心欢喜的说着,林芷夏神色不掩失落问邵睿,“难道你不想吗?”

  邵睿换了个手势,“你这样让我措手不及。”

  “有什么关系呢?”林芷夏耸耸肩,眨眨眼,摊开手摇头道,“只要阿睿愿意跟我一起,时间长短不过一个无可厚非的因素罢了。”

  “你知道了。”突然,邵睿冷静又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漆黑的瞳孔盯着林芷夏的身形。

  林芷夏的眼里一瞬间烧过嫉恨,神色有些狼狈的侧了下头,嘴角的笑意陡然打断,好不僵硬的低语,“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眉头微蹙,邵睿抿了下唇,眼神认真地注视着她,沉声道,“芷夏,我们当初说好的。”


☆、订婚


  秦旦旦的事邵睿从未想过始终如一的隐瞒林芷夏,显而易见这也根本不可能,而对于邵睿来说这完全没有必要,且秦旦旦的存在对于他跟林芷夏的合作关系并不会产生影响,而这一次,林芷夏的反常让他笃定至少她发现了什么。

  然而她如此急切的矢口否认,确实出乎邵睿的意料,邵睿向她投过不赞同的目光,如果林芷夏不能遵守当初的约定,那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重新选择一名合伙人了。

  邵睿的目光如一把利剑,倏然毫不留情的戳进林芷夏不设防备的心胸,她的身体一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冰冻住,放置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紧,她抬起头,尖削的下巴微微抬高,面色平静如水,“没错,我们当初说定,如果彼此一直都是单身没有各自喜欢的人,那么就在一起,那你现在的意思,是要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选择要与我分道扬镳了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邵睿,紧抿着嘴唇,神经绷紧,好似如若听到他说出一句反驳不如意的话,就立刻张开她的爪牙将一切撕扯崩裂。

  邵睿微微眯起眼,与世家的联姻一直是老爷子对他继承邵家最基本的要求,也是他以后想要真正掌权邵家最大的助力,因为林芷夏的原因,邵睿在当初选择了林家,不到非不得已,邵睿理所当然不会放弃。

  同时,其实他也并没有所谓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放弃这个联姻,林芷夏自小与他相识,知根知底,且她小小年纪大方得体处事圆润,在上京名媛圈很吃得开,这样的她在未来足够充当一位合格的邵夫人,当他的贤内助绰绰有余。

  如此想来,更是好像没有人能比她是更合适的人选了。

  想了想,忽略脑海中一闪而逝的虚影,他眸色渐黑,用一如既往低沉从容的声音道,“没有,我会遵守约定跟你结婚...不会改变。”

  神使鬼差的多加了后面一句,头脑昏昏沉沉,仿若有什么盘桓转圜于他的意识空间里,似是而非,抓不住摸不着,邵睿无法解释他实在说给自己还是林芷夏听。

  掩饰什么,遮盖什么,这些都无可厚非,邵睿不想也不愿在这一刻或者在这个时间段仔细认真的思虑某个关键节点。

  这就样吧,他想。

  如同干涸皲裂的土地遭遇甘霖洗礼,林芷夏的心情忽上忽下,如同坐着云霄飞车,从尘世奔赴天堂,如此的欣喜若狂,她无法言喻的捂住嘴,眸子涌出泪珠,顺着脸颊滴在咖啡上,‘吧嗒吧嗒’发出很大的响声,泪珠一旦滴出,随后便一发不可遏制。

  “阿睿......”情不自禁的,她上前温情的握住了邵睿宽大温暖的手掌。

  邵睿身体一顿,轻轻挣脱开她的手,无视林芷夏难掩失落的脸,看着她强势的开口,“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同意你这次的订婚,但你要答应我,之后结婚的时间由我来定。”

  他的语气是不容拒绝冷硬,林芷夏刚刚喜笑颜开的嘴角瞬间停顿住,心里不愿意,她纠结的拧眉。

  林芷夏当然开心邵睿这次心甘情愿同意与自己订婚,但是订婚与结婚不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刻没有得到法律的认证,林芷夏的心就一直悬虚的漂浮在高空一刻也得不到安宁。

  心知肚明,今天邵睿的妥协根本不是他对自己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原因不过他们恰好是对方需要的又能够帮助对方的人,林芷夏更够跟邵睿在一起根本原因只是她比其他世家的女孩子更早认识邵睿罢了,不无残酷的说,对邵睿而言,不是林芷夏,还会是任何一个与之家室相当的女孩子,都可以成为他合法的妻子。

  也正是因此,林芷夏嫉恨唾弃秦旦旦的同时也可怜她,秦旦旦不像她,至少还有与邵睿并肩的家室,而她没有一丝机会,青葱如水的美好少女在邵睿心中不过也只是青春岁月的一段迷茫荒唐,走过了便什么也不是。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对面少年清俊的脸庞上,少年老成,在邵睿的身上,看不见半点青少年的轻浮急躁,他就像是个完完全全的成年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主张,任何人都无法让他做出改变,这种人毫不意外的十分冷酷,正如他至始至终都意志坚定并绝对清醒的明白自己的所求所想,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或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长,邵睿俊朗的眉头紧锁,看向林芷夏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满。

  林芷夏一个激灵,淡去眼中的恍惚,柔和的眸子闪着温情的光芒,像是要捂暖邵睿一颗冰冷坚硬的心,红唇轻启,她柔顺道,“好,我答应你。”

  半山腰别墅,邹悦拿着粉红色镶钻手机,嘴角上扬,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姿态轻快的来到一处客房门前。

  钥匙转动孔洞的声音磨着秦旦旦的耳朵,她侧过身换了个姿势斜躺背对着门口的人。

  “咚!”毫无预兆,空调遥控器被狠狠砸在秦旦旦身上。

  秦旦旦极其烦躁的揉揉疼痛的肩膀,依旧侧着身子没有动作。

  邹悦几乎每次来骚扰她都疯魔般的要拿件物什狠狠砸她一把才过瘾,最好的办法就是忍耐一时,因为无论你做什么通常都会适得其反,你越用力反抗这个疯女人就越来劲。

  “装死呢!”邹悦踢开脚边碍事的躺椅,娇美的脸蛋上全是恶意的嘲讽和奚落,“你本事够大啊,连我家的阿姨都被你收买了,为了你竟然还想偷拿钥匙,不过嘛,你运气好像不怎么样!”随即,她笑着用一个手指绕着钥匙圈转动,哗啦啦的钥匙撞击声令秦旦旦愈加烦躁。

  邹悦不提还好,说到这个,秦旦旦心里就一阵窝火暴躁,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她好不容易一天到晚苦哈哈的表现总算将保姆阿姨打动,决定哪怕舍弃工作也要助她逃离,本来万事俱备,又是下午的时间,天时地利,哪知道从天而降一个大坑,邹悦这个女人竟然好巧不巧回家,一照面就撞见了保姆阿姨口袋里的钥匙,本来这也没什么,可保姆阿姨实诚啊,从没撒过谎的人,受的惊吓不小,一哆嗦,居然什么都给交代了。

  从此之后秦旦旦就过上了苦逼的被锁的日子,邹悦草木皆兵更加严加看管她,白天锁夜晚也锁,以前阿姨在的时候,至少有一两个小时放风,现在什么也别想,乖乖留在房间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这么几天,秦旦旦硬是一刻没离开这方寸之地!

  逼疯人的节奏啊!

  “喂!跟你讲话呢,哑巴啦,说话呀!”邹悦狠狠踹了一脚床头柜。

  烦躁的揉了揉那头黑漆如墨的及腰长发,秦旦旦不耐烦的转过身,手指着房门,眼睛也不看邹悦,“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反正她们也不是一次两次开骂了,秦旦旦才不鸟她。

  邹悦气得脸涨红,怒瞪她,“贱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讲话!”

  秦旦旦闲闲的将眼睛转向她,白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好意思邹大小姐,我自认从没得罪过你,别动不动就贱人来贱人去,给自己留点口德很难听好吗!”

  “我就骂你贱人怎么了,你就是贱人,勾人的狐狸精,臭□□不要脸!”邹悦气急败坏,声声脏话数落秦旦旦。

  不想跟她废话,秦旦旦躺回床上,“随便你吧,嘴巴长在你身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如果你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我非常好,现在,你可以滚了吗?”拢了拢身上的有些凉的被子,秦旦旦将自己整个囫囵埋了进去。

  “呵,”邹悦冷冷一笑,嫉恨的看着秦旦旦滑进被窝里的漂亮脸蛋,突然,眼里划过一抹诡异的幽光,语气同时陡然一转,声线拖长,“是呀,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掀开被子,掖在下巴处,秦旦旦抬眼扯扯嘴角不咸不淡的回了句,“那你输了,我要是死了,你肯定也要第一个被警察带走,说不定还要给我陪葬!”

  “哈哈,你以为你谁啊,就你?我轻而易举解决掉十个都不带沾血的,你相不相信?”邹悦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看着她就像看某个无知蠢笨又幼稚可怜的生物。

  秦旦旦冷冷一笑,扯动嘴角,“是啊,您是千金大小姐嘛,家世显赫,位高权重嘛,哪还用将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放在眼里,那你说,等我真到了阴曹地府,会不会心血来潮半夜时分爬到你床头高高兴兴给你唱一曲催眠曲啊?或者当你洗澡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从下水道钻出来乌油油好心好意帮你搓背啊?”

  “你...哼!”鬼神之说神秘莫测,邹悦后背的汗毛一瞬间僵直,她搓了搓胳膊,手指着秦旦旦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她那张祸害的嘴,“你别趁早得意,嘴皮子利索顶屁用,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邹悦突然凑近秦旦旦,诡异的笑,高傲的抬高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眼里满满的不屑还有怜悯。

  秦旦旦侧头看她,眉头微蹙,这个疯女人又要搞什么花样。


☆、进展


  保姆阿姨被辞退,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最后秦旦旦的每顿饭都交给了邹悦负责。

  别多想,她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过是将酒店外卖装进盘子里在最多热一下罢了。

  将碗筷重重放在小桌子上,邹悦秀眉揪着,不耐烦的对秦旦旦呵道,“呶,快吃吧,别等出去了瘦成柴火棍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有多亏待你呢!”

  拿起勺子,嫌恶的撇掉上面泛黄的油脂,秦旦旦淡然道,“把我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每日按时按点进行恶毒的语言攻击,二话不说手贱的砸人,从不出去放风过得连狗都不如,你觉得这样还不算虐待,还有什么大招需要使出来吗?”

  邹悦站住身体,气势汹汹的转过身,她长发绑在后面,不施粉黛,戴着围裙,双手叉腰,对秦旦旦责骂道:“这能怪谁,好好上学不行吗,学人家当什么小三!我姐妹受欺负我铁定要给她报仇啊,我不是人啊,我不也住在这,保姆阿姨每天炖这个煮那个给你白瞎啦,说你两句怎么了,砸你能有多重?!这么大房间正对着郁郁葱葱的小花园,你还想怎么样?!”

  “哦,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秦旦旦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哼!”邹悦被噎得一肚子火,‘笃笃笃’踩着恨天高走掉。

  在家里都不脱掉高跟鞋,小心脚变得畸形,秦旦旦不无坏心的想。

  嘴里又干又涩,脑袋胀裂,手里的勺子久久不动,秦旦旦一股脑扔掉,弯下腰,伸手捂脸,两眼无神的注视前方一动不动。

  邵睿要订婚了,她想要为自己高兴,可惜一个简简单单高兴的表情她也做不了,她说不上话,只感觉胸口有些闷,以前总想着解脱,可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真喜欢那厮......

  不对!

  秦旦旦倏然抬头,眼珠子瞪得圆圆的,那不是喜欢,绝对不是,秦旦旦发誓,发誓自己是对的,她只是不甘罢了。

  没错,她不甘不愿不乐意,凭什么她就得像个犯人一样忍气吞声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邵睿那个混蛋却能够无牵无挂欢乐备至的娶老婆,昔日的缱绻温情还历历在目,你特么混蛋已经把老娘忘在屎旮旯了吗?!!!

  邹悦气呼呼的将围裙狠摔在餐桌上,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傻逼,赏她口饭了不起了,竟然纡尊降贵主动端给她,关键是,那人还不识抬举,拿乔得很!

  要不是看她上午张着嘴茫然若失,双眼雾蒙蒙,宛如蒙上一层不透明薄膜要哭不哭的死样子,她会这么犯贱去可怜她吗?!

  “叮铃铃......”

  烦躁的掏出手机,一看显示,更加厌恶不耐。

  铃声坚持不懈的响,好似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一想到都怪自己嘴贱不知轻重的招惹了这件事,只好咬咬牙,接通电话。

  “喂,王导啊......”

  呼了口气挂掉手机,邹悦神色并不轻松,咬着下唇想了想,她又给林芷夏打了个电话。

  那边可能比较忙,好久才被接通,邹悦一喜,连忙说。

  “芷夏你在忙啊,有空吗,明天我们逛街?”

  那边林芷夏语气轻快,明显心情愉快得很,她抱歉的说,“不行啊邹悦姐,我后天就要订婚了,时间太紧,好多事要忙,明天我约好了去拿礼服,不好意思,不能跟你一起了。”

  是啊,人家明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达成心愿了,哪还有时间陪你逛街!邹悦无不酸涩的想,瘪瘪嘴,“那算了,”又记起今天这同电话的主要目的,支支吾吾的问出口,“那个...你还记得你放在我这的秦旦旦吗?”

  林芷夏神色微动,摆摆手,让来向她请示的女仆先退下,走几步,来到寂静

  无人的阳台处,耳边贴着手机,低声,“怎么了?她惹邹悦姐生气了吗?”

  邹悦心想,她哪一天是没惹我生气的,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你那天跟我提议的事,已经有些眉头,你...还要继续吗?”

  “哦,那件事啊,”林芷夏俯下身掐断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轻轻放在鼻间微微嗅了一下,眸子里转动笑意,“不是邹悦姐想要帮我料理她的吗,怎么,邹悦姐又没兴趣了吗?”

  秀眉微蹙,邹悦走进客厅,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侧扑在柔软的棉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我无所谓啊,只是你不是要订婚了吗,闹大了,邵睿脸上也无光吧。”

  林芷夏最在乎的就是邵睿,从他这边下手是最好的渠道。

  “邹悦姐,”仿佛叹息的一声,“秦旦旦那个女人跟我老公可没什么关系,如果同学一场也能被人拿来说道的话,我无话可说。”

  耸耸肩,不等另一边说什么,林芷夏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冷静从容的说,“她这么好吗,已经将邹悦姐也打动了?我还以为所有跟杨云莲一样的人,邹悦姐都厌恶憎恨呢,邹悦姐,我是夏夏啊,你忍心将来我跟殷姨一样苦苦哀求终日生活在痛苦绝望中吗?”

  “你不忍心的,是吗邹悦姐?”轻轻一声呢喃,对着手机呼出最后一口气,林芷夏带着胜利的笑容抬高下巴傲然的走进客厅,与此同时,掐断了手机通话。

  “嘟......”

  半山腰别墅的客厅里,邹悦怔楞的坐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从手机里发出一声毫无机制的脆响。

  头脑子闪过无可名状的思绪,她无法将之诉诸语言,亦不能向任何人倾述,怅惘迷茫也罢,无可奈何也好,总之,正如林芷夏所言,在她和秦旦旦之间,邹悦必然选择她,毕竟,青梅竹马的闺蜜比一个只才认识几天何况身上还带着‘小三’这个令她痛恨字眼的人,更值得倾注感情不是吗?

  那个人可是个小三啊!忘记妈妈当初受得多少痛苦了吗?邹悦难道你还要狠心的亲手将自己的好姐妹推进火坑吗?醒醒吧,那个女人可不值得你付出哪怕任何一点真心的感情!

  就这样吧,邹悦想,维持初衷便好。

  下午出门的时候,邹悦来到秦旦旦房间,看着像水晶美人一般澄澈美好的秦旦旦神情微微一怔。

  这间客房虽然处在别墅最偏僻的角落,但采光非常好,秦旦旦躺在洁白的大床上,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的暖光轻柔的笼罩在她娴静的侧脸上,娇美的五官仿佛被度上一层光晕,更衬得她精致玲珑,容貌绝美。

  当仁不让自封大美人的邹悦,这一刻也只能输得心服口服,这个女孩的美已经超越太多女性,就单论皮肤,即便是邹悦日日乳液精油保养呵护也对秦旦旦肤如凝脂的肌肤望尘莫及。

  想到林芷夏言语里对秦旦旦无法掩饰的嫉恨,邹悦无声的叹息,就这样一个女人,又能有谁会不忌惮呢。

  咬咬牙敲敲门,对上她抬眼看来的目光,邹悦移开自己的视线冷静的说,“我下午有通告,鉴于你最近表现良好,晚上带你一起去酒会,你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知道吗?”

  秦旦旦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放下手中的书,大张着嘴,手反指着自己,“你,要带我去酒会?”

  没搞错吧,之前连客房门都不让出,今天陡然上升那么一大待遇破天荒要带自己出去?不管他人相不相信,反正秦旦旦死也不相信,心中窦疑,不自觉的,秦旦旦目光扫射在邹悦身上。

  邹悦心怀鬼胎,被秦旦旦看得不自在,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肩,抬高下巴强作镇定色厉内荏道,“别好心不当好报了,去不去拉倒!”

  “好啊。”秦旦旦不无不可的点点头,假若真是邹悦大发善心,离开了别墅,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轻而易举她就可以逃离这里。

  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邹悦反而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她不肯......摇摇头,邹悦告诫自己下定了决心就别胡思乱想,最后讪讪看了秦旦旦一眼离开。

  挣扎?秦旦旦迷糊了,她刚刚怎么会在邹悦的眼里看见挣扎的神色呢,不会就是带自己出去这件事吧?难道是真的?皱皱眉,哭笑不得,那她倒是真有可能犹疑不决,想来违背好姐妹林芷夏对邹悦来说倒真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

  既然这样,那她是不是可以多点期待,自己今晚就能离开......

  同一时间,邵睿接到了警察局的紧急电话,让他赶快来一趟局里。

  “怎么回事?”急匆匆赶到,手套还没来得及褪下,邵睿站到了搜救队队长面前。

  搜救队队长这些日子忙得昏天暗地,可喜可贺终于得到了一条关键消息,简直欣喜若狂,语气激动道,“我们上午例行查访道一条渔船,那家人意外的提到见过秦旦旦小姐!”

  “在哪里!”邵睿脸色一喜,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焦急的盯着他问。

  队长赶紧道,“马上就到,我之前已经让队员去接那家人了。”

  “那就好。”这一刻终于有消息了,邵睿却有些不知所措,他眉头紧皱,眼睛却黑得发亮,稍显怔楞的点点头,褪掉皮手套,顺手解开大衣的扣子,坐立不安的守在一边的木椅上。


☆、毒计


  那家人来得迅速,邵睿几乎还没想通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动,那一家三口已经穿着朴素简单的衣服突兀的被警员带到站在了他面前。

  “邵先生,您要的人已经带到,有关秦小姐失踪的事您可以详细的询问他们。”

  警员毕恭毕敬,邵睿是上京某个大家族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早被警察局里的大家伙熟知,自觉存了点心思的他,总有在邵先生面前挣足存在感。

  没甚在意的点点头,邵睿没有搭理警员过分的热情,将目光投向面前据说承载了秦旦旦生死攸关信息的一家三口。

  邵睿年纪轻轻但已然久居上位,积威深重,他一个随意的眸光便让一家三口觉得仿佛被座大山压得想要匍匐战栗,连喘气都只敢小口小口,在这位大人物没有讲话之前,谁都不敢不要命的开口。

  男人长相很普通,老实本分的样子,面对邵睿有些局促,但他眼神清明毫不畏缩,始终抬着头,作为一家之主,他用自己有限的力量为妻子和孩子做出了好的榜样,旁边的女人一看便知是他妻子,一样老实本分的眼神,长相清秀,衣衫虽然被洗得发白但依然很干净整齐,她的手边紧紧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嘴里含着手指,有些无知的睁着大眼睛,虎头虎脑,穿着洗白的旧棉袄,纯真的目光里透着讨喜的机灵,毫无疑问这是个幸福的一家三口。

  “你们说见过她?”邵睿问。

  男人一愣,被邵睿的目光震慑住,迟疑片刻,想了一下才察觉那个‘她’指得可能就是那天跳江的漂亮女孩。

  “是啊,那女孩跳江的时候正好被我家二狗撞见,我们哪能见死不救,费老大劲才把她驮上岸!”

  邵睿倏然站起身,激动的手掌颤抖,好不容易抑制住,嘴唇抿了抿迫不及待的问,“那她现在呢,身在何处?”

  男人被他骇人灼热的目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眼神有些躲闪,讷讷不知所言,“那那......”

  “在哪里?!!”邵睿眉头紧锁,不满意他的吞吞吐吐,又大声不耐烦的问了一遍。

  这时女人急忙站上前,挡在丈夫面前,勉强的顶住邵睿强势逼人的气场,脸色发白,害怕的闭住眼睛,深吸一口气抖抖索索的如倒豆子一般说,“被捞上岸后她就开始发烧,家里的药不顶用,没法子我就让我家男人给她送医院去,可那时凌晨里头,路上没车,我男人等老长时间才遇上好心人,三更半夜的人车主又不让我家男人跟着去,那女孩烧得太厉害了,我男人就做主丢下钱拜托车主给送到医院,我们家第二天有货要送到W省,一直到今天才回来。”

  说完最后一句,女人双脚已经战栗,他们家虽然救了那女孩,但总归没有救人救到底,最后还将那女孩交给了别人,如若那女孩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逃不了干系,女人想着恐惧不已,闭着眼几愈昏厥过去,她男人懊恨不已的扶着她,满眼都是心疼。

  “你们就这么把她交给了素不相识的人?!”邵睿心里一阵一阵揪的痛,心疼和懊悔占满了他的心房,他焦急的来回走动,地板被踩得哒哒响,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惶恐还有不安,陡然转身,吓了大家一跳,“车牌号呢,车牌号记了吗?”

  “我...我,天太黑,没看到......”说到最后,男人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忍不住抚额,邵睿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那你还记得什么?”

  被那双灼热黝黑的眸子盯视着,男人压力颇大,绞尽脑汁将那晚的记忆一遍遍过滤考究,最后模模糊糊说了几个点,“两个女孩...一个司机开车...表姐妹...”

  仅限的一点脑容量里,男人几乎搜刮了所有他觉得能想到的并且有用的信息,不能说彻底浇灭了邵睿的怒火,至少提供了点有用的线索。

  在邵睿几乎暴怒之下,就这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几点线索,掀起了警察局又一轮疯狂的调查风暴。

  再说另一边,说到做到,邹悦早早完工回家,精心给秦旦旦打扮一番,特意挑选几件最漂亮夺目的衣裙,再肉疼的献上一双自己昂贵精致的高跟鞋,一切完美后,两人乘车来到奢华靡丽的夜色俱乐部。

  走在邹悦身边,秦旦旦心情激动,天啊,被关了这么长时间的笼子,她终于可以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饶有趣味的扫视两边人来人往的客人还有服务生,她随口问了句,“不是说酒席吗?怎么来俱乐部了?”

  邹悦顿了顿脚,淡淡一笑,“临时改了地点,这里环境不错,便该约到这里谈事,怎么,高中生也去过俱乐部吗?”秦旦旦熟稔的语气可不像是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紫红色打底的裙衫,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小西装,脚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在甬道里,靓丽出彩,回头率很高,极其引人注目。

  点点头,秦旦旦眼睛紧紧注视着这里的结构布置,一样的装饰奢华精致,连沙发桌椅都是差不多的形状颜色,失望之余她语气里带些意兴阑珊道,“以前跟同学去过一次,也没什么新奇的。”

  她不问邹悦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还是一开始便不准备告诉她事实,因为这些都无关紧要,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既然出来了,断没有再回去的说法!

  邹悦惊奇的看她,倒是对她这句话感兴趣,调笑道,“呦,你这么说好像很懂一样,你还未成年吧,这地方可不是你们高中生该来的哦。”

  今晚的邹悦,不复以往的歇斯底里异常和颜悦色的面对秦旦旦,细声细语的说话,亲切友爱的伸手,一切都完美得近乎虚幻。

  秦旦旦转过头,对着她,眸光转动,似笑非笑,“那你今天怎么带我过来了?”

  欢愉的笑声戛然而止。

  “呃,我不是可怜你吗,整天呆在家里不得发霉?我好心好意带你出来不好?没良心的小东西!”

  当做没看见邹悦无法维持无懈可击的笑一瞬间僵硬的脸,秦旦旦无可厚非的耸耸肩,“好的吧,随你,哦,顺便说一下,如果你是指十八岁成年的话,不好意思,我今年已经十九了。”

  虽然很讨厌提醒自己‘岁数大’这点,但她的确已经成年。

  邹悦才不管秦旦旦多大,被她说得一噎,心里对秦旦旦再次升起怒气,之后便再也无法维持用虚假堆砌而成的融洽,两人缄默不语一前一后缓缓在甬道里行进,直到走进一间格调高雅的包厢。

  她们来得还早,包厢里只坐着三五个漂亮的女孩子,大概是明星,身边还跟着经纪人。

  秦旦旦和邹悦一到场就遭了别人的眼,一道道嫉恨不满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两人脸上划过。

  邹悦还好,毕竟她算是有点小名气的明星,秦旦旦比较惨,她没什么名气也从没人见她在娱乐圈混过,只以为是想要靠王导上位的某个无名小嫩模。

  “悦悦姐,这位美女谁啊,长这么漂亮我可从来没见过,您给介绍一下呗。”其中一个长相可爱俏皮穿着粉色长袖连衣裙的女孩凑近跟邹悦套近乎,朝着秦旦旦努努嘴。

  邹悦不耐烦应付她们这些没什么名气小明星,聒噪多事,只淡淡回了句,“等王导来了再介绍。”

  女孩不甘心的瘪瘪嘴,不死心又不敢跟邹悦抬杠,圈子里早听说了她后台大得很,不好惹。

  见她吃瘪,另一个女孩就比较懂事,靠过来坐着只谈一些简单的话题。

  “听说这次王导这次的片子想请江浩演男一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说定?”

  这可是个大消息,其他几个女生也趣味盎然的参与讨论,“真的啊你从哪听来的消息?那他要是进组,我们可就太幸运了,不过我们这个片子...江浩应该不太可能吧,有些掉价。”女生小声嘀咕了句。

  可不是,江浩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明星,有好几部大制作电影,去年更是一鼓作气拿下影帝宝座,一时间更是风光无限,如果王导真能请到他拍片,别说要钱就是倒贴,这些十八线开外的女艺人也乐意备至啊!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听王导说过,这次他打算全部启用新人。”

  “嘻嘻,你别傻了,就这种片子,全部启用新人不是找死吗,露再多也没用!王导的片子投资商大把送上门,花多点钱请江浩过来撑场子才能一炮而红好吧。”

  “嘿,你说得对,要真这样,我们可占了大便宜了......”

  感情来这是电影试镜?秦旦旦疑惑的看向邹悦。

  邹悦蹙着眉思绪万千的模样,转头刚好对上她布满疑虑的双眸,神经一凝,眨眨眼,“怎么了,觉得无聊?还有人没到,你要不先靠沙发上眯一会?”

  邹悦长相清纯,一言不语的时候气质非常娴静安宁,不过秦旦旦见多了她疯婆子的蠢样,只挑挑眉,“这里吵吵囔囔的怎么睡呢,而且我又不困,就是奇怪,你来这里试镜,我陪着在这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今晚又不是正规的试镜,你一个大美人就是不说话坐在这里也是赏心悦目,况且我也不一定能选上。”

  既然她这样说,秦旦旦也没办法,只好傻愣愣的听着一群人茶话会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快一个小时过后,一个中年矮胖的男子和一个俊朗帅气的男人推门而入,刹那间,秦旦旦感觉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许多,包厢里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像一头头饿惨了的野狼盯视住那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江浩的视线在包厢里百无聊赖的巡视一圈,突然饶有兴味地轻笑出声:“哎呦,王导,你这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绝色的大美人儿!电影里面要是这位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加盟。”

  话一落音,嗖嗖嗖好几道冷刀子再一次袭上秦旦旦漂亮的脸蛋。

  王导追随着他的视线,亦是眼睛一亮,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待看到她身边巧笑倩兮的邹悦,感慨道:“邹小姐带来的人果真是不一样!”

  这女孩长相精致,甩演艺圈那些玉女天后好几条街,最关键是那气质,看着清纯澄澈,目光流转之间却自有一番无法言喻的魅色,瞄一眼最是动人心魄。

  秦旦旦被赤果果大量的目光看得心里不满,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知道今天自己会来?邹悦试镜碰巧把她带过来按理来说王导和那个色眯眯的男主演根本就不可能知晓!

  邹悦这个疯女人又要搞什么花样!

  她转头看身侧的邹悦,只见王导已经坐在她身边,两人交谈甚欢,听着好像也是在讨论最近要开拍的电影。

  另一边,所谓男主演色胚江浩也被一群形形色色的美人环围住,劝酒的劝酒,撒娇的撒娇,无所不用其极的争宠,一个个女孩子都几乎贴在他身上,这货来者不拒,手里抱一个乱摸着嘴上还亲一个,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尽享齐人之福。

  这样一来,秦旦旦独自坐在一边被他们隔绝开来,孤零零的,倒是有几分可怜。

  不过她自己乐得自在,慢悠悠的吸着果汁,不时再欣赏一番久违的美人争宠戏码,恩,手段略显粗暴简单了点。

  你丫的竟然把那货的手都放自己下面?秦旦旦瞪大眼睛,喂!小姐,你这是有多饥渴!勾引男人第一要义是什么,那是要看得到吃不到,让他抓耳挠腮的心痒痒才是上上策啊!

  还有你,秦旦旦瞠目结舌,你丫的趴在那货脚下盯着她裤裆伸舌头啥意思?!别介啊,太重口了!

  ......


☆、撕X


  心好累,秦旦旦猛灌了自己一口果汁,仰躺在沙发上,不行了,时代不同,勾引的手段竟然也全速进步嗷如此出挑的地步,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秦旦旦这位‘前浪’毫无疑问被狠狠拍死在了沙滩上!

  “秦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像身体不舒服啊。”

  耶?!秦旦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觉,侧头睁眼一看,霍,好家伙,你这货怎么跑我这边了?

  再越过他看向那一群咬牙切齿目光狰狞的女人,身体一个寒颤,条件反射的摇摇头,“我没事,谢谢关心。”

  你赶快滚吧!

  对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震惊,江浩心里得意备至,哼哼,还以为是个多么矜持的女人呢,刚才还不是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现在他自降身价坐过来,果真令她欢喜疯了吧。

  “秦小姐现在大几了?上京的大学好几家,秦小姐说不定跟我在同一个母校呢。”不无得意的想,想当初,江浩也是京大高材生一枚。

  秦旦旦灵光一现,要是这货知道她还是个未成年高中生应该就不会这么没节操吧?“呃,我高......”

  “她呀,高中毕业就没上大学,成绩太差了,不过好在长了张人人羡慕的漂亮脸蛋,混娱乐圈不就这么回事,重要的还是一张脸!”

  不知何时,邹悦也过来凑趣,‘恰好’截断了秦旦旦的话茬,还特么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旦旦!

  你是在赤果果的威胁吗?

  如今这个社会,到哪里都要看学历,即便是娱乐圈也是很看重的,理所当然一听邹悦的话,江浩看向秦旦旦眼里的兴味迷恋就少了很多,哦,原来只是个花瓶啊!

  衣冠禽兽也好意思嘲笑学渣?!

  还有邹悦,麻烦说话前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好吗,要不是你跟林芷夏两个疯女人,姐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高中生一枚!

  呵呵,成绩不好就读不了大学吗,拜托,我可是有好几家舞蹈学校特招名额的‘人才’!!!秦旦旦直觉自己也是个能对社会有用的人才,不在乎江浩嘲弄的眼神,腰板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对话,邹悦俨然成了她的‘代言人’。

  “秦小姐好像以前没见过啊?”江浩端起酒杯。

  妈妈桑邹悦:“旦旦啊,之前在模特圈发展,小透明一个,你江大少红透半边天也有照不到光亮的地方,怎么会见过她呢!”

  “这样啊,秦小姐长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翘起二郎腿。

  妈妈桑邹悦:“哎呦,江浩你是圈内人吧,规矩不会不懂吧,我们旦旦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呢!没有!”

  “秦小姐对这部电影有什么想法?”王导凑过来。

  妈妈桑邹悦娇笑:“王导的片子一向质量高叫座好,对这部片子,我们家旦旦当然十分有信心啦。”

  ......

  秦旦旦不是傻子,她估摸着这架势有点不寻常,不说江浩那灼热侵略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扒了她的衣服,就连王导也总用打量商品的挑剔眼神从上到下一遍遍给她凌迟。

  瞅准一个空档,秦旦旦避开江浩的目光,侧头小声对邹悦说,“邹悦姐,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邹悦眉头微皱,从始至终一直拽着她手腕的一只手僵直片刻,最后收紧,她放下酒杯,对身边的王导微笑点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起身要拽着秦旦旦离开,秦旦旦却强硬的拉住她,等拿起一边的大衣披在身上才站起来。

  几步出了包厢,邹悦放开了手,秦旦旦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跟在邹悦身后向洗手间走去。

  走道里,秦旦旦眼睛一转,试探的问,“邹悦姐,你刚刚是在跟王导讨论我吗?你们拍戏好好的怎么谈到我了?”

  “随便聊聊而已,你这么漂亮,大家都以为你迟早是混娱乐圈的。”邹悦随口淡淡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说起来,当初倒真是有经纪公司想要签我呢,不过被我拒绝了。”秦旦旦耸耸肩,笑谈道。

  邹悦以为她放下了戒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跟她随口聊起话题,扬了扬精致细长的眉毛,不解道,“当明星不好吗?”当明星多光鲜亮丽有什么不好?

  “太虚假了,不喜欢。”

  秦旦旦实话实说,上辈子光鲜虚荣的东西她得到太多,才不会在乎现今那点微乎其微的荣光。而且明星多累啊,面对大众没有半点私密,哭哭笑笑都得按尺量,时刻被曝光的公众人物,没有半分自由可言。

  这样的人生真是连宠物狗都不如,至少宠物狗有时候还能被主人松开颈圈跑出去撒欢,明星出门还得戴墨镜口罩,生活没有一点自在。

  “那你为什么要跟邵睿?”邹悦眸色变深,明星可以带给她金钱带给她名誉,秦旦旦外形条件好,随随便便找个金主,哪怕演技烂大街也能一炮而红,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名不正言不顺的跟邵睿呢?

  她想不通,如果她这不是虚荣的女生,如果果真清高,就不会公然当别人小三了。

  听懂了她的意思,秦旦旦无所谓的一笑,理所应当道,“他给我钱嘛,我们正当交易,有什么不对。”

  听了她的话,邹悦脸色立马一变,冷哼一声,“强词夺理!你这是明显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刚才还觉得这个女孩有点不一样,如今一提到钱就立马现原形,说再多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要当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我可没有,”秦旦旦真心冤枉,无辜的眨眨眼,嘟着嘴,反驳道,“邵睿从没有宣布跟林芷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是夫妻在结婚之前也算陌生人吧,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男未婚女未嫁,正常得很,没得被你说成这么龌龊,而且我们当初就已经说好了,他只让我陪他一段时间,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放我离开,我既没有在他拥有家庭的时候僭越踏足怎么能算是蓄意破坏,况且如今他要订婚了,我现在可是自由身。”

  邹悦对她的这一番说辞感到特别愤怒,她觉得秦旦旦不但虚伪,而且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竟然将勾搭别人未婚夫一事想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半分道德心,她指着秦旦旦叱骂,“就像坏人做错事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却是根本三观不正,小小年纪便是个坏胚,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祸害多少无辜家庭!”

  “你想太多了吧。”秦旦旦无语,还祸害别人家庭,她又不是祸国殃民的专门为祸人间的精怪,怎么在邹悦嘴里,她就成了妲己了?!

  邹悦从秦旦旦说出那样的话心里就哽了一根拔不掉的刺,她看向秦旦旦的目光里都透着冰寒,“就算不是为林芷夏,为了社会的其他女同胞们,我也要根除你这样的毒瘤!”

  被人形容成毒瘤,秦旦旦僵了一下,脸色冷了下来,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洗了下手。

  盯着镜子里两张漂亮精致的面孔,透过镜面盯视着邹悦布满怒火的眸子,她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其实你们不必这么费尽心思抹黑我,我跟邵睿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你就算放我离开,我也不会再死乞白赖去找他,林芷夏不甘心要我身败名裂,你是她好姐妹,同仇敌忾嘛,这没什么,但说句难听的,我无父无母,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想过以后我会报复她吗?”

  是!重生回来的秦姨娘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恩怨分明瑕疵必报,今晚的火气一直淤积在胸口,林芷夏和邹悦这两人狼狈为奸竟然想陷害叫她拍色情片!

  好啊,既然这样,今天她就在这明确跟邹悦撂狠话了,不放我走是吧,可以,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看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邹悦的火气也慢慢被她勾起,只觉得秦旦旦如此不识抬举狂妄自大的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冷的嘲讽鄙夷,“你以为自己是谁?看清楚这里是容你撒野的地方吗?你以为放一两句狠话,我就会被你吓住吗,太天真了吧!”

  她以为秦旦旦要跟她撕破脸皮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之前还同情过秦旦旦,但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心这么冷,在她心目中与邵睿的关系竟然只是交易,邵睿甚至林芷夏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明明就是她的存在打扰了她人的幸福,她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述说自己的无辜!还想要报复!她有什么资格?!

  秦旦旦木然的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哪怕我在这里吼破喉咙,会有人救我吗?”

  对她的识相,邹悦很满意,轻轻一笑带着点警告,“你明白就好,给我安分点!”

  “你果真不放我离开?”抽出一张纸巾,秦旦旦慢条斯理的擦拭手,仿若不经意的问。

  恢复了险恶嘴脸的邹悦异常令人厌恶,嘲讽鄙视秦旦旦的眼神刻薄到了极致:“做梦!”

  将纸扔进篓里,秦旦旦笑意盈盈的转过身面向她,踩着优雅的步伐上前几步,贴近邹悦的脸,仿若低声耳语:“好吧,那我只能认命,我如你们所愿怕色情片,如你们所愿声名狼藉,如你们所愿变得面目全非......可是三年五年后呢?在如今这个法制社会,你们不可能关押我一辈子,既让我走上明星这一条路,我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资源,林芷夏不是怕我纠缠邵睿吗?那我成全她,这一辈子都要拼尽全力纠缠骚扰他,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三!”

  “你...你...”邹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精致的手指直对着秦旦旦颤抖不已,气愤的大骂,“你真是不要脸!”

  秦旦旦斜睨了她一眼,冷笑,“是呀,谁让你们非逼我走上这一条路呢!叫林芷夏不用感谢我,我会好好报答她老公的!”

  说完转身就走。

  你不让我好过,我会放过你?!秦姨娘的手册里从来没有‘忍让’这两个窝囊的字!

  “你以为自己成了那个样子,邵睿还会看上你,除非他眼睛瞎了!你长得漂亮不假,这世界上的美女也不少,别在自己脸上贴金,真以为自己是一代倾国倾城的仙女呢!”

  秦旦旦停下脚,转过身笑靥如花,摇着一根手指,大言不惭又极其不要脸的说,“倾国倾城不敢担,不过将一个邵睿迷得七荤八素还是很简单的!”

  说着好像自我肯定的点点头,双手环胸,高傲的抬高下巴,俯视气急败坏的邹悦上下扫视她一番,继续道,“至少我不像某人,对自己的容貌身材非常有自信,而且我也自认非常出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睡得大床,怎么样,羡慕吧?!”

  听听她说得是什么话?!

  邹悦呕得吐血,她混迹娱乐圈见多了贱名一堆又要立牌坊的□□,人家至少有些微遮掩,完全不像秦旦旦这么光明正大到简单粗暴,简直无节操无下限又不要脸下贱到了极致!


☆、峰回路转遇贵人


  她气急反笑,恨意之极之际一把拽过秦旦旦扯着她直接往外走,力气之大,要拽断秦旦旦的手腕,声音里含着戾气:“既然你都这么提醒我了,我就如你的意,这电影不拍了,爱谁谁去!你跟我走,我邹悦偏不相信了,还治不服你这种贱人,大不了就锁你一辈子让你老死也别想出门!”

  对待这个女人就不能有一点怜悯之心,邹悦面色僵硬,心里恨不得将秦旦旦大卸八块,她完全没有想到秦旦旦险恶狡诈已经不要脸到如此人神共愤的地步!

  秦旦旦挑挑眉,嘴角划过一抹笑,被邹悦拉得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向前走,踉踉跄跄也不在乎,心里头一阵放松,啊,几番周折处心积虑,终于将这个蠢女人的心思打消了。

  同时她的心里也或多或少有些失望,本来嘛,她今天还瞅准机会想逃跑呢,却没想到碰上邹悦跟林芷夏计划好这么恶毒的一出,现如今无计可施,她也只好先放下自己手头的逃跑大计,赶忙忽悠掉邹悦打消她的念头才是真。

  “哎,你俩去哪?”

  这时,包厢的门被拉开,一身帅气皮夹克的江浩大明星靠在门框上,正好看见她们路过,英俊的脸上挂着笑,立马热情的朝她们挥手,“我正要找你们呢,有大事,快过来。”

  “我们就算了,我带秦旦旦有些事回去处理,你帮我跟王导说一声,以后有机会向他赔罪,再见!”说完,邹悦紧紧抓着秦旦旦的手腕,梗着脖子面无表情的拔腿就要离开。

  她背景深厚,做事看心情都已经习惯了,江浩虽然是红透大江南北的巨星,但在邹悦的眼里还是有点看不上的,因此说话也没有顾忌,更别提什么讲礼貌之类的。

  邹大小姐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江浩眼里闪过厌恶,皱了皱眉,道,“啧啧,发什么疯呢,有大老板到,邹悦你还想不想红啦,快给我进来,知道那是谁吗?我们公司少东家!”

  江浩是知道邹悦有些背景的,不过在娱乐圈混嘛,甭管你背景多深后台多硬,娱乐圈龙头经纪公司的面子却不能不给,毕竟在人家地盘上混,隔行如隔山,一个不乐意,翻云覆雨之间封杀艺人妥妥的。

  邹悦向来肆无忌惮的派头有时很容易另一些明星厌恶,江浩看在自己年长的份上并不与她计较,但确实也不太待见邹大小姐就是了。

  况且江浩公司的少东家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上京里头,这位才俊也是榜上有名的!

  江浩想的没错,邹悦听说那人来了,的确心思一动,神色迟疑起来,拽着秦旦旦的手腕竟也有些松弛。

  邹悦神情稍显片刻的犹豫使得秦旦旦心里一紧,她将碎发挽在耳后,直接挡在邹悦的面前,看向江浩云淡风轻道,“邹悦姐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位大老板位高权重应该不会与我们艺人斤斤计较。”

  当务之急的就是拉着邹悦立马走,那位突如其来的大老板还不知道是什么奇葩货色,总之也不会比色胚江浩和笑面虎王导来得更安全靠谱!

  秦旦旦的多嘴惹得邹悦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她心里犹豫不决,想了又想,最后迟疑的转向江浩,迷惑不解的问:“他怎么会来?”

  那人平时忙着全国各地飞,即便有空闲也是坐在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即便是邹悦,想要约人也是得看时辰的!

  “哦,姚少啊,王导突然给那位打电话,本来也不抱希望,没想到不需要思考那位就同意过来了。”江浩耸耸肩,那位大忙人,神出鬼没,谁知道他本人心里在想什么。

  当时他们借口还特别说遇见了惊为天人的大美人,语气稍显夸张了些,没想到效果显著,从来桃花不断却风评超好的姚少竟然来了!江浩有些不可思议又感觉窥视到了什么奸诈的想。

  逃出狼窝就差临门一脚了,这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邹悦姐,”心里一动,秦旦旦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对上她的眼睛,淡淡一挑眉,意味深长道,“你不是头痛吗?我们快走吧。”

  “我......”邹悦看向她,又纠结的咬紧下唇,秦旦旦的事是她答应林芷夏的,有些吃紧,然而那人平日里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机会,难道她要让它从手边溜走?

  秦旦旦急得要死,“邹悦姐你长相出众演技出色假以时日害怕红不了吗?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现在一时懈怠不顾,等哪天卷土重来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可就得不偿失了!”

  意有所指的一番话,秦旦旦紧紧拽着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心头一片焦急。

  “我...”邹悦眼神妥协,刚要说话,江浩已经迫不及待的拖着她俩往前走,边走边抱怨不满,“我说你们至于吗,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头痛算什么毛病,你现在就是经痛也要忍住!以为大老板天天都能遇见呐,要不是我信号提携后背,才不管你们!别不知好歹了,快给我进去!”

  江浩拖着两人,手上没轻没重,二话不说推开门,心里不耐到了极点,要不是秦旦旦实在长得不错,少东家又正好有意思看上,他才不管这两个没眼色的女人!

  “哎你干嘛......”坏她好事,秦旦旦恨不得用眼刀子捅死江浩,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推推搡搡被江浩强迫的推搡了进去。

  沉着脸,秦旦旦没好气的瞪向所谓‘大老板’!

  咦?!眼睛陡然瞪大!

  捂住胸口澎湃激烈的跳动,看向沙发一边做着与王导虚与委蛇的温润俊秀的男人,秦旦旦倒吸一口气,双眸亮得仿佛藏进了一个繁星月空,从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尽的惊喜茫然还有紧张和不知所措。

  她木讷讷的站着,本来以为自己今天恐怕是不能摆脱这个困局只能认命了,熟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春,竟然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前有豺狼后有猛虎的地方遇见姚晨远!

  姚晨远不算正人君子,可他远比当下这些真小人更要脸面,至少在秦旦旦与他之前接触的几次,无法不承认姚晨远还算‘乐善好施’之人?

  虽然......她这张漂亮的脸蛋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不过秦旦旦此时此刻却万分感激自己至少还有这样让他惦念不忘有所觊觎的优点!

  “哎秦小姐怎么傻站着,快过来坐,”王导热气异常的招呼,挥挥手指向姚晨远身边的空位,“就坐姚少身边,郎才女貌,养眼的很啊!”

  知道姚少要来,那群乌七八糟的女孩全被撵走了,现在秦旦旦算是王导手上的秘密武器。

  秦旦旦渴望的眨巴眨巴眼睛,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奔到姚晨远身边,霸占那个位置。

  而姚晨远却令她大失所望的故意略过她看向她身边自从走进来就满脸娇羞局促不安的邹悦,很有礼貌的点点头,仿若有些惊讶带着点喜悦道,“邹小姐也在这?上次聚会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呢,邹伯伯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家老头子一直在嘴上念叨呢。”

  一反常态,邹悦矜持淑女的点头,顺其自然的坐到姚晨远的身边,微笑的跟他唠起家常,“姚少好久不见,我父亲一直身体健康,上次回家,他还跟我夸你年少有为,叫我们这些小辈于你看齐呢。”

  “哈哈哈,邹伯伯太抬举我了,”端起酒杯轻啄了一口,眯起眼,嘴角带着温润的笑,若有所思的问,“邹小姐怎么会想来干娱乐圈这行?”

  余光下瞥了一眼淡笑着坐在她另一边的秦旦旦,姚晨远心情很好。

  流光溢彩的光线下,邹悦笑得赏心悦目,“我从小就羡慕那些可以扮演形形色色的人物,体验不同酸甜苦辣人生的演员,这是我从小的一个梦想,因此即便是父亲当时反对,我也毅然决然选择走上艺人这条路。”说着停顿一下,弯起嘴角,侧头对着姚晨远露出纤美诱人的脖颈,嗓音一瞬间柔和无比,“况且,现在证明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邹小姐天分出众,年初刚拿下‘最佳女配’,确实不负当初的坚持。”姚晨远淡淡笑着颔首。

  “不是,”邹悦焦急的反驳道,捏了捏手指,眼睛认真的注视着他,轻声道,“我只是想说,姚少同样选择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路,我也一直在这条路上认真前行,风雨无阻,无怨无悔。”

  话音刚落,包厢里一片寂静,众人尴尬的在邹悦与姚晨远之间来回揣摩,秦旦旦挑起一片苹果放进嘴里,嚼吧嚼吧,满眼的无语,邹悦竟然喜欢姚晨远?她该说一声恭喜吗?

  姚晨远端着酒杯的手掌微微停顿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放下,瞥向一边侧脸冷凝的秦旦旦,心里懊悔,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邹悦还对他有这等心思?

  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姚晨远拳头放在唇边假咳了一声,抬起头一派自然,“那我们就共勉,共同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认真无畏的前进下去,”说着,举起酒杯,“来,为我们这些同道中人干杯!”

  大家讪讪,左右看看,均举起酒杯,欢呼的举杯。

  当面被拒,邹悦低垂着眼好似有些沮丧,不过她依然教养很好的维持了场面上的平和,并没有如同一般大家小姐一般摔杯就走或者大闹一场,秦旦旦不知道该感概她足够撑得住气,还是该说她的确对姚晨远用情很深。

  不过,虽然秦旦旦将姚晨远看做了自己这次的救命稻草,但以一个女性的公正立场,她还是不太看好邹悦与姚晨远这对,别看姚晨远表面斯文有礼人模人样,但其实秦旦旦一眼就能看透他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本质。

  邹悦这个胸大无脑的傻女人,于他不过是畅游花丛的一味调剂品罢了。

  之后的场面有点尴尬,不知不觉话题就被惊悚的绕到了秦旦旦身上,尽管姚晨远讲话并没有什么针对,但就秦旦旦看来,他富有技巧而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而如此一番,给了他人错误的一个信号,他看上了自己!

  呃,或许这并非无中生有,起码频频谈论到自己,邹悦已经不止一次用恶毒的眼神瞪视她,秦旦旦摸摸鼻子,她也很无辜好吧。

  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打定主意扒住这根稻草,秦旦旦完全没了之前的拘谨,面对姚晨远的打量,真正是美人如玉,笑靥如花,即使不发一言,也有种静静流淌浸染的美好。

  “秦小姐生面孔啊,不像是娱乐圈里的人吧。”姚晨远好似随口问了一句。

  王导立马咧开嘴:“是呀,邹小姐带来的,为我新片举荐的女三!”说到这个女孩,王导亦是满意之际,演技好不好暂且不谈,反正又不是女一,全LUO上镜的女三只用卖颜就算完美。


☆、疯癫


  “女三?还是邹小姐推荐的?”姚晨远一怔,温润如玉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看向旁边嫉妒秦旦旦的邹悦,嘴角微翘,意有所指的赞叹一句,“邹小姐原来如此提携后辈了呀。”

  在场的都是人精,江浩听出姚少话音里的淡淡嘲讽以及冷意,眸光一闪,打哈哈道,“这不是新人嘛,邹小姐能为秦小姐想到这么一个角色已经很不错啦,况且王导执导的作品,绝对不能差呀!”

  邹悦神色不悦,眼皮一翻,不冷不热的说,“我就是觉得这个角色完全是照着秦旦旦模子打造的。”

  呃,秦旦旦死人脸,转向邹悦。

  骄纵任性、泼辣难缠、心思歹毒......外加全LUO出镜,邹悦你到底有多恨秦旦旦,才极力推荐她这么一个角色?!

  同一时间在场三个还算怜香惜玉实则贪图好色的男人竟然一致的没有说话。

  即便是王导,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个角色有多讨喜,全程秀颜卖肉,本来他以为能找到个漂亮点的小嫩模出演已经很不错了,谁知道邹悦突然向他举荐了一个新人,照片拿出来一看,乖乖!大美人一个呀,王导二话不说给秦旦旦内定了这个角色,别说试镜,倒贴也行啊!

  “我觉得秦小姐形象不错,”姚晨远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举起酒杯向秦旦旦示意,“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公司签约?”

  他温润的眼里带着笑意,自认找到了救星,秦旦旦心头一下子敞亮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挺直了脊背,两眼晶莹透亮,激动道,“我......”

  “她早就决定签我的工作室了。”邹悦突然冷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看秦旦旦的眼神不善。

  邹悦有钱,她老爹再不满意一个当戏子的女儿,也乐意砸钱给她撑起了一个专人打造为她精诚服务的艺人工作室。

  说秦旦旦签了她的工作室也无可厚非。

  姚晨远假装没听到邹悦的话,已然固执的问秦旦旦,“秦小姐,邹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这下秦旦旦百分之百确信姚晨远就是她的救星了,从邹悦对姚晨远的态度,还有王导和江浩时常露出的恭敬,秦旦旦了然,只要她名正言顺的跟姚晨远一起离开,邹悦就算不满也无力反驳。

  然而世事无常,一般人的脑回路显然无法与邹大小姐媲美,在她大小姐眼里,秦旦旦只能算屁民,当面斥责辱骂毫不过分。

  “姚晨远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邹悦在说谎吗?像秦旦旦这种货色的艺人,我的工作室每年都要签好几个,独她一个稀奇是吧?”

  不过她最蠢的是连带姚晨远也不给面子,当场甩脸。

  不理会她气急败坏,扭曲愤怒的脸,姚晨远冷冷瞥她一眼,云淡风轻道,“请邹小姐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在履行一个经纪人最基本的职业义务,遇见好的艺人苗子,难道也不准别人看两眼吗?”

  蹭得站起身!

  哐当摔碎玻璃杯,细碎尖锐的玻璃渣摊在眼前一片狼藉,一双本应明媚的眸子布满了丑陋的嫉恨怨毒,指着姚晨远,“你这是看两眼,我看你巴不得将两个眼珠子塞进她裤裆里!”

  邹悦粗俗不堪的字眼令秦旦旦一瞬间眉头紧皱,这个邹悦长相不俗,内里却全是草包,易怒任性,与其说是骄矜高贵的大家小姐,还比不上市井泼妇!

  王导见场面一下子失去控制,焦急地站起身摆手打圆场,“哎哎哎邹小姐,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江浩也被这神展开的剧情搞得一头雾水,但他不可能独善其身,楞了一下,也来劝解她,“是呀邹悦,你别不看场合乱发脾气呀,姚少就算脾气好你也不能这么得寸进尺啊!人家秦小姐一直都没说话,你这样太没礼貌了,快些道歉,自罚一杯!”

  江浩这话其实有偏护邹悦的嫌疑,没看见姚少的脸都快黑了吗,这个蠢女人要是识相,最好乖乖认错!

  但显然邹大小姐被宠惯了,直接又扔了一个玻璃杯砸向江浩。

  “我凭什么跟这个贱人道歉!我就应该拿刀划花她的脸,让她一天到晚搔首弄姿不要脸的勾三搭四,抢别人老公勾引别人的心上人!”

  “砰!”坐在沙发上的姚晨远脸色黑漆如墨,一双眼眸看向邹悦蕴含着狠厉,警告她,“邹悦!别给脸不要脸!”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大家都退一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王导绕过面前的矮桌,过来安抚。

  这些都是大少爷大小姐,他招谁惹谁了呦,真是作孽!

  邹悦如遭雷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后退两步,一脸的受伤仇恨,“姚晨远你混蛋!你跟我有婚约,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勾搭别的女人,你们一群贱男贱女给我去死!”

  “啪!”

  姚晨远本来就坐在她身边,站起身顺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而他也不像表面那样温润如玉,没不打女人这个规矩!

  “我说过,别给脸不要脸,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个疯女人有过婚约,我压根就没同意过!自己犯癔症滚回家折腾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邹悦这个女人今天真是踩到了他的底线,他今天为什么会来,一些事还没来得及跟她算账,她自己竟然已经不知死活的上门找死!

  “啊啊啊.......你们都是贱人!一群贱人!”邹悦捂着头尖叫,神情状若疯癫。

  一开始秦旦旦就感觉出邹悦好像有时情绪特别容易激动,现在看她这样,她心里不禁吓了一跳,邹悦不会精神不正常吧?

  “你!就是你这个贱女人,让芷夏痛苦让我也痛苦,我今天就毁了你,大家一起死,一了百了!”

  说来迟那时快,还没等秦旦旦想明白怎么回事,一晃神还没准备躲闪,邹悦已经拿起水果刀对着秦旦旦的手臂就是血淋淋一刀!

  嗷,我擦!秦旦旦龇着牙捂着不停滴血的手臂,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邹悦你有病啊,老娘什么时候惹你了!姚晨远你快给我把她拉开!”

  还没逃离这个疯女人就又被苦命的划了一刀,秦旦旦哭丧着脸,痛苦的微蹙眉头,直接对姚晨远迁怒。

  “邹悦你给我住手!你在犯法你知道吗?!”心头急怒,爆吼一声。

  姚晨远没想到邹悦这么疯魔,说动刀子就动,看到秦旦旦整个手臂血淋淋,简直是心惊肉跳,他妈的,幸亏当时没同意跟这个女人的婚约,不然哪是娶老婆,完全就是找罪受!

  “我不管了,我不要管那么多,只要这个女人在,你们男人就是瞎眼的畜生,芷夏那么爱邵睿,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们的眼里就只能看到这个女人,不公平,我不甘心......”刀刃抵着秦旦旦纤细的脖颈,邹悦痛苦的边哭边嘶吼,泪水滑过她的妆容,一片黑一片红,活脱脱的疯子。

  “妈呀!这什么节奏......”江浩咽了咽口水,喃喃不知所措。

  王导抹了一把汗,推他:“快去拉住她呀,邹悦平时好好的,没想到疯起来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江浩瘪嘴,俊脸上一阵后怕,“可不就是个神经病,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男人在外寻花问柳有什么稀奇,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很正常呀,偏她大小姐脾气,也不看看姚少买不买她的账......”

  “邹悦你快给我放下,不然我报警了!”不说姚晨远确实对秦旦旦有几分心思,就哪怕一个陌生人平白无故受自己牵连而死,姚晨远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张着嘴疯狂的大笑,怨恨的瞪向姚晨远,“你报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拖着你的心上人一起死,也算死得其所,我不冤!”

  “你真是死不悔改!”

  “我......”邹悦还想说,突然“砰!”一声,一个苹果砸中邹悦的脑门,一瞬间的安静,她瞪大眼睛直挺挺的倒在了沙发上。

  秦旦旦、姚晨远还有王导像不认识一样看江浩。

  江浩讪讪的摆摆手,嘻嘻一笑,“呵呵,我这不是顺手嘛,你们别这么看我,她就是被砸昏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姚晨远恶狠狠,“砸得好,这女人疯了!”

  呃......秦旦旦龇着牙疼痛的捂住自己的胳膊,心里头极其感激江浩的这一砸,说实话,其实她不算太讨厌邹悦,她不聪明,一开始就被林芷夏利用,性格偏激固执,听起来也很无辜,但秦旦旦不是圣人,任谁这样被不断残酷的对待,也会愤怒,所以说句难听的,对邹悦的死活,她真不在乎。

  姚晨远走上前扶起她,关切的问,“秦旦旦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惹到邹悦的?”

  对上他疑惑的眼神,秦旦旦神情飘忽,呃这...让她怎么说,好像有些心虚啊。

  “呃,这里面牵扯了很多事,以后再跟你说。”模棱两可的说了句,秦旦旦站起酸麻的腿。

  姚晨远本来也不是与她相熟的人,没立场要求别人,只好无奈接受了这个说辞,“好,我带你先去医院把胳膊包扎一下,”扶着秦旦旦走到门口,又回头,“江浩,你跟王导把这里处理好,我们先走了。”

  江浩了然,比起他跟王导两个大男人,显然秦旦旦这个美女更需要人照顾嘛~~

  不过,江浩头疼的看向躺在沙发上不知死活挺尸的邹悦,为难道,“哎姚少,这女人怎么办?”

  “送精神病医院去!”冷声道,现在,姚晨远连看一眼邹悦都嫌恶。

  江大影帝哭丧着一张俊脸,“那个,这样不太好吧,毕竟邹家那边......”他一个小艺人可不敢跟邹家叫板!

  秦旦旦神色复杂的看向邹悦,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拭去,黑的红的染成一片,难看得紧,好好的一个美人,愣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么作贱自己,值得吗?

  低垂着眼,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淡淡道,“把她送回半山腰别墅吧,其实算起来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秦旦旦恩怨分明,今天的事就算了,请你好好照顾她。”

  抬起头看向江浩,郑重的拜托他,不管邹悦做了什么,前提是她确实救了自己一条命,而且从来没有再物质上亏待过自己,说起来,还是她忘恩负义了呢。

  秦旦旦微微自嘲的想。

  “那好吧。”江浩扯扯嘴角,点头。


☆、表白


  从医院包扎回来,秦旦旦捂着肩膀坐在姚晨远的副驾驶上,总算是逃离生命威胁的她,心头一派轻松,侧过头,看身边认真开车的男人,微微笑道:“姚晨远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真不知道今晚会是什么情景。”

  说着自己都一阵唏嘘。

  “没什么,英雄救美嘛,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姚晨远开着车满不在乎的说,随即又疑惑的问,“不过,你怎么会认识邹悦,今天王导打电话说她带来一个小艺人时,我当时听到你的名字惊了一跳。”

  本来他这几天忙着整改公司累死累活,想要早点洗洗睡觉,没曾想接到了王导突然打来的电话,陡然听到秦旦旦的名字真有种恍如隔世的奇妙感。

  秦旦旦瞪大眼一把拍上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所以你就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被这个疯女人卖给王导出演色情片或者惨无人道的被她关在半山腰一辈子了。”

  虽然不能怎么滴邹悦和林芷夏,但心头的愤怒却是半点不少!

  “她竟然违法监禁你?!”骤然停车,姚晨远转过头怒气冲冲的问。

  他还在想怎么邹悦、秦旦旦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会牵扯在一起,在俱乐部遇见的时候即便是心里有了准备,姚晨远见到秦旦旦的那一刻也惊到不行,哪知道邹悦这个疯女人竟然做出这种违规法纪丧尽天良的蠢事!

  秦旦旦瘪瘪嘴,给他讲了一遍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悲惨遭遇,极尽悲苦委屈,真是一把辛酸泪...当然,讲故事也要考究详略得当嘛,咳咳,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掉的。

  姚晨远怜惜地看向委屈满满嘟着嘴做小女人神态的秦旦旦,柔光下,她如玉般美丽的脸庞娴静美好,像一戳旺盛的小火苗乍然埋进姚晨远胸膛,轰然崩塌他所有的理智。

  “可惜了,莲花杯已经报名结束,这一届你恐怕是赶不上了,林芷夏和邹悦这两个疯女人!”稳住心神,姚晨远启动车,目视前方,舔了舔唇舌,镇定的说道。

  秦旦旦跟自己手臂上的蝴蝶结绷带死磕,没注意到姚晨远神色的不自然,无所谓的皱皱可爱的鼻子,“反正我又不是明星不急着红,这一届不行还有下一届嘛,总归轮到我,而且说实话,让我充当绿叶给别人衬托我才不乐意呢,我呀,要跳就跳独舞,一个人在舞台上尽情挥洒汗水,多自在!”

  反正已经错过了,能怎么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指不定下一次就是她秦旦旦一个人高傲的跳着独舞站在莲花杯的赛场上叱咤风云呢!

  总之她舞技高超,无所谓,秦旦旦不无愉快自得的想。

  “恩,我也这么想,你能想明白最好,当初跟你签约你不同意,一力要走上舞蹈这条道路,不可否认,虽然这条道路对你来说非常困难艰苦,但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够不要放弃,只要你坚定自我一直努力坚持下去,不管任何艰苦的关卡最终都能迎刃而解。”

  姚晨远贴心的安慰她,哪知道秦旦旦这货心里正美得没边呢,狂妄自大的秦姨娘一瞬间上线,那是完全不可理喻的自我陶醉。

  从不可自拔的自我沉迷中醒悟过来,秦旦旦眼神飘忽,神色有些不自在,将脸转向车窗一边,假模假样装作欣赏城市晚间美景的样子,心虚的点头,“恩恩,你说得对,就像这次,我不就是绝境逢生,托你施以援手化险为夷,你可是我的贵人。”

  妈呀,我这毛病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拜托秦旦旦,你现在是现代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请好歹谦虚矜持一点!

  “哈哈哈,说得对,我大富大贵福气厚重,你今天注定遇到我,给我解救你的机会,”姚晨远仰着头笑得乐不可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摇头晃脑的自得中,转过一个弯,路过一个装点精美的鲜花店,突然心头一动,一瞬间的思绪令他心头像小猫在抓挠一般酥麻痒痒的,感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渐渐汗湿,舔舔唇,姚晨远似真似假的说道,“怎么样,同样给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吧?”

  “......”当头一棒,秦旦旦被炸得五雷轰顶,欲哭无泪的转过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愁眉苦脸,纠结的秀眉微蹙,“姚大哥,”想了想,秦旦旦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侧脸,极力委婉的措辞,“你知道不可能的。”

  好吧,不切实际的臆想就得闷死在萌芽里!

  “咚!”姚晨远心脏漏跳一拍,情不自禁握紧方向盘,温和的眼眸极聚晦涩沉暗,看了眼依旧苦哈哈非常歉意的看向他的秦旦旦,他艰涩的移过头,干涩的哑声低声道,“你就不能委婉一点,这样直接拒绝很伤人的好吧。”

  状似无悲无喜的抱怨,让秦旦旦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嘘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姚晨远是她救命恩人,要真因为这什么男女之爱把人伤狠了,秦旦旦心里一万个过意不去。

  倚着靠背,秦旦旦闭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知道你不会,你是认真的,而我同样应该认真的回答你,模棱两可拖拖拉拉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既然我不喜欢你,我便要告诉你,似是而非的搞暧昧只会让我和你同时陷入两难的境地,我希望你能够理解,”突然正眼起身,眨眨眼,揶揄道,“再说,姚少要多少美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您招呼一声可是多得美人投怀送抱,也不差我一个秦旦旦呀!”

  晶亮的眸子追随着某人的侧脸,龇牙咧嘴,拜托拜托......

  “你呀可真是...”姚晨远哪能猜不透她的心思,心头愁苦,满不是滋味,无奈的摇摇头,思绪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吵囔的超市里,那个他一生中只有一次的一见钟情的少女。

  “可是她们都不是你啊。”

  密闭的车厢里幽幽传来一声喟叹。

  因此真正的失落怆然只有他一个人苦涩品尝,或许谁也不会相信他一个花花公子的真心话,可他确实付出了真感情......

  秦旦旦尴尬得不行,对着手指,看来姚晨远真对她有感情,心里哀嚎,眼神闪烁,面上不在乎的摆摆手,“哎呀,好了,这么煽情干什么,要说内涵,我秦旦旦很有自知之明,可不敢自夸,你们这些男人看上我不就是因为一张漂亮脸蛋吗,我听说最近非常流行那什么整容,你要真是喜欢,找个更漂亮的轻而易举!”

  摸摸脸,秦旦旦一手支着下巴,低垂着眼又默不吭声。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姚晨远不想自己喜欢的女孩如此污蔑他,脸色阴沉,觉得自己的感情被别人无情的糟蹋,非常的难过。

  “你不是,正因为你不是,还算是个君子,所以我不想耽误你,我秦旦旦自认不是什么好女人,你这种身份,还有你的性格,你需要的是能够在事业上给你帮助,在生活中体贴照顾你的贤妻良母,显然,我不是这一类型的,我只是在告诫你千万不要被我这张脸给欺骗了,邹悦说的不假,我就是出去招惹男人的祸水,谁把我娶回家就是找罪受,我呀,已经打算好了,这辈子不结婚,就一个人过,雇几个奴仆,找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过法。”

  秦旦旦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不是好女人,也不想当一个坏女人,姚晨远的感情她能感受到,也相信他真诚的心,可她不能接受,姚晨远今天帮助了她,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该伤害他,做人她得有原则,她只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不管别人是唾弃或是辱骂,她愿意相信并坚持自己,无关乎好坏。

  姚晨远还是感觉到了受伤,秦旦旦直白的拒绝令他一个男人的颜面受到了严重的冒犯,而秦旦旦的自我贬低同样让他心头哽住一样噎得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秦旦旦,不是所有人喜欢你都只是因为你漂亮,说句难听的,世界上漂亮的女人何其多,我姚晨远想要找还找不到吗,你这样妄自菲薄,让一些真诚喜欢你的人感到很难受你知道吗?”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自我贬低来说服顺带安慰你嘛,”秦旦旦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沉寂一会,水润的眼睛合上又睁开,“还有你那什么意思,这世界上哪还有比我更漂亮的女人,我就是最漂亮最天然独一无二的美人!”

  骄傲的昂着头,秦旦旦不无自恋的说。

  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出不去又进不来,姚晨远心里怄得要死,白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打转方向盘,“服了你了...我们现在在谈的是这个问题吗?我的告白怎么成了这样......”

  简直欲哭无泪好吗,为什么人家跟女神告白最起码能得到一张好人卡,他却是直接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心碎了一地好吗?

  秦旦旦大气的摆手,毫不在乎姚晨远受伤的神情,“你一个大男人就别叽叽歪歪了,总之今天谢谢你,跟你就免谈了!”

  说那么多也没用,直接点比较实在!

  “你......”还想说什么,姚晨远抿嘴,经过一番脑海的纠结,准备措辞。

  “好啦,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还要打电话回家呢,这么写天没联系,可能找疯了!”

  无情的被秦旦旦打断,姚晨远血槽清空,他怀疑自己喜欢上秦旦旦这本身就是个错!

  “遇上你肯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惩罚,呶,给你。”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好气的递给她。

  秦旦旦喜滋滋的接过手机,外加一句恶毒的吐槽,“那你就赶快越狱嘛,谁也没拦着你,别糟践自己了!”摇摇手机,喜不胜收,“谢谢啦!”


☆、水落石出


  梁城一处高档小区的公寓里,透过澄澈洁白的月光,一个男人孤独的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而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好似被困扰着愁眉不展,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一边的手机在这寂静的夜里不合时宜的响起。

  邵睿蹙着眉,捏了捏肿痛的太阳穴,低咒一声,披上睡衣将那身健壮性感的肌理遮盖住,他烦躁的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眉头更加紧锁,“喂......”一声冷冰冰毫无温度的从口中吐出。

  “喂...姐夫吗......”

  另一边,一个颤抖着清脆的女声传来。

  邵睿又不确定的看了眼手机,神情疑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口气不好,但依然保持了基本的涵养,沉声道,“你是哪位?”

  “恩,姐夫是我,我是吴媛媛。”另一边抖抖索索的声音仿佛更加受到惊吓一般,声音细弱战栗。

  吴媛媛?邵睿冥思回想,好像是林芷夏那个娇蛮的表妹,欺负过秦旦旦。

  手指无意识的摸搓两下,邵睿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到一边按下开关,一瞬间房间如白昼般明亮,冷声对另一边道,“你打电话找我做什么?”

  推开门,去客厅倒了一杯水,邵睿边喝边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我...我......”

  另一边支支吾吾含糊其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邵睿不耐的冷声问。

  “我知道秦旦旦在哪!”憋着一口气说完!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声从话筒清晰的直击邵睿的耳膜。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拿着水杯的手僵住,手指尖动了动,邵睿深吸一口气,来回走动几步,最后轻轻的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轻轻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好似不愿打扰不愿破坏不愿吵到某个易碎的脆弱的珍贵的宝贝。

  “你说什么,你知道秦旦旦在哪?你怎么会知道?”哑着嗓子,邵睿极力控制住自己激动澎湃的情绪。

  “这个......反正姐夫去就知道了,秦旦旦一定在那!”另一边是非常肯定的回话。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再骗我?”邵睿已经镇定下来,他完全相信了吴媛媛,也间接猜到了林芷夏,他只是想要确定自己的心中所想。

  “怎么可能!”一声尖叫,吴媛媛果然自乱阵脚,半点没有她表姐的沉着冷静,“秦旦旦肯定在那里,我亲眼看见的!”她厉声强调到,言之凿凿,邵睿向当做没听见都不可能。

  危险的眯起眼,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露,慢慢吐字,“你亲眼看见?”低沉优雅的腔调带着无法忽视的恐怖的威胁,一步步向前逼迫,“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现在又装好人!”

  “呜呜呜...不是!我看见的,她就在半山腰别墅...”吴媛媛崩溃的大哭,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滴!”电话终于无情的挂断。

  一刻也不耽搁,邵睿穿起衣服,急忙叫来司机,一亮黑色的大奔连夜赶去上京。

  黑暗的房间里,吴媛媛捂着手机,嘴唇泛白,颓然惶恐的蹲在墙角边,瑟瑟发抖,眼神恍惚,嘴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表姐,我害怕,你别怪我,你千万别怪我......”

  回想起白天在学校里看到俞囡沁抱着钟琳蹲在厕所里痛哭,那种茫然无助的怆然,吴媛媛回家后辗转反侧、侧夜难眠,最后,她惶惶然无法背负内心的谴责,选择给邵睿打电话。

  穿着单薄的睡衣,她蜷缩着身体,她将自己深埋进双膝,双臂捂着头,试图在寒冷的深夜中寻找一丝温暖。

  姚晨远将秦旦旦带回到自己公司旁边的一处公寓。

  关上门,从钥匙圈里拿下一个,递给秦旦旦,“呶,这是钥匙,你今晚就在这安心的睡一觉,明天我让人送你回梁城。”

  秦旦旦接过钥匙,走进这间不算太大且装置简单的公寓,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谢谢,我肚子好饿,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晚饭只吃了几片水果,秦旦旦摸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没现成的食物,不过冰箱里阿姨放了一些食材,这么晚了你要实在饿,我给你去酒店买一份吧。”微微一笑,姚晨远拿上一边的钱包,准备出门。

  秦旦旦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让姚晨远这么晚了出门给自己买夜宵啊,讪讪的摆摆手,急切道,“呃,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了,我自己做一点就行。”

  打开冰箱一看,荤素都有,食材很充分,秦旦旦眼巴巴扫了两眼,放下心来,估摸着来个蛋炒饭将就一下就可以了。

  “也行,你要是维持身材就少吃一点,”在家里烧总比外面的干净健康,姚晨远不无不可的点点头,又职业习惯的多说了句,想了想,朝已经走进厨房的秦旦旦说了句转身出去,“我给你去买一些换洗的衣物,你等着。”

  “啊?”已经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纯白毛线衫围着粉嫩围裙的秦旦旦迷糊的一愣,随后脸色泛红眼神有些不自然,“姚晨远你太贴心了......”

  无助的摆弄手指,秦旦旦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心里哀嚎,怎么办,更加心虚了......

  姚晨远俊眉微挑,似真似假的说了句,“这么感动嫁给我好了。”

  “.......”张大嘴,秦旦旦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哈哈不说了,你嫌自己做饭,我一会回来。”姚晨远潇洒摆摆手,‘砰’一下关上门,不带走一片云彩。

  秦旦旦欲哭无泪,蹬蹬瞪跑回厨房,懊恨的敲着自己的脑袋,啊啊啊,愧疚感越来越重了肿么办?

  半夜,江浩打车将邹悦扛到半山腰别墅,掏了她包里的钥匙,打开门将半死不活的邹悦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揉了揉肩,找了杯水灌了一口,无比舒爽的一声喟叹,转头看向沙发上不死不活紧闭着眼脸上妆画得像鬼一样惨不忍睹的邹悦。

  啧啧两声,从洗手间里拿来毛巾,在她旁边仰躺下,戳了戳她通红的鼻子,嫌弃的给她擦脸,一边擦还一边奚落的说,“你呀你,傻成这幅德行也算是娱乐圈一大奇葩了,人家姚少不喜欢你非巴着,你家不是挺有权有势吗,男人天底下多到数不胜数,何必在那一刻树上吊死呢,还敢动刀子?活该被扇巴掌!”

  换了一边,继续擦,嘴里不停的絮絮不止,“你要是长得跟人家秦旦旦一样前凸后翘美不胜收也就罢了,看看你自己,”鄙夷的瞥了一眼邹悦瘪瘪的胸前,摇了摇头,“人又有自知之明!”

  站起身,一看她那张脸总算干净不少,白嫩嫩的,长睫毛小鼻子,淡色菱形的唇,不大叫不嘶吼,倒也挺漂亮可爱的,可惜啊可惜!

  江浩忙活一通,做好事不留名,给邹悦开着客厅的灯,最后看了一眼她恬淡的睡颜,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客厅里静悄悄的,突然,沙发上的邹悦倏的睁开眼,她挣扎着坐起身,掀开身上的毛毯,两手撑着脑门,头痛欲裂,凝视地面上繁花簇艳丽华贵的地板,她眼神晦涩痛苦。

  江浩说得对,她就是不自量力。

  但那又怎么样?!邹悦痛恨姚晨远的无情,同样厌恶秦旦旦到了极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精神可能出现了问题,她会发疯她会崩溃,但无所谓,她最想做的,就是把这两个贱人送进地狱......

  从一边的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邹悦冷冷一笑,“夏夏......”

  那边很长时间才接通电话,她能想到林芷夏此刻睡眼惺忪的模样,还有满足愉悦的心情,因为她明天要去拿礼服,后天就是订婚宴,只是现在却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那么大幸运了,邹悦不无邪恶的幸灾乐祸。

  “邹悦姐,你怎么了,听起来很不对劲,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深吸一口气,邹悦沉声道,“秦旦旦被姚晨远带走了。”

  果然,另一边随后便是一声尖锐而又被刻意压低的尖叫,“什么?怎么会?!你不是带她去见王导了吗?”

  “王导叫来的姚晨远,他看上了那个贱人,我气不过跟他吵起来,所有人都偏向她,姚晨远竟然还甩了我一个巴掌,我拿刀要捅死秦旦旦那个贱人跟她同归于尽,最后被江浩砸晕了,刚被送到家里,秦旦旦肯定被他带走了。”

  邹悦压抑于自己心里明明如此绝望痛苦到叫嚣着撕裂一切,说出的话却诡异的冷静沉着,这一点都不像她,邹悦皱皱眉,无法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

  “邹悦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姚晨远在天华高中的时候就见过秦旦旦,一开始还打算签约呢,你怎么会让姚晨远掺和进来!还让他把秦旦旦带走,邵睿要是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哦,原来早就认识啦,一开始还故意装作陌生人的样子,真是恶心!

  “你说我糊涂,要是邵睿在你面前跟秦旦旦勾三搭四,你会忍住吗?你只管自己的邵睿,你怎么不关心我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心里痛苦的无以复加,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帮你,可我不是你挥来喝去的奴隶!林芷夏你给我搞清楚!”

  邹悦能够理解林芷夏的气急败坏,却无法认同她对自己的指责控诉,更是难得的厌恶起林芷夏这种颐指气使高傲又理所当然摆布和玩弄自己的语气。

  林芷夏算什么东西,也敢指着她邹悦的鼻子骂!


☆、对峙


  “对不起邹悦姐,我太激动了,”另一边的林芷夏似乎被惊吓住了,连连道歉,温婉柔和的嗓音蕴含着浓郁的愁苦,水润的眸子充满歉意的看向邹悦,“秦旦旦一旦离开,她肯定会通知邵睿,我害怕,我们后天就要订婚了,我接受不了任何的闪失,邹悦姐你原谅我,我真的害怕。”

  “算了,秦旦旦这个贱人作孽深重却要我们姐妹替她受罪,真是讽刺,可现在人跑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谁管她是否真心道歉,邹悦看透了林芷夏恶毒又喜欢推卸责任的嘴脸,跟她说话没好气,反正这些事其实都是林芷夏惹出来的,她是主谋,自己不过是她的帮手,想要男人,林芷夏就得帮她搞定那两个贱人!

  “我......”嗫呶着,林芷夏咬紧下唇,思前想后,没有比这一刻更想让秦旦旦去死!更是厌恶不满邹悦的窝囊愚蠢,深吸一口气,眼里划过厉光,冲手机那头说,“邹悦姐你先别着急,我过去找你,你等我!”

  邹悦一手握着手机木讷讷的坐在沙发上,片刻门铃突然响起,邹悦以为是林芷夏,嘴角勾起冷笑打开门。

  “邵睿?!你怎么会找到这?!你私闯民宅你知道吗?你快给我出去!”

  邵睿带着两个健壮的保镖一脸寒冰强硬的挥开拦在门口意图阻挡他们进来的邹悦。

  厉眸像刀子一样甩在她脸上,“秦旦旦在哪?”

  心里一个咯噔,邹悦避开他尖锐慑人的目光,捏紧拳头眸光微闪,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什么秦旦旦,我不认识,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你快给我出去!”

  一手指着大门,神情高傲的模样。

  邵睿冷冷一笑,“邹悦,你跟林芷夏朋友一场,别逼我报警,弄僵了大家脸面都过不去!”大刀阔斧的站在客厅,身后站着两个冷面保镖,他语带嘲讽,“还有别忘了快通知林芷夏,她肯定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她的未婚夫”

  林芷夏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她的未婚夫深夜里堂而皇之的坐在闺蜜家的沙发上,身后两个保镖,而正牌主人邹悦撇过头一脸灰败难堪。

  她停住了脚,向邵睿看去,试图从他面无表情的面孔中窥视出些什么,然而显然什么也没有。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她的未婚夫,她明天即将订婚的对象为了一个女人特地跑到闺蜜的家中,仅仅是为了与她对峙!

  拢了拢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林芷夏带着温婉的笑一步步的走进,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轻轻放下皮包、大衣,状似疑惑的看向邵睿。

  “阿睿......”

  邵睿厌烦的皱起眉头,目光冷凝,“说。”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对林芷夏的做派显得不耐烦了。

  突然被打断,林芷夏扯扯嘴角,看向邵睿目光平静、不愠不怒,秀眉微挑,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摊手,“如你所见,我上次回京深夜遇到了秦旦旦,然而当时情况复杂,我们虽然是同校学生,但毕竟不相熟,之前还闹过矛盾,她又是在那种情况下被不知名的人送到我的面前,深更半夜高速公路旁,我一个女生胆子又小,只好将她抬上车之后立刻送到了邹悦姐这边,还好救治及时,你不知道当时她差点烧死,幸好福大命大,我也不至于连累邹悦姐背负上杀人犯的罪名。”

  林芷夏一番话后,客厅里一片寂静,空气凝滞,两个保镖站得笔直像人形木雕,邹悦侧着头,双手支着下巴看向林芷夏似笑非笑。

  邵睿定定看了她两眼,“非法监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该说不愧是林家的女儿,不愧是自己定下的未婚妻吗?看这一番说辞多么冠冕堂皇,又是情非得已,又是救人于火海,温柔善良贤惠大方?

  “非法监禁,我没有啊。”林芷夏一脸困惑的模样,理直气壮,“我不过将她送到了邹悦姐这边,况且据我所知,邹悦姐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谁也没有亏待她半分,你会这么监禁一个人吗?如果这样你都要去告我的话,无话可说。”

  说完,她淡淡笑了起来,温婉动人。

  脸皮可真厚,邹悦瘪瘪嘴冷笑。

  邵睿没耐心的皱起了眉,俊秀的脸庞上一派漠然,他看也不看林芷夏,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你好自为之。”

  两个保镖立刻跟上。

  林芷夏满嘴的苦涩,向门口看去,握紧双手,她问,“你明天会到吧。”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掩饰不住她的柔弱与祈求,林芷夏迫切的想要从邵睿口中得到些保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而那个女人,更不能留!

  坐上后车座,邵睿一直压抑的怒气终于释放出来,他黝黑的眸子盯向道路上渐行渐远不断划过的车身,终有一天,他要踏破林家!

  保镖甲向后瞥了一眼,沉声道,“少爷,已经查到秦小姐的去处,是姚少中心街铭心花苑的一处公寓。”

  “姚晨远?”

  邵睿从来不知道秦旦旦怎么会与姚晨远联系在一起,他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现在去那。”

  “叮铃铃......”

  “来了来了。”秦旦旦擦干手上的水渍,跑出开门,突兀的见到外面人,扬起的笑脸立马顿住,拉下脸眉毛一扬,双手环胸,冷嘲热讽,“哦,邵大少终于来救我啦。”

  邵睿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大衣,目光温和的看着秦旦旦,他点点头,声音低沉和缓,“恩,我来救你了。”

  好似完全没有被她刺人的话影响。

  秦旦旦瘪瘪嘴,余光瞥见到他内衬里的扣子开敞着露出一片胸膛,嘟嘟嘴让他进门,等邵睿坐下又给他端来一杯热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邵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的打量周围,听到她的问话,手微微顿了一下,神色平静,“抱歉,林芷夏的事我一开始并不知情。”

  “你们夫妻俩串通好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咯,”秦旦旦翘起腿讥笑一下。

  邵睿立刻放下水杯,认真的看向她,极力想要证明,“我真的不知情,也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这样一个偏激恶劣的人,”抿了一下唇,他定定的看着秦旦旦继续说,“之前我已经跟她摊牌,她知晓你的存在,当时并没有说些什么,我还以为她这样等于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包养与被包养吗?”秦旦旦看着吊灯,语中带刺。

  邵睿果真是把自己当做了外面见不得光的女人,哦不对,他还特大方的告诉了自己未来妻子。

  “旦旦,”邵睿叫住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手腕,被秦旦旦冷淡的躲开,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次是我的错,我让你受了委屈,致使你不明不白的陷入危险之中,但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相信我。”

  秦旦旦垂下眼眸,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简朴俗气的围裙花纹上,一会,抬起头,“算了吧,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侧过头,秦旦旦心里也是闷闷的。

  邵睿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啊,多么难得,这个男人只会每次面无表情的打电话让她随叫随到,完事后也只有一张冷冰冰的信用卡,跟

  他到现在连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没有过,她心里微微酸涩,邵睿又帅又有钱,这么好的床伴,朝夕相处每每被翻红浪,秦旦旦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动心动情。

  可是,说的现实点,这点情并不足以令她置自己的小命于不顾,蓝颜祸水,以前是齐王妃现在是林芷夏,这次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天监禁日子,以后呢,秦姨娘最后死于非命,秦旦旦绝不愿意重蹈覆辙。

  况且......

  这个男人也没想过娶自己!

  邵睿急了,他听出了秦旦旦轻描淡写中不加掩饰的决绝,她是真的要与他划分界限从此一刀两断,不行!这怎么能行!心里像是沁了冰,他强硬不容置疑的拉扯过秦旦旦的手,黑眸深沉,咬牙,“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你相信我。”

  他心脏紧紧拧着,目不转睛盯着秦旦旦细白精致的脸,脑子里的一根弦被拼命拉扯着,从坐下来他就想立刻起身,这周围陌生的一切都令他恶心反感,他想要强制将秦旦旦带走,又怕动作过激招惹到她敏感的神经,只能一直难耐的忍受。

  龇牙用力想要甩开他,甩了几下纹丝不动,只好悻悻挫败的让他握着,秦旦旦苦恼的看他,无力苦笑,“你干什么这个样子,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你订婚就放我离开,你不愿意娶我,又困着我,有什么意思呢?你还想让我将来被你的正牌妻子羞辱糟践吗?邵睿,做人不要这么自私好吗?”

  不愿意娶自己又有一个正牌未婚妻,秦旦旦上辈子是经受多了当小妾的苦,这辈子她要安安稳稳,只找一个爱重不嫌弃他的丈夫嫁人过上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这些日子,被邹悦监禁,她虽然一直嘴上逞强义正言辞的反驳安慰自己并没有错,她是在林芷夏之前与邵睿在一起的,清清白白,尽管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光彩她也认了,可内心,她真的没有一丝自卑吗?

  这之后,她前思后想才惊觉自己真是大错特错,她脑子里根本一直都没有拐过弯,她从未真正认识到古代与现代这个社会的差异区别在哪里,她在这里做过的事在上辈子那就根本不叫事,而在这里,却是被人戳脊梁骨的存在!

  她感到羞愧,没脸见人,所以现在她不能一错再错,她要与邵睿分手,坚决分手!


☆、一刀两断


  邵睿脸色僵直,握紧的拳头如磐石一般坚硬,更甚者,他从内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难堪,因为他反驳不了秦旦旦的话。

  两人心知肚明,他们有一个极其不美好的开端,这是个错误,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亡殆尽,且即便是他们如今顺其自然的捅破了那层遮羞的薄膜,企图开诚布公,将一切摊开至眼前,然而性格使然,两人的脸面和自尊绝不允许自我的过于卑微,究其根本的原因不啻于廉耻心的更深层次的暴露,而现在,情形也没有比之以往好上多少。

  林芷夏是他们中间最大的障碍,秦旦旦已经看出,邵睿难道不知道吗?不,他很清楚,可目前邵睿并没有铲除它的意愿。

  一切时机还未成熟,正如秦旦旦所说,自己不会娶她。

  双方都需要迁就,然而谁都不愿妥协。

  秦旦旦瞪大眼睛看他,邵睿晦涩分明却始终不发一语的态度让她深深受到了伤害,手掌被轻轻放下,她的心脏在不紧不慢的抽痛,幅度不算大,但这种若隐若现的存在却是一种持久又漫长的折磨,这一刻,秦旦旦眼里不禁流露出浓浓的失落与讽刺。

  看吧,男人就是这样,你永远不会知道当你最需要承诺的那一刻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往日的甜言蜜语恩爱缱绻仍就历历在目,转瞬如今却物是人非,两相怅惘,而即便知道最后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秦旦旦还是感受到彻骨的心寒。

  邵睿啊邵睿,你既无情便别怪我无义,你不要老娘,老娘也不见得多稀罕你!

  ‘蹭’的站起身,秦旦旦背对着邵睿,下巴微抬,从侧面凸显出一股冷漠决绝,她声音亦是没有半分情绪表露,像是在述说一个极其平常的事件,道,“你滚吧,以后也别再让我见到你,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爱跟谁亲亲热热都犯不着我的事!”

  秦旦旦的冷漠无疑将自身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晰,她是在告诉邵睿,如果他无法给予自己身份上的公正对待,那么只有一刀两断。

  若说谁最了解如今的秦旦旦,即便是秦妈也要给邵睿让位,他知道的秦旦旦的真实面目,虚荣矫情,又极度自私,那种宁可负天下人也不让一人负她的独我,有时候真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性格,就像他自己一样,当初第一眼瞧破她的本质,心里唯有的是不屑、鄙夷。

  可现在呢?上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败给了面前的女孩,输得一干二净,就哪怕现在被如此冷情决然的对待,他依然不愿意放手,依然忍着胸口尖锐的疼痛奢求最后的希望,期待一份挽留,能够让她心软。

  后槽牙被咬得死紧,他站起身,红着眼,强硬的扭过秦旦旦的双肩,只一双黑眸盯着她一瞬不动,万千星辰旋转汇聚于眸,那里面似乎有许多的话想要说给她,可最后,他也只是站起身俯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不容置疑的一吻。

  轻如浮萍,浅浅点点。

  天性的骄傲令他无法真正放下身段卑微的开口挽留,但如果可以,他完全不会顾及自尊,即便是卑躬屈膝又有何妨。

  可现实是,他无法开口也不能开口,他一定要拿到邵家,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而在此之前,哪怕艰难重重,哪怕牺牲一切,为了那人生前的最后一丝念想,他在所不惜!

  等我,你要等我。

  秦旦旦红了眼泪水不禁滑落脸颊,低下头,在门被关闭之后,她紧紧握住了双手。

  棕色的大门被再次打开,姚晨远穿着风衣从外面回来,他放下手中的黄皮袋子,一转头见秦旦旦突兀的站在客厅里,面上露出疑惑不解,忍不住问,“怎么了?好好地一个人傻站着做什么?”

  走几步,脱下外套放在挂衣钩上,他又眼睛一亮,笑道,“难道你是在特地等我?哎呀,超市就在旁边几步远,你不用担心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秦旦旦揉了揉头,倏然转身,背着他说道,“厨房里有粥,你喝吧,我要先睡了。”

  姚晨远停止话茬,疑惑皱眉。

  “好好地,突然这是怎么了?”女人心海底针,看着秦旦旦远去的窈窕身影他困扰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姚晨远起床的时候,秦旦旦正一脸浅笑的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他连夜为她买来的橙色妮大衣,鲜亮的颜色逆着暖光将她精致的眉眼衬托得更加明丽灼目,高挑的身影隐隐绰绰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恬静温煦。

  “谢谢你昨晚的收留,我要走了。”淡淡一笑,嘴角两边梨涡闪现,秦旦旦对着姚晨远柔声道。

  姚晨远一顿,慌忙的低下头看自己的大裤衩、人字拖,抹了一把脸,心里泪流满面,他背着手勾勾手指头,木着脸正面抬头,对上她充满笑意的眸子,无奈的回以一笑,带着关怀道,“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多联系。”

  “我知道了,谢谢。”秦旦旦朝他挥挥手,轻轻关上了门,转身向外走去。

  姚晨远暗叹一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房。

  外面阳光明媚,小花小草迎着晨露仰首挺胸,走在小区的路道上,两边的枫树叶已一片金黄,早冬的清晨带着微凉的寒气,秦旦旦将手放进橙色大衣的口袋里,长发披散在外遮住了脖子,她鼻头微红,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整个人形成一抹不容忽视的亮丽。

  小区里人多,来来往往的,早晨出来跑步或者遛狗的男男女女看见她总忍不住投去一抹注视,看,那个女孩真漂亮。

  秦旦旦耳朵很尖,当听到别人的赞美,她自己也心里美得忍不住翘起嘴角,而这样,更是引来许多的惊艳注目,跺跺脚,她快速的向小区门口跑去,抛下身后的一众赞美的目光,哈哈,看吧,她秦旦旦的行情可是很好的。

  然而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她走出小区,站在车流涌动的马路边,秦旦旦苦着一张脸从口袋里掏出全部的身家--几个硬币和一张□□,欲哭无泪中......

  等啊等,等啊等,秦旦旦终于碰到一位好心的大爷,用小三轮将她送到了

  婚纱影楼里,林母见女儿神态焦虑时常站起身向外面观望的样子,觉着好笑,放下手中的画报,“夏夏,邵睿也该到时间过来了,你这样成什么样子,快过来休息一下,等会还要上妆呢。”

  林芷夏一身温馨公主裙长发披肩,眼袋有些青黑,脸上打了粉底,走过去牵强的对母亲微微一笑,坐在她旁边。

  工作人员给她拿来发型的图册,“林小姐,林先看一下,有什么喜欢的等会设计师给您按照这个做。”

  心不在焉的接过图册,林芷夏随意翻了翻,看了眼雍容优雅的母亲,不自觉的她又侧头向外张望。

  突然,林母搁下杂志,眼角细纹轻皱,明丽的眸子里闪过担忧和不满,问,“媛媛怎么没来,你跟她说了没有?”

  林芷夏先是不明所以的楞了一下,随即想到那个从小被母亲捧在手心里,爱得跟宝一样,比她还要重视,又喜爱同她抢这抢那的表妹,眼里闪过不耐,淡淡道,“说了。”

  林母和吴媛媛的父亲是亲姐弟,从小将侄女吴媛媛当半个女儿疼,这段时间见自家女儿与媛媛来往少了些,有些不满,带着责备的对林芷夏说,“夏夏,你比媛媛大,是姐姐,亲姐妹之间要互相礼让,媛媛还一团孩子气没长大,有什么事情做错了你要大度一些好好教她,别闷不吭声的暗地里计较,坏了姐妹情分!”

  自己的这个女儿林母一向很放心骄傲,媛媛那孩子跟夏夏一起长大,她相信夏夏也同自己一样喜爱和重视自己的小表妹,会好好待她,因此跟女儿说起媛媛是,从来不加掩饰其中的疼爱。

  口中的果汁仿佛失去的原有的鲜美甘甜,林芷夏眸子里有些冷,漠然的点头,“妈,我知道了,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从小到大,母亲对表妹的关爱远远超出自己,从小时候的洋娃娃,到如今的每一件精品衣饰,只要是表妹想要的,她总要双手奉上,就连林老师的弟子名额,如果不是林老师坚持恐怕也要被强行夺去,谁也没有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心里是否甘心,除了邵睿,她从没有一件抢夺成功的,然而这还是因为表妹不喜欢阿睿。

  不然,或许林母一定不介意让自己的侄女代替亲生女儿。

  等秦旦旦回到小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往日灯火通明的小洋楼此刻一派漆黑寂静,独立在一幢幢鳞次栉比的豪华别墅里极其突兀。

  缩着肩站在大门前的秦旦旦心里一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铃叮铃......”

  秦旦旦按响门铃,没人,又按,过了好一会还是没人。

  秦妈呢,怎么会不在家?

  又坚持摁了几分钟,还是没人,秦旦旦彻底放弃了,气闷的鼓着腮帮子,连日的郁结得不到纾解,她不顾寒凉,转身一屁股坐在门口冰凉的矮墩上。

  晚风飕飕吹,真冷,她只穿了件呢大衣,风像是灌进来的一样,冰冷彻骨,弯下腰秦旦旦捂着领口蜷缩着又傻乎乎的蹲守在门口,目光注视着过往的车辆。

  除了邵睿最后给的一张□□,她没有手机没有钥匙,秦妈如果再不来,她就得冻死啦!

  万幸,老天爷还没有收了这个妖孽的打算,在秦旦旦感觉自己四肢快要冻成冰棍的时候,秦妈终于姗姗来迟。

  挎着小包一身紫色棉袄圆鼓鼓像只球的秦妈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秦旦旦真是喜极而泣,哈口气猛然站起身,蹭蹭蹭一路小跑到她面前。

  口里哈着冷气,急迫的喊,“秦妈你终于回来了,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秦妈怔楞住,在秦旦旦的催促下急忙拿出钥匙打开铁门,反应过来,大喜过望,抖着手喜极而泣,“小姐,小姐你可回来了!”


☆、家人


  裹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两只眼睛,秦旦旦被秦妈安顿在客厅里。

  秦旦旦瑟瑟发抖,裸露的两只眼睛看着秦妈系着围裙欢喜的忙来忙去,对着她不停的嘘寒问暖,陡然鼻子一酸。

  秦妈端着姜茶过来,见她家小姐眼眸湿润,一愣,叹了口气,“小姐快把这喝了吧,咱们到家了,不害怕,啊。”

  秦旦旦闷下头在毛毯上乱蹭一通,吸了吸鼻子,喝着递到嘴边的姜茶,甜甜的辣辣的,一股脑暖到了心。

  “小姐,快把这姜片也嚼吧嚼吧,防寒捏!”秦妈笑看着碗底的姜片,对秦旦旦道。

  秦旦旦惊恐着一张脸,连连摇头,笑话,这生姜片是能吃的东西吗?

  空调开得足,外面又裹了几层毛毯,再加上姜茶的功效,等暖和一会,秦旦旦有些热,扯开毛毯露出手来。

  秦妈收拾好碗筷,也坐过来,看向她,目露怜惜关爱。

  秦旦旦身体一抖,感觉秦妈今天的目光尤其怪异,那像是要滴出水的怜爱让伪少女秦旦旦老脸烧红,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压低了嗓子小心的问,“秦妈,你今天去哪了?”

  这么晚才回来,的亏赶得巧,不让她就冻成肉坨了。

  秦妈不知小姐心中所想,却想到今天的糟心事,一下子眼眶通红心中悲凉,一开口,泪就随着落了下来,哑着嗓子哭喊出声,“小姐啊,你命苦啊!”

  “这又是怎么了?”秦旦旦愣住了,拉开毛毯,手足无措的给她擦泪,一想还以为她在为自己这次的悲惨遭遇痛哭,忙柔声安抚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也没怎么样,你看,我又没少块肉少块皮,好好地,还养了两斤呢,秦妈你别哭啊,我真过得好好地,吃好喝好,一点也没受道虐待。”

  的确,不能瞎说,邹悦真没亏待过她。

  看着一脸‘天真无邪’大眼水润,盯着自己的小姐,秦妈心肝肺的疼,心疼!

  “你不懂!小姐你不懂啊......”她捂着嘴痛哭,一连说了好几个‘你不懂’,秦旦旦满头黑线,我不懂,你倒是跟我说说呀,一个劲的哭能解决什么事?

  突然被一把抱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妈紧紧抱着她大声痛哭咒骂,“杀千刀的呀,这是作孽呀,秦家那些狗东西,生了孩子不给养,外面那些贱人□□怎么敢占了我家小姐的份!她们怎么敢!老夫人啊,你怎么去得这么早,我家小姐没人护着可怎么得了啊,老奴没用,愧对你的托付啊.......”

  “秦妈,你今天是不是去秦家了?”默默问了一句,秦旦旦一脸漠然。

  “恩,我今天回了一趟秦家,小姐,你别担心,”抹了一把泪,秦妈寒着脸一副豁出去拼命的架势,“他们秦家欺人太甚,把个狐狸精贱胚子带回来,这是在小姐头上拉屎,他们没脸没皮,老奴也不怕,明天咱们就去找华家,这么些年小姐忍气吞声名不正言不顺的在外面养着,这两家黑了心肝的蹬鼻子上脸,他们不要脸,我们也不怕把这件事捅出去,秦家华家不是家大业大吗,我就去找记者,看看他们家丑闻爆出来还敢不敢不要你这个正牌的千金大小姐!”

  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弱智女流,秦妈能够想到这种办法,的确是不容易。

  看来自己真的是被遗弃了,还有那素未谋面‘据说’疼爱自己的爷爷,呵呵,秦旦旦只有冷笑了。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以致于秦妈的情绪如此激烈,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秦家老仆的身份,主动骂起主家,呃,这也算是秦妈对自己不掺假的一片真心吧。

  秦妈粗糙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期期艾艾,“小姐失踪这么久,我急啊,就跑回秦家想请老爷帮忙找找,哪知道...”秦妈又掉下泪,一脸愤恨,“那狐狸精早就登堂入室了,一家子和和睦睦,老爷膝下儿孙环绕,底下人少爷小姐叫得欢,将我家正经的小姐忘了个干净,我去求见老爷,碰巧被少爷看见,秦妈以为他对小姐总归有几点情分,没曾想,少爷,少爷他竟然说他跟夫人已经离婚,小姐的存在只会打扰到他的生活,让小姐以后再也不要去找他了!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畜生不如啊!”

  哦,原来是人家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给气着了,难怪今天扯开遮羞布将那些脏的污的都说出来,以前还尽量在自己面前给他们遮遮掩掩,现在真相了吧,拍了拍秦妈的背,秦旦旦不无叹息的想,说开了也好,她本身也没对那对父母存有半分妄想,如今让秦妈看透,也算是秦家功劳一件了。

  秦妈抽抽噎噎,一个劲咒骂姓秦的抛弃生女不得好死,秦旦旦听一会还算乐呵,听多了,耳朵麻了,手也酸了,没好气的扯开秦妈。

  瘪嘴不满道,“不要就不要了呗,我这么大人还养不活自己,非扒着他们家自甘下贱才好啊!”

  “小姐,可不能这么说,你是正经的大小姐,倘若老夫人还在,这么大家产合该就是你的,现在被那些外头养的小畜生们抢走,岂不便宜了他们!”

  秦妈泪渍未干,瞪大眼睛满脸不赞同。

  盘起腿,裹着毛毯仰躺在沙发上,瞥了她一眼,秦旦旦轻蹭着脚底板下的绒毛,懒洋洋道,“老夫人,哦,也就是我奶奶,她都已经不在了,我是姓秦不假,可也要有人承认啊,我说自己是秦华集团的大小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会有人信吗?外面的那些你说的私生子也是秦家的血脉,只要爷爷承认他们,再我那个父亲娶了外面那个女人,我最后成了私生子,人家可才是正经的嫡亲少爷小姐!”

  秦妈张嘴要说什么,秦旦旦啧一声,坐起身,对她恨铁不成钢,“秦妈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这个秦姓子女在公众的眼里根本从未存在过,就没这个人,这十九年来,外界里知道的只有我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妹,他们娘是才进门,可孩子是爷爷早就承认的,冷面黑心肠,那老货压根就没当我这个孙女存在!”

  “小姐!!!”秦妈瞪大眼睛惊呼,“那是你爷爷!亲的!”老东西就算再不是人,小姐也不能说出这样粗俗的字眼啊!

  白了她一眼,秦旦旦今天就要彻底敲醒秦妈的木鱼脑袋,恨声道,“要不是亲的,我早骂他祖宗八代了,还亲孙女呢,这把人一扔就是十九年,这是养孩子还是养狗呐?!就算他想将我当成一条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畜生,我秦旦旦也没得这么自甘下贱!这姓秦也不一定要跟他们家,真不要我了,我自立门户乐得干净清闲!”

  秦妈一时噎住无话可说,什么自立门户?小姐哪想出的,一道一道的,听得秦妈直心惊肉跳,然而她虽有些不赞同小姐强硬的誓言般的话,但不可不说秦家确实可恨!

  不过现在首当其冲截住小姐的话茬,秦妈拽住秦旦旦柔滑的小手,轻言慢语道,“咱先不提这事,小姐失踪这么久是怎么回来的?可把秦妈担心了半死,那个蒋老师也是个不靠谱的,我家小姐要真出什么事,秦妈非得上门同她说道说道!”

  秦妈的表现秦旦旦看在眼里,也知道秦妈不可能就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彻底与老东家掰裂开,心里想着以后再多说说,便顺其自然的接下她的话题。

  知道秦妈确实放心不下,秦旦旦就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捡着能说的讲了几句,讲了被小混混们劫持,又讲了跳江逃走被好心人搭救,其他的便一句话掠过,报喜不报忧之后,总算让老人家安心些许。

  “蒋老师待我很好,也很关心我,这次出事主要是我自己大意了,这次我顺利回来的事,等会还得给她通知一声,然后我要向她道歉,总不能自己做错了事让别人承担罪过,不过看来比赛是泡汤了,有点可惜。”说到这,秦旦旦惋惜的瘪瘪嘴,本来如果她能参加比赛,拿个奖是没有问题的,以后就算高考不行,舞蹈大赛的奖项也能加几分,也算为自己以后的学业生涯出点力。

  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有甚好可惜,小姐的命才最最重要,按秦妈看来,那劳什子比赛不值一提,我家小姐也不需它一层荣光!”

  秦妈作为忠仆,从不过问秦旦旦在学校的成绩,却一向对秦旦旦引以为傲,她完全不知道她家小姐在学校的成绩已经烂出了渣,因此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她一脸愤慨又理所当然。

  秦妈不知真假,秦旦旦对自己却是门清,她羞愧的低下了头,脸颊有些烧红,妈呀,她的成绩拿不出手,愧对秦妈看重了。

  而不明真相的秦妈瞅着秦旦旦细白的脸蛋,却咋看咋心疼,叹口气摩挲着她的小手,满满都是舍不得,低叹着心疼道,“小姐又瘦了,瞧这骨头茬都冒出来了。”

  秦旦旦瞥了眼自己纤长柔润的手掌,眼角抽抽,秦妈莫不是老眼昏花,我这明显是大补了一通啊。


☆、朋友


  无奈的抽出手,秦旦旦决定转移老人家的注意力,眼睛一转,问,“秦妈,生活费还够吗?”

  其实这句话,秦旦旦是问得非常有必要的。

  早几个月秦家就给断了生活费,摆明了让她自生自灭,好在往日里秦妈精打细算,才让秦旦旦过了些舒坦的日子,但现在,眼看着却是不行了,望了眼黑乎乎的二楼,秦旦旦知道如若不到万不得已,秦妈也不可能在这点电费上抠门。

  秦妈僵了一下,又拍拍她的手,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看起来底气十足道,“小姐甭担心,好好在学校读书就好,家里有秦妈,生活费够着呢。”再不济,她还有存了几十年的老本,再苦不能苦孩子,绝不能让她家小姐委屈了。

  “高中还有两年,天华出了名的高学费,还够吗?”秦旦旦没被糊弄过去,她继续问,来到这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算过,加之她花钱大手大脚,钱肯定不够的,秦妈以为她一心只读书不管家里的事还想一直瞒着她。

  然而秦妈没察觉到她说话语气的不同,仍就咬咬牙,一脸坚决,“小姐只管好好上学,挣出份名堂给瞎了眼的他们瞧瞧,只要能成才成人,秦妈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小姐出息咯!”

  “秦妈不用砸锅卖铁我也能成才成人,等秦妈老了,就能享我的福了。”软软的说出一句话。

  心里淌过热流,窜入四肢百骸,秦旦旦拿起秦妈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柔嫩的肌肤毫不在乎的磨蹭着上面厚厚一层的老茧,她手里有邵睿给的一千万,然而却不能拿出,如今只能思索其他的道路。

  一番话说得秦妈热泪盈眶,她擦了擦眼睛,哽咽出声,“哎,秦妈就等着。”

  秦妈没有亲人,小姐是她从小养到大唯一放心不下的,她家小姐这么好那群畜生不要,秦妈不嫌弃,扒拉扒拉小姐搂进怀里,倘若小姐不嫌弃她这个仆人,以后这就是她亲孙女,谁都不准动!

  通知了学校老师还有好姐妹们,秦旦旦结结实实在家养了两天,养得溜光水滑白白嫩嫩一身清爽的去上学,进了校门,听着清晨校园里莘莘学子朗朗读书声,竟然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啊,又回归正常的生活了,真好。”秦旦旦细心的将自己桌柜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拍拍手,望着锃亮的桌角,一脸感概。

  “啊啊啊,旦旦,你可回来了!”

  陡然被埋入一个令人窒息的熊抱中,感受着这火辣的热情,秦旦旦抬起头来,看向俞囡沁和钟琳,展颜一笑,“亲爱的姐们,我回来啦!”

  耳朵被揪住,钟琳红了眼冷着脸数落,“死丫头,你还好意思回来,知道我们多担心吗,你这个祸害精,怎么没被淹死!”

  嘴里说着恶毒的话,眼里的心疼和关心却半分不少。

  侧着头,秦旦旦龇牙咧嘴,笑得好不欢快,“嘻嘻,我福大命大,老天不肯收嘛......呦呦呦,你轻点,很疼的好伐!”

  “哼!”钟琳松开手,不自在的瘪嘴,硬气的说,“疼死你算了!”

  这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人,三个好姐们在座位上闲聊。

  “你们哪里舍得嘛,”秦旦旦脸皮超厚,捏了捏俞囡沁的鼻子,“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想死我了?”

  抽噎几下,俞囡沁脸皮烧红,扬起手掌怒拍了她一下,“你还说!好好地跳江作死啊,好死不如赖活,你这才多大,往后几十年呢,一下要真......你多不划算!”

  想着,扒拉自己算了一下,傻丫头眼眶又红了,抽抽噎噎的说,“我每天做梦都是冰冷的江水,一想到你大冬天的泡在里面,全身湿透,浑身冒寒气,冻成个冰棍,我就...我就好害怕......呜呜呜......”

  秦旦旦低下头,将泪泡憋回去,又揉了揉俞囡沁的头,眼眶微微红,低声歉疚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当时她真没想到那么多,只一个瞬间就做出了那样的举动,不是什么大无畏的精神,只觉得上辈子足够窝囊了,这辈子做人要有点血性,绝对不能再低贱的苟活于世!

  可她现在被俞囡沁一哭又恍然大悟,当时的她自己敞快了,足够血性了,却忘记了这辈子多了疼她爱她的秦妈,也多了两个关心爱护她的朋友,俞囡沁和钟琳还有她们的家人,而秦妈真正的孤家寡人,视她为命根子,要真自己出了什么事,断了念想的老人家可能也活不长久了。

  悔之已晚,无言以对,秦旦旦只有抱歉。

  “算了原谅你了。”眼睛还通红着,俞囡沁摆摆手,一副不与她一般计较的模样。

  其实她也就说说,真到了那个时候,面临那样的抉择,那样的难堪,生死存亡之际,或许更多的人选择豪气的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苟活下来,毕竟,放下尊严放下身段低贱的活下,也需要足够的勇气,有这尘世间让你足够惦念的筹码。

  回归课堂再见地中海班主任,秦旦旦像打了激素一样亢奋,一堂课大眼睛滴溜溜盯着老师望,等下了课,班主任的老脸都有些红了,简直落荒而逃。

  “你干啥呢,老班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俞囡沁从前排转过头,笑骂着要戳她脑门。

  这次可能真有些吓着这丫头了,时不时就要跟秦旦旦摸摸蹭蹭,像得了那什么皮肤饥渴症,总之肉麻的要死,秦旦旦知道她们可能还是心有余悸,便很大方的容许了这些小动作。

  戳啊戳的,也就习惯了嘛。

  “尽胡说八道,”秦旦旦心不在焉的在班上环视一圈,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奇怪的问,“吴媛媛怎么不在,我说语文课上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这位喜鹊不在啊。”

  吴媛媛最喜欢上课开小差跟左右同学讲话,被老班批评了好多次,索性他们班也不是重点,老班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今天秦旦旦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她。

  俞囡沁嘟嘟嘴,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随意道,“她呀,转学啦。”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班昨天说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你不在的这几天她都挺低调的,而且我经常看她脸色不好,前几天还总盯着我还有钟琳看,给我毛骨悚然的,还以为她要找我们茬呢,居然闷不吭声就转学了!”俞囡沁一脸幸灾乐祸。

  秦旦旦也想不通关键所在,她对吴媛媛的印象只在被宠坏的千金小姐,陷害过她,是林芷夏的表妹,其他一概不知。

  傍晚放学,俞囡沁握着手机站在校门口一脸闷闷不乐,秦旦旦和钟琳今天值日出来的比较晚,走到她面前疑惑不解,“怎么了,嘴巴嘟的都可以挂油瓶了!”

  钟琳捧着花盆,同样侧眉。

  俞囡沁也不说话,沉着脸,转过头随意揪上面的花瓣花叶。

  “啪!”钟琳不客气的拍掉她的手,心疼理了理花叶,皱眉,“班级公共财产,弄坏了‘小公主’当心老班揍死你!”

  钟琳怀里的小苍兰是学校发给每个班级特别负责照料的盆栽,据说是为了培养学生关爱呵护花草的意识,她们班接受的这盆小苍兰立刻成了全班的金疙瘩,爱称‘小公主’,老班决定让每个同学一个星期轮流带回家照顾这盆精贵的宝贝,而这项规定刚执行不久,这个星期正好轮到钟琳。

  养在谁手中谁就要负全责,出了事钟琳责无旁贷,俞囡沁手下没个轻重,她当然要心疼。

  “不让碰就算,凶什么凶!”俞囡沁小声嘟囔几句,又不开心的低下头,绞着手指头,一脸闷闷不乐。

  秦旦旦满头雾水,到底谁惹她了?

  这时,一辆车开到她们面前,抬头望去,俞为桦的头从车窗伸出来,先向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向俞囡沁,指着自己的手表示意,“快点上车,要来不及了!”

  什么事这么急?秦旦旦转头,发现俞囡沁听了这话,好像脸色更不好了,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问出口,她就别多嘴了。

  兄妹俩搞起了拉锯战,俞囡沁一个劲生闷气,给她哥甩脸子,也不说话,就是不肯上车,俞为桦也是被她弄得没了脾气,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晚礼服穿在他身上帅气逼人,头发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净利落的不像高中生,反而比较像社会里走出来的精英人士。

  他这身打扮,倒像是要去出席晚会。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快点行不行,人家正等着呢!”轻轻拧了拧妹妹气鼓鼓可爱至极的小脸蛋,俞为桦无奈又好笑的哄她。

  “我不去,”俞囡沁被惯坏了,直接甩开他哥的手,昂着头倔强的站在原地不动,十分硬气道,“我不想去,我就不去!”

  平时在家里,俞囡沁身为俞家唯一的小公主,爱怎么折腾俞为桦也随她,谁让他疼爱这位宝贝妹妹,可今天这件事关系到家族的发展,俞为桦宠妹有原则,随即当场变了脸。

  怒气冲冲道,“在家跟你好说歹说讲那么多遍道理,你是当我耳旁风啊?你今年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只顾着自己也不想想家里,惯得你!”说完就要过来扯俞囡沁的臂膀,“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俞囡沁侧着身扭来扭去,躲了这边又那边,死赖着不肯走,嘴里还哭喊叫囔,彻底炸了起来,“我不去,我就不去!邵睿学长订婚我为什么要去,我才不要去,他又不是娶我,我才不去!”

  尤其是跟那个让她厌恶到极点的女人!她的男神就要被毁了,她宁可参加葬礼也不要去这么一场心塞的订婚宴!


☆、惊愕


  “哐当!”

  花盆应声落地,秦旦旦随即脑子翁一声,眼前一阵恍惚,他真的订婚了,泛白的唇瓣被紧紧咬住,她的手抖了抖,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须臾,再次抬起头,面色已然平静,又一派淡然,与此同时,她心中那抹仅有的异样思绪也被强制收敛的一干二净。

  他果真不在意你,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谁订婚?你说谁?!”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最失态的竟然是钟琳,那个花盆就是从她手里被无情摔落的。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钟琳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冲到了俞为桦面前,死拽着他的袖口,一脸煞白急迫的追问。

  秦旦旦惊愕的怔楞住了,刷的转身,钟琳眼里的不可置信以及悲伤不啻于给她当头一棒,后退一步,怎么会?钟琳什么时候......

  俞为桦正为妹妹的胡搅蛮缠而焦头烂额呢,突然一声响吓了他一跳,刚瞪大眼睛,又立刻被人拽住了袖口。

  愕然抬头,是面色苍白的钟琳,不知为何,俞为桦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几下。

  果然,“俞大哥,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要订婚...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就要订婚呢......”钟琳情绪激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个劲的只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细碎的短发服帖的缀在额前,却无法浅浅遮住一双溢满悲戚的眼眸,她苦苦哀求的看着你,黑色的瞳孔是那么空洞。

  这个女生是自己妹妹的好朋友,此时却一个劲追问他另一个好友的事情,看女孩焦急悲痛的模样,俞为桦心里一个激灵,这啥情况?

  他一时愣住,就这样被钟琳拽住没有讲话。

  俞囡沁也惊呆了,甩开他哥的手,看向钟琳,咽了咽口水,“钟琳,你......”她一脸不可置信,脸色纠结的仿佛想要知道真相又不愿意听到那个答案。

  在这一刻,秦旦旦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拽住了俞囡沁的衣袖,对她偷来的疑惑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俞囡沁乖乖闭上了嘴。

  秦旦旦神色复杂的看向钟琳,手下的拳头握了又握。

  在这时,钟琳紧紧盯视着俞为桦再次苦苦请求,“俞大哥,求你告诉我!”

  不用再猜,俞为桦百分百确定这个女孩对邵睿绝对抱有不一样的感情,话说,他之前还以为与邵睿又牵扯的是秦旦旦那个女生呢......呃,那事暂且不谈,收起心中的惊诧,他冷静的对面前的女孩说,“邵睿和林芷夏今晚在翠玉斋请客,他们已经订完婚了。”

  道出了事实的真相,俞为桦说话时神色很认真,看向钟琳,他心里有些可怜眼前的女孩,眼神里渐渐流露出同情,爱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那个冷血男。

  然而不管怎样,因为钟琳是自家妹妹好朋友的身份,又一贯在他心目中直爽爽朗的形象,俞为桦私心里面希望她斩断对邵睿的那点情感。

  又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这场伤害无数倾慕校园男神小女生们心的订婚宴,俞为桦瘪瘪嘴,订婚宴在上京是办过的,不过是因为梁城离着上京较远,才有了这次宴请一些同学朋友的聚会,有种昭告天下的意思,想来也知道这其中是谁的手笔。

  泪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以大大咧咧伶俐帅气示人的钟琳大姐,在这一刻被感情世界重创,卑微的选择了一种狼狈的逃避方式,她几乎没有再讲一句话,转身就跑......

  遗落在地残破不堪的小苍兰小公主凄哀哀的被留了下来。

  在钟琳如此强烈激动的反应之下,秦旦旦心中的那一小片难过显得太过渺小苍白,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俞囡沁最后还是被他哥拽走了,秦旦旦捡起地上的小苍兰搂紧怀里,泥土弄脏了她大衣的袖口,抬起头,天边层层叠叠波诡云谲的云层,如同是蒙着无可形容的秋雾状的过滤网,有一种无端让人感到感伤的地方。

  “小姐!”

  秦旦旦转头,是老高,他正坐在车里向自己挥手,收敛心神,秦旦旦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小苍兰被安安分分的放在一边,除了根部的一点点泥土,几乎□□的干净。

  “小姐今天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老高从前面的后视镜看到秦旦旦嘴角紧抿神色郁郁的样子,忍不住关心的问了句。

  他为小姐开车十几年,身份上早就超越了一个理应本分的司机,小姐还小的时候,每天上学有什么烦心事就喜欢讲给他听,小小的小姐,皱着眉头苦恼的样子十分惹人心怜。

  经过这段时间的感情培养,秦旦旦也早不会讲老高当做完全的陌生人,平日里也喜欢跟他讲讲话,但她的感情问题却是不能讲给老高听的,对于老高的关怀,她只能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些累了。”

  老高爱怜的再次看了眼后视镜,默默认真开车。

  推开车窗,一手支着下巴,秦旦旦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晚风徐徐吹过,寒风凛冽,脸皮被吹得刺痛,悻悻然秦旦旦又关了窗,随即靠坐在车垫上玩着手指,无所事事。

  沉闷的心头,片刻掠过一道思绪,她想,自己当初是喜欢过邵睿的。

  回到小洋楼,秦妈早早准备好了热饭热菜,秦旦旦一边慢慢品尝,一边又瞪着一处旁若无人的发呆。

  盛了碗汤放下,秦妈眼里闪过疑惑,问,“小姐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

  “啊,没事啊,”嫌弃的从口中拿出已经被咬得不成样的筷子,想了想,她看向秦妈,“当初救我那家人联系到了吗?”

  秦妈笑道,“联系到了,给了她们一万块钱聊表心意,那家人好,还跟我连连推辞,我强塞给了他们,他们救了小姐一命,要咱们现在手头宽裕,给她十万八万也不打紧,现在......唉!”说来说去都是没钱。

  钱的问题,她会解决,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秦旦旦来了兴趣,如果当初不是那好心的一家子,哪轮得到她在这悠哉的喝鸡汤。

  “这就好,我当时昏昏沉沉的,也没到人,听说一家都挺淳朴的,还有个小孩,就是他救了我是吗?”

  “对对对,那孩子虎头虎脑,还问我姐姐怎么没来,我告诉他姐姐上学呢,他说他以后也要上学,”说到这,秦妈叹了口气,对那一家子表示可怜,“一家三口窝在渔船上,哪里有钱给他上学哦。”

  “这没关系,等以后我有钱了,供他上学。”自己的小救命恩人,秦旦旦打心眼里不想亏待他。

  秦妈也点点头同意,“说的是这话,他们救了小姐,我们要感恩。”

  说完,秦妈似想起什么,眼里闪过困惑,皱着眉又道,“我走的时候,好像听那家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什么‘给过钱又给......’,小姐,你说他讲的是真是假?除了我们家感谢他们,谁还会无缘无故跑去送钱,又或者,难道是有人替我们家给的?”

  说到这,想到这个可能,连秦妈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急急忙忙的看秦旦旦,“小姐,这......”

  天哪,不会真有哪个大好人这么做吧......

  邵睿,除了他,秦旦旦想不出还有谁会为她这么做,握着汤勺把的手紧了紧,丝丝郁气慢慢涌上心头,她的牙被紧紧咬住,心里恨不得将邵睿大卸八块,要你装好人,谁稀罕你臭钱!

  晚饭过后,秦旦旦准备去书房写作业,突然想起来,“老高明天是不是就不来上班了?”

  之前秦妈有跟她提过,老高作为司机,一个月也有三千块钱的工资,为了省钱,秦妈决定辞掉他,她们无力开源,只能节流。

  见小姐秀眉蹙着,一副担心的模样,秦妈安抚道,“没关系小姐,以后秦妈每天送你去上学。”

  她早就想好了,信心十足,自己虽然老胳膊老腿,却还能动动,送小姐上学这项工作完全能够胜任。

  秦旦旦放下手中的书包,无奈的看向秦妈,“秦妈你这样更让我担心好吗?你不用说了,我自己做公交好了。”

  秦旦旦当然不乐意挤那从未坐过的公交,可相比让秦妈开车,坐公交的危险系数显而易见要小得多,而且还划算!

  听说,油价又有上涨了,唉!

  不能再糟心!明明口袋里装有一千万却拿不出来,还有比这更心塞的吗想想都有种被骗的感觉,你说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血汗钱!难道要一直藏着掖着,等死了带进棺材里?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笔钱拿出来给秦妈用!

  秦妈张嘴想要说什么,对上秦旦旦瞪视的眼睛,知道她心意已决,只好讷讷道,“那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眼一转,心里又无比忧心,想着小姐娇养了这么长时间,几步路都有人接送,如今要她坐公交,到底会不会刷卡呢?

  想着这个千古难题,秦妈翻来覆去一夜未睡着好觉。


☆、新的事业


  第二天,最后一次坐老高的车,秦旦旦心里忒不是滋味,挥手告别,忘不掉老高温和慈祥目光中闪烁的泪光。

  围着秦妈编织的爱心围巾,秦旦旦哈着气走进教室,教室里开着空调,室内温度高,一瞬间温暖笼罩全身,暖洋洋的,瞅了瞅身上穿着的时尚妮子大衣,她想,恩,明天该将那什么羽绒服穿上了,虽然样式土了点,但至少十分保暖。

  临近期末,想要抓紧时间进行期末复习冲刺的同学们都来得挺早,一个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小声的读书或者背诵,秦旦旦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俞囡沁在前排已经跟她同桌聊上天了,两人头挨着头叽里咕噜,谈着谈着还捂着嘴笑出了声。

  见她来了,两人停止话题,俞囡沁赶忙转过头,神秘兮兮。

  “旦旦,你说钟琳今天是不是不来上课了?”

  放下书本,秦旦旦瞥了她一眼,“不知道。”

  俞囡沁面带不虞,小鼻子皱皱,埋怨她,“干嘛这么敷衍我,钟琳那什么,我也不知道嘛......”心虚的戳戳手指,昨天她自己还满心不乐意呢,脱口就讲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她小声嘟囔,一天到晚帅气逼人的大姐大谁曾想是个痴情女呢,看昨天那样,中毒颇深啊。

  “唉,邵睿学长哪是我们这种人能配上的,”俞囡沁叹了口气,心有感叹道,托着下巴,一副同病相怜的模样。

  看着秦旦旦若无其事的翻书,想到昨晚参加的那个快要将她的肺气炸的订婚part,眼里闪过不爽,她语气里又带着歆羡阴阳怪气的酸道,“你是没看见哦,我昨天不是被我哥拉去了吗,那林芷夏一身洁白美丽的礼裙娇娇俏俏往男神身边一站,男的俊女的俏,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一狗尾巴草都不敢站他俩身边,心里拔凉拔凉,特别不是滋味。”

  抿了下唇,秦旦旦顿了下。

  如今听到关于邵睿林芷夏的事,突然有种事不关己的错觉,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并不想再与邵睿有瓜葛,此时的心绪竟那么平静,她自己都想象不到。

  又想起好姐妹钟琳,秦旦旦只能感叹一句世事无常,钟琳竟然喜欢邵睿?!

  不是崇拜不是迷恋,是真实的渴望爱情的那种喜欢,这太出乎意料了。

  见她不说话,俞囡沁无所谓的又自顾自讲。

  “我觉的邵睿学长大概也看不上钟琳,这不我瞧不起咱大姐,实在是......你没看到!那两人太登对,家世、相貌、才智无一例外,真正郎才女貌,登对极了!”俞囡沁掰着手指头说得条条是道,最后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加了一句道,“站在林芷夏面前,我们妥妥被完爆!”

  尽管心里极不舒服,感觉自己的男神被一个坏女人抢走了,岂止是暴殄天物,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可俞囡沁也不是真没脑子的人,小姑娘还是颇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她们学校一圈的名门千金,能堪堪配得上男神的,大概也就林芷夏那个毒妇!

  真是不服不行!

  比起钟琳,她的这种淡淡的可有可无的失落,太过单薄浅白,这也说明俞囡沁并不是真的喜欢邵睿,只当是崇拜的偶像,有一天突然要完完全全的属于另一个女人,仅仅产生心理落差不是滋味罢了。

  秦旦旦看得明白,也稍微放下了心,毕竟她有种别扭的心思,不太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跟邵睿牵扯过多,他俩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们的生活也该是桥归桥路归路,永远不应该在一条水平线上。

  秦旦旦不讲话,像个闷葫芦,俞囡沁唠叨了几句砸吧砸吧嘴也颇觉得没意思,索性换了个话题,而这个话题完全勾起了秦旦旦的兴趣,可以说是喜出望外。

  “你说真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秦旦旦眼冒精光喜形于色。

  全是钱啊钱啊.......

  不能冤枉她如此市侩,实在是最近那边断了生活费,她缺钱缺的厉害,秦妈在家扣扣索索,连照顾了她十几年的老高都被辞退,而现在,想要瞌睡送来了枕头,俞家兄妹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拿出那一千万的机会!

  只要师出有名,她才不管俞囡沁说得什么鬼,一千万拿出去,她就可以继续过她的‘正常’生活啦。

  想想那些尘封在记忆中已久的美味无比的美食佳肴,涎水直流的香甜点心......秦旦旦细白的脸蛋上泛过一抹诡异的红晕。

  而这事还得从上次她给钟琳制的药膏说起。

  俞囡沁将抢到的两支药膏带回了家,非常凑巧的就被俞妈发现了,这下可不得了,能够祛痘祛斑让脸蛋洁白无瑕的药膏,可不比国外的那些大牌护肤品保养品要高级百倍!

  要不怎么说这一家子都是人精呢,俞妈一眼就瞅中了商机,迫不及待的唆使宝贝女儿就要找秦旦旦合作做生意,开明的俞爸和俞大哥一点没有反对相反极为赞同,这不,在L市的时候,俞囡沁就已经电话跟她联系过了,当时那猴急的模样,好像秦旦旦能转眼跑没影一样!

  “那可不!”听到这个,俞囡沁就翘着小下巴特别自豪,极其崇拜钦佩自家老妈的慧眼识金,她已经预想到将来白花花的钞票向她滚来啦,转了一下身体,完全凑到秦旦旦耳边,她小声道,“我哥说了,这以后就是咱两人的产业,你只出那些配方技术就行,经营交给我这边,总之咱俩高枕无忧只管收钱,自有人经营它。”

  秦旦旦咬着唇,美眸转动,不太相信的看她,“不管着也行?这靠谱吗?”

  上辈子她手里也有几家铺子,虽有掌柜管着,但到底每天都要查看账本以防手下人欺骗隐瞒,俞囡沁说她们只要当甩手掌柜,这......

  “怎么不靠谱?!我哥在我家公司正练手呢,高中毕业就接管家业,他找的人铁定靠谱。”在俞囡沁心目中,他哥无所不能,想到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怒气外加不可置信的咬牙切齿,“难道你是不相信我?”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俞囡沁火了,抬起头梗着脖子小脸蛋通红,怒不可遏,满脸受伤,“好啊,算我看清你了秦旦旦,你竟然以为我坑你?!秦旦旦!!!”

  秦旦旦死劲向她摆手,拽开她的手指头,“嘘嘘嘘......说什么呢,”没好气的瞪了这咋咋呼呼的死丫头一眼,“我还怕你坑我,要真哪天被你坑了也算我识人不清有眼无珠,我就是觉得这...太容易了,心里忽上忽下的不安定。”

  咬着唇,秀眉微蹙,秦旦旦不无担心的说。

  没被好朋友怀疑,俞囡沁心里才算安稳下来,听了她的话好气又好笑,斜眼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戳着秦旦旦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啧!劳碌命怎么的,让你清闲了还不自在,你愿意每天累成狗啊,有专门人给我们打理公司还不乐意?你傻吧!还有,你提供的那些美容配方,你以为跟大白菜一样,抛售价一毛钱一斤呐!那可是非常极其特别珍稀贵重!绝无仅有,只此一家啊!”

  其实吧,俞囡沁心虚着呢,她俩合作,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说到底还是俞囡沁占了人家便宜,毕竟秦旦旦拿出来的那些美容配方,随随便便甩出一张都价值千金,只要有了这些,秦旦旦还愁找不到合伙人?

  也就是她俞囡沁命好跟秦旦旦成了好朋友,不然这馅饼能被她咬到?!做梦呢!

  就同他哥说的那样,她扒着秦旦旦还来不及呢,别说她俩可是好姐妹,这可是个会生金鸡蛋的宝贝疙瘩,坑她?她俞囡沁脑子进屎了吧!

  秦旦旦眼角抽抽,好吧,她也没想到自己手上的那些东西真还能值不少价值,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俞囡沁的为人她还算清楚,绝不是出卖朋友的,只是,秦旦旦犹豫片刻,开口,“我们要不带上钟琳吧?”

  都是朋友,两个人是赚钱,三个人也是赚钱,没了上辈子的勾心斗角,这一世三人都玩得挺好,秦旦旦当两人是真姐妹,并不想厚此薄彼,况且对于邵睿那件事,她心里莫名觉得亏欠钟琳。

  俞囡沁楞了一下,看着秦旦旦真诚恳求的目光,最后咬咬牙,斩钉截铁:“行!”虽然少赚了些钱,不过朋友之间还计较这些?她们又不是差钱的主,倘若因为这么点事革命友谊遭受波折挫败,可不是划不来。

  钟琳想得明白,也非常赞同秦旦旦的举措,更因为她这样的做法心里乐滋滋的,为嘛呀,当然是她俞囡沁慧眼识好友,找的姐们人品杠杠滴靠谱呀!要真那些小气吧啦心眼像针尖的,她俞囡沁也就不会引为知己了!

  “等钟琳来了我们告她这个好消息,然后找个时间一起去签合同,把条条项项都列下,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子清清白白也省的以后有什么说不清。”

  俞囡沁家就是做生意的,还是大生意,她骨子里遗传了家族的商人本质,瞄准商机,下手迅速,且精明周到,但却并不吝啬奸邪,就像这一次,秦旦旦其实完全不懂这些,她甚至可以明晃晃的忽悠她交出配方,然后自己研发生产一家独大,但她没有,秉持做人的基本原则,对朋友坦诚,有钱一起赚,有利一起享。

  秦旦旦点头,她觉得这样不错,明明白白总好过以后为了点蝇头小利破坏朋友情分。


☆、好聚好散


  这天钟琳果然没来上学,秦旦旦跟俞囡沁约好明天星期六去钟琳家找她,主要是看望她,顺带将三人合作开公司的合约签了。

  有了‘钱途’,秦旦旦仿佛一瞬间找到了生活的奔头,晚饭乐滋滋的多喝了一碗老鸡汤,舔舔唇,写完作业洗过澡保养过后的秦旦旦舒坦的躺在床上,似乎还能回味那种鲜香的美味。

  秦妈推门进来,绕过屏风,将手中熨洗过的羽绒服放在一边,周到贴心的说,“小姐,衣服我放这了,你明天记得穿啊,还有围巾,我拿出五条来,你挑着戴,虽然都是去年的款,不过还是崭新的,现在家里困难,委屈小姐了,能将就的地方就将就点。”

  秦旦旦坐起身,乖巧的点头,沐浴后嫩粉的脸蛋上没有一点嫌弃,软声道,“我知道了秦妈,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小姐才是真的受罪了。”秦妈突然感性道,摸摸她的小脸蛋,叹了口气,心里颇不是滋味,今晚炖了只鸡,清淡的姜葱加水炖,小姐却吃得有滋有味满嘴流油,要在平常,这怎么可能,甭说尝一口,她家大小姐是瞅都不带瞅一眼,没有十七八道工序烹制的食材,在她眼里那都不是人吃的!

  那时候小姐多金贵,擦嘴都用带刺绣的绢布,当时经济宽裕,秦家小姐也本该是这样的派头,秦妈巴不得对她捧着含着,就差高高的供起来,宝贝的很,可现在呢?

  唉......物是人非,可怜的小姐已经习惯用面巾纸了。

  秦旦旦哪知道秦妈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她是渐渐习惯了,而且她本不是真十九岁的无知少女,上辈子出名之前她也是整日遭受排挤和训斥,说好听点是周王府表小姐,可明眼人谁不知道她的农家女的跟脚,周王看她长得标致才接回王府养着,扔一处院落便不管不顾,直到真正从一群女孩中脱颖而出被王爷正名,之前的日子里粗茶淡饭比现在还不如,有什么可嫌弃的呢。

  况且秦妈一边节衣缩食,她倒好,胡吃海喝,大手大脚,这还是人吗?秦姨娘人品再不咋滴,也干不出这事啊!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有的享受就享受,没的享受......秦旦旦耸肩,安分守己喽。

  目送秦妈离开,秦旦旦只留下床头一盏柔和的灯,盖着羽绒被躺着,心里默默计算自己该怎么将那一千万光明正大的掏出来,秦妈待她好,是自己人,和俞囡沁她们合伙开公司的事找个机会也要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才好。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秦旦旦吓了一跳,掀开被子踮起脚踩着棉拖走下床,从梳妆台上拿过手机,看也不看,摁了就接,“谁啊?”

  太没道德了,人家都要睡觉了,这时候打电话,安的什么心!

  那边停顿了几秒,一道带着低沉磁性的声音透着耳膜不容拒绝的传递过来,寂静深夜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别样的温柔。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空气仿佛有片刻凝滞,心里一抖,秦旦旦顿了一下,将手机拿离耳边一点,她垂下眼整个人缩进被窝里,享受着暖洋划过脚底的舒坦,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轻笑了一下,触电般窜过一道细流,秦旦旦揉了揉发软的耳朵。

  暗骂邵睿个妖孽!

  秦旦旦也猜不出他今天这通电话到底想做什么,只能百无聊赖的握着手机,垂头玩自己细软的发丝,一圈一圈又绕一圈......

  “最近学业辛苦吗?也不用太拼命,你身体最重要,还有这几天温度降得快,要多注意保暖......”

  从未有过的,邵睿这么柔和的对她说温情关怀的话,接受不了他若无其事的絮絮叨叨, 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的错觉,秦旦旦放下缠绕发丝的手指,无情的打断他无止无休的唠叨,声音冷淡,“谢谢邵学长的关心,期末了要怎么复习,天冷了该穿什么衣服,不牢您操心我自己都会主意,您如果没什么事的可以多关心一下自己未婚妻。”

  既然已经讲开,他们之间的所有都代表已经过去,邵睿已经订婚了,他如今打电话来嘘寒问暖是什么意思,想要再续前缘?还是真当她是个外室养起来?

  她秦旦旦再没节操也容不得邵睿如此羞辱!

  “旦旦,”那边重重一声叹息,声线有些低哑:“你相信我。”

  相信什么?相信他很快就会娶妻,还是相信他会真的回头娶她秦旦旦,别逗了,她在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已经看透了邵睿,他就是玩玩自己,拿一千万买一个女人而已,真感情?那不过是占有欲罢了。

  哪个男人不要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想左拥右抱,邵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还不是想要她乖乖巧巧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做一朵不谙世事又温柔体贴的解语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拍两散,男人的颜面只是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卑鄙罢了,甜言蜜语、温情小意不过是糖衣炮弹,等真正投入他们的怀抱,谁还会知道下一个真爱在哪里?

  说到底女人才是最无辜的,邵睿可以说自己对林芷夏没有感情,但他从订婚开始就抛不开责任,他从此就是林芷夏的丈夫,名正言顺的丈夫,夫妻一体荣誉与共,与她秦旦旦有半毛钱关系吗?被当家主母任意打压磋磨的日子她上辈子经历得还少吗!

  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没什么可说的,请邵学长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以前的那些衣物你帮我扔掉吧,就这样,挂了!”秦旦旦想要的就是一刀两断,拖拖拉拉不是她的性格。

  “旦旦......”

  秦旦旦摁掉手机,啪一声扣在床头柜上,一头埋进了被窝!

  前一晚没睡好,眼泡有些肿,秦旦旦哈气连天的穿好衣服,眯着眼洗漱吃早饭,秦妈看了,忍不住又唠叨,“小姐昨晚怎没睡好?睡眠比较重要,手机不能多玩,又伤眼睛又影响健康,不是个好东西,小姐可千万别跟风学坏咯!”

  秦妈苦口婆心,秦旦旦听着两眼呆滞伸了个懒腰,舀一勺白米粥含进嘴里,含含糊糊的嗯嗯两声。

  一碗热粥下肚,仿佛全身都暖洋洋的,眯起眼无比享受,有了力气秦旦旦也不困了,穿着大红色羽绒服围着秦妈织的米白色爱心围巾后面背着背包精神抖搂整装待发。

  秦妈把她送到门口,公交卡递到她手里,又替她拢了拢围巾,细心嘱咐道,“刷了卡就行,不用学人家投币,听到‘滴’一声就松手,坐一次公交刷一次卡,千万收好了别弄丢,”说完看向她的眼睛,郑重其事,“离生人远些,车上小偷小摸不少,包包抓牢咯!”

  将公交卡放进背包旁边的夹层里,秦旦旦点点头,“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啦。”

  在秦妈的助攻下,套好粉红色可爱兔子的棉手套,秦旦旦五指稀奇的动了动。

  还想说些什么,见小姐脸上已经带些不耐烦,秦妈松开手,语气和缓,“那小姐早些回家,秦妈给你烧好吃的。”

  “有鸡汤吗?”秦旦旦抬头。

  楞了一下,秦妈好笑的抚摸了一下她乌黑的长发,颔首,“有,给小姐下鸡丝面,怎么样?”

  舔舔唇,秦旦旦双眼亮晶晶,“就这么说定了,秦妈再见!”摆摆手,她转身跑开。

  秦旦旦家这边算是别墅区,家家户户都是小轿车,没什么人坐公交,但在离小洋楼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公交站台。

  拉上羽绒服的帽子,秦旦旦满怀期待的注视马路两边,这边看看,来了一辆,那边看看,又来一辆,秦旦旦激动啊,笑脸通红,踌躇片刻,果断向公交车挥手。

  这边这边......

  伴随着尾气的突袭,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戴白手套的司机转头看向车下。

  秦旦旦咧着嘴展开大大的笑颜,一脚抬起,突然怔楞住,咬咬唇,放下,纠结些许,向司机大叔眨眨眼睛,脆声卖萌,“大叔,请问这车去茗仕庄园吗?”

  司机大叔眉头锁着,不耐烦,“我这6路车,不去那!”说完关起车门,一溜烟开没影了。

  “咳咳咳,”秦旦旦被尾气呛了个灰头土脸,晦气的拍拍羽绒服。

  寒风凛冽之下,围着公交车站,脑子里总算有些灵光,千难万苦找到了自己要去的茗仕庄园要乘坐的公交车,啊,原来是20路!

  等啊等,等啊等,秦旦旦哈了口气,远处车头闪烁着显眼20两个大字的公交车万幸到来。

  按照秦妈教的一步步流程下来,秦旦旦总算登上车,随后转头一看,又傻眼了,秦妈教了怎么乘车,教了不可或缺的安全意识,却没教她,如果没座该咋办?

  一排排老婆婆老大爷,大眼瞪小眼一会,秦旦旦咽了咽口水,果断转身扶住一根杠杆,车子开起,苦哈哈的一路摇摇晃晃,停停顿顿,无不艰难的完成了艰难的行路历程......


☆、探病


  茗仕庄园前,俞囡沁一身白色羊羔绒大衣,套着深色围脖,粉白的脸蛋藏在绒线帽里,一手拎着包包时不时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翘首以待。

  哎呀,冻死姐了,秦旦旦这个小妮子,不会睡过头了吧?!

  正想着,一辆公交摇摇晃晃停靠在边,俞囡沁无趣的瞥了眼继续向前观望,哼哼哼,这丫的再不来就不等她啦!

  “囡沁......”

  谁叫她呢?俞囡沁迷惑的转身,只见穿成红球一样的秦旦旦站在公交绝尘而去的背影下,大红色羽绒服,弯着腰,脸色青白,又喊了她一声,明显有气无力。

  吓了一跳,俞囡沁抡起包包,跑到她身边,担忧的扶起人,“你这是怎么了啊?你怎么做公交来的,你家司机呢?”

  我勒个擦,秦旦旦这是要干啥?坐公交?来搞笑吗?

  摆摆手,秦旦旦深呼吸压下胸口胀呕的要人命感觉,一脸菜色,咬牙切齿,“我发誓,再也不坐这劳什子公交车了,天杀的,这是要老娘命啊!”

  “噗呲!”俞囡沁笑出声,没好气,“你自己作,能怪得了谁?!好好叫你们家司机送不行,犯的着玩这样一出花样吗?!”

  秦旦旦拍拍胸口,冷空气灌进来,总算舒坦了些,想想刚才在车上浓郁的汽油味,外加老大爷不断咳嗽哈出的气,一脸僵硬的任由俞囡沁扶着。

  听到她的唠叨,瘪瘪嘴,想说话,又被噎回去,心里却满是苦哈哈,天可怜见,她能说自己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已经请不起司机了吗?拜托,她秦旦旦丢不起这个人!

  咬咬牙,秦旦旦立下宏愿,她要挣钱,挣大钱!!!

  “我们快走,去钟琳家,一起把合同签了,等会我这还有几个方子,你看行不行,一定要赶快做出药来,卖了我们一起挣大钱,此生立志,唯愿数钱数到手抽筋!”

  摸了摸她的脑门,俞囡沁摇摇头,这娃没发热啊。

  守卫的老大爷看似和和乐乐亲切和蔼但非常不好说话。

  “大爷,我们同学家就在这,她今天生病了,我们来就是想给她个惊喜,您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她就收不到惊喜啦,求求您,就让我们进去吧。”俞囡沁瞪大眼睛跟老大爷卖萌撒娇。

  俞囡沁小脸上带着讨巧的笑,可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磨刀霍霍了,这里门卫也太叽叽歪歪了,说半天嗓子都干了还不让人进,偏要手续才行,屁手续哦!

  大爷不吃她这套,小眼睛精光闪烁,坚决不让步,看她们是女娃子说话还算客气,“我们就这规矩,进出都要证件,你们没得证件我说要手续吧,你也没有,这不是框大爷我嘛,我在这当门卫正经是工作来的,你们这些上学的娃也该知道拿人家工钱我就得给人家守好大门,这是责任!”

  别看大爷五六十岁的人了,说话一套一套极有道理,说得俞囡沁哑口无言,秦旦旦无语的看他俩说来说去,忍不住戳了她一下,“算了,我们打电话给钟琳吧。”

  不就一个电话的事,打就打了呗,尽瞎磨叽,人家大爷也是为了工作,总不能因为她们两个小姑娘丢掉饭碗吧。

  “不行,”俞囡沁噘着嘴,犯起了倔脾气,气闷的说,“我们这来看她是要给她惊喜来着,现在打电话告诉钟琳不就暴露了,哪还有什么惊喜,跟原有计划设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嘛!”

  秦旦旦看着正在鼓着腮帮子,明明是强人之难还说得一本正经不肯退让一步的姐们,满脸黑线,人都不让你进去了,你说还坚持个什么惊喜,你有意思吗?

  “大爷是肯定不会让我们进的,你说半天也没用,嘴巴都干了至于吗?”秦旦旦好言好语,继续规劝这熊娃子。

  “怎么不至于?我今天还特地给钟琳带了礼物呢,昨天筛选了一晚上,就想来个出其不意,让她感动涕零的,现在这样子算什么嘛。”哼唧两声,俞囡沁握紧拳头,推开秦旦旦,斗志昂扬道,“你别管我,今天我磨也要磨到让大爷允许我进去!”

  说完也不管秦旦旦,转身继续跟守门大爷死磕。

  秦旦旦无奈的看了她眼,背对着默默掏出手机,“喂,钟琳吗,我和囡沁来看你了,现在被困在门口,你们这门卫不让进,你能不能跟他打个招呼?”

  “......恩,好的,等你。”秦旦旦心满意足的挂掉手机,无视俞囡沁瞪大眼睛仿佛被出卖一脸哀怨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等人。

  果然,不一会,一个高壮的青年男子走向她们,先是跟门卫大爷沟通两句,然后向她和俞囡沁招手,“两位就是小琳的好朋友吧,她让我来接你们,进来跟我走吧。”

  秦旦旦、俞囡沁跟在他身后进入这个庄园。

  高壮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板寸头,大冬天的只背心打底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拉链没拉胸口就这样敞着,相较于穿成熊一样的秦旦旦还有毛茸茸的俞囡沁,这家伙完全像是生活在炎热的夏天。

  这个庄园里没什么高楼鳞立,却占地面积很广,大半却都是旷地,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零星的几层建筑夹存在中间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这地方怎么搞得跟郊区似的?”光秃秃一片,俞囡沁环顾四周忍不住低估。

  高壮青年回头看她,嘴角似笑非笑,闷声,“这里可不就是郊区。”

  本没指望这个一脸淡漠的男人会开口,俞囡沁也就自己瞎嘟囔几句,没曾想这个男人还跟她讲话了,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的声音不似少年那般清朗,带着厚重的瓮鼓撞击的沉闷感,像是直接从丹田发出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只能说极其低沉有力,俞囡沁惊悚万分的瞥了他一眼紧闭了嘴巴,妈妈呀,这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是要戳天呐!

  秦旦旦也饶有兴味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这倒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庄园,反而叫练武场比较贴近,排排刀剑长枪挂立,远处还有一个大大的擂台,恩,跟以前的校场很相似。

  “真好,”秦旦旦发出一声感叹,这一大片的土地实在太合她的心意了,想想看这么一大块地,修造一座像王府一般宏伟的庄子,里面亭台楼阁,雕栏玉柱,时不时赏赏花听听曲,优哉游哉,日子不要太舒坦。

  唉可惜啊,这些都不是她的。

  心中的郁闷转瞬即逝,秦旦旦还有俞囡沁跟在青年身后,来到一栋别墅前,摁响门铃。

  不多时,里面一个身穿对襟长衫的老仆打开门,看见她们笑容亲切和蔼,看了眼俞囡沁又看了眼秦旦旦,道,“是小姐的朋友吧,小姐听说你们要来,迫不及待的吩咐我在这等着呢。”

  “那林叔我把她们交给你了。”青年告知老人一声挥挥手,潇洒的离开。

  林叔颔首,“两位小姐请跟我来。”

  三人路过客厅的时候,秦旦旦眼尖的看到了挂在墙壁上一列列的刀,还未多想,俞囡沁咋呼出声:“天哪,这么多!”

  林叔笑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这些都是小姐的个人收藏,等小姐之后为两位小姐详细介绍,老奴就不在此僭越了。”

  俞囡沁捂着嘴,两眼亮晶晶的直点头。

  秦旦旦余光瞥见到在那些刀上方恭恭敬敬特别摆着的一把剑,眼里闪过疑惑,这剑......

  “旦旦快走啦,我们等会让钟琳再介绍!”俞囡沁拖住她的胳膊,打断了秦旦旦瞬间的凝思。

  终于,林叔将她们带到一扇门前,道,“这就是小姐的房间了,两位可自行进去,小姐已经在等着了。”

  “哦哦好,麻烦林叔了。”俞囡沁笑眯眯露出了一对小虎牙,讨巧的说。

  林叔摇摇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倒是秦旦旦一路走来,对林叔颇为好奇,练功人的步伐与呼吸皆与常人不一般,刚才那林叔步履轻快,呼吸轻缓,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虽还未练出内劲,但显然本事颇能耐。

  “嘿,进来啦,发什么呆呢,”俞囡沁已经走了进去,又转身无奈的把正在发呆的秦旦旦拖进来。

  “啊?哦。”片刻的闪神,秦旦旦恢复过来,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一进门便对上了坐躺在大床上的钟琳,只见她面色仍有些苍白,穿着睡衣,手边放着一本书,神情恹恹的样子。

  秦旦旦和俞囡沁两人对视一眼,同走到她身边。

  早在她们推门的时候,钟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待见的两位好友,瞬间笑颜逐开,欣喜道,“没想到你们会来看我,真开心。”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她的一头短发并没有像在学校里那样梳得整齐服帖,反倒有点蓬乱松软,倚在靠枕上,这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帅气多了一点可爱,下巴尖尖衬着白皮肤,微微低顺的丹凤眼,粉白带笑的嘴唇,一反常态的霸气大姐大形象,这样的钟琳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娇柔。


☆、武学钟家


  俞囡沁放下包,皱着眉抓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心疼道,“大姐,你咋变这么瘦了,减肥啦?”

  钟琳抽出手,笑怒的斜瞪了她一眼,“滚!”

  俞囡沁嘻嘻笑出声。

  两天不见,她竟然已经消瘦如此,那纤细的手腕透着青脉,秦旦旦看着对眼前的女孩怜惜不已,她是为情所困,只是没想到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女生也重重的在感情上栽了跟头,如此始料未及。

  再联想到罪魁祸首邵睿,秦旦旦有一种牵就的气怒,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觉得哪怕邵睿并不知情,但他这个人在钟琳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并让钟琳对他产生深深的爱恋,这就是他的罪大恶极是他的错,而其中又夹杂着些许自己对钟琳的愧疚,秦旦旦更是生出了一种自厌的情绪。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邵睿......

  秦旦旦摇了摇头。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两人脱去了外套,秦旦旦穿着里面的深褐色针织衫,皮肤被衬得雪白,暖意使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粉,看上去如同抹了胭脂一般娇俏可人,青春期的女孩发育极快,一个月前还稍稍有些青涩平直的身板,如今已是前凸后翘,上面发育的好,更显得小蛮腰的纤细,走起路来袅袅婷婷。

  俞囡沁里面穿着纯白的羊绒衫,她长相可爱,身材较之秦旦旦要平坦一些,下巴处还有些婴儿肥,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脱掉外套,能看出有些微胖,但她天生骨架小,多一些肉不但没让她看起来肥腻,反而增添了几分丰腴,加之她皮肤白,瞧着极其可爱。

  两人走到钟琳的床边,俞囡沁笑着拿出一个纸袋递给钟琳,钟琳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好笑的接过,打开袋子一看,拿出来的原来是条叠得整齐的米白色丝绸纱巾,把手放在上面,摸着柔滑无比,一看就是国际大牌限量版的。

  “送我的吗?你个妮子什么时候有这心了?”嘴上调笑着,钟琳心里却十分欢喜感动。

  俞囡沁小小的羞怯了一下,扭了扭身,不敢看钟琳的眼睛,讷讷道,“那什么,上次是我对不起你,你可别生我气。”

  说完,又转过身瞪着她,一副既然拿了她的东西不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拿着纱巾的手微微一顿,钟琳继续摩挲着纱巾欣赏了一会,然后细心的将此包起来,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可没觉的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不过这个礼物嘛,姐瞧着不错,就收下咯!”

  俞囡沁放心的嘘了口气,总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管如何,上次要不是她咋呼,间接戳穿了人家的小心思,最后还感情受到重创,钟琳也不会这样甚至大病一场,想想她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好朋友。

  没事了,俞囡沁就有闲情瞎胡闹了,这不,又立刻在钟琳面前挑拨离间,瞧着一副嘚瑟样,“你看吧,还是我对你最好吧,旦旦这次来你家可是两手空空,以后啊,你千万别让她进你家门,就让她呆外面吹冷风,冻死这小没良心的。”

  钟琳呵呵一笑,揶揄的看了眼秦旦旦,故作姿态的认真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我以后只欢迎囡沁来我家,我们家别的没有,帅哥可多着呢,哪一款都不成问题,等会我带你们逛逛,囡沁看上哪个别客气哈,我给你保媒拉线!”

  花痴女俞囡沁那个动心啊,甩着钟琳的胳膊带着点小娇羞激动的喊,“真的真的,你一定要带我去看!”

  你个二货,老娘就在眼前呢,你就敢搬弄是非,皮痒了是不?

  秦旦旦白了她一眼,转身从背包里难处一个袋子,眉眼含着笑递给钟琳。

  钟琳瞪大了眼,在俞囡沁黑脸的瞪视下,一脸期待的接过,立马打开一看。

  “哇,好漂亮的围脖!”

  即便是有点假小子风范的钟琳也忍不住捂着嘴惊叹出声,轻轻抚摸上面的花样,每一朵似真似假精致无比不带重样的花朵样式,完全美出了新高度,一条橙黄色的围脖上起码织了不下上百朵或大或小漂亮的花,当真是繁芜复杂,美妙绝伦到了极致。

  俞囡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太不科学了,我怎么没看见有这条围脖!”

  她可是去各大商场挑了好久才选好的之前的那条最漂亮质量最好的纱巾送给钟琳,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被秦旦旦随手拿出来的围脖打败!

  “你当然找不到,这是姐自己织的好吗?!”秦旦旦学着她刚才那样,朝俞囡沁丢去嘚瑟的一瞥。

  语不惊人死不休,不仅俞囡沁,钟琳也被惊呆了,指着围脖,迟疑的问,“这是旦旦你自己织的?”

  “恩。”秦旦旦眉眼一挑,尽显无限风情。

  俞囡沁一愣,随后直接扑到她身上,没脸没皮的开始耍赖,“呜呜呜,好漂亮好漂亮,我也要我也要!旦旦你不能偏心,不准偏心!”

  秦旦旦嘴角扯扯,又从包里拿出另一条,嫌弃的甩给她。

  从上次她算是发现了,俞囡沁就是个小孩脾气,别人有的她也要有,半点亏吃不得,而这次,反正她织围脖也没花什么时间,给秦妈织的时候,顺带随手就给她俩一人织了一条,果然,看吧,现在派上用场了。

  “嗷呜......”接过围脖,俞囡沁欢腾的在钟琳大床上快乐的滚来滚去。

  看她那傻样,秦旦旦、钟琳连连嘴角抽搐。

  闹完就算,三人讲起正事,俞囡沁将自己与秦旦旦合作开公司的事情告诉钟琳,讲了她们的公司主要产销美容护肤品这块的主要营销方向,秦旦旦提供配方,算技术入股,她自己投入资金,也是入股,现在的意思是带上好姐妹,有钱一起挣,发财一起享!

  “怎么样,我们可就等你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说完口干舌燥的灌了杯水,俞囡沁挑挑眉。

  秦旦旦好笑的戳了戳她,同样一脸期望的看向钟琳。

  被两双亮晶晶饱含热意的眼睛注视着,钟琳心中酸涩,看看秦旦旦,又看看俞囡沁,默默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豪迈一笑,“有挣钱机会,咱三姐妹当然齐头并进咯,你俩都加入了,还能差了我?五年后福布斯排行榜可就是我们姐妹的天下咯!”

  三人抱作一团齐齐笑出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管他什么福布斯的,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

  签好合约,大家都放下了心,和好姐妹们的一阵笑闹,钟琳也仿佛浑身充满了力气,下了床换好衣服就要带秦旦旦两人参观。

  秦旦旦皱眉,有些不赞同,“你这病还没好呢,等下次有机会再参观也没什么。”

  俞囡沁欲言又止,最后也点点头,“旦旦说的没错,你身体要紧。”看帅哥也没有她姐妹重要啊。

  好似恢复了所有的神采,钟琳爽利一笑,“我就是个小感冒,早没事了,骨头懒才在床上多躺了两天,你们真以为我多大病痛呐!走走走,费什么话,你们第一次来我家,姐怎么也要表示一番吧!”

  见她已经坚持这样说了,秦旦旦和俞囡沁也只好随她,钟琳兴致勃勃的带着两个好姐妹参观自家的庄园。

  这时两人才知道,原来这一大片茗仕庄园都是钟琳家的,俞囡沁发出惊叹,“这里虽然是郊区,但梁城的房价我也算知晓一二的,你们家能买到这么一大块地也太有钱了吧!”

  哼哼哼,谁说她家是梁城首富来着,她家再有钱也买不起这样一个山头呀,呜呜呜,姐们家好有钱!

  钟琳哂笑,“这地早几百年就我们家的了,看见没,旁边的那些空地,没开发的,也是我们家的。”

  她指着远处的几个小山坡,瞬间有种暴发户上身的错觉。

  不过她也没说错,这地很早以前就被国家拨给了钟氏,真金白银却是没出半分,但付出了或者贡献了什么身为钟氏子孙,钟琳也知道,不过这些涉及到家族,跟好姐妹实在讲不了。

  “嘤嘤嘤,土豪求包养!”俞囡沁钱奴上身,一双眼看向钟琳亮晶晶。

  而秦旦旦,就是无尽的羡慕啊羡慕啊,好像要好像要......

  “咳咳,”钟琳假意咳了几声打断好友们无限的遐思,领着她们随处边走边逛。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少男少女,皆是一身练功服,英姿飒爽。

  钟琳眉头一皱,转身就要带秦旦旦两人走。

  然而有些事终究不能如愿。

  只见一鹅蛋脸少女笑眯眯拦住三人,看向钟琳,语带幸灾乐祸故作责备的呵斥道,“钟琳你可是嫡系钟氏子孙,怎么能忘了‘武学重地旁人勿进’这个禁令呢,你将外人带进我们钟氏内门重地,到底是何居心?!”

  手一指,果然是一块写着‘禁地’两字的碑石。

  内心无语,秦旦旦瞥了眼几个人模人样来找茬的搅屎棍,冷漠的站在一边。

  钟琳皱眉,“钟语你说什么屁话呢,我们不过就是路过,谁要进禁地了!”

  禁地是钟家除长老外任何人不得踏足半步的地方,今天但凡被钟语抓住半分把柄,钟琳以后在家族就不用混日子了,更别说争取家主的位置!

  钟语恶毒的心思可想而知。


☆、家族事多


  钟语身边的几个少男少女各自对视一眼,其中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轻轻扯住了钟语的胳膊。

  “你现在还没进去不过是被我们逮了个正着,要我们没来,你不就带你两个好姐妹进去了吗,你还敢狡辩,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我什么心思,你给我把话讲清楚!”钟琳怒目而视,她的朋友还在身边,还能容忍钟语这个贱人乱泼狗屎!

  甩开旁边少女的手臂,钟语仰着头,冷声讽刺,“禁地是钟氏武学精髓所在,你今天分明就是想要自己的两个姐妹打掩护,好让你偷盗里面的武学经典,你这个卑鄙小人!”

  其他几个少男少女或多或少有点看好戏的成分,见两人如此叫嚣也只小声谈论,用恶意嘲讽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根本没有一点同为一个家族人的友爱之心。

  秦旦旦冷凝的眼神直视那个口口声声理直气壮诬陷钟琳的少女,不及落冠,却已心思如此歹毒。

  “你自己心思龌龊,肖想禁地秘籍已久,还敢污蔑我钟琳,今天我就替五长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还敢再随地喷粪!”

  一把抽出腰间的长鞭,钟琳鞭带厉风像冰棱一样甩向钟语。

  钟语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被打中胳膊,瞬间脸色狰狞,同样抽出软剑扑向钟琳。

  两人长鞭对软剑,你来我往,看似不分上下,其实钟语被钟琳死死压制住抽打,看她那龇牙咧嘴的蠢样,就知道被钟琳痛抽了好几鞭。

  俞囡沁看不懂门道,非常担心,“这可怎么办,那女人拿的是剑,钟琳一根鞭子能打过吗?”随后又愣了愣,问秦旦旦,“旦旦,钟琳什么时候在腰上系了根鞭子?”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瞥了她一眼,秦旦旦心想,钟琳出门的时候就戴着了,这妮子自己光顾着乐呵呵马上就能看帅哥哪里注意到这些。

  “别担心,钟琳武力值远高于那个女人,随时都可以结束争斗,现在不过是耍着那个蠢货玩呢。”小声安慰了句。

  别以为她秦旦旦不会武功就看不懂套路,身为一个合格的姨娘细作,还是在痴爱武林功法家藏无数秘籍的齐王府里,江湖秘籍武功宝典什么的,她秦姨娘是时常当消遣看个乐呵的好伐!

  果然,不到片刻,或许也是钟琳终于抽爽了,神清气爽的停了手,对着狼狈的钟语哼了一声,“以后再敢乱嚼舌头根,看我不拔了你满嘴牙!”

  拔舌头什么的太血腥,打碎了牙还是可以镶的。

  讨了一顿打,那几个少男少女顿时安静了下来,一起扶起钟语,灰溜溜的走人。

  “钟琳大姐,你可真是太帅了!”俞囡沁一脸夸张的崇拜,扑向钟琳,语带自豪,“你那鞭子挥的,虎虎生威啊,帅死了!”

  收起长鞭,一戳她的脑门,钟琳笑笑,随后又无声叹息一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是带两个朋友参观就能引得他人陷害,钟家一看水就颇深,钟琳这个爽直利索的妹纸也不知是不是后悔生成了钟家人。

  “我们先回去吧。”秦旦旦提议,钟琳无奈点头,经过这一遭,她也没了带自己好朋友参观的兴味,再来几个这样找麻烦的,真把玩乐变成活受罪就没意思了。

  一番扫兴过后,俞囡沁也没了欣赏美男的兴趣,三人手拉手往回走。

  来了半天没见着钟琳的父母,秦旦旦和俞囡沁也不多嘴,在林叔的招待下快快乐乐与钟琳共进了一顿美味的午餐。

  午餐很丰富,秦旦旦有些吃撑了,捧着杯热茶坐一边听俞囡沁和钟琳打来闹去。

  头一转,不经意间又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那把令她拥有莫名熟悉感,冥思苦想很久也没琢磨透的剑。

  钟琳带着笑意转头看秦旦旦,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楞了一下,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钟家的家传宝剑,听说从曾曾曾...祖父那里就保存下来了,名副其实的古董。”

  俞囡沁凑过来,惊叹,“哇塞,还真是古董啊,而且还是家传宝剑,不简单啊,哎,我说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古武世家?飞檐走壁?”说着比划两下。

  钟琳一甩利落的短发,耸耸肩说,“没你想那么神秘,就是世代传下来的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法罢了,那些个什么飞檐走壁你是小说看多了吧!”

  秦旦旦望着宝剑出神,其实飞檐走壁......并不是神话。

  “你们家的家传宝剑就大刺刺的放在客厅,是不是太自信了?”秦旦旦问,“不怕别人偷吗?”

  钟琳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把剑拿出去也就几百万的样子,不过是我们钟家家主拥有的凭证而显得不一般罢了,而且茗仕庄园的安保系统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哪个小偷会傻的冒着得罪钟家的危险来偷这么一把破剑!”

  “破剑?”不是说家传宝贝吗,怎么转眼又成破剑了。

  钟琳见她感兴趣,嘻嘻一笑,大长腿一迈,走几步,爬上高台,轻而易举就将宝剑拿了下来,甩甩胳膊志得意满的向秦旦旦两人示意。

  剑被钟琳握在手里,说是宝剑,其实外形还是颇有几分那么回事的,上面绘有复杂精细的纹路,还镶嵌了红色耀眼的宝石,外表看起来非常华丽有气势。

  “真好看,”俞囡沁轻轻碰了下剑柄,好奇的问,“这剑能□□吗?”看剑鞘这么华丽,有点心痒痒它剑身的模样。

  哪知钟琳遗憾的摇头,窃笑道,“不能哦,我们家这把剑这么几代传下来已经没有人能打开了,所以说,它就是个摆设,谁抢了去都没用。”

  “啊?”俞囡沁遗憾的嘟嘴,窝去,这什么破剑,跟个玩具没啥两样嘛,怪不得钟家都不怕人偷。

  其实不是的,秦旦旦坐在沙发上,微微笑了,近身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她就想起了,因为这把剑其实是她还在齐王府时随手赏给下属的一把剑。

  当时她一个没靠身的女人刚入齐王府,地位低下,遭遇到的齐王那些侍妾们的挤锐陷害数不胜数,而她本身又是周王的细作,不敢张扬大手脚动作,举步维艰,处境着实不易,是一个有些呆头呆脑的侍卫常常接济私下帮助她才得以挺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事后她感激那个侍卫在她最困难时施以的援手,不仅请求齐王赐予了他一把宝剑还把自己最得力的侍女赐予她为妻,那夫妇俩从此成了她的心腹,直到最后都忠心于她。

  只是不知道她死了之后,他们怎么样了。

  目光移向钟琳,秦旦旦心里一惊,目光都无法移开了,惊诧之后又很是喜悦,是了,她怎么忘了钟琳的长相跟她的那位侍女其实足有五分相像呢,遗憾的是她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真相!

  不得不感叹,或许,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钟琳成为好朋友的原因吧。

  说起来钟琳跟她那个侍女那么相像,想来武艺上的天赋也应该差不到哪去。

  庄园里,另一栋简朴的别墅里,钟语还有那个将秦旦旦两人带进来的高壮青年面对面坐着,神情愠怒。

  “怎么回事,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跟钟琳正面起冲突,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是想要让我的脸面被踩尽吗?!”

  钟语噘着嘴,委屈又倔强,“我就看不得她那傲慢的样子,凭什么她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家主的指点,长老们给她指点,练功房里最好的资源也先她用,一样是钟氏子孙,凭什么她这么优待而我们只能自己下苦功夫!”

  高壮青年站起身,气势逼人,冷哼,“凭什么,就凭她是家主的独生女,下一任家主最有利的竞争者!”

  一反常态的沉稳正直,高装青年也就是钟语的哥哥钟言,神色狰狞恐怖,暴满青筋的拳头死死握住书桌一角,仿佛想要捏碎的干净,他的心里极其愤恨不满,要不是钟琳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身份,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钟语身为钟言唯一的亲妹妹,从小在哥哥的疼宠下长大,突然间哥哥爆发出如此可怖的脸色,看在眼中心里也不禁害怕,缩了缩脖子,片刻后想到钟琳嫡子嫡孙的血统,又忍不住恶毒的埋怨。

  “哥哥功夫比她厉害,且受众多弟子拥戴,难道就因为我们父亲不是家主,就活该一直被钟琳那个贱人抢走风头死死压制住吗?!”

  钟言身为五长老的孙子,比钟琳要大五岁,从小天赋卓越,被寄予家族厚望,是这一代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的佼佼者,领头羊,也是下任家主钟琳最有利的竞争者。

  相比起钟言,钟琳的优势极其薄弱,即便同样是武学天才,在前有钟言耀眼注目的光芒之下,却并不能令人赞叹,何况最关键的她还是一个女孩,尽管钟家并没有女子不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传统,但她的性别依然为她的竞争造成很大的阻力,而如果一年之后与钟言的比武她不能完胜,即便是现任家住唯一的女儿这样不一般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她被逐出家族的残酷命运。

  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每个星期钟琳都耗费在武馆里,而不像其他富二代学生一样游玩作乐,她不是不想玩,她是根本没有时间,她父亲不允许,她更不允许自己将来有一天被狼狈的逐出家门!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何况登上家主之位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地位的一步登天,更是因为只有家主才能进入钟氏禁地,而钟氏禁地,是每一个钟家弟子梦寐以求的武学殿堂!

  钟言自视甚高,根本瞧不起身为女孩子的钟琳,对她唯一的感觉大概就是感慨她投了个好胎,有个当家主的父亲,其他的,钟言觉得钟琳什么都不如自己。

  看不上这个堂妹是一回事,但自家妹妹公然挑衅家主的女儿却令他很是不悦,并不是怕钟琳报复或者怎样,只是几位长老如今皆看好他下任家主的继承,一年后的比赛甚至可有可无,然而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更不能惹出什么事来,更要与现任家主一家打好关系,就算不那么亲热,但也不能让妹妹三五不时找钟琳的麻烦。

  “现在忍一时不算什么,等哥哥当上家主自替你好好教训那丫头,但现在,”看向妹妹,钟言厉声厉色,严词警告,“绝不能让他人觉得我们仗势欺人,以免到时候现任家主发难,不仅我们理亏,我继承人的位置也可能难保!”

  钟语不服气,但在钟言狠厉的眼神下,吓得只好低下头乖乖点头。

  抚着疼痛的胳膊,她心里却恶毒凶狠的发誓,等哥哥当上家主,一定要让钟琳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坦白


  下午秦旦旦、俞囡沁与钟琳挥手告别,约定好第二天去秦旦旦家取配方,俞囡沁让司机将秦旦旦送回家便欢快的离开了。

  秦妈正在做寿司,听到门铃响急急忙忙打开门,只见穿着大红羽绒服紧紧裹着毛线围巾只露出一张粉白小脸的秦旦旦冻红了鼻子站在门口。

  “可冷了吧,来喝杯热茶暖暖。”秦妈给她取下围巾,脱掉厚外套,递过一杯茶。

  秦旦旦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暖到心,见桌上摆的漂亮寿司好奇的看了两眼。

  秦妈微微一笑,夹了块放她嘴里。

  秦旦旦含住,咀嚼几下,眼一亮,里面还有虾仁呢,秦旦旦瞬间被这奇特的紫菜包饭的味道征服了,呜呜点头,“真好吃。”

  秦妈见她爱吃又夹了几块,秦旦旦来者不拒,大口咀嚼起来。

  填饱了肚子,又喝了几口茶解渴,秦旦旦跟秦妈谈起正事。

  就自己拿出配方与俞囡沁还有钟琳合作开公司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番。

  秦妈是上京秦家的老仆,世家子弟随随便便创业开公司的事多着呢,听她家小姐也要有样学样跟他人一起开公司倒是不稀奇,只是奇怪秦旦旦口中的配方哪来的。

  “小姐什么时候对医术感兴趣的,还会写配方?”

  秦旦旦顿了下,眨巴眨巴眼睛,脸颊粉红,颔首好不羞愧道,“上次秦妈不是看我拿过几个方子给你开药吗?那就是我自己写的呀。”

  秦旦旦每天要涂抹的养护膏脂都是加了芦荟凝胶自己制作的,方子上辈子学得多,全在脑子里,写出来还不简单,只是现如今编了个借口。

  秦妈停下手上的动作,倒是想起今年八月份时小姐磕了脑袋后突然拿药方要自己去药堂配药的事,只是当时小姐态度强硬且冷淡,秦妈不敢反驳也没多问就照做了,到现在还存有疑问。

  只是当时以为小姐从哪本医书上抄来的,没想到是她自己写的,便问,“小姐这本领可是跟谁学了?”

  秦妈不怀疑秦旦旦瞎糊弄骗她,就是搞不清楚自家小姐怎么闷不吭声就学了这么个大本事?

  秦旦旦乖巧的笑了,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挂着羞涩腼腆,细声细语道,“我跟医书上看了,自己回头琢磨的,就随手做了个药膏,还挺好用的,便想着拿来做生意,囡沁和钟琳都要跟我合作。”

  哎呀,我们家小姐咋这么聪慧灵气呢,随便翻翻书就能自己写方子了,可不是简单的天赋!

  秦妈那个激动高兴的哟,猛夸秦旦旦,恨不能昭告全世界她家小姐是天下第一能人,“我家小姐可真厉害,这方子老医生都不敢随便改,小姐愣是随手修修就用上了,现在还要做生意,可真不简单!”

  秦旦旦囧,要不是秦妈这话真情实意,她指不定以为谁用反话嘲讽她呢。

  要在旁人家,秦旦旦这么瞎编胡话直接被揭穿老底分分钟的事,也是秦妈宠她不行,觉得自己小姐什么都好什么都应该,写个方子算什么,造架飞机那都不算事!

  秦妈轻易的接受,秦旦旦呼了口气,要是秦妈非逼她说出个三五三来,那可就惊悚了,好在秦妈十分相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让她心里十分感动。

  乘热打铁,秦旦旦掏出一张卡,喜笑颜开,“秦妈,这是囡沁今天给我的,说是买下药方的钱,你拿去,填补家里生活费。”

  秦妈喜悦的表情猛然顿住,手也放在身前,没有说话,只直愣愣看着秦旦旦。

  秦旦旦心里一咯噔,不会是这老妈子怀疑了吧?

  小心的试探的问,“秦妈,怎么了?我帮你塞这了啊。”话落,将手里的卡强硬的塞进秦妈的上衣右口袋里。

  拍拍手,大功告成。

  秦妈鼻子一抽,抽出□□双手捂在怀里,眼神欣慰,说出的话像是哽咽,“小姐真是长大了,都已经开始挣钱养家了,我家小姐真厉害,真棒!”

  秦妈没有推拒,因为这是她家小姐给的钱,且孩子是正经得来的,秦妈收着称心。

  秦旦旦心虚的笑笑,心头抹汗,这老娘的卖身钱撒出去可真不容易,这都被秦妈夸出朵花了,要不是她成年人心志坚定,指不定就翘尾巴了。

  话说秦妈,你这样左夸右夸好不羞愧,想过咱感受没?宠孩子,有你这样的吗?

  “恩,秦妈你放心,以后我挣钱养家,挣钱给您老花,还有老高也是,没个司机可真不方便,”呵呵笑两声,秦旦旦叠了叠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又可怜巴巴道:“我今天坐公交闻汽油味都快吐了。”

  说着,又有点娇娇儿般的委屈,秦旦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上辈子三十好几的人,这辈子难得能有秦妈的宠爱呵护,便跟发了大水样一发不可收拾,同秦妈撒娇耍赖什么的简直信手拈来业务及其熟练。

  有了钱,秦妈哪里舍得宝贝小姐受委屈,当即大手一挥,“没问题,明天我就把老高再找回来让他给小姐开车,以后咱再也不坐那劳什子公交,还有汽油味,什么破车!”

  秦旦旦黑线,秦妈,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宠坏的。

  生活费事件完美解决,与好姊妹们合作的公司开业活动也渐步排上日程,秦旦旦只管随手记几张前世的美容养身方子,其他的业务公关什么的全权交给俞囡沁和钟琳负责。

  钟琳还要兼顾武馆,俞囡沁这段时间完全化身职场女性,秦旦旦是个撒手不管的,这妮子继承了其母商业女强人的本质,公关业务一把手,十九岁不到的少女短短几天成长如斯。

  秦旦旦惊叹的看她盘起的头发,精致的妆容,还有戳地的恨天高,张大嘴又合起,“你不要上学啦?”这几天俞囡沁忙的几乎天天请假,地中海都要发飙了。

  俞囡沁对着她风情一笑,一屁股坐在旁边钟琳的座位上,气质蜕变的惊人,带着张扬自信,随口便是对学习的不屑,“我学习反正不好,读书也没意思,倒是这几天我发现做生意原来这么有趣,天哪,我都快疯狂迷上这种感觉了。”

  秦旦旦皱眉,“不好吧,就算你喜欢经商,然而以你现在这个年纪最好还是以学业为主,将来机会多的是,你哥哥不是说帮我们看管公司吗,既然他有这方面专业的人才,交给他就行了呀。”

  她还是觉得多学点东西比较实在,将来也有用处,虽然秦旦旦自己成绩就拿不出手,可好歹还能学点鸡毛蒜皮,也不至于以后充当文盲,真要被人骂胸大无脑。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女孩子光长得漂亮也没用,肚里有货才能挺直腰板,一脑子草包尽是蠢材,腹有诗书气自华,说得半点不假。

  俞囡沁嘟着嘴,有点不乐意,她实在喜欢那种在商业辗转拼杀的滋味,学校里温水一般死寂平淡的生活已经无法吸引她,而且她家本来就是经商的,她自己以后肯定也走这条路,现在早早的经营一家公司,就当是实习了为将来打基础,有什么不好。

  “好啦我知道,没事。”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秦旦旦不想引起她的反感,最后说了句言尽于此,“至少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果然,俞囡沁脸色立马绿了。

  是这样没错,她们又要考试了,还是极其重要的期末考试,秦旦旦这个学渣这些日子尽抱着书啃了,咱脑子不聪明,平时不用功,临时的佛脚还是得抱抱滴。

  “哎呀真烦,怎么又要考试了,学校能不这么折磨人吗?!”俞囡沁抱着头也不管那多精致的发型了,不停的挠头,痛苦万分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钟琳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教室,后面跟着大班长闵旭修,同样抱着练习册。

  问了声,转身将怀里的全部摞在闵旭修上面,也不管他踉跄着即将要倒的样子,大咧咧坐到了两人身边。

  闵班长艰难的捧着练习册,对着秦旦旦腼腆一笑,转身给全班同学分发。

  秦旦旦愣了下,好笑的摇摇头,少男心这种东西啊。

  “你丫今天怎么没去公司,累死我了!”俞囡沁立马向钟琳开炮。

  “哦,今天体育老师找我有事,就没去,怎么样,跟那边谈妥了吗?”钟琳问俞囡沁,她们这个品牌才刚出现没一点市场,连试销售点都要跟每个商场磨来磨去,人家才给你上架。

  说到自己强项,俞囡沁下巴抬得高高,“那还用说,人家一听我们QYZ美容效果惊人得好,立马就下单了。”QYZ是三人给这个以美容为主的品牌取的名字,分别是三人姓氏的手写大字母。

  钟琳挑挑眉,给她泼冷水,“人家是一听你俞家千金的身份立马下单了吧。”

  “啧!你能别这么扫兴吗,就算我姓俞怎么了,是俞家千金又怎么样,我自豪我骄傲,换个拜金女不识货的二愣子俞家小姐来试试,当人家睁眼瞎呐,这也是要看实力的好吧!”俞囡沁小尾巴翘得高高的,虽钟琳的戏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好好好,都是你厉害行了吧。”钟琳无奈的瞪她。

  “切,这还差不多。”俞囡沁心满意足的摆弄自己身上的皮草,刚刚走进教室的时候,可是引来了一大群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秦旦旦看她俩在一边拌嘴,高兴之余也有些老脸烧红,“不好意思,这些我都不懂,只好麻烦你们了。”

  她也就看几本账本的本事,公关业务完全抓瞎,只能将公司的经营全部交给了其他俩人。

  这次俞囡沁、钟琳两人倒是有志一同,一个豪迈的挥手“你歇着就行,姐养你”,一个嘚瑟的笑“哎呀旦旦,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吉祥物金疙瘩,随手甩几张方子就行啦”。

  感受着姐妹们的毫不嫌弃,秦旦旦决定放学回家把上辈子美容养身的一些法子方子都仔细整理整理,能给的全部给她们送去。


☆、温玠的情意


  下课铃响,三人背起书包往校门口走,突然见前面一阵骚动,一群人聚集在前面,秦旦旦看了眼,好像通道被堵住了,里外包围了不下五圈。

  除了俞囡沁,秦旦旦还有钟琳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看了眼转身就准备绕道,俞囡沁有心八卦,但好友们都不感兴趣,她也只好遗憾的转身。

  三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在路上,突然,后背被轻轻一拍,怔了一下,秦旦旦疑惑的快速转头,正对上一张温柔俊秀的笑脸。

  “旦旦。”清澈柔和的嗓音就像天上正在铺洒的白雪,柔软中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凉。

  是温玠,秦旦旦瞪大了眼睛,温玠是高二生,怎么会出现在这?突然福至心灵,她快速转头向人群看去,只见被团团包围住只露出后脑勺的人同样转过头,一时间,两人隔着人海目光汇聚在一起,纯澈的白雪像一道白色的帘幕,遥遥的隔着两人,秦旦旦眼神好,看见那人似乎微微睁大了眼睛,瞳孔里闪过明显笑意。

  秦旦旦淡淡的瞥了他眼,随后转过身。

  面对温玠,秦旦旦的态度比一般人还要平和很多,“好久不见,你身体最近好吗?”笑着打招呼,随口又问了句,然而问完她自己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舌头,心里暗骂要你多嘴!

  身体不健康是温玠的一个心病,平日里长辈们或者朋友见面都喜欢多问一句,他知道是别人特意关心他,但尽管如此,其实他心里并不好受,那会让他产生一种是弱者需要被保护并且会拖累他人的无力感,每当那个时候,他会极其厌恶自己有一个糟糕的身体。

  不过这个人换作秦旦旦,温玠只会觉得这是秦旦旦真心实意关心他,也许仅仅只是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句客套话,对任何人都有可能这么说,但对温玠来说,这种稀疏平常的温柔从对方口里说出,让他有种淡淡的被爱着的错觉。

  心里柔成一滩水,温玠看着秦旦旦,眼神柔软,他点点头,认真道,“恩,最近身体很好。”

  秦旦旦咧嘴,长长的睫毛下大眼透着晶亮,语气带着欢快,“好就行。”呼,好在温玠人好没生气。

  钟琳和俞囡沁也是认识温玠的,两人随即跟人家讲了两句,便挥手告别了,她们又不傻,明显温玠就是来找秦旦旦的,她俩个大灯泡就不在这边闪瞎他人狗眼了!

  天已经有些黑,两人绕了道,一步步向前慢慢走。

  秦旦旦裹着围巾,手抄在羽绒服口袋里,现在雪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密集,稀稀落落,从天空随意飘洒几点,有种别样的宁静,雪地靴踩在浅薄的雪地上,一步一个印发出兹兹的声响。

  气氛有些沉闷,秦旦旦张张嘴,开口道,“你们高二教学楼离高一实在太远了,一学期我们也没碰上几次面呢。”两人独处的时间不多,一时之间面面相觑,更添几分尴尬。

  温玠温和一笑,倒不觉得她是在没话找话,很认真的回答秦旦旦,“恩,是这样没错,我如果想来看你还要特意绕道高一这边,不过多走几步路能见到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喝!语不惊人死不休,秦旦旦心里咕咚跳了好几下,口袋里的手心都仿佛紧张的在往外冒汗。

  温玠平时是个温吞且安静的人,尽管他对自己的心思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暴露无疑,但后来的相处他恪守礼仪从没越雷池半步,秦旦旦以为他们已经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那份朦胧的暧昧也该被温玠掩去,怎么也想不出,今晚他突然说话如此赤果火辣。

  迅速一个抬头,正对上他仿佛时刻溢满柔情的眸子,映着洁白雪的亮光,好似星星点点,从每个不为人知的细缝角落钻进秦旦旦的温热的心脏。

  低下头,捂着快速跳动的心胸,秦旦旦感觉自己第一次好像得了失语症,想到什么,她一瞬间眼神失落的低下了头。

  温玠很好,而正因为他好,自己却配不上他,秦旦旦虚荣却不愿虚伪,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如此光鲜纯白,美丽的躯壳下,她爱慕虚荣喜欢贪小便宜,又往往会自私冷漠得令人难以想象。

  齐王便是前车之鉴,十年朝夕相处的情意也没敌得过真金白银的蛊惑。看吧,她就是这样冷血自私的女人,永远有一颗捂不热的心。

  温玠的眼里流过失落,他早想过会被无情的拒绝,如现在这般不言不语的沉默,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伤人,他脸色稍缓,说,“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下周六晚表哥会为我举行一个生日party,我妈妈也会赶到,你能来吗?”

  柔柔的嗓音,仿佛沁满了温情,夹杂着其中似有若无的一点点祈求,秦旦旦抿抿唇,无法说出拒绝的残忍话语。

  “恩,我带囡沁她们一起去给你祝寿。”

  带上两个好姐妹,应该就不会再让他误会了吧,当断则断,迟疑只会成为感情暧昧的累赘,既然两人无法走到一起,秦旦旦便不会再施与任何希望。

  温玠心胸闷痛,苍白的唇勾起,牵强的露出一抹笑,故作欢愉,“好啊,我等你们,那天我是寿星,来了不带礼物也不行哦。”

  说着玩笑的话,每一句却透着苦涩,秦旦旦与他对视,黑眸望进了心灵的深处,她缓缓一笑,谁说自己不是个冷血的女人呢。

  秦旦旦三人创办的美容品牌QYZ在这个冬天决定首推出护肤系列‘小雏菊’,这是个极其重要的时刻,意义非常深远,QYZ只是一个才出现的名不见经传的小牌子,想要获取更多的关注度还有将来的销量,这次的首场亮相占很重的分量,是一战成名或黯然收场,目前还未可知。

  然而作为公司货真价实的三位女老板,俞囡沁和钟琳还有秦旦旦几乎快要忙疯了,俞囡沁和钟琳已经规划好了人生的道路,目前的高中学业对她们来说可有可无,只一门心思的投进了新品发布的忙碌中。

  秦旦旦也忙,她不仅忙着之后的期末考试,还要忙产品的研发,没错,就是产品的研发!

  QYZ入驻的中心商业区矗立的中央大厦三个楼层里,整个公司的人员都忙得转圈,俞囡沁在进一步确认新品发布会的安排工作,钟琳则是在外游走,利用家族及周边朋友圈的关系邀请当天出场的一些极具分量的嘉宾们。

  秦旦旦给出的那几张中医药美容配方都非常不错,QYZ请来的几位老中医还有美容工程师紧赶慢赶耗费大量心血人力还有财力终于根据配方完整的做出了一批成品,且都很看好成品的功效,准备投入市场时一展身手。

  前期忙得告一段落,几个老师傅又想起了那个提供配方的人,当初他们愿意来QYZ并非工资多高待遇多好,更重要的是配方极其吸引人,才肯纡尊降贵来到这么个才创立的品牌公司。

  而他们早看出这些方子十分具有古代中医药的神秘气息,对拿出方子的幕后之人渴望已久,这次终于磨得俞囡沁小姑娘缴械投降,死道友不死贫道,将埋头备考的秦旦旦一把丢进了‘狼窝’!

  老师傅们是什么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在见到揣测敬慕已久的祖师级大师原来就是眼前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可人小姑娘时,只一瞬间惊讶的下巴脱地,然后,就没有然后啦,高人在前还不好好请教请教问题。

  因此,研发楼层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景象,一群白头发花胡子的老头还有一部分精英范站得笔直的成年人围着一个身穿红色土掉渣羽绒服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秦旦旦端起水杯灌了口水对巴巴望着自己的一群,嘴角抽搐,非常无奈的说,“今天就讲到这里可以吗,我还是个高中生,一个月后就要期末考试,本人成绩不算好,想多看点书呢,各位高抬贵手哦。”

  好吧好吧?她真是受够了,这群着了魔的研发人员看自己的目光瞅着就像要吃肉的狼!拜托,咱还是个二十岁不到的纯稚少女,让咱健康成长可以吗?

  毫无羞耻的假少女真老阿姨卖萌技能顷刻点亮,老师傅们脸色也讪讪的,其中一个刚才追问最凶的此时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手一挥招来一个青年,对着他神情严肃认真,一指秦旦旦,“你这段时间先将手头的工作放一放,秦师傅要期末考试了,你要让她拿个高分。”

  秦旦旦眼睛一亮,看向那个被师父拎过来的苦逼青年帅哥,咋样,这卫老头是要给自己找个免费家教的意思?哎呦,这咋好意思捏!

  秦旦旦一脸感激渴望的看向青年帅哥,求学霸,求学霸,求学霸......

  “没问题师父。”扯扯嘴角,青年身体略僵硬,神色略苦逼。

  大家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帅哥不愿意教秦旦旦,毕竟秦旦旦刚才被一番老师傅请教游刃有余就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位大师【大雾】,不仅有才还有貌,自己跟她手下既赏心悦目又能学点东西,何乐不为,何况就只是几天的补习。

  但是!他博士论文就要交了呀,来不及了呀,即便小姑娘大师级的,有才有貌,也改变不了他可能交不上博士论文便不能答辩,将要再读一年的苦逼情况呀!

  可是,他能拒绝吗?绝逼不可能嘛!


☆、再邀


  秦旦旦看人脸色还是有一手的,余光一瞥,发现眼前小伙子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便嘴角轻扬,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啦卫师傅,期末考试我自己就能应付,这位如果工作比较忙走不开的话,那我肯定不能耽误他,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这么麻烦。”

  卫师傅眉头一皱,已然不满,瞪向自己的徒弟,“你忙?”

  忙!忙死了!

  青年心中在呐喊,但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对他师父喊出来呀,老中医们收徒很严格,几乎徒弟相当于半个儿子,对儿子你以为老子会多慈祥,让你做就得做,敢说一句废话?逐出师门没商量!

  心里苦哈哈,表面上青年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显得极其阳光帅气,更甚白大褂给他增色不少,活脱脱一个气质清朗的帅哥要闪瞎人狗眼。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进门的俞囡沁刚推开门,瞬间被美色摄住,一秒变花痴,盯着人家大帅哥,一副痴迷样恨不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

  帅哥的声音也好听的不得了,只听人家用那带着磁性非常有诚恳和气的嗓音,道:“工作早就告一段落,我能有什么大事,最近都有些闲的发慌了,正好师父给我安排了个小任务,而且对象还是秦师傅你,我心甘情愿还来不及呢,除非秦师傅嫌弃我年纪轻轻看不上我,不让这个金牌家教的名号我可要定了,指不定以后秦师傅扬名海外,一不小心被翻出以前的经历,有我这么个小人物担任过秦师傅的补习小老师,我说不准还能借您的光火一把呢,有什么麻烦的,秦师傅您可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秦旦旦楞了一下,这位帅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太厉害了,明显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出口却好像求之不得的殷勤样,秦旦旦忍着笑看向刚才还吹胡子瞪眼这下脸色已经稍缓的卫老头,话说,卫老头有两把刷子呀,看看,他一个瞪眼,帅哥弟子立马怂了。

  嘻嘻,免费的家教老师,听说这帅哥还是某某名牌大学毕业呢,不要白不要!哎呀,对不起啦帅哥,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不过既然你自己已经送上了门,我也只能勉强收下咯。

  秦旦旦心里乐得喜滋滋,然而还没等她讲话,俞囡沁已经迈腿飞奔过来,扯了帅哥的白大褂就满脸激动的喊,“给给给,一定给!你给旦旦、钟琳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补课,我们看看书谈谈话喝喝茶,然后有空再探讨一下人生,是不是人生一件美好的事呢?!”

  俞囡沁一番畅想说出来,青年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他修长有型的眉毛纠葛的泛起一丝皱褶,慢慢往外拉自己被揪住的袖管,明明内里已经无法忍耐,偏偏表面上还要故作一派温和。

  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一样,“的确是不错。”

  秦旦旦不忍直视,坏心的转过头笑两声,又转过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青年道,“恩,你愿意帮助我们实在太好了,非常感谢。”

  终于从俞囡沁的手中拯救出袖口,青年呼出一口气整了整衣服,抬着头看向秦旦旦,面无表情的勾唇,“不谢。”

  俞囡沁没有察觉到帅哥还未当她的补习老师,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也顾不上手中被抓走的袖口,她握着拳头,仰着泛着红晕的小脸,激动万分的瞅着青年。

  啊啊啊,有帅哥给她补课,好开森!

  卫老头在一边看着很满意,指着自己的弟子,明着不耐实则炫耀道,“这小子从小到大也就会读书这点本事,交给他你们放心。”

  秦旦旦实力不在他之下,且对古代配方研究极深,林宸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如果能得到秦旦旦的赏识是再好不过,刚才正愁找不到机会,现在他好不容易让自己弟子打入内部容易吗。

  没错,老头也是有心计的一枚啊,借个弟子就能与秦旦旦套近乎,简直不要太轻松,没看见周围干菜没抢上说话的老头子们已经脸色发绿了吗,卫老头为自己先下手一步心中嘚瑟,又瞪了眼青年,怪他之前没颜色。

  倒霉徒弟林宸再次遭到师父的眼刀子,只能无奈的摸摸鼻子。

  事情圆满解决,秦旦旦三人多了个酷帅哥家教,一切都在稳步前进。

  傍晚重回岗位的老高过来接秦旦旦回家,一到家打开门她愣了下,蒋琴老师正坐在她家客厅里对着她笑。

  “蒋老师,您怎么过来了,都没有通知我呢,是来找我有什么事的吗?”脱下围巾,放下手中的包,秦旦旦坐到一边笑问。

  自从上次绑架时间后,她们也只是在电话里联系过一次,毕竟上次其实主要原因在秦旦旦这边,蒋琴虽然没什么表示但话里话外总有点责备她的意思,而且肯定要错过‘莲花杯’比赛时间,之后她的比赛资格取消,双方就冷了下来再也没有过联系。

  就是不知道她这次亲自上门来是怎么回事?

  秦妈在一边笑道,嗔怪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没事就不能来家了,你蒋老师特地过来看看你呢!”

  秦妈与秦旦旦的关系越发好,完全没了所谓主仆间的隔阂,说话不用过多在意彼此身份,秦妈当秦旦旦是亲孙女,秦旦旦也将秦妈当亲奶奶。

  秦旦旦娇憨的一笑,抱住秦妈的腰,撒娇道,“蒋老师来家我是真高兴啦,秦妈你今天一定要多准备些美味佳肴,最好把你高超的手艺全部展露出来,让蒋老师好好品尝一番!”

  现在这个点了,蒋老师是一定要留下吃晚饭的,秦旦旦这样说很符合热情待客的主人家形象,秦妈欣慰与小姐总算懂了点人情世故,也邀请蒋琴留下来一起用晚饭。

  蒋老师其实下午一点多就过来了,但那时秦旦旦已经出门,便只好等,一等就等到了现在这么晚,这样一直呆在别人家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但这次事情确实比较重要,她也只好厚着脸皮赖在人家家里。

  好在秦妈非常热情健谈,且她对上次去L市秦旦旦受到蒋老师的照顾心里感激,并没有让蒋老师有感觉到尴尬,一直在跟她找话题谈,但赖到人家的饭店着实超过了蒋琴一直接受的教育休养,她臀部移了一下,脸上露出急促的表情,忙摆手羞愧的对秦妈推辞,“不用不用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这次来就是找旦旦有件事需要她帮忙,说完我就走,今天还要赶车回去,真不麻烦您。”

  秦妈哪能同意,原本老师难得到学生家登门,不管怎么说也要好好操办一桌才是,但因为蒋琴不是真的教秦旦旦的老师,稍微简单一点也行,但最基本的一顿饭却是极力要将人留下来的。

  “蒋老师可别见外,我们家小姐蒙你照顾我老婆子感激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我家小姐在L市人生地不熟指不定吃不少苦头,我那得要多心疼,像您现在这样负责人的老师可不多见了,留您一顿饭怎么了,留下来放心吃,吃不穷!”

  说到后面,秦妈的神情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神采飞扬,别的家庭哪怕孩子捡垃圾赚一元钱在父母看来都是非常值得骄傲自豪的一件事,何况她们家小姐现在可是自己拿钱回来养家了!这实在太了不得了!

  虽然因为年纪小说出来害怕没人信,但是拿小姐的钱出来花,秦妈腰板挺得直直的,留旁人吃顿饭怎么了,她钱多,骄傲。

  出于礼节,秦旦旦也在一边劝,“外面天都黑了,蒋老师总不能来我家一趟饿着肚子回去吧,那我上了这么些年的学岂不是把学问全部吃进了狗肚子里去了,尊师重道都不会,哪里还能堂堂正正做人。”

  这话说得可严重了,蒋老师推辞不过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留下用晚饭,秦妈也欣慰小姐说出的话做的事渐渐成熟,抹抹眼角转身给准备丰盛的晚餐去。

  米白色的沙发上,秦旦旦和蒋老师两人面对面坐着,谈了几句话,因为上次的那件事心里存在的一点小小的隔阂也很快消失,然后蒋琴便讲到了自己这次来她家的原因。

  蒋琴脸上飞快的划过疑似一道红晕,她看向秦旦旦,眸子里满是歉意,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降了三分,“这次来找你,还是因为‘莲花杯’的事。”

  这事不是早过去了吗?秦旦旦疑惑不解,脑子里闪过一个亮光,随即她又摇摇头,不太相信蒋老师今天来会是跟她秋后算账的。

  秦旦旦脸色的变化被蒋琴看在眼里,她有些担心秦旦旦多想,便又急急忙忙的摆手,“你不要有芥蒂,不是因为上次的事。”

  “啊?”那是因为什么?

  蒋老师苦笑一下,眼里闪过复杂。

  也可能是她这几天确实休息不够,秦旦旦坐在她对面,明亮的灯光下,都能看见她眼角分明的暗纹,顿时,对面坐着的知性优雅的女人好似染上了几分风霜。


☆、误解


  她略带苦涩的一笑,“今年主办方突然想要扩大影响力,原定的时间已经改了,就定在寒假里,这样来自各个地区不管是专业还是业余的舞蹈选手们都能够顺利参加,且寒假里又不用担心学业耽搁,赛制也改变了不少,原有的评委没变但应这次的改革加了两位国外的知名舞蹈家。”

  说着她叹息一声,“本来这是好事,至少时间相对充裕了,但赛制陌生,评委也不熟,今年忽然改革,情况莫测,连老师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仲华老先生在舞蹈届的地位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如果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说明这次确实变换很多,又加了外国评委,风向显然已经不再跟以前一样清晰好掌握。

  可是这些跟她好像还是没关系吧,秦旦旦喝了一口秦妈端来的蜂蜜水,眼睑微垂,心里想着。

  “蒋老师,你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只是既然我已经退出就万不可能再回去,毕竟...这也太尴尬了。”

  秦旦旦抿唇一笑,她退出后是仲宣的表妹楚雅儿顶替的名额,蒋琴如果今天来是想她继续跟仲宣搭档,她却是没这么大脸回去跟人抢。

  蒋老师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尴尬的笑了下,然后又堪堪顿住,脸上露出为难,过了好一会,才仿佛像是挑字眼措辞一般,轻声道,“仲宣受伤了。”

  秦旦旦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不可置信,红叶的男一号都受伤了

  话题突然转变的有些无奈又沉重,蒋琴望着秦旦旦的眼睛,她接着说,“是上一次与楚雅儿登山时为了救她摔下来的,粉碎性骨折,短时间里绝对不可以跳舞,因此,这次来是我提议也是老师的决定,我们想让你代替L市舞蹈学院参加此次的‘莲花杯’,同样是红叶,只是老师把它修改了几段变成了一个人的独舞,通过讨论,我们一致觉得这个角色只有你能胜任。”

  秦旦旦听到仲宣腿摔断了心下唏嘘,她没有傻到问为什么不是楚雅儿跳,只说,“去参加比赛我这边当然没什么问题,”毕竟在L市闹失踪吓了人家一通,去比赛也没什么,只当偿还人情,然而一些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我是代表L市舞蹈学院参加比赛的,拿如果我拿到奖杯是属于我自己个人的还是学校的?”

  蒋老师脸上又是一阵尴尬,面对人家漂亮的小女孩都有些抬不起头,“院里肯定是不可能让这个荣誉流落在外,否则就不可能由校外人员参加比赛,舞蹈学院多的是跳舞的,在他们眼里谁去都是一样,”说到这蒋琴又是苦涩一笑,认真而又祈求的望着秦旦旦,“然而‘红叶’是老师多年的心血,所有人都舍不得糟蹋它,因此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人选我们定,荣誉属于学院。”

  仲华老师在舞蹈届地位不差,但还没有到能够影响学校领导的地步,这一点可以看出一些艺术家的无可奈何。

  好吧,说来说去,跳一场累死累活还只能算是别人的荣誉,她辛苦要死别人拿奖,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干这事好吗?!

  秦旦旦很郁闷,说实话她真不想干这事,她又不是菩萨,光去救苦救难了,她现在可是要养家的人,而且目前还有家公司,她不为自家公司多想想法子盈利然后挣大钱,她是闲得发毛去帮人渡劫吧。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方要求确实太苛刻,蒋老师连忙又说,“学校也觉得这样太过为难,承诺,如果你答应出赛并出色完成拿到奖杯,视奖杯含金量可以提出一些要求,且只要要求合理校方都可以考虑。”

  秦旦旦心一动,可以提要求的话......微微一笑,露出娇美乖巧的侧颜,“给钱吧,其他什么都是虚的,我如果拿到金奖,你们能给多少钱?”

  搞艺术的人都有点视金钱如粪土,蒋琴虽然还没到如此品节高尚的地步,但她万万没想到一个长相漂亮精致且气质澄澈出众的女孩,对着她开口就是钱?

  钱谁都想要,但是‘莲花杯’金奖的价值是能用庸俗的金钱来衡量的吗?那简直就是在侮辱舞蹈艺术!

  说实话,这一刻蒋琴是十分气愤的,太阳穴都在凸凸的跳,她觉得秦旦旦就是在无礼的亵渎艺术,不仅将舞蹈的门槛看得低贱,而且狠狠的羞辱了仲华老师和自己。

  蒋琴的眼睛都红了。

  秦旦旦一开始还在期待的笑,觉得自己很有见地,看吧,奖杯能有什么用,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就是个无用的摆设,换成了钱多好,这个世界嘛,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前几天的‘苦日子’秦旦旦算是看清了。

  然而见对面的蒋老师气成这样,她总算良心发现,担忧的问,“蒋老师,你怎么了?”不会连钱也不肯给吧,那学校可真抠门,秦旦旦有些为难,她到底要不要看在蒋老师的面子上酌情免费为他们跳次舞呢?

  就在秦旦旦不自知而确实伤到了蒋老师自尊心的情况下,蒋琴平息着胸口的起伏,竭力压下怒气,脸色很是冷淡道,“秦旦旦同学,没错,我是在请求你的帮助,但你不能因为这点就践踏别人的尊严,你可以不喜欢舞蹈,甚至可以不答应这次的帮忙,但你永远不能糟践它,或许在你眼里那不过就是门特长,一个可高考加分的工具,但在我们这些热爱,愿意为它付出终身人的眼里,它是我们最宝贝的孩子,它需要呵护,需要娇养,更需要被尊重,你的行为让我很失望,既然你不愿意对我们施以援手,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今天是我冒犯了,再见。”

  说完拿起一边的皮包起身就要走。

  “哎等等!”秦旦旦猛然叫住蒋老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秀眉微蹙,纯白的高领毛衣衬得她在灯光下皮肤越显白皙光滑,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几分不解,疑惑道,“我没有看低舞蹈也没有想要糟践它的意思啊,蒋老师你是不是听岔了?”

  蒋琴怒不可遏,但她也想秦旦旦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转念一想,秦旦旦苦笑,“老师你不会以为我说要钱就是在侮辱舞蹈吧?”

  蒋琴眉头拧起,意思是‘难道这样还不是’?

  “蒋老师,”秦旦旦摊手,表情很无奈,说出的话晶亮委婉一些,“没有奖杯,难道我申请奖金也不行,除了这个我好像也没什么跟你们校方可以提出的要求啊。”

  搞艺术的人就是麻烦,一样提要求,人家提出什么难道还有你规定?这简直就是硬性强制要求,话说这是请求别人的态度吗,完全强买强卖!

  当然,秦旦旦也不是说蒋老师虚伪,只是总有些人为自己心目中的净土一直坚守他们所认为的道义,每个人都有其自己的认知,这无可厚非,但将自己的想法要求甚至规定强加在他人身上就有些过分了,你想什么是你的事,还能左右别人的思维不成?

  要钱怎么了,不偷不抢,等价值交换,至少她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不以为耻也不会以为荣,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不违背社会道德不违反社会规定,爱做什么想要什么,这也只是他人的事。

  “真是这样?”这么简单,难道真是她想岔了,不过,蒋琴又问,“你可以提出高中毕业后就读我们学院的要求。”

  谁要去你们学院!秦旦旦心里瘪嘴,但面子上当然不可能如此无礼,只道,“我已经有了心目中的大学,所以...”秦旦旦耸肩,“这个要求好像也不太适合。”

  最后蒋琴接受了秦旦旦这个解释,却还在为她竟然没有意愿选择她们学校有些失落。

  秦旦旦只坐在一边笑,时不时就电视节目里的某个情节跟她聊几句,涉及一些深的话题就索性闭嘴不谈,蒋老师也只好不多说,总之气氛因为之前误会还是有些尴尬沉闷。

  秦旦旦才不管,拿着手剥橙慢慢剥,本来她还挺感激蒋琴老师对自己的帮助的,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个观点不一样的人即便是临时凑在了一起也不可能长久的成为伙伴或是朋友。

  秦旦旦的性子本来有些直,这一世又被秦妈养出了娇气,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管,不再需要时刻卑躬屈膝低贱示人的她,决定按着自己的性子潇洒的过活。

  送走蒋老师,秦旦旦去洗澡,换了身睡衣先去书房写作业,然后回卧室养护肌肤再练那套美容养身的功法,这期间时间飞速的划过一个小时,等她再睁眼已经差不多十点了,秦旦旦用清水加滴芦荟胶最后洗过脸打算睡觉。

  床头放着两瓶身体香膏,里面滴了少量的芦荟凝胶,是秦旦旦自己制作的忘了今天要带给俞囡沁还有钟琳两人的,看了眼,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放书包里带到教室便躺下准备关灯。


☆、温玠的生日party


  “咚咚。”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秦旦旦撑着被子,听到响声知道秦妈在外面,坐起身便道,“秦妈进来吧。”

  片刻,秦妈穿着紫色的睡衣走进房间,穿过屏风来到秦旦旦床前,一屁股便坐在了上面,秦旦旦倒没觉得她失礼或者怎样,只是她看秦妈的脸色实在不好,秦妈掺了白的头发散在后面,圆润的脸蛋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向她的目光亦是怜惜不已。

  气氛太奇怪了,秦旦旦突然感觉到什么,手指一动,小心翼翼的问,“秦妈怎么了?”

  秦妈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好一会停住手,仿若悲从心来,突然眸中含泪。

  秦旦旦心里焦急,却不忍心打扰到老人家,只能不动声色温顺的靠进秦妈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心里酸涩,秦妈怜爱的摸着小姐的长发,柔顺乌黑的头发将小小的瓜子脸衬得更加白皙精致,她大眼睛晶亮的瞅着秦妈,圆润的鼻头撒娇般蹭着秦妈的腰腹,这幅娇憨的模样一会功夫便让秦妈软了心肠。

  小姐多贴心乖巧一孩子,又会读书认字还能挣钱养家,秦家八辈子修来的好闺女,硬是活生生受人糟蹋!想到小姐一出生便受的苦,秦妈更加紧紧抱住秦旦旦,悲痛不已。

  秦妈愤恨痛惜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每次上京传来点什么事,她都是这个表情。

  秦旦旦心中明了,慢慢从秦妈怀里退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两颗玲珑剔透的宝石无声的注视向秦妈,她淡声道,“是秦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秦妈一愣,随后无奈又嗔怪的看她一眼,“瞎说什么呢。”心里感叹她家小姐真是越来越厌烦秦家了,也对,那样的做派,她一个仆人都觉得恶心!

  “难道不是?”秦旦旦理顺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拿起一个靠枕放在背后,双手放在羽绒被上,睁着明亮的大眼,慢悠悠道,“除了秦家的事你会如此愁眉不展,等不到明天就赶来告诉我,我想不通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愿意打搅我的睡眠时间也要深夜敲门。”

  摸了摸她的头发,秦妈也无意隐瞒,叹道,“小姐说的没错,刚刚我接到老爷的电话,问了一些小姐最近的生活事情,然后让您这个春节回本家去。”

  以前的秦旦旦每年都会春节回去一次,虽然只有五分钟冷淡的交谈,但她依然甘之如饴,换了现在的秦姨娘当然不再会做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只是秦老爷子也不可能猜到她这次不会回去,那么特地打个电话吩咐到底是什么意思?

  握住秦妈的手,秦旦旦想了想,眨着眼睛用糯糯的嗓音撒娇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从此跟秦家一刀两断吗,我们不要理他就行啦。”

  天高皇帝远,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孙女,那老头还能亲自过来抓人,怕是今天的事说完就忘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这方面秦旦旦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秦妈迟疑了片刻,觉得其实回去秦家也没什么,但秦旦旦最近功力大增,在她充满期待和弱弱祈求的眼神下,秦妈不忍心拒绝,再联想到一听说与秦家不再来往这些话后神采飞扬开行得脸上都要开花的样子,终究点点头,断绝了心头仅剩的一点想要小姐回本家的念头。

  算了,就这样吧,秦家不要小姐,她可宝贝着呢,小姐乖巧可人还会挣钱养家,不赖他秦家什么,至于华家?呵,那可是个还要不负责任且冷血的家族!

  之前还想过被逼急了通过舆论逼迫秦家承认小姐正牌千金的地位,现在嘛,秦妈想,既然她家小姐也不稀罕秦家,就当做做好事放他们一码吧,总之她家小姐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最好两不相欠!

  就这样,秦老爷子前思后想认真思虑过后的一通电话,在主仆俩一致的视而不见之下,便如同水滴落入大海一般,连一点涟漪都没兴起。

  因为寒假又要去比参加赛,秦旦旦只好再练起基本功,比起人家一日三餐当饭吃的练功,她简直懒到了家。

  时间过得很快,在练舞和公司两头跑这段日子里,秦旦旦终于抽空利用每天的空余时间,一点点慢慢缝完了件别具古典风的晚礼服,当然还有温玠的生日礼物。

  生日宴会的那天,三人穿着特色各异的漂亮晚礼服来到梁城一家五星级豪华的酒店。

  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一排排昂贵的轿车停在酒店门口,泊车小弟们微笑着服务,看起来非常忙碌。

  秦旦旦三人是老高送来的,下车的时候引起一阵惊艳,三个女孩长相都不错,尤其是中间的秦旦旦,少女发育极好,前凸后翘,大眼粉唇,脸盘精致的不像话,更有一身雪肤,赞一声肤如凝脂不为过,身穿裸色旗袍式露肩晚礼服的她一下车便秒杀了在场所有女性。

  “呵呵呵。”俞囡沁突然捂着嘴在一边偷笑,她身上白底透粉及膝的淑女裙配合她一贯俏皮可爱的公主头非常娇俏可人。

  钟琳的是套红色的裤装,深V领,露出白皙的脖颈,加之她一头帅气伶俐的短发,看起来妩媚而又干练。

  她像看傻子一样瞪了俞囡沁一眼,秦旦旦捂嘴抿嘴一笑,有些忍俊不禁的问,“你干什么呢?”笑得都抽不过气了,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

  她们一路走一路小声交谈。

  “哈哈,我是笑,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旦旦从车上下来,在场的大部分女性同胞们脸都绿了,看旦旦的目光都好似沁了毒的眼刀子呢!嗖嗖嗖的,飞过来。”俞囡沁低声幸灾乐祸道。

  她们当然知道自家姐妹长得有多美啦,不过她们平时当惯了绿叶也不在乎,好好让今天这一群自诩美貌的女人们尝到羡慕嫉妒恨的滋味才是真理嘛。

  秦旦旦有些无语,钟琳却是意味深长的点头,在大厅环视一圈,今天来的不少女生中就有温玠所谓的‘同班同学’,杀杀她们嚣张傲慢的锐气是必须的!

  秦旦旦还不知道,她的两个小伙伴已经一致将她与温玠配在了一起,更将温玠视作了她秦旦旦的掌中物、盘中餐,呵呵,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温玠一身笔直帅气的小西装在与人交谈,他对烟酒都忌讳,因此手里捧着的只是一杯果汁。秦旦旦她们一到,温玠的眼睛立刻亮了,将手中的果汁放下,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旦旦!”

  秦旦旦看去,温玠素日有些苍白的脸颊透着微红,看起来倒是健康很多,便笑道,“祝贺你生日快乐。”

  简单的一句祝语,温玠听得面红心跳,高兴道,“谢谢你。”

  俞囡沁和钟琳皆在一旁促狭的笑,明明两人没什么,却搞得秦旦旦都有些脸红。

  嗔怒的瞪了她俩一眼,转头将手中一只捧着的礼盒递过去,道,“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件生日礼物秦旦旦是耗费了些心思的,温玠对她的情意显然只能无以为报,但他实在是一个温柔俊雅的好少年,秦旦旦为他的一片心意而动容,出格的送出了这份生日礼物。

  温玠惊喜的接过,墨绿色的盒子出奇的大,上面扎着漂亮的蝴蝶结,显得十分珍贵而珍重,一想到是眼前这个女孩一直辛苦的手捧着的,他心里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谢谢你旦旦,我很喜欢。”少年喜悦的心思表露无遗。

  这时,俞囡沁怪笑一声,“吆,寿星,你还没打开礼盒看里面的东西呢,怎么就能知道是不是喜欢了。”

  温玠愣了下之后涨红了脸,温柔缱绻的看了眼秦旦旦,讷讷道,“只要旦旦送的,我都最喜欢。”

  是的,最喜欢,如果不是怕不礼貌,他当场就像拆开这个精美的礼盒,即便是上一次的拒绝令他心伤,但温玠从未产生过对秦旦旦放手的念想,一辈子只一次的喜欢,他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秦旦旦脸颊晕红,在俞囡沁的腰间狠狠掐了把,有些不自在道,“今天来的人不少,你又是主角,赶快过去招呼客人吧,我们都是熟人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温玠回过头看了眼,又转回来,摇摇头,“没事,那些都是冲着我表哥来的,今天名义上是我的生日宴,其实大家的心思都是商业上的套交情谈合作,我这个寿星陪着你们才是正道呢。”

  知道温玠的生日宴上少不了邵睿,只是她还是不喜欢少年口中的妄自菲薄,“你的生日宴还能成为他人的主场不成,你快去吧,不要丢了主人家的气魄,拿出本事好好给他们展示一番少年不凡。”

  温玠从小身体不好,他崇拜自己的表哥也羡慕他能够在大人面前不断展露表现自己,听多了他人对表哥的赞誉和欣赏,怎么可能会不在他心里留下遗憾的痕迹。

  今天少女一番激励鼓舞的话令他动容不已,不忍心看见她眼里露出失望,温玠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他不再畏惧他人的眼光也不再对闲言碎语耿耿于怀,他要做自己,成为一个被欣赏的男人。


☆、痛苦


  “阿文!”温玠招来一个中年男子,将手中的礼盒郑重的放在他手里,还不忘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嘱咐道,“你把他放进我的房间里,收好了,回去的时候一定记得带上。”

  叫阿文的似乎有些惊讶的抬头,随后笑着点头,“放心吧少爷,我一定为您看护好它。”

  他是一个很有教养和礼貌的人,临走的时候对秦旦旦三人也点了点头。

  三个漂亮女孩子,周围觊觎的目光太多,温玠有些不放心,便问,“要不要送你们去休息室?”他怕自己一走,周围的男士们会像饿狼一般凶狠的扑过来,其中最漂亮的秦旦旦绝对会是重点骚扰对象。

  俞囡沁‘噗呲’一笑,头上精致的镶钻发卡颤了颤,咧开嘴乐呵呵道,“你以为我们是水晶玻璃娃娃吗,要不要藏在橱柜里?你快走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秦旦旦也觉得温玠太小心谨慎了,点头赞同道,“囡沁说的没错,我们在一边说说话聊聊天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别太紧张,钟琳武功高强,保护我们足足有余。”

  在一旁的钟琳抬了抬下巴,女侠范毕现。

  钟琳的武力值温玠没有领会过,但他觉得钟琳看起来就不像是能被欺负了的,由她来保护秦旦旦,温玠心里稍安,笑道,“那我先离开一会,等我母亲来的时候,我来引荐你们认识她。”

  三人点点头,温玠便离开了,走进一个圈子里,片刻便与人侃侃而谈起来,少年神色自若,但言辞间还能看出稍显几分稚嫩,不过假以时日,等待他汲取足够的养分,他绝对能够成长为令人瞩目的有为青年。

  温玠走后,三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钟琳拿了两杯果汁递给秦旦旦一杯,俞囡沁抱着盘看起来就很诱人的小蛋糕吃得满足的不得了,三人聊聊天,也不算枯燥。

  另一边,阿文手捧着精美的墨绿色大礼盒边走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是上京那边温玠家的管家,对温玠可以说是透熟,少爷从小身体不好,不太愿意与同龄孩子玩耍,总是一个人默默的看书,一直长到大除了表少爷没有算得上能够交谈的朋友。

  即便是今晚来了不少的少年少女,看似都与少爷相熟,但这些瞒不过他的眼睛,少爷的态度是礼貌而又疏离的,而对待刚刚的那三位小姐的态度,如果不是良好的礼仪修养维持,阿文很可能被震惊大张大嘴,什么时候他家少爷会如此温柔和善的对待人了?!

  休息室里,林芷夏穿着一身亮紫色低胸性感晚礼服,微笑着给邵睿整理好衣服,领结摆正,像个十足的贤妻良母,温婉的眸子里蕴着快要溢出的柔情,“好了阿睿,我们走吧。”说着就要挽起他的胳膊。

  邵睿厌烦的甩掉,警告的看她,说出的话仿佛沁了冰一般的寒冷,“林芷夏,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好好在脑子里想一想。”

  晚会还未开始,但作为温玠表哥的邵睿却需要早些入场,林芷夏一直拖着借由挑衣服的借口不让他离开,心里想的什么他很清楚,但他不允许的事绝对不容他人阳奉阴违,适时的警告会让这个女人有所收敛。

  林芷夏脸色一白,咬紧下唇,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僵硬道,“我知道了。”

  说完祈求的看向他,手臂试探的挽上他的胳膊,邵睿不喜欢他人的碰触,皱眉又想甩掉,她急忙柔声的说,“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太过陌生其他人会怀疑的,你不为我也要为自己着想,今晚姑姑在场。”

  说着,似强调般的,她说出了最后一句,然后定定注视着邵睿。

  邵睿的忌讳,林芷夏一清二楚,果然,片刻的沉吟,邵睿允许了她的小动作,林芷夏眼里闪过一抹牵强的喜色,然后又低下头,指甲掐的手心刺痛,眼眸里一片冷寒恨意,秦旦旦!

  “阿文。”

  走廊上,阿文正捧着盒子路过,林芷夏突然叫住了他,挽着冷淡了一张脸的邵睿走进,声音柔和,眼神向他手捧着的东西看了一眼,好奇的问他,“这是什么,谁送了阿玠这么大一个礼盒,他让你送过来的吗,要送到房间里吧?”

  阿文莫名其妙她会突然喊住自己,然而作为一名下人,他只好点点头,礼貌的说,“是的林小姐,少爷让我将这放进他的房间里。”

  林芷夏眼睛一转,边说边伸手接过盒子,笑声柔婉,“什么样的礼物让阿玠如此喜爱,阿睿给他定制的瑞士名表都放在一边也没见得如此珍重呢,”慢慢的,她伸出雪白的手想要打开盒子。

  阿文心头一拧,阻止的话语脱口而出,“少爷还没打开过,林小姐这样有些不合规矩。”

  不过是一个未过门的表小姐,有什么资格动他家少爷的私人物品,阿文本来就不太喜欢世家里那些高高在上昂着下巴看人的千金小姐,林芷夏的一番动作,更是令他生厌。

  林芷夏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冷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阿文,突然转头看向邵睿,娇俏的声音仿佛甜到人的心坎里,撒娇道,“阿睿,你给我跟阿玠说一声好不好,我就是好奇这里面到底什么精致漂亮的礼物能得他如此青眼,我只看一眼,只看一眼好不好?恩?”

  邵睿脸色微沉,看向礼盒的目光透着不容忽视的狠厉,好似下一秒就会将此完全踩碎,而并不因为是他表弟的东西区别对待。

  “只打开看一眼,阿玠不会介意的。”邵睿说。

  阿文惊讶的瞪大眼睛,对上他眸子里一片黑雾笼罩般的冰寒,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心里即是恐惧表少爷如此重视这位未婚妻,也懊恼没能守得住自家少爷的礼物。

  直骂自己没用到家了!

  林芷夏却是仿佛开心得不能自已,欢悦的甜蜜笑容里好似没有一点阴霾,完全是一派好奇又得偿所愿的满足。

  她眸光一闪,轻轻打开礼盒,邵睿的目光忍不住胶着在上面,心里满满的嫉妒在不断啃噬。

  三个人皆伸长了脖子,各怀鬼胎,盒盖子被掀开了,露出里面珍而贵重的物件。

  “这是什么,帽子吗?好像古代人戴的。”林芷夏随口说着,拿起这个明显皮制形如手状的小冠,望邵睿头上示意了下,突然,瞪大眼睛福至心灵,“啊,我知道了,说着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是古代的发冠啊,送礼的人可真用心,这发冠上面还有雕刻呢,还有这饰缨编制的也太漂亮了,”手挑起那翠绿精巧的挂饰,林芷夏满满的赞美一番后,她勾唇看向邵睿,说话古怪,“我对下面的那个东西愈发感兴趣了呢。”

  邵睿的拳头紧紧握住,眼眸深沉,心里恨不得把那个不省心的小混蛋吊起来打一顿,心里有些嫉妒发酸,那丫头都没送过他这么精细的东西呢!

  当看到明显手工精心缝制的男士古袍时,邵睿的酸气简直要直冲上天,不就一个生日礼物,随便买个就是了,用得着这么精心,还全手工缝制,期末考试就要到了,那笨蛋又不聪明平时还不认真上课,能保证及格吗!

  只见精美的礼盒里,一件湖蓝色古代男士丝绸长衫被细心的叠放着,露出的一面上,绣着雅致秀美的白玉兰花纹,缝制的人显然十分用心,滚边、袖口等的刺绣及色彩的搭配都非常清雅淡然,没有人会怀疑这件衣裳不是为了温玠量身定做的,因为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了。

  林芷夏瞠目结舌,按照原计划,这个时候她应该也要极尽溢美之词将这件男士古装袍子从头到尾好好赞美一番,但真当看见实物,她仅仅一眼便被如此精美的制作彻底迷住了,再当猛然想起这件衣服的制作人,又恨不得咬碎一口牙,愤恨的将东西丢给阿文,林芷夏气得在一边咬牙切齿。

  阿文吓了一跳,接住礼盒,仔细查探一番幸好没有损坏,眼里闪过不满,这个林小姐做事怎么毛手毛脚没轻没重的,太没教养了。

  收拾好礼盒,阿文沉声道:“表少爷,林小姐,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邵睿眉头皱着,摆摆手让阿文离开,他心里不舒坦,也不管林芷夏难看的脸色举步向前走。

  “邵睿你站住!”林芷夏一声气怒的尖叫,怒不可遏不顾一切的奔向邵睿,面容狰狞。

  走廊上本来静默无声,突然被林芷夏一声惊叫,如同最尖锐的瓷器划过平板,带来磨砂般痛苦而又折磨人的毛骨悚然。

  “你又发什么疯?”邵睿不耐的停住脚,完全不想再与她哪怕说上一句话。

  “我发疯?”林芷夏追上他,指着自己,指尖颤抖,眼里藏着深沉的痛苦,扭曲的模样状若疯癫,带着不可置信尖锐的大声愤恨的指责,如同宣泄一般的尖叫:“你们才是疯了!”

  邵睿不懂女人的心思,也想象不到刚才还算正常的林芷夏怎么突然变成另一幅尖酸刻薄的面容,尤其是自己明显就是她想要针对和要发难的对象,心生厌烦的同时不可避免的感觉到疲惫。


☆、责问


  林芷夏看着邵睿毫不动容的脸色,一时悲从心来,突然泪流满面,伤心到了极致。

  这一刻,她顾不上十几年维持下来的温婉柔美,如弃妇一般痛苦的声嘶力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喜欢了你十年,十年啊,女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我把自己最纯稚浓郁的感情都交付给了你,你快乐时我也快乐,你痛苦时我的心犹如刀在狠狠的刮!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这幅模样,不冷不热,好似所有人都无法动摇你的心神,你是冷血动物吗?难道就没有心吗,肆无忌惮的糟蹋别人的心意,你怎么就能够这么无情的伤害我,你太自私,太冷漠了!”

  邵睿面色一沉,盯着她,出口冰冷带着丝丝狠厉,“林芷夏,不要说的这么委屈,没有谁对不起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也早就说过不会喜欢你,是你一直在单方面的纠缠,今天是阿玠的生日,你给我适可而止!”

  女人的眼泪并没有令他动容,在邵睿看来,他听从老爷子的安排与林家联姻,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林芷夏如今对他的诘问简直是可笑,谁给她这么大权力如此理直气壮的,难道她以为拿喜欢充当借口就能洗净她对野心渴望的真实的肮脏了吗?

  邵家、林家,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两家之好,一切的友好不过是利益共享下心知肚明的虚假表象,林芷夏一个从小培养长大的世家小姐真会如此天真无知到向往虚妄的爱情?

  邵睿心头冷然,眼里露出讥讽,她不过是贪念邵夫人的位置罢了。

  林芷夏瞪大眼睛,他怎么能这么说?!她不可置信的摇头,猛然向后退了好几步,仓皇之际,狼狈的跌倒在地,她一手撑着地仰着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你,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难堪,看向邵睿,神情凄苦无比,“喜欢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人的事,我喜欢你,爱你,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你的,你为什么总是感受不到我的心意,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喜欢你?”

  邵睿从没有一刻觉得林芷夏如此不可理喻,她现在这样瘫坐在走廊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去,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就是邵家与林家不好,他强忍着怒气跟她说,“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因为我不喜欢,所以都不会理睬,你快给我起来,不要像个疯婆子一样,丢了林家的脸。”

  因为要克制,邵睿的脸色又恢复成了一派淡然,然而仔细看,还能发现他黑沉压抑着怒火的眸子,他拧着眉警告的看向地上的女人。

  “我不要!”林芷夏似乎找到了挟制邵睿的方法,毫不顾忌自身的狼狈不堪,抛去了尊荣和大小姐的架子,散着头发逼问邵睿,“那你喜欢秦旦旦什么?她哪点比我好,我也变成那样不行吗?!你喜欢什么样我就让自己成为什么样,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

  邵睿这样很少动怒将怒气摆在脸上的人也厌烦了林芷夏的纠缠不休和得寸进尺,尤其是她提到秦旦旦,更是让邵睿一瞬间产生羞恼。

  如果不是为了家族,他何至于放弃那个自己心爱的女孩,这段时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深深压制住心头的那份渴望,而林芷夏的一番话,就好像在讽刺他,哪怕自己再怎么喜欢秦旦旦也不可能得到她,陪伴在他身边的只能是面前这个令人生厌的女人!

  林芷夏的连番动作很早就惹恼了邵睿,最后一点点童年的情意也消耗殆尽,他冷酷的说,“林芷夏,不要将爱情想得那么肤浅,”眼眸有一瞬间的暗淡,他停顿一下,继续看向面前的女人,心态已经十分平静,“快起来吧,不要让别人瞧不起你。”

  说别人的爱情是肤浅的,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权势,他不也一样无耻自私吗,在林芷夏面前,他并没有立场。

  “你要瞧不起我?因为秦旦旦?”林芷夏嗤笑,神色鄙夷,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还说要变成她那样,极尽厌恶的说,“她哪里好?不知廉耻的狐狸精,给别人的男朋友送情书送吃的送穿的,她爸妈是怎么教养她的,真让人恶心。”

  说道这个林芷夏就气怒不已全身冰冷,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这俩个人在她眼皮底下,很早的时候已经勾搭在一起了,亏她表面还故意装得那么纯洁,比□□还要恶心人。

  邵睿皱眉,猜到她应该是知道秦旦旦当初追自己的事情了,但他现在喜欢秦旦旦,只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追求男女朋友的手段,时常想起,更是心中欢喜的无法自己,现在当然无法容忍林芷夏将秦旦旦说得如此不堪。

  况且他之前从没与林芷夏确立过男女朋友关系,更无法忍受林芷夏这种理直气壮的污蔑。

  冷声道,“林芷夏你起来吧,你从来就不是什么会撒泼耍赖的女人,你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瘫在地上跟我撒泼吗?为了拖延时间?你今天的一番作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说着,他突然脸色一变,凶狠的眼神锐利的刺向林芷夏,林芷夏整个人一抖,不复之前的疯傻脸色苍白一片,眼睛惶恐的看他。

  邵睿心头一沉,仿佛心脏都在坠坠的往下落,林芷夏的神情说明了一切,秦旦旦......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暴躁恐慌,他毫不犹豫的扔下林芷夏,然后大跨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芷夏一脸灰败的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又突然仰起头,诡异的笑出声,她越笑声音越大,笑声流转在走廊上,令人觉得刺耳又毛骨悚然。

  温玠的母亲在差不多晚会开始半个小时后到的,温玠从小就因为身体的原因与母亲生活在一起,且他是单亲家庭,对母亲很尊重敬慕,他母亲一到,他就介绍秦旦旦三人给她认识。

  温玠的母亲是个很干练精明的公司高层管理者的形象,长得不算很漂亮,甚至算得上有些普通,但她的气势很足,完全不属于男人。

  或许是因为面前站着的是儿子难得交上的朋友,她面色还算温和,只是严肃惯了,并没有让秦旦旦三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放松,反而愈发神情紧绷,到了真正的成熟女性面前,她们就都仿佛成了货真价实青涩干瘪的少女,这个时候容貌反而没了什么作用,岁月的沉淀事她身上的韵味独特而富有魅力。

  这是一个自信强势的女人,秦旦旦想。

  温母的长发被精巧的盘起,落不下一根碎发,因为要参加儿子的生日晚会,便换下了一贯的职业套装,穿了一件枚红色颇有些艳丽的长裙,上面镶嵌了很多钻石,衬着她保养得益的雪肤,非常性感漂亮。

  说实话听到儿子要给自己介绍他朋友的时候,她心里非常惊讶,她心疼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强压他,因此只要不伤害到她的儿子,温玠从小爱做什么便是什么,她从来不会在一些无所谓的小事情规定他什么。

  因此,即便这个儿子从来都没什么好朋友,她也不曾指责过,才有了当温母听到儿子说要介绍朋友,惊吓是大过惊喜的。

  温玠一脸喜色的将秦旦旦三人引到母亲面前,欢乐的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望了秦旦旦一眼,他脸色略带几分羞涩,“妈妈,她们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在天华高中交到的好朋友。”

  秦旦旦三人排排站好,礼貌的向温母问候,“阿姨好。”

  三个女孩子?温母眉毛一挑,看了眼正在一边傻乐的儿子,温和道,“你们好,我家小玠辛苦你们多多照顾了。”

  秦旦旦看向有些脸红的温玠,眉眼带着笑意,大大方方的说,“温玠和我们是朋友,他帮助了我们很多。”

  “没错,阿姨你家温玠人长的帅又温柔,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奉他为白马王子呢。”俞囡沁讨好的插嘴。

  每个母亲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得到夸奖,这比直接奉承她们更让她舒心愉悦。因此即便是温母如此精明强势的人也被钟琳逗笑了,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儿子脸色更红的模样,淡淡笑了下,凑趣道,“小玠长得像他父亲,小时候白白嫩嫩的就像个小姑娘,我多少次迷惑的还以为自己生了个闺女呢。”

  “妈妈!”温玠羞恼的喊道,他喜欢的女孩子还在呢,母亲怎么能这样!

  温母不理睬她,只跟秦旦旦三人接着说笑,“当时我跟嫂子都生了儿子,特别渴望能有一个女儿,所以时常将小玠和他表哥一起打扮成女孩子权当过足生女儿的瘾。”

  “真的啊!是邵睿学长吗?他可是我们女生的男神!”俞囡沁完全想象不到冷酷的冰山男神被恶搞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哈哈哈,那一定特别美腻!

  秦旦旦也想象不到邵睿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羞耻的经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酷酷的邵睿穿着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咋想咋可乐呢!

  温母还算是个温和且有点恶趣味的女人,也不管儿子在一旁竭力难看的脸色,絮絮叨叨在三个女生面前就扒光了他和他表哥的黑历史,“阿睿现在是男神,总是酷帅的,其实小时候就是个缠人精、爱哭鬼,小玠还算好点,只是胆子特别小,每次都要跟他表哥紧紧的手牵手,松一点都不行,所以时常我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阿睿在一边不停的哭,小玠就抓着他表哥的手给他不断擦鼻涕,呵呵,每次想到那个场景,我都觉得好笑到不行。”

  温玠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自家酷酷表哥的黑历史,一边又被自家母亲炯炯有神的恶趣味弄得满脸烧红。

  心里苦哈哈的喊,表哥啊表哥,你在哪里啊,快过来,母亲要把我们彻底卖掉啦。


☆、出事


  温母一点都没有架子,跟她交谈很令人舒心,但温母手里握着大公司,真正老总级别的人物,也不可能跟她们三个小姑娘多说多少,适可而止的讲了几句之后便被其他的合作伙伴叫走了。

  温母一走,三人便没了忌惮,哈哈笑个不停。

  温玠一脸无奈,递给她们果汁,声音哀怨,“早知道就不让妈妈过来了,她完全都没有将我跟表哥的面子看在眼里嘛。”

  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少女面前,温玠觉得自己的那些黑历史肯定给自己拉了不少分。

  秦旦旦捂着嘴笑,觉得这样的温玠显得有人气多了,撕开了温柔的假面,他也可以如此真实的羞恼真实的笑。

  喝了口果汁,她娇笑道,“还要感谢温阿姨呢,没有她我们怎么能知晓原来你这么胆小啊!”

  “嗯嗯嗯!”俞囡沁促狭的拼命点头。

  一边的钟琳却来了个神补刀,“你不就是想让我们家旦旦见见未来婆婆嘛,真不让见,你舍得?”

  一句话说到温玠心里,有点小小的心虚,其实他是真的有这个想法,而显然,母亲对旦旦的感官不错,这也同样是他希望的。

  只是这个是不能老实的承认的,温玠只好僵硬的转移话题,更加惹得俞囡沁、钟琳大笑不已,只有秦旦旦一人眉头微蹙,看向温玠神情有些愧疚。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漫长的宴会是很令人苦恼的,秦旦旦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喧闹,她站起身,向一边的阳台走去。

  邵聪是被他妈逼来的,无聊的宴会还不如去KTV玩一圈,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眉头皱着烦躁的问,“什么时候结束啊?”

  “再忍耐一会,等你小姑离开我们就走。”邵夫人将碎发别到耳后,一手挽着儿子一手拎着皮包,对身边的儿子小声道。

  在场不少富商,邵夫人三十好几的人依旧肌肤白皙,身子苗条,引得了不少注目礼,她一边忍不住自得一边蹙着柳叶眉焦急的看向温母,见她在跟人谈事,只好不满的安慰自己再等会。

  终于过了会,温母身边的人走开了,邵夫人立刻扭着臀拉上儿子到温母面前,她微微俯身,脸上带着小意温柔而又讨好的笑,“小玥。”

  温母转过头,看是她,之前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冷淡的点点头,又见邵聪不耐烦的样子,便道,“聪聪好像有些不高兴,是不是太无聊了,他后天还要上课吧,这边也没什么事,你先带他回去吧。”

  邵夫人好不容易争取到今天这个机会,哪里肯放过,又扯了扯儿子的袖子,红唇微抿,对温母道,“聪聪来见他小姑和表哥哪里会不高兴,聪聪,快叫小姑。”

  温玠就是邵玥的心头肉,要是让她觉得自己儿子在他儿子生日宴上不高兴那还得了。

  邵聪从小被人捧着,家里地位高,他父母又一向宠着惯着他,对人伏低做小的业务完全不熟练,但眼前的又是他亲姑姑,关键是自己不得她待见,因此问个好也是不情不愿,斜眼瘪嘴的样子。

  温母心头冷笑,面无表情的对邵夫人道,“孩子也不能管得太严,他不愿意做的事大人压着也没什么意思,人我见到了,长得不错,是邵家的种,你们自己玩,没事我就先走了。”

  意思是,要不是邵家的孩子,人她都不见,说完冷淡的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邵夫人急忙喊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邵聪一眼,急匆匆转到温母面前,柔媚的眸子闪着讨好,面露为难之色的说,“聪聪今天来他爸交代了,让他跟在小玥你身边,十八岁的人也该认识点人学着做事了,小姑你带着他吧,不然我总不好跟他爸交差。”

  邵夫人再厌恶邵玥也知道不能得罪她,不仅不能得罪还要好好巴结,谁让人家有本事,跨国公司总裁呢,不过有她老公在也不用害怕,邵玥还不是得乖乖给她大哥面子?

  面子上看似求人,三句不到又提他大哥,半点眼力见都没有,温母又看了自己那便宜侄儿一眼,鄙夷的想,还真是跟他妈一个德行,蠢得要命。

  想到这,温母又想起邵睿,还有他这段时间在梁城公司蒸蒸日上的发展,心里满意至极,还是这个侄儿像自己,能力手腕皆不凡,邵家也就只有交在他手里才行。

  不过眼前这个侄儿再不待见也流了邵家的血,看了眼,温母不冷不热道,“那聪聪就跟着我吧。”也不管这位邵夫人转身仿佛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邵夫人眼一亮,妩媚的笑了,高兴的拉着儿子点头,又嘱咐道,“好好好,聪聪跟你小姑身边,记得多学着点。”

  邵睿不喜欢这个总是冷淡对自己没好脸的小姑,也不愿意跟她走,被邵夫人在后面狠狠推了把,才瘪瘪嘴一脸厌烦的跟上。

  秦旦旦站在阳台上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漆黑的夜空只有这么一轮,又圆又大,她突然脑子里闪出一个幼稚的问题,心头有些沉闷,这个月亮跟上辈子的那个是一样的吗?

  想过后她自己就先笑了,叹了口气,怎么能这么傻呢,管它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至少自己已经不是上辈子的秦姨娘了,她重生了,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着。

  温玠端着被果汁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秦旦旦趴在阳台的的扶手上,月光洒下,她微微屈伸的脊背无限漂亮而又优美,细长向前勾望的脖颈,从背后看去,纤细又脆弱,有种精致易碎的美,温玠的心猛然一跳。

  他开口想要叫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当旁边的窗帘猛然被挑起时,温玠感觉自己的心脏紧缩得也好像漏跳了几秒。

  那时候他还无法理解这种莫名,却没有多思虑浪费一点时间,液体向秦旦旦浇去的时候,他忽觉的自己不能喘气。

  身体的本能先于思维的活动,他扑了上去。

  那种感觉如此玄妙,他感受到了怀里的温热,其他的一概不知,直到听到耳边尖锐的惊叫声,他才幡然醒过来,背后一片灼烧火辣疼得他快要死去的痛楚,这个时候才仿佛真正证实了它的存在。

  “没事。”他看着她惊慌焦急的眼眸,微笑的说。

  秦旦旦惶恐的扶住慢慢往下滑去的温玠,脸色刷白,嘴里不停的喊,“温玠你醒醒,温玠,温玠......”

  大厅里的人很快发现了状况,急速向阳台走来,温母回头的一眼,顿时耳鸣目眩,她的脸色刷白,推开人群急急忙忙冲了进去。

  邵睿一脚踢倒前面裹着头巾企图逃走的家伙,将它交给迅速赶到的阿文,沉着脸,大跨步气势汹汹的走进人群。

  温母再沉着冷静,在这个时候仿佛被掠夺了大脑,她只能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儿子不停的流眼泪。

  邵睿看了眼惊慌失措脸色苍白的秦旦旦,一把将温玠抱起,“姑姑,先送阿玠去医院。”

  “对对。”温母反应过来,急忙点头跟上邵睿的步伐,一向镇定从容的她却是脚步凌乱慌慌张张。

  这时,俞囡沁和钟琳也担忧的走到秦旦旦身边,握住她的手,轻柔而又担忧的问,“旦旦你有没有受伤?”

  秦旦旦看向她们,呆呆的摇了摇头。

  秦旦旦脸色不好,竟然透着青白,俞囡沁心里一跳,怕她真被吓住了,急迫地摇她胳膊,“旦旦你没事吧,别吓我们?”

  “旦旦你别担心,温玠被及时送进医院,肯定能没事。”钟琳同样安慰说。

  秦旦旦咬着唇,心头酸涩,哽咽的低声道,“恩,我知道,我没事,温玠抱住了我,那水全部浇到了他身上,”她抹了一下眼睛,泪水被揩在了手背上,然而那完全没用,止不住的眼泪汹涌留下,秦旦旦再也忍不住,又是害怕又是愧疚,大哭出声,心里十足的厌恶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灾星,没有她温玠也不会生死不明。

  “都是我害了他,他本来没事的,他站得那么远,那个人本来要泼我的,该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害人精,”秦旦旦扑进钟琳的怀里,哑声的痛哭,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她抽泣十分困难,总是打哭嗝,哭两声就要抽一下,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凄惨的不得了。

  钟琳抱着她,缓缓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的,别担心,温玠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轻柔坚定的安慰声令秦旦旦混杂的思绪里突现一道清明,怔楞片刻,她犹记得温玠后背可怖的大面积烧伤,肉可见骨,十分骇人,那是治不了的,那是必死无疑,秦旦旦认定了这种想法,将温玠看成了将死之人,所以她十分伤心难过,难言的愧疚加感动使她悲痛不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钟琳一番肯定的话给了她希望。

  她脑子变得清明起来,对呀,她怎么忘了如今医学发达,活死人肉白骨,早已不是一个风寒就能轻易带走人命的时代了。

  心头涌出一丝丝希望,秦旦旦从钟琳怀里退出来,快速拿起皮包往外冲。


☆、自责


  俞囡沁、钟琳对视一眼,赶忙跟上,出来时秦旦旦已经坐上车了,两人也赶紧上去,俞囡沁气急败坏的将披肩搭在秦旦旦的肩头,看她缩着肩瑟瑟发抖的样子,脸色不好的责备她,“你是想冻死自己吗,今天已经零下十度,你是不是想还没到医院就先自己冻成冰棍!”

  秦旦旦脸红的抬不起头,她刚急冲冲出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等跨出去才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冰寒,俞囡沁的贴心让她十分动容,因此,不管她骂什么都不吭声,索性就让她骂个够。

  俞囡沁看她那鹌鹑样,咧咧两声也住了嘴,憋闷的车内,三人坐着静默无声,秦旦旦眉头紧蹙,心就像虚飘在半空中没有着落,一会想到温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一会又想到那大面积恐怖到令人作呕的烧伤,总之坐立难安,越想脸色越发难看。

  一边的钟琳忧心的看着她,叹了口气,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老高开车技术不错,即便地上积满了一层雪,他依然安安稳稳的将三位小姐安全送到了医院,再三确保自家小姐安然且无恙进医院的不是本人后,才放她们离开。

  三人已经套上了大衣,急急忙忙冲向医院的急诊中心。

  远远的三人就看见邵睿身姿挺拔的站在手术室门口,面对着温母,正握着她的手不断安慰她,旁边还有一对母子一样的人,亦是态度殷勤的围着温母。

  秦旦旦顿住脚,低垂下眼,脸色惨白。

  俞囡沁和钟琳一边一个握住她的手,不管是给她温暖还是鼓励她,因为两个朋友的支持,秦旦旦没有逃避,无论即将面临怎样的泄愤对待,她都无所畏惧,因为是她的错,她该为此承担罪责。

  步伐沉重的走到温母面前,她满脸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恭恭敬敬的向温母一个九十度深鞠躬,道,“阿姨对不起,温玠是因为我才被连累到的,对不起,对不起......”

  全部的担忧和自责汇聚在一起,她心里痛恨着现在躺在里面的为什么不是自己,温母孤身站立的落寞悲戚的身影,更加让她羞愧的无地自容,除了一个劲的说对不起,秦旦旦想不出什么还能表达她心里的歉疚。

  温母甩开邵睿的手,红着眼眶,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向她,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走上前给了秦旦旦一巴掌,“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异常脆亮,一边的邵睿心头一咯噔,瞳孔紧缩,拳头深深握起,他控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拥入怀抱的冲动,看着她细白脸蛋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眼里流露出心疼。

  秦旦旦被打得一个趔趄,她向后退了几步,她捂住左半边脸,脸颊异常疼痛,她知道大概已经肿了,但她并没有半点怪罪温母的心思,反而温母的一巴掌令她心里暂时好受了些,心里涌动的快要将她淹没的愧疚折磨着秦旦旦,抬头看温母,她眼里的厌恶和愤恨一丝不留的暴露在她面前,秦旦旦心里难受,她还能想到一个小时前仍在与她们温和亲切交谈的温母是多么平易近人,现在自己连累了她的儿子,人家能给她好脸色就奇怪了,她语气坚定道,“阿姨,是我害温玠的,您要打就打吧,我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痛,我是罪有应得,多打我几下让您泄愤吧。”

  秦旦旦这样说是真心的,她心里真的觉得温玠救了她,那么面对有可能失去儿子正沉痛不已的温母,她可以接受任何能让温母心里好受些的惩罚,罪有应得,不外乎如此。

  “旦旦你疯了!”俞囡沁惊叫一声,走上前要拉她的手。

  秦旦旦避开她,仍就直挺挺站着,好似真的已经打算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温母眼神尖锐的瞪着她,不复之前的温和善意,对秦旦旦充满了厌恶和憎恨,说出口的话也是刻薄得戳人,她手指着秦旦旦,满脸憎恶,“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滚!”

  秦旦旦身体一抖,眼里溢满痛苦愧疚,她低下头沉痛的闭上眼,抖着声音,“阿姨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温玠他救了我,我不能这么没有良心,请您让我留在这里,我要亲眼看见温玠脱离危险才能安心,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离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给我滚!”温母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恢复了盛气凌人,看向秦旦旦的眼光仿佛一个肮脏不堪的东西,说出的话也如寒霜一般冰冷刺骨带着警告,“你给我记住了,小玠今天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你给他偿命!”

  俞囡沁、钟琳敢怒不敢言,温母的话实在太气人了,温玠救了旦旦,大家都感激,但说如果温玠出了什么事就让旦旦偿命,这样的救命之恩就太沉重了,温母这是在挟恩相报,而她们,即便心中不满但也不能说什么。

  秦旦旦眼前恍惚了一下,听着温母的话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杀人偿命人之常情,如果温玠真的被自己害死,温母要她的命也很正常。

  邵睿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气怒不堪,温玠是他表弟,他受伤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心痛,可秦旦旦怎么能给他偿命,秦旦旦跟阿玠又有什么关系,看了自己姑姑一眼,邵睿心想,他姑姑真是疯了。

  一边的邵夫人看戏看得有滋有味,瞅准时机也跳出来,指着秦旦旦就骂,“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勾得我们家阿玠肯为你死,他倒是好了,为你这么个贱人将自己妈狠心的丢下,我们家小姑命可真苦,养大了儿子便宜了外边的女人,你说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番话明显在挑拨离间,温母已然对秦旦旦不满甚至厌恶,邵夫人却还在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秦旦旦脸色难看,她肯被温母骂是因为自觉对不起人家儿子,才乖乖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旦旦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只当她是放屁看都不看一眼。

  俞囡沁和钟琳也是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狠狠的瞪邵夫人。

  邵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温母,张张嘴还要说什么,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她,她身体一僵,在邵睿狠厉的目光下,乖乖闭了嘴畏缩的退回到自己儿子身边。

  温母本来被温玠的事弄得心神不稳,邵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倒是激起了她心头更深的怨怒,她止不住心想,是呀,我辛辛苦苦呵护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丢下,是不是他觉得这个女孩比自己这个做妈的重要得多,他都愿意为这女孩去死了,肯定也能为了她不要自己的妈!

  越想越是气愤和心痛,温母看向秦旦旦的眼神也是一变再变,从原本的厌恶憎恨已经变成了凉凉的刻薄恶毒,秦旦旦与她对视,见她眸子里的冰冷,心知肚明,只心头苦笑,原本还以为温母和善宽柔,转眼睛,撕开温和的面具,冰冷凉薄得令人心寒。

  时间慢慢流逝,大家的心也越来越恐慌,温母受不住又哭了一场,邵夫人在一边假模假样的安慰她,邵睿拎了袋子过来,递给温母一杯热茶,温母不接,被邵睿坚持塞进手里。

  “姑姑,表弟还需要您的照顾,您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先垮掉。”

  侄子的贴心使她冰寒忧虑的心得到片刻的舒缓,她动容的看了眼邵睿,点点头,握着纸杯,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暖,情绪慢慢和缓下来。

  邵夫人看了眼身旁只知道玩手机一点也不争气在他姑姑面前表现的儿子,又厌恶的瞪惯会耍奸的邵睿,气得索性转了个身,不再安慰温母。

  邵睿当她还有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空气,转身走到秦旦旦三人面前,一人递给她们一杯奶茶,“喝不下去的话,捧着也能暖暖手。”

  俞囡沁和钟琳接过奶茶,俞囡沁心里一瞬间感概其实男神也很体贴,而钟琳眼神复杂,迟疑了一下才接过。

  虽然外面套了件大衣,但里面只有一间单的长裙,还露了腿,秦旦旦的脸色已经开始冻得发紫,上下的牙齿都在打颤,邵睿眉头一皱,将奶茶递给她,沉声道,“你们在这里也帮不到忙,还是回去吧。”

  俞囡沁、钟琳看秦旦旦,秦旦旦低着头摇摇,“你让人送囡沁和钟琳先回去,我要在这里等。”手指尖轻轻碰触着热纸杯的边缘,她抬头看了眼手术室仍就亮着的灯,心脏收缩了一下。

  俞囡沁两人焦急的拉她的手,秦旦旦侧身躲开,说,“这件事跟你们不相关,你们快走吧,我要在这里等消息。”

  俞囡沁小声怒道,“说什么呢,我俩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这。”旦旦一副要偿命的样子,留她一个人,还不被温母给生吞活剥了。

  钟琳看了眼邵睿,点点头,“你不走,我们也陪着你。”

  邵睿气不打一处来,看她的倔样,难道真要给温玠偿命,冷声呵斥道,“姑姑看见你就来气,你在这除了给她添堵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快走,要我叫医院的保安吗?”

  秦旦旦本来就心神不稳,听到邵睿的声音就更加厌烦,抬起头不满的瞪他,“我留不留在这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闲事。”

  邵睿气怒她不识好人心,见她鼻子冻红了,又是心疼,不知觉便伸出手捧住了她冻成两个大红苹果的脸蛋,温热的大掌裹着脸蛋,热乎乎的。

  秦旦旦心里一跳,觉得邵睿蠢得做事不看场合,转动头,‘啪’的一下气怒的打掉他的手,“有病!”

  俞囡沁、钟琳惊得目瞪口呆。

  秦旦旦嘟着嘴不自在的挪了下身体,邵睿眼里闪过笑意,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强硬的拉起她。

  不费吹灰之力,三人被塞进了车里,坐上老高的车,秦旦旦气得不行,上前就要扇邵睿巴掌,气急败坏的拍着车窗喊,“你有病啊,快让我下去!”

  俞囡沁安慰她,“你都冻成这样了,先回家换身衣服再来不行啊。”

  秦旦旦才总算安稳下来,恶狠狠的瞪了几眼邵睿,气呼呼的转过头不看那讨人厌的人一眼。


☆、纠缠


  邵睿送走秦旦旦三人,一会去就受到了他继母的冷嘲热讽。

  邵夫人眉梢上挑,含着几分讽笑,细尖的下巴微微抬起一个高度,尖着嗓门唯恐天下不乱,“哟,我们家阿睿可真会怜香惜玉,连害自家表弟的狐狸精都这么怜惜,聪聪啊,你可不能跟你哥学这种忘恩负义胳膊肘往外拐的本事!”

  邵聪坐在他妈身边,双手环胸,高人一等的带着嘲弄看了邵睿一眼,瘪瘪嘴。

  邵睿不为所动,当邵夫人是空气,直接走到温母面前,“姑姑,小玠的病房已经安排好,我让阿文将他的一些衣物都拿过来了,还有,公司那边的助理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温母皱皱眉,神情恹恹,“阿玠出了这样的事我哪里还有心情工作,你给我告诉他将行程推辞到下周,还有那些文件都邮件发给我。”

  邵睿点点头,知道他姑姑再怎么醉心工作也不可能丢下亲生儿子不管。

  突然,温母抬头看他,皱眉问,“你认识那三个女孩?”

  邵睿刚才的一番举措,温母心里看了也不是没有想法,他怕不但儿子连自己的这个侄子也看上那女孩,毕竟那样一副勾人的样子总是引男生们的喜欢。

  邵睿不动声色的扯扯嘴角,道,“都是一个学校的学妹,只见过几眼,我不想阿玠醒过来难做,何况姑姑也嫌她们碍眼,就将她们送走了。”

  温母放下心来,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一边的邵夫人,告诫他说,“漂亮的女人就像毒酒,有时候你看她表面温顺可人,其实在不经意间就会把你毒倒,女人世上有很多,温柔贤德最为重要,长相是最不重要的一个条件,阿睿你要记住,身为邵家的男人,绝不能被一个女人拿捏住。”

  邵睿点头,她姑姑也算是为了他好,说给他听其实也是在讽刺她的继母,邵睿的父亲就是被这个继母迷住,英雄气短,不复以往的锐气,变得越来越窝囊。

  邵夫人气得脸盘子都脱了形,‘刷’的站起身拉了邵聪就走,边走边气怒的说,“聪聪我们走,省得在这碍了人家的眼,指桑骂槐,就欺负我们母子,走,回去告诉你爸爸,我好心安慰他妹妹,她倒是骂起我了,说的还这么难听,活像我把你爸爸怎么了,我倒要让他跟这个妹妹好好说道说道,我嫁进他们邵家,一天天受这种窝囊气,他要是不给我主持公道,我就跟他离婚!”

  邵聪向着他妈,走前也恶狠狠的瞪了他哥和他姑姑两眼。

  “养不熟的白眼狼。”温母冷嗤,邵睿知道他说的是邵聪,嘴角冷冷一笑,温母现在骂邵聪呢,等他父亲来了,还不是将邵聪当成亲侄子,毕竟流的是邵家的血不是吗?

  回到家的秦旦旦心里愧疚不安,跟秦妈讲了这件事之后又要去医院,秦妈呢,虽然感激那个男生救了她家小姐,但还没到会任由她家小姐被对方的母亲随意羞辱的地步,拦住了秦旦旦。

  “小姐,你现在去反而会让温家母亲看你不顺,她家儿子还躺在急救室呢,看见你岂不想起她儿子究竟是为了谁受的伤,能给你好脸。”

  秦旦旦愁眉苦脸,她也知道温母肯定会看自己不顺眼,可不去医院,她又良心不安,况且温玠救了她的命,这样一来,温母的几句冷言冷语反而不被她放在眼里,想骂就骂好了,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

  因此想了想还是要去,对秦妈说,“我如果不去就太不应该了,温阿姨看我不顺眼也没什么,我又不会在乎,而且,我只有知道温玠的情况才能放下心。”

  秦妈可舍不得自家小姐,夺了她的小包,指着墙壁上的钟盘,皱眉,“小姐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快凌晨一点了,你最近要期末考试,充足的随眠是最基本的保证,听秦妈的话,睡一觉明早再去,到时候你还能做几样点心去聊表一下心意,现在冒冒失失的过去两手空空,温家母亲更不会给你好脸!”

  好像秦妈说的也对,打了个哈欠,秦旦旦其实也已经穷途末路,困的不行,她迟疑了一下,身体实在扛不住,只好被秦妈劝住先去睡觉,回头不忘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的嘱咐秦妈,“你明天一定要早点叫我起床啊。”

  “好啦,知道了,你快去睡。”秦妈无奈的摆摆手。

  第二天早上秦妈刚起床下楼,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些响声,她怔楞了一下,脸色一变,拿起一边的鸡毛掸子踮着脚轻悄悄地向厨房走去。

  秦旦旦拎着饭盒转身,跟秦妈‘嘭’一下撞上,哦,秦旦旦捂着额头,无辜又可怜地瞪秦妈,视线从她受伤紧握的鸡毛掸子到额头,无语,“您老这是干啥呢?”

  秦妈哪里知道是自家小姐呀,心疼的不行,赶忙上千给她揉揉,“小姐疼哈?揉揉,揉揉就不疼了哈。”

  “行了行了,”秦旦旦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疑惑的问,“你拿个鸡毛掸子干嘛?”

  秦妈老脸一红,讷讷道,“我听见响,还以为厨房有老鼠呢,”瞥了眼她家小姐的黑脸,秦妈讪讪笑,“原来是小姐。”

  又见她手上拎着食盒,想了一圈,奇怪的问,“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的,不是说好我叫你吗?”

  “现在都八点了,让你叫我还不得太阳山屁股,”秦旦旦瘪瘪嘴,走到客厅,她将食盒放在一边,拿起衣服穿好,再裹起围巾,最后大功告成,拎上食盒,对秦妈道,“我要去医院了,锅里还有甲鱼汤,你先让它多炖一会再撤下来,然后再把牛骨烹上,其他等我中午回来再说。”

  说完跟秦妈摆摆手打开门出去了。

  秦妈站在原地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不是故意想让她家小姐多睡会吗,想起她家小姐刚才眼袋下的青色,秦妈又心疼的不行了。

  今天周日,医院的人不少,秦旦旦拎着食盒站在大厅才陡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温玠住哪。昨晚在做手术,现在也不知道转移到哪里去了。

  想了想,她掏出手机,拨通邵睿的电话,“温玠的病房在哪?”

  “对,我一个人来的,你快告诉我他住哪。”

  “不用你过来,我自己去...都说了不用...喂!”

  那边竟然挂了!

  秦旦旦再次感受到了邵睿的强势,愤恨的将手机塞进包里,找一个旁边的座位险坐下,将食盒放在一边,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左右看了看,除了眼袋重了些好像没什么,她看左右无人,便滴了一滴芦荟凝胶,抹开在脸上拍了拍,感受到肌肤收到滋润舒适感,心情才算好些。

  邵睿接到电话的时候一开始还很开心,等听清了她的来意,心里就变得十分不爽,直接命令她呆在原地不准动。

  温母昨夜就睡在另一个病床上,这时刚起床,见他接到电话便问:“是谁啊?”

  邵睿据实以告,“是昨天阿玠救的那个女生,她要来看阿玠,我让她等会,之后我去将她带过来。”

  温母皱眉,“她来干什么,你让她赶快走,我不允许我们家阿玠跟这种女孩子有关联,阿玠好不容易脱离危险,难道她害他一次不够还想来害我儿子不成?!”

  邵睿眼里闪过不悦,继续道,“那女生也是想过来探望一下阿玠,毕竟阿玠救了她,现在阿玠已经脱离了危险,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来看望,”说着,话题一转,“姑姑要实在不喜欢她,我就让她下次别来,现在她已经在医院里,将人撵走的话说不过去。”

  温母虽然心里不情愿自己的儿子再与秦旦旦有瓜葛,但听了邵睿的话也只好妥协,但提出条件,“只许这一次,看完就让她赶快走。”

  邵睿本来也不会给机会秦旦旦让她跟温玠多相处,自然点头同意,见温母在揉脖颈,便道,“我给姑姑在旁边的便捷酒店开了房,医院条件不算好,总在病房睡也不行,等会我送姑姑过去吧。”

  温母听了他的话,脸色稍缓,“还是你贴心。”

  邵睿抿唇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旦旦左等右等才等到邵睿,一肚子火气,漂亮的大眼睛恨恨地瞪他,兴师问罪口气道,“说好的让我等一会,你到现在才过来!”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要老娘在这苦哈哈的等他老半天!

  邵睿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俏,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注意力,见他走到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子面前,大家才都遗憾的收回目光。

  邵睿大长腿一迈,站在秦旦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两眼,突然皱眉,冷声道,“站起来。”

  秦旦旦一听火了,呀,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凭什么?

  邵睿见她不起,只好伸手将她拉起来,秦旦旦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到他怀里,气怒的推了他一把,“干什么呢你!”

  邵睿也不恼怒,帮她把围巾整理了掖好,慢悠悠道,“医院里的椅子都布满细菌,非常不干净,你一个女孩子平时能不能注意点卫生。”


☆、掌控欲


  红晕袭上脸颊,秦旦旦羞恼的啐了他一句,“呸,老娘爱不爱干净干你屁事!”

  邵睿手放下,冷着脸看秦旦旦,眼里露出不满,说出的话就像在说教,“女孩子讲话应该斯文,轻言慢语,温柔大方,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脏话?”

  他疑惑的看着秦旦旦,好似在奇怪秦旦旦怎么能说出那样粗俗的字眼。

  秦旦旦心想,以前老娘要勾搭你,才在你面前装得斯斯文文,现在咱俩都闹掰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她憋了瘪嘴不耐烦道,“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快带我去见温玠。”

  “等一下,”邵睿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凑过去。

  秦旦旦的心猝不及防的连续跳动了数下,她想要撇过头,但力量悬殊,只能眼睁睁看着邵睿那张欠揍的俊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贼样慢慢凑近,只见越来越靠近,她气急败坏喊,“干什么呢你?!放开!”

  邵睿陡然停止动作,眉毛一挑,露出几分邪气,这时,两人的唇瓣只有堪堪不到一指的细小距离,彼此之间的呼吸都能相互清晰的感受到,邵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只把秦旦旦看得脸色更加发红,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跟着蹦跳不止,慢悠悠的,他才将目光落到她的脸颊上,然后带着柔软的细腻,轻飘飘的问,“还痛吗?”

  “什么?”秦旦旦乌黑的大眼里闪过疑惑,好似还未从这一连番的动作中反应清醒过来。

  被她这傻样意外取悦,邵睿从喉间发出哼笑,硬朗的锋眉微微弯起一道弧度,露出下面显得格外黝亮深邃的黑眸,轻轻浅浅,里面蕴着一波波的柔情眷恋,秦旦旦心脏漏跳了一秒,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她慌张的侧过头避开邵睿灼人的眼睛,额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她错乱的眉眼却遮不住她突变的激烈雀跃的心跳声。

  邵睿似有所感,欣喜一闪而过,手掌温柔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满满的疼惜问,“昨天我姑妈盛怒之下打了你一巴掌,现在还痛吗?”

  哦,原来是问这个,秦旦旦不自在的目光转了转,说“早就不痛了。”她自己回去涂了药膏加芦荟凝胶,怎么可能还痛。

  邵睿仔细在她脸上瞧了又瞧,眯着眼,仿佛侦查一般的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瑕疵,最后果真没见什么红印子,才总算放下心,秦旦旦面颊细嫩光滑,触感非常好,邵睿意犹未尽,不舍的又摩挲了两下。

  秦旦旦不耐烦他摸来摸去,而且医院大厅里那么多人走来走去,他们两个站在中央,人来人往都稀奇的瞧两眼,这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非常尴尬,她想甩开邵睿的手,但现实就是,如果她真的将邵睿的手甩下来,按邵睿霸道的性格,他肯定会不依不饶想出其他上百种方式逼她屈服,这下子,她只能舍弃脸面,强忍着受住好过之后大庭广众之下被邵睿撕破脸皮。

  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她皱着眉问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见温玠啊?”

  张口闭口就是温玠,邵睿心里酸了一下,顺从心意,他想也不想顺手揪住秦旦旦柔嫩细腻的脸颊,像捏团子一样慢慢捏紧,秦旦旦吃痛,“啊”一声叫出,怒道:“你有病啊!”

  感受着手心里的丝丝细滑,邵睿心头的柔软被渐渐填满,心情稍缓,他压低了声音像个不容置疑的霸道君主一般,凑近她耳边轻言警告道,“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在我面前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就......”

  “啪!”秦旦旦被他捏疼得要命,恶狠狠的想拍掉他的毛爪,被邵睿轻轻松松一把握住手腕,凝视着她的眼睛,邵睿的眼里慢慢褪去笑意,目光深沉中含着冷意,“看来你还没有真正的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实话,这样子屡教不改一如既往倔强的秦旦旦有一瞬间惹怒了邵睿,他陡然发狠,拽着秦旦旦的手腕稍稍用尽。

  邵睿个王八蛋!

  秦旦旦脸色发白痛到不行,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折断了,但这一刻她突然不想跟邵睿低头,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今天向他低了头那么以后就再也别想理直气壮的昂起脖子,一直都要受眼前这个人渣的摆布戏弄。

  然而刚开始她还能坚持住,但邵睿毕竟手劲极大,秦旦旦又是娇养大的,越来越强的疼痛感使她忍不住尖锐的叫了一声。

  邵睿心里一颤,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脸色刷白,鼻尖还冒着汗,正是痛楚至极的神色,他心里慌乱不止,立刻放下手,顿时,深深的疼惜和懊恼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旦旦,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我帮你吹吹,来,我帮你吹吹......”说着,他动作轻柔的,急切的拉过秦旦旦有些红肿的手腕,对着上面一道极明显的红痕怜惜的吹了又吹。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霸道,占有欲强,所以他无法接受秦旦旦有任何脱离自己掌控的可能,哪怕仅仅是在他面前提起别的男人也不行!然而他爱秦旦旦,不想丝毫伤害到自己的爱人,今天因为自己的失手伤害了她,这比在邵睿自己心头划上一刀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怎么能......怎么能伤害她呢!

  才不要他猫哭耗子假慈悲,秦旦旦冷哼一声甩掉他的手,这一次邵睿谨小慎微不敢用大的力,很轻易就被秦旦旦甩掉了,他呆愣住,只听秦旦旦一脸冷漠道,“那你也别忘了咱俩早就分手了,而且某人还已经有个未婚小娇妻,听说还要出国留学,我一个平民可不敢跟你们这种有钱人家有瓜葛,话说大爷,你谁啊?”

  邵睿心里一痛,他从秦旦旦冷漠无波的眼神中切实感受到了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恼羞成怒的怨愤,更不是嫉妒耍小脾气的醋意,秦旦旦是要真跟他断干净,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的决裂!

  谁给她的权利?!邵睿眼睛发红,慢慢轻揉她的脸颊,似有似无的暧昧抚摸。

  医院里来来去去很多人,而且这两人又是站在大厅,来往的人更多,他们一个长得俊一个生得美,走来走去的人都去瞅两眼,大家见俊男美女脸贴着脸暧昧不清,似乎要接吻时,各个目光意味深长,压抑着发出尖叫欢呼还有吹口哨的声音。

  秦旦旦身为当事人,被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住,似乎还有被吻的征兆,脸红得不像腔,整个人就像被放在蒸炉里熟得快要冒热气,更恨的是,邵睿这厮脸皮如此之厚,自己都已经这么不给他面子说得这样绝情了,他还要死缠烂打不准备放手。

  “邵睿你清醒一点,你给我放开,”秦旦旦愤怒的瞪向邵睿,然而邵睿充耳不闻,他眯着眼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痴迷,一只手从秦旦旦泛红的耳际摸向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处,尤其在血管处慢慢摩挲。

  秦旦旦心头紧缩,这样子的邵睿看起来非常恐怖,就像一个进入狂乱暴躁期的野狼,一点点细微的碎音都可能令他大开杀戒,她毫不怀疑邵睿有可能真的掐死自己,而就在慌乱而又万分紧急的关头,突然鼻尖一痛。

  “嗷~”秦旦旦捂着鼻子拳打脚踢推开在她耳边闷笑的男人,指着他忿忿不平,“你还是不是男人!咬人鼻子,你属狗的呀!”

  老娘鼻子痛死了!

  秦旦旦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心有余悸的看着邵睿,当再三检查发现这人已经很正常后,她才总算安心,说实话,虽然被咬了鼻子,但秦旦旦极其庆幸邵睿这厮没有真的发狂。

  毕竟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是生是死仅仅只需邵睿一个简单的手势。

  邵睿不动声色,却将她万千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他走过去强硬的拉过秦旦旦的手,一手再拎起一边的食盒,勾着唇,淡淡瞥了她一眼,似真似假道,“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妈蛋,屁的惩罚,自己心怀鬼胎还好意思找这么个扯淡的理由,秦旦旦气怒,要甩开他的手,偏不让他牵。

  “别动!”邵睿一声冷哼,紧紧握住她乱动的爪子。

  秦旦旦心里憋闷,但她没什骨气,被邵睿这么一吓,在加上之前那么一遭,立马就怂了,乖乖给他牵手,小手安顺的窝在人手心,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却还在痛骂邵睿是个烂人,有了女朋友还要招惹她,实实在在一个伪君子,真小人!

  还好邵睿不算过分,到病房门口就松开了她的手,在一个病房前站直了身体,敲了敲门,然后转动把手打开。

  秦旦旦跟着他走进,里面坐着的温母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秦旦旦先礼貌的跟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温玠。

  温玠是趴着的,身体被绷带绑住像木乃伊一样,他的后背被硫酸烧伤,大面积已经烂掉,那个人泼的硫酸浓度非常高,几乎没有稀释,如果当时正对秦旦旦,她肯定是要毁容的,而如果一个女孩子被毁容了,那么她的后半辈子也等于被毁掉。

  温玠替她受了这个罪,情况却并没有好到哪里,这种大面积且严重程度的烧伤即便是将来植皮,效果也不会太明显,尤其是几乎已经见骨,秦旦旦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泪水流了下来。


☆、可恶的男人


  温母现在看她一眼都厌恶,完全没有好脸色,而且她性格强势,并不太喜欢爱哭哭啼啼的女生,秦旦旦的哭声使她烦躁,不耐的瞪了她一眼,冷声呵斥,“我儿子还活得好好的,你哭什么哭,真是晦气,阿睿你把她给我带走,再也不准她过来!”

  邵睿神色冷情的瞪了她一眼,含着严厉的警告,秦旦旦被吓得一抖,所有的坚持一下子烟消云散,乖乖跟邵睿离开。

  只是一走出病房,她就对邵睿发难,责怪邵睿不让她多留一会,“你怎么跟你姑姑一样无情,温玠救了我,难道还不让我多看看他吗?他为我受了那样的罪,我无以为报多照顾照顾他也不行吗?”

  邵睿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心知秦旦旦这是彻底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了,还敢为别的男人跟他争辩,只冷嗤道,“我姑姑片刻都不想让你跟他儿子待在一起,没直接撵你出来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想照顾阿玠?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

  邵睿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彻底将秦旦旦的脸面撕扯了下来,羞恼浮上心头,“你们姑侄俩真是一样的冷血!”她擦干眼泪,怒声骂道。

  邵睿一听,脸色都变青了,“你看一眼就行了,他救你一命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一条命才行?!”

  秦旦旦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脾气暴发,莫名其妙道,“救人性命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恩德,温玠救了我,我当然要偿还这份恩情,即便是他要我的命,这也没什么。”

  身为一个古人,秦旦旦非常看重温玠对她的救命之恩,因为没有温玠她就可能被泼到硫酸,可能毁容,变得十分丑陋,这是她永远都无法接受的,是温玠让现在的秦旦旦依旧完好无损,能够正常的砰砰跳跳,所以哪怕温玠醒来让她为奴为婢,秦旦旦都不会推辞。

  “如果他让你做他女朋友呢?”

  静默了片刻,邵睿突然说,冷凝的声音仿佛要结成了冰。

  秦旦旦身体颤了一下,思虑到邵睿说到的可能,再联想起温玠一直对她毫不掩饰的感情,默默低下了头。

  邵睿非常不满意她这种逃避般的回应,而且他有种极其强烈的令他心生不满的直觉,他一把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冷声问,“如果他让你嫁给他呢?”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人家都救了自己一命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可考虑,再贵重还能有比命更精贵的吗?!

  秦旦旦愤恨的甩掉他的手,她觉得邵睿就是在无理取闹,抬高下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怒意满满的瞪他,“‘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今天我就在这放下一句话,只要温玠让我嫁给他,我嫁又何妨!”

  “你说什么?你还真敢说!”邵睿气急败坏剜她一眼,眼里浮现出几分凶狠,他狠狠的一脚踢在墙上,转过头来,气势汹汹,指着秦旦旦的鼻尖,强硬的命令她,嗓音低沉,“你以后不准再来,听到没有!”

  邵睿带着一肚子的怒火离开,边走边气,恨秦旦旦的死脑筋,又唯恐阿玠真会提出那样的要求,最气不过的是秦旦旦这个女人真的如此没心没肺,如此冷心冷肠!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这两人碰面。

  秦旦旦最反感的一点就是邵睿总喜欢命令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由他说了算,好像自己就是个提线木偶,绳子在他手上,自己是个木偶只能任由他摆布。

  而且邵睿实在太过霸道,温玠是他的弟弟,自己去看一眼都不行,是不是今天如果她同别的什么男人发生了同样的事,他会直接不管他人死活,只因为那人与她秦旦旦有了关联?!

  这种被当成一人所有物的霸道,引起了秦旦旦的强烈反感,她越想越气,气怒的回到家之后才猛然想起本来还要问邵睿昨天那个凶手什么情况的,这下子她也没脸打电话回去,只好闷了一肚子气,在家跳了一下午的舞发泄。

  秦旦旦想知道温玠的情况可又舍不下脸面向邵睿低头,就只能这么硬扛着,哪知道出人意料的,第二天中午她就收到了邵睿发过来的短信,意思是让他去学校后边的那个小竹林。

  秦旦旦握着手机,咬着唇,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她既不想看见邵睿又十分渴望知道那个凶手,左右为难了片刻,一咬牙,她决定去。

  现在是午饭时间,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俞囡沁和钟琳今天没来上学,秦旦旦从教室里出去也没人知道,她一路走到小竹林,越走越静。

  到了小竹林,冷风吹动,连个人影都没有,秦旦旦咬着牙气怒的挨着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冬天里,冷得不行,从石凳底下透过的一阵阵寒凉直把秦旦旦冷得直哆嗦,一遍搓着手哈着气一边暗骂邵睿这家伙又不守信用,偏偏每次都让自己等他。

  这时,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秦旦旦眼睛一亮刚要回头,嘴唇就仿佛被送进了一个血盆大口,猛然咬住了。

  温热而混乱的气息喷在秦旦旦的脸上,邵睿的眼里透着炽热的温度,他的舌头卷着秦旦旦的小舌,跟它嬉戏游玩,“嗯嗯......”

  秦旦旦的身体强硬的被扭曲着禁锢在邵睿的怀里,非常不舒服,何况她的嘴巴也被堵住让邵睿啃得酸痛。

  邵睿闷笑一声,索性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样一来,秦旦旦整个人如同小小的一团被邵睿抱着蜷缩在他的怀里,让他尽情的吻,从里到外,一遍遍肆无忌惮的舔弄。

  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了,现在,感受着秦旦旦在自己怀里颤抖,耳边听着她的哼唧和呻吟,邵睿只觉得全身都要燃烧起来......

  缱绻缠绵过后,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秦旦旦仍被邵睿牢牢地抱在怀里,眼神涣散,无法动弹,她嘴唇被吻得肿起来,眼角也泛着粉红,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愤恨无比的瞪着眼前惹人厌的男人。

  “你这个混蛋......”她气喘吁吁的说,不甘心的手里掐着邵睿腰腹的一块肉三百六十度一拧。

  邵睿好似一点不疼,轻笑着在她桃红色唇上吧唧又恬不知耻的亲了两口。

  秦旦旦撇过头,嫌恶的推开她的脸,要从他身上下来,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妈蛋,又被调戏了。

  邵睿当然不同意,用劲锢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分毫。秦旦旦两颊白里透着粉,再加上刚才的一番情动,眼眸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媚色,直看得邵睿更加蠢蠢欲动。

  秦旦旦气怒不已,不知道邵睿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没脸没皮,只得冷下脸,“你不是叫我来要跟我说昨晚的事情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邵睿眼带笑意,在她晕红的脸蛋上瞅了一眼,道,“让你歇会再说。”毕竟他们刚才也是闹了一场,邵睿舍不得秦旦旦,想要让她稍微歇息一会,当然,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就是他食髓知味,特别享受怀抱着爱人,嗅着她身上淡雅体香,两人静静独处的时光。

  呵呵。

  咬牙踢了他一脚,邵睿吃痛,秦旦旦终于站到了地上,横眉冷对,威胁他说,“我休息够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再不说我就要走了。”

  邵睿拧了下眉,拍了拍被她踢到的裤腿,无奈又不赞同,“斯文会使一个女孩子变得有气质,你学习不好不要紧,好在有一张脸,但即便如此,粗俗的举措还是会令你的气质形象大大减分,这种行为,你以后不能再做。”

  秦旦旦木着一张脸,“哦,多些你的提醒,现在可以将昨晚的事了吗,其他不相干的请放在一边。”

  要你管哦,老娘怎么粗俗碍着你了!

  邵睿摇摇头,不再管她,拧眉沉思片刻,开口终于讲到了重点,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那个女孩可以说是林芷夏安排的,也可以说是你招惹的。”

  “女孩?”秦旦旦惊叫,又听说是她招惹的,疑惑不解,“我什么时候招惹过这种危险的人。”

  想到什么,邵睿冷下了脸,隐约可见几分黑气,“她说你抢了他的男朋友乔宇,就因为你,他男朋友抛弃了她,所以她恨你,因为你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邵睿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旦旦,深沉的目光看起来格外渗人。

  平白泼脏水,这个就更加没有依据了,秦旦旦不满道,“乔宇是谁我都不知道,说我抢她男朋友还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我什么时候破坏过别人了感情?”突然,她冷冷的扯了下嘴角,挑眉斜睨着邵睿,“当然,如果是你跟林芷夏的话,我可以承认。”

  邵睿嘴角勾勾,不在意她的话,摸了一下她的脸,脸色也变得和缓了很多,像是说给秦旦旦又向是对自己,他轻声道,“你没有破坏我们。”

  秦旦旦没有破坏过谁,在邵睿心中,他跟林芷夏从来都只有一纸合约,而与秦旦旦,他私心里认定他们彼此相爱,因为相爱所以走到一起。

  邵睿心里的不要脸秦旦旦自然察觉不到,她只是耸耸肩,“那就没有了。”


☆、深情


  秦旦旦做过什么没做什么,邵睿都有查过,自然相信她,如此一来便肯定了心里的另一个猜测,“那就应该是林芷夏搞的鬼,她故意诱导那个女孩误会你,然后再借机怂恿她买凶伤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借他人之手伤害到你。”

  邵睿漆黑的眼瞳逐渐变得深邃,像宇宙里的黑洞一般隐隐夹杂着将要席卷万物的狂暴,他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似乎轻轻一碰就要炸裂,林芷夏一次次触碰到他的底线,简直是找死,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多久了,很快,他要让整个林家为她的疯狂陪葬。

  邵睿说什么秦旦旦没仔细听,因为这时她突然想起来‘乔宇’是谁,她倏然转过身惊讶的看邵睿,两只眼睛瞪得大又圆,就像要脱框而出一般。

  “怎么了?”邵睿站起身,担忧的握住她的手,又摸摸她的脸,其中的怜爱之意不言而喻,秦旦旦浑然不觉邵睿的动手动脚,只是蹙着眉摇头。

  她眉目精致,美好的仿若入画,细嫩的脸颊更是白得反光,此时做出一副忧愁伤感的模样更是让邵睿心尖颤动,止不住满溢的疼惜,只想紧紧抱住她一遍遍亲吻安慰。

  最终,邵睿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嫩滑的脸颊上悄悄亲了一口,眼里的深情和爱恋几乎喷薄欲出,恩,香香的,很软。

  秦旦旦只是片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一脸嫌恶的推开他,秀挺可爱的小鼻子皱成一团,不耐烦道,“这个乔宇我听过,还是在差不多开学那会,有个女生来我们班大闹过一场,莫名其妙的指名道姓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最后被我们班同学轰走了,而且当时她还放了狠话说要我好看,名字好像就叫乔宇。”

  思绪一打开,脑子里就清明多了,秦旦旦这会还能回想起那个挺可爱的女生看自己时怨毒仇恨的眼神。

  开学是很早以前了,只是没想到林芷夏心思深沉,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给她下套设计陷害她了,而自己还是上辈子宅斗回来的人呢,竟然比不过一个和平年代下成长的千金小姐。

  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即便那人手无寸铁,然而或许下一刻你就会死在她的手上。秦旦旦心里憋屈,再看邵睿几乎从头到脚都不顺眼,上下打量几眼,气怒之下又瞅准小腿肚踢了他一脚。

  藏青色的休闲裤上立马现出一个灰突突的鞋印,邵睿俊美的脸一下变黑,再看秦旦旦因为气怒被水汽晕染的一双瞪着他的湿漉漉大眼睛,顿时再多的火气也被浇灭个干净,无奈的捏了下她的鼻尖,“说话归说话,动手动脚可不是好习惯。”

  秦旦旦反正已经皮实惯了,邵睿今天脾气又是出奇的好,难免有些得寸进尺,更甚现在心里极度窝火,不发泄今晚回家能把自己噎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泄愤了痛快,“我就动手怎么了,我一个普通高中生,好好的会被人嫉恨得巴不得去死吗?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祸人精,林芷夏那个疯婆子才死揪着我不放,先是软禁我把我关在那鸟不拉屎的山旮旯,好了,现在更恶毒,直接叫人用硫酸泼我,我做了什么要她这样想尽恶毒的方法害我,能不能让我有一天安稳的日子。”

  说道最后,秦旦旦自己都想要委屈的落泪,如果当初知道招惹邵睿这头狼的代价是被人不断索命,她宁可穷死也不贪图那一千万,这根本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包裹着□□的蜜糖,要人命的那种。

  少女带着颤音的控诉令邵睿心疼不已,他温柔的拥住少女,不断亲吻她柔软的细发,双眸注视着她因愤怒气红的眼睛,轻柔的语气里满是忏悔和歉疚,“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让你受到伤害,让你一直生活在恐惧忧虑之中没有安全感,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丝一毫。”谁要敢伤害她,定让他万劫不复。

  秦旦旦根本不需要邵睿的温柔呵护,她现在烦透了这个男人,她只想要离开他,不管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她只想一个人走。

  “你滚开!”她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眼眶更红,蝶翼般颤颤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肉粉色的唇瓣被她咬得死紧,她背对着邵睿,声音冷漠,“我不要你的保护,只要你离开我,就谁也不会再伤害我。”

  “你说什么?你竟然要离开我!”邵睿无法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他脸色涨红,暴怒的扯过秦旦旦的胳膊,将她狠狠摔过来。

  “没错,我就是要离开你,待在你身边的一分一秒都让我寝食难安,我根本想不到下一秒是不是还能够存活在这个世上,你那个好未婚妻时时刻刻都想要我的命!”

  “我说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林芷夏那里我会处理,你给我一点时间。”邵睿禁锢着秦旦旦的双肩,紧盯着她的眼睛沉沉开口。

  “我给你时间谁要给我时间!”秦旦旦怒急尖叫,她扯乱了自己的头发,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的握拳,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邵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怕死,我就是个胆小怕死的人,你知不知道我这条命来得有多不容易,我舍不得死,我还想要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上多活一些年,我还没有赚够钱,还没有找到一处山明水秀的大宅子,还没有过上我老封君的日子,我怎么能够死呢?!”

  说到激动处,她眼眶通红,一双大眼睛浸泡在泪水中,双肩战栗,贝齿咬着嘴唇,几欲跌倒。

  情急之下,邵睿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知道秦旦旦要离开自己,这让他心神大乱,他瞳仁里冒出血丝,里面闪着莫名悲戚的神色,一字一句,带着祈求,“没有人要你死,我也不会给他们机会,你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邵睿!”秦旦旦一声喝住推开他,像只热锅里的蚂蚁,带着浓郁的挫败,瞪大了眼睛急切的不断向他争辩,“你怎么不懂啊!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

  邵睿慌乱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强硬的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他漆黑的瞳孔里泛着幽光,好像要戳进秦旦旦内心深处,他神色狰狞,咬牙切齿,“不许说!我不会让你死,就是我死也不会让你死!!!你好好的,不要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讨厌林芷夏,我让林氏不复存在好不好?”

  一直都是强势霸道的人露出这样脆弱祈求的神态,秦旦旦的心狠狠拧在一起,她看向邵睿,对视着他饱含热切的目光,甚至能透过那黑色的眼瞳窥探他一丝令人惊愕的卑微,这一刻,她全身武装起的强大气势如失去坚实地基一般的高楼大厦陡然崩塌,肩膀也失去承重松垮了下来。

  “你这是何必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讲了这么多还是说不通,秦旦旦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奈。

  “我......我不能没有你。”感受到她无奈的妥协,邵睿的心神得到暂时的宽慰,他紧紧搂住秦旦旦,就像搂住自己的全世界,满心满眼里都是这个女孩,他从没有一刻真切的认识到自己离不开她,他可以失去全世界,却无法失去怀里的这个人,她是特殊的,她牵动了自己的心神,让他心甘情愿为她痴为她疯,他变得不再像自己,变成了所有人陌生的样子,然而这一切,他甘之如饴。

  就如同邵睿心知肚明一般,秦旦旦的确只是暂时的妥协,当听到邵睿如同誓言般宣告他离不开自己时,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冷漠的心肠有一天也会变得不再冷硬,变得柔软,她似乎太久没有遇到这种热烈而又强悍的感情。

  不像温玠带给她的温润如水的绵绵情意,邵睿的爱是霸道且不容拒绝的钢骨之风,说不准哪一种更加打动了她,只是被禁锢在邵睿浓郁的布满男性强烈气息的怀抱里,她产生了片刻恍惚,推拒的手有了那么点细微的犹疑。

  “算了,”许久之后闷在他的怀里,秦旦旦叹了口气,眉眼间闪过懊恼,神色无奈,小声嘟囔道,“虽然我讨厌林芷夏,但她好歹是你青梅竹马,还有你家里,”说到这里她停止住没有继续,邵睿紧紧箍着她细腰的手臂快要将她的一根肋骨勒断,她只好最后轻声喟叹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许是上辈子牵累了太多无辜的人,最后关头对待林芷夏,秦旦旦忍不住一时心软为她求情,毕竟林芷夏还是邵睿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她哪里有什么资格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眼眸暗淡下来,深深掩住心里的疲惫,一切不过天意弄人,而邵睿这样手腕狠毒的人,他的感情自己又能期许多少。

  少女的心善令邵睿动容,他动情的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轻柔的印上一吻,手抚着她柔软的长发,然而尽管如此,他并不愿意轻易放过林家,“放心,我自有分寸。”

  秦旦旦别扭的心思僵了一下,强拧不过,只好破罐子破摔,任由邵睿又摸又亲,听他看似应承下来,自觉本人对林芷夏已仁至义尽,放松下心神,脸颊贴着邵睿的胸膛乖乖被他搂着。

  邵睿一手环着她的细腰温柔的拥着少女,轻抚着她细嫩如玉般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她这么对你,你不想报仇雪恨?”

  邵睿这样说却不是在怂恿秦旦旦,只是他私心里虽然觉得这样善良柔软的秦旦旦很好,但却不能养成她圣母一样的性子,因此便用略带暗示性的语气企图勾起秦旦旦心底的一丝仇怨,这样,想到被伤害的痛苦,就不会对敌人过分心慈手软。

  如果秦旦旦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大概会笑死?她善良?她是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要赎罪好吗。

  当然,秦旦旦听不到邵睿的心声,只是觉得他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异,她难得大方不跟林芷夏一般计较还不对了?抬起头,她看向邵睿漆黑幽深的瞳孔,只见里面波澜不显溢满温柔找不到一丝阴霾,她心头狠狠一跳,撇过眼,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要替我报仇吗,我只是让你适可而止又不是叫你完全放过她,只是不要伤及无辜性命便罢,难道你还要阳奉阴违给她放水?”

  伤人性命?邵睿哂笑,他又不是作奸犯科之辈,哪里会做这种害人性命的勾当,不过,搞垮林氏,可是会让他们一家更加痛不欲生,邵睿见秦旦旦心头自有成算,不是愚善,便放下心来。

  秦旦旦嘴角一勾,露出几分轻蔑,开口就让邵睿忍俊不禁,“林芷夏这疯婆子,绝对是嫉妒我长得比她漂亮!”

  忍不住自夸了一下自己出尘绝丽的美貌,鉴于旁的比不过林芷夏,容貌却是稳胜她好几筹,秦旦旦抬高了下巴心头暗爽。

  邵睿非但不反感她的这种虚荣骄矜,反而觉得这正是秦旦旦率真可爱之处,他心里欢快,搂着她的小蛮腰,一水的甜言蜜语手到擒来,“你最漂亮,最美丽,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要你一眼我即便为你死都愿意。”

  秦旦旦俏脸涨红,推开邵睿的下巴心里暗骂他死不要脸。

  邵睿捉住她柔嫩的细腕,轻柔的抚摸,渐渐他眼眸变得深沉,徐徐凑近,迷醉的在秦旦旦耳际啄吻一下,寒凉的气息令秦旦旦脖子一缩,贴着她,邵睿说出的话,一字一句都仿佛夹带着腥风血雨来势汹汹般的滔天戾气,“放心,你的仇我帮你报。”


☆、又起风波


  秦旦旦不知道这个女生有没有后悔,为了那么个烂人犯罪,然而她也不是观音菩萨,那个女生自己造下的孽就该自己吞食苦果,秦旦旦只是唏嘘一声,没有半分同情。

  温玠已经醒了,这是邵睿告诉秦旦旦的。

  本来他俩已经断了,就该再不联系,可邵睿这个混蛋捏着温玠的消息每天发短信骚扰秦旦旦,令她烦不胜烦,关键是她还不能不看,看了不回只能被不断烦。

  秦旦旦这几天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脸色都憔悴了几分,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等来了温玠苏醒的消息。

  她急迫的向邵睿表示自己要去看望温玠。

  邵睿想也不想拒绝。

  “为什么?”秦旦旦气怒的坐在小竹林的石凳上,斜睨他。

  这几天两人都是在这偷偷‘幽会’,一回生二回熟,秦旦旦也越来越不抗拒这样的相处。

  虽然这样搞得跟偷情一样,令邵睿很是黑线,但他现在‘罪人’一个,只能依着秦旦旦,她不肯去公寓,两人只好转战小竹林。

  将她抱到自己腿上,邵睿慢慢给她解释,“我姑姑一直守着阿玠呢,你说你身为罪魁祸首,觉得她会让你见到她的宝贝儿子吗?”

  “那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那啊,她总要吃饭总要睡觉吧,我那时再偷偷去不就行了。”

  秦旦旦就不相信温母一直守在温玠床边,吃喝拉撒都不需要吗?

  邵睿冷淡的瞥她一眼,心理冒酸水,“如果被她发现逮个正着呢,你以为到时候就是一巴掌那么简单吗,我姑姑绝对会认为你挑衅了她的权威,她会觉得自己心慈手软放过你却达不到她要的效果,盛怒之下她不会再顾忌其他对你行使报复手段,到那时,温玠对你的维护只会雪上加霜,严重点,他们之间的母子之情都有可能因为你而决裂。”

  坏人母子感情,这无异于破坏破坏别人家庭,尤其还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寡母,秦旦旦被吓住了。她摸摸脸颊,当初那一巴掌还是挺疼的,而且她可舍不得让自己柔嫩的肌肤再次遭到□□,只好瘪瘪嘴,气闷道,“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根本就看不见温玠吗,那你故意告诉我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听听就算吗?”

  可不就是让你听听就算,谁要你去看他了,现在救命之恩还热乎着呢,要真温玠提出了什么要求,两人还不是一拍即合,他自找苦吃吗?

  “我知道你感激阿玠救了你,可是姑姑她不同意你们见面,我把阿玠的消息告诉你,就是让你能够放下心来,别一天到晚忧心发愁,看你,急得嘴角的火泡都出来了。”邵睿心疼的说,秦旦旦长得漂亮,唇形也十分迷人,现在一个大刺刺的燎泡突兀的出现在嘴角,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哎呀,这个没事,”秦旦旦拍掉她摸自己嘴角的手指,回去涂个药膏就行了,秦旦旦不在意,想到温玠,又丧气道,“你不让我去看看他,不是故意让我干着急吗,你给我想个法子,不能让我就这么干等着。”狗急了跳墙,这时秦旦旦也只能求助邵睿。

  “我不是已经同意替你给他带话,你还想做什么?”摸着她的细腰,邵睿也冷下脸来,温玠,温玠,秦旦旦的嘴里一天到晚提到的都是温玠。

  秦旦旦却看不清他的黑脸,窝在他怀里,依旧得寸进尺的说,“不让我见他,现在他醒了总要让我做点什么报答她吧,我炖了养身的汤,你帮我带过去呗。”

  “休想。”

  “你!”秦旦旦看到他冰寒彻骨的眸子,气不打一处来,脑子一热,有些话脱口而出,“邵睿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看温玠的,你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小肚鸡肠,心眼跟针尖一样大,你左右阻扰以为我没办法吗,你今天要不让我去看他,就别想再跟我联系。”

  气死她了,每天找借口找自己现在临到关键时刻却推三阻四,她不就是想去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就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没有温玠就不跟我联系?”邵睿一字一字的往外冒,隐隐的威胁和警告清晰明了,握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出。

  “是,就是这样!”秦旦旦梗着脖子,犟嘴道。

  邵睿突然站起身,抱起将她一屁股放在石凳上,居高临下的看她,眸光里含着不为人知的深沉,只听他冷冷道,“好,秦旦旦,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说完便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秦旦旦不可置信又气怒的看他竟然就这样将自己冷酷的丢下,瞪着他的背影恨得不行,又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阵揪心的难受和委屈。

  “邵睿你个烂人!有多远滚多远,老娘不稀罕你!”秦旦旦气怒的大喊,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

  期末考试终于考完,也意味着秦旦旦终于要从沉重的学业里被解放出来,并且迎来一个不算短暂的寒假。

  温玠已经住院差不多一个星期了,由于邵睿不再给她提供消息,秦旦旦在此期间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去看他。然而,十次八次温母都守在一旁,只有两次秦旦旦成功潜进病房与温玠成功会师。

  温玠的后背大面积烧伤,只能慢慢调养,以后的伤疤只能通过植皮。

  秦旦旦十分愧疚,给他配了效果十分好的外伤药膏,里面加了十滴的芦荟凝胶,温玠很高兴的收下了,还让她不用自责,说这是他自愿做的。

  然而温玠的善良温和更加令秦旦旦羞愧的无地自容,她想要煲汤给温玠喝,温玠听了很高兴,但自从有一次被温母发现后,秦旦旦只敢瞅准时机带进去给他喝,喝完了之后再将保温盒自己带回家。

  两人像是藏着共同的秘密,偷偷摸摸的见面,偷偷摸摸的发短信,一时之间,彼此的关系飞速熟悉起来,温玠不会再动不动看见秦旦旦害羞得抬不起头,而秦旦旦也不会再因为温玠对自己的感情心有芥蒂而相处不自在,两人像足了相处很多年之久的好朋友,总能找到彼此共同的爱好,并且越谈越投趣。

  秦旦旦有时候不止一次的想,要是温玠能够放下对自己的感情那该多好,他们绝对会是全天下一对最契合的朋友,不管是聊的话题还是彼此的观点看法,几乎惊人的一致。

  然而事实与之相反,温玠看向秦旦旦的眼神愈发热切,有的时候,甚至秦旦旦被他灼热的目光扫射的脸颊发烫,不好意思抬头。

  心里存了一个报恩的想法,秦旦旦放任了这种情感,不知不觉她早已下定决心,只要温玠跟她提处要求,不管是交男女朋友还是结婚,她都会答应。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比一条命更加珍贵的了。

  期末考试过后的第一天秦旦旦决定去医院看望温玠,因为听说他快要出院了,而他一出院回到家,温母那关不好过,那秦旦旦肯定更加没有机会去看望他了,只好抓紧时间能看一次算一次。

  俞囡沁和钟琳之前也陪秦旦旦去过几次,虽然都是偷偷的相当鬼祟,但至少是一片心意,温玠也很感激她们,这次三人本来说好一起去的,但QYZ就要在这个寒假举行新品发布,两个公司的大忙人根本走不开,只好委托秦旦旦以一代三将她们的真情务必带到。

  提着煲好的甲鱼养身汤,秦旦旦准备出门。

  秦妈知晓她家小姐又要去看望那个恩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迟疑了片刻,突然问,“小姐,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秦旦旦怔楞片刻,不明白秦妈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是自己最近表现出情怀少女的模样了吗?她细眉一挑,笑了,调皮道,“那秦妈觉得我喜欢他吗?”

  秦妈虽然不赞同她家小姐早恋,但一来如今小姐早已自己当家,二来只要小姐喜欢的秦妈都不会反对,当然早恋也不例外,如果她家小姐真与那个男生交往,秦妈顶多在一边给她把把关,却绝对不会阻止。

  秦妈也算是过来人了,精明的在她家小姐怔楞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答案,只好意味深长的笑着摇摇头,发出一声感叹,“秦妈老咯,年轻人的时代不懂咯。”

  秦旦旦笑笑,并不纠结于答案。

  喜欢或者不喜欢,其实秦旦旦也不知道。

  她喜欢邵睿这是真的,然而即便邵睿如此深情,她却又能在看见前面的荆棘之时迅速抽身轻言放弃,只因为她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而温玠呢,豪门之后,从小接受高等教育,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他对自己的感情如同涓涓溪水绵延不绝,温润无声却情意流长,她感动,却并没有过分的激起心潮,她平静从容的面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冷漠的如同局外人,她有时会很迷惑,这样的自己算是已经有过喜欢的人了吗?

  摇走心头的诸多杂绪,秦旦旦拎着保温盒坐上老高的车。


☆、退让


  今天她运气不错,进病房里的时候只有温玠一人在里面。

  “温玠,我来看你了。”秦旦旦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一边的台柜上,然后打开,又拿过温玠专用的碗和汤匙,将营养汤盛了一碗。

  见秦旦旦过来,温玠早就放下了手中的名著,见她微微垂首露出精致的侧脸,心里泛起丝丝甜意,温柔一笑,“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喝的汤,看把我都养胖了。”

  他这话不假,秦旦旦厨艺技能满点,熬的汤奶白鲜美,温玠即便是刚用过餐都能喝上满满的一大碗。

  然而他说变胖却是不可能,住院一个月,哪怕是温母和秦旦旦想方设法给他进补,好吃的好喝的如流水一般进入他的肚子里,温玠依然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幸而他脸色不错,白皙红润,要不然看起来整个就像难民,那样秦旦旦会更加愧疚难安。

  秦旦旦熟练的坐在一边,她的围巾已经被取下,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巴,白皙的脸蛋,嫣红的唇,温玠被她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望着,不自觉有几分紧张。

  秦旦旦端着碗舀一勺汤递到他嘴边,抿抿唇,强硬的瞪了他一眼,道,“可别说什么让你自己来,你后背的皮肤刚刚长成,不小心撕裂的话,你不在乎我都要心疼半死,快,乖乖张嘴。”

  秦旦旦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暧昧,她神态自然,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哄小孩。

  温玠脸色晕红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张嘴喝下汤,慢慢品尝着鲜美的口感,好一会才道,“我这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自己端个碗根本没什么,你们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虽然听到她说心疼自己温玠十分欣喜,但作为一个四肢健全完好无损的男生,每次都让自己心仪的女生喂自己,温玠还是会觉得尴尬。

  然而秦旦旦不在乎这些,她熟练无比的喂了温玠一碗汤,然后站起身,笑着体贴的问他,“还要喝吗?”

  温玠摸了摸下面鼓起的小肚子,腼腆的摇头,脸颊有些泛红,“够了,再喝我感觉自己快要溢出来了。”那样的话,上厕所不方便。

  秦旦旦见他果真饱了也不勉强,从一边的消毒柜里拿出毛巾仔细给他擦手,又帮他调整了一下靠背令他能够更加舒服些,忙完一通,突然瞥见几份考试卷子散落在床里边,有些折叠的痕迹,似乎是仓促之间塞在了里面,她眼神微暗,心里被刺痛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下来跟温玠聊天。

  “阿姨出去了吗?”

  温玠点点头,“恩,妈妈为了我已经放下公司一个月了,公务堆积太多,这次她的助理过来,应该是一些公司的文件需要处理,她已经回酒店了。”

  每次跟秦旦旦聊天温玠都十分欢喜,即便是两个人单纯的坐着,各自干各自的事,时不时谈上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仍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他抬眼轻轻瞥了眼笑吟吟的女孩,她乌黑的长发披在后面,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小巧的瓜子脸,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非常漂亮。

  温玠一时看得失神,注视着她轻启的红唇,艳红精巧的唇珠若隐若现,忽然他有些口干舌燥。

  感受到温玠突兀停顿下来热切注视过来的目光,秦旦旦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慌乱转开视线,娇笑道,“阿姨难得不再,那我就可以多待些时间了是不是,”温玠似乎一愣,显然发现了自己的不当的行为,脸变得更红了,秦旦旦装作没看见,似真似假的跟他抱怨,“哎,阿姨完全将我看成敌人了,每次来看你都要跟她斗智斗勇一番,然后又怕中途被她逮住,我都不敢跟你讲太多话。”

  “抱歉。”温玠歉意而又温柔的看她,他的母亲自己知道,自从出了泼硫酸这件事,温母明令警告过温玠不许和秦旦旦来往,话里话外都暗示秦旦旦不是一个好女孩,更过分且可笑的是母亲竟然认定秦旦旦是他的灾星,不允许两人再见一面。

  当然,温玠不可能听信温母的胡乱之言,但眼下也确实不适合令温母知晓两人暗地里还在继续来往。

  温玠倒是没什么,顶多给温母训几句话,不痛不痒,他就是怕秦旦旦遭到温母威胁,商场之上,温母素有‘狡狐’之称,这既是商界人士对她的认同,也是准确对她手段的一种极致诠释,一想到温母使用残忍的手段对秦旦旦下手,温玠就会不寒而栗。

  他的脸色有些不对,秦旦旦还以为是他介意自己编排温母,神色一凝,马上笑道,“开玩笑的啦你别在意,儿子就是母亲的命根子,我要是一个母亲,将心比心,面对伤害了自己儿子的人,也不会给她好脸色,阿姨这样还算轻的。”

  秦旦旦有些懊恼自己今天多嘴,说什么不好,在人家儿子面前说老妈坏话,她是脑子秀逗了吗?

  温玠也很烦恼自家母亲与心仪的女生不对付,明明之前见面彼此还交谈甚欢,当时温玠很欣喜,只是没想到转眼出了这样的祸事,母亲一改往日的温和,非常强硬的要求他不准跟秦旦旦来往。

  温玠略显愁闷的叹了口气,他那么喜欢秦旦旦,怎么舍得不跟她来往,而且这段时间他也确实感觉到了秦旦旦对待自己的改变,这个发现当然是令人极其心喜的,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那么愉快而又美好。

  然而原先最不应该成问题的母亲这关,反而成了盘桓在彼此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自己救了秦旦旦,增加了令她感动的筹码,本该是一种好的局势,然而却阴差阳错,自己对秦旦旦的舍身相救惹恼了母亲。

  母亲从小将他养育长大,单亲妈妈遭受了许多非议并为他操了不少心,现在长大了,因为一个女生一向乖巧的温玠不忍心让母亲伤神痛心,却也同样无法对秦旦旦放手,也因此,他这段时间左右为难非常苦恼。

  这个时候秦旦旦的善良大度就像一缕温热的阳光照耀进他的心,帮他照亮了前路,也捋平了扰乱的思绪。

  温玠动容的上前握住她的手,触手柔滑,带着点温凉,仿若羊脂白玉,令他怦然心动,他的手心里还在冒汗,对视上秦旦旦惊讶的眼眸,他脸颊滚烫,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结结巴巴的开口,“你......谢谢你旦旦。”

  一句谢谢如此艰涩,说完,他不好意思的转开视线,手却依然抓得牢牢的。

  秦旦旦低垂下头,出神的望了下自己被紧握住的左手,随后抬头看他温柔一笑,“你太紧张了,温玠,我对阿姨没有任何不满,就像我现在说的,只要阿姨能够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旦旦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温玠想要自己跟温母冰释前嫌和好相处,她愿意伏低做小,只要不让温玠为难。

  虽然如果以后她真的跟温玠在一起会被温母狠狠的压迫,但其实那也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谁让她首先是温玠的母亲呢,自己也确实愧对他们一家,是温玠救了她一命,既然如此,自己的命就是属于他的,温玠喜欢自己,秦旦旦无法付出同等的感情,但她会像对待亲人一般爱他照顾他,用一生偿还少年给予她的弥足珍贵的真情。

  温玠动容的紧紧抓住她的手,母亲与旦旦不和,然而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后退一步,他虽然心疼自己心仪的女孩,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的欣喜欢悦,而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再能阻拦他们在一起呢?

  “旦旦,我......”温玠激动的开口。

  “嘭!”病房的门被突然打开,发出一声巨响,将一室的旖旎无情打散。

  温玠和秦旦旦惊愕的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黑煞神一般的邵睿冰寒着脸全身冒着煞气恶狠狠的瞪向他们俩。

  秦旦旦心里一颤,迅速抽回被温玠握住的手,不敢看邵睿狠厉的眼,心虚的低下头,心脏也随着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遇见邵睿!天啊,怎么办!秦旦旦像只鹌鹑一样埋着头,双手握紧,整个人害怕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秦旦旦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邵睿黑沉的脸,有种既心虚又窘迫的感觉,她甚至不敢多看邵睿一眼,头埋得低低的,掩耳盗铃一般以为这样邵睿就会放她一马。

  温玠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害羞了,自己也脸红了一下,不自在的吐了口气看向门口站着的人,维持笑吟吟道,“表哥你来啦。”

  邵睿沉着脸走进来,没有说话,将手中的果篮放在床头,才看向温玠,“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劳神,午饭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该到午睡的时候了,要睡觉吗,我扶你躺下来。”

  温玠一只手堪堪拦着他,尴尬的解释,“不用麻烦了表哥,我现在还不困,想再坐会。”说完极快的瞥了眼秦旦旦埋首胸前的脑袋。

  邵睿不理他,自顾自将他摁倒在床上,完全无视一边不自在坐着的秦旦旦,冷声道,“你才刚好就要耍性子,不想要命了吗?”

  “我?”温玠想要反驳,也恼怒表哥怎么如此没有眼色。

  邵睿给他掖好被角,冷酷无情的出口,“还想要再来一次心脏病复发吗,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没几年可活了吗?”

  上次手术之所以那么严重,就是因为那一次温玠的心脏病也同时爆发。

  “表哥!”温玠心里猛然一沉,急促的想要起身,转头对上秦旦旦惊诧的眼神,心里更是一片冰凉,转过头来盯着他表哥冷淡的脸,无法相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玠有心脏病,这是秦旦旦从来不知道的事。

  邵睿不顾他惨白的脸又将他无情的镇压,背对着秦旦旦,面无表情的话里带着不为人知的讽意,“这有什么,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难道不应该了解彼此,你的病又不是见不得人,不就是没几年好活嘛,现在还不是照样好好的能蹦能跳,说不定将来医术发达这些都不是问题了,况且现在讲清楚了,以后也免得闹矛盾,至少彼此坦诚了不是吗,如果她真喜欢你,还会在乎你是不是有病吗。”

  说完,邵睿转过头,冷凝的眸子一片彻骨的寒冷,看向秦旦旦冷淡的扯起嘴角,带着无尽的讽刺,“你说是不是,秦小姐?”


☆、暴起


  秦旦旦手脚冰冷,脸却热得发烫,对上邵睿十足讽刺的眸子,一下子仿佛被什么戳中了她一条敏感的神经,说话不经大脑,不管什么话就脱口而出,“温玠只是身体不健康而已,我不在乎,我能陪着他,哪怕死了我也陪他,有些人却是心里不健康,恶毒龌龊,无时无刻不令人恶心。”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好像无所畏惧一般硬撑着与邵睿越发寒冷的眼睛对视,其实脑子里早就嗡嗡一片。

  邵睿的手不断的颤抖,他俯视着眼前强撑着与他对视的女孩,眼睛刺得发疼,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心脏深处仿佛窝藏了一团熊熊的烈火,他想要堵住她这张嘴,想要将她狠狠撕碎......

  “旦旦......”

  “嘭!”

  病房的门被猛然关闭,隔断了温玠想要说出口的话,邵睿扯着秦旦旦的手臂将她往外拖。

  手腕被拽得刺痛,秦旦旦跌跌撞撞的被邵睿拖着走,而前面的人就像疯子一样,不顾走廊上护士、病人们惊奇的眼神,一身寒气大刀阔步的向前走。

  “邵睿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秦旦旦死劲甩他的手。

  “别动!”邵睿猛然回头恶狠狠的瞪她一眼,继而不管她的死活拽着她走。

  “你干什么你......”

  秦旦旦被重重的拽进一间休息室,然后被邵睿冷酷的扔在沙发上,屁股摔得生疼,她揉揉手腕想要爬起身。

  ‘吧嗒’门被邵睿反锁,他两只眼睛如同饿狼一般狠厉的注视着秦旦旦,一步步走过来,厚重的脚步声仿佛尖刀一般戳在她的心脏上。

  秦旦旦被她吓了一跳,脸上血色全无,后怕的缩了缩,嘴唇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秦旦旦向后退了退,抖着唇。

  “呵呵......”邵睿突然笑出声,嗜血的眸子盯着她,那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暴厉令秦旦旦整个人恐惧颤抖得快要哭出来。

  邵睿脱掉外套,解开里面的衬衫,冷冷道,“既然想不出来,那我就帮你好好想想......”

  ......

  邵睿站起来穿衣服,随手将一条粉红色的东西扔给她,转过头来,长身玉立,面无表情,“这是你不听话付出的代价,如果下次再敢做出让我不悦的事,”说着拿起手机,似笑非笑,“我会好好将这里面的东西给我的好表弟,慢慢欣赏。”

  说完,冷酷的转身离开。

  打开门,他正好对上一张脸惨白的林芷夏,皱了皱眉头,他将后面的门关紧,不耐烦道,“你怎么在这?”

  “只准你一个人来医院,我这个做嫂子的就不能来看看自己表弟吗?”林芷夏的嗓音干哑的仿佛磨砂纸一般,悲戚的眼神里泡满了泪水。

  她抬着头,水珠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突然用嘶哑的声音对邵睿捶喊,“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们两个狗男女,让秦旦旦那个贱人出来,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邵睿捉住林芷夏的拳头,声音寒冷彻骨,“闹够了就滚。”

  房间里只留下秦旦旦一个人,她拨开散乱在面前的黑发,露出一张泪渍未干的脸蛋,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青青紫紫,布满斑驳的痕迹,忍着疼痛,她站起身一件件拿起上面的衣服无机质的往身上套。

  邵睿......混蛋!

  林芷夏当天赶回了上京,一回家就哭着扑倒在了沙发上。

  林父在公司,林母刚跟小姐妹们逛街做完美容,一回家就撞见了哭成泪人的女儿,放下皮包,不禁惊讶的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道,“怎么了夏夏,谁惹你这么伤心?”

  林芷夏趴在母亲的怀里,不说话一个劲的痛哭,“呜呜呜呜......”

  林母揉了揉太阳穴,夏夏性子坚强,不是那种爱动不动就哭出声的女孩,这次会这么伤心的痛哭,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微微蹙眉,抱着女儿,又耐心的问,“阿睿呢,他没陪你回来吗?”

  林母的话一说出口,林芷夏哭得更加大声也更加伤心,林母吓了一跳,眼睛里精光闪烁,想到一个可能,一脸不可置信,“是阿睿欺负你了?”

  邵睿那孩子林母见过,虽然选订婚礼服那天闹得有点不愉快,但邵睿本人的出色完全可以掩盖这种小小的失误,因此林母对他这个未来女婿的感官一直非常好,完全想不通自己那个稳重俊朗的未来女婿订婚一个多月就敢欺负她的女儿。

  林母迟疑了一下,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慰怀里的女儿,“夫妻之间总归会有矛盾,只要双方各自能够退让一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夏夏你从小就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在阿睿面前忍让一步反而会让他看到你的大度。”

  他们这些家族的婚姻就是这样,只不过相安无事的搭伙过日子罢了,要说真感情,却是没多少的,而且邵睿那孩子看着也像是个冷情的,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女儿如果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感情问题造成两个家族的矛盾,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林母不说还好,这个时候的林芷夏心里痛苦,又听到自己母亲说出这种话,更加伤心欲绝,猛然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嘶吼出声,“你只知道要我大度,我体贴关心他还不够,难道我还要大度到容忍他在外面养小吗?!”

  “养小?”林母吓了一跳,脸色也黑了,如果邵睿这么做可就太过分了!事态变得严重,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的,她忙焦急安慰女儿道,“你先别着急,等你爸爸回来仔细将事情告诉他,如果邵睿真敢这么对你,妈就给你去邵家找个公道,好叫他家知道我们林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亲眼看见的,他跟那个贱人就在医院里...”再次想起在休息室门外的羞辱,林芷夏心都要疼痛的撕裂,她红肿着眼,里面泛着怨毒,喘着气嘶声尖叫道,“我要去找邵爷爷,我要让他给我做主,我不仅要让阿睿离开那个贱人,我还要让她身败名裂永远从我眼前消失!”

  林母一把拉住她,恨铁不成钢,“我的傻女儿,你就这样跑到邵家,邵老爷子怎么可能相信你,就算是真的,邵睿可是他亲孙子,你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再亲还能亲得过他,人家完全可以不承认呀!”

  林芷夏被林母一语点醒,扯着衣袖,咬紧下唇,一脸惊慌,像抓着浮木一般紧盯着林母,“那怎么办?我绝对不能放过那个贱人,只要有她在,阿睿永远都不能和我好好过日子!”

  林母眼里闪过恶毒,拍拍她的手,保养得益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淡定从容的笑容,宽慰道,“放心,等你父亲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番,他邵家的孙子敢这么欺负我林家的女儿,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邵家总要付出点什么!”

  听了林母的话,林芷夏剧烈跳动着溢满感动之情心一下子冷了一半,垂下的双眼,汩汩泪水直往下流。

  林家的女儿,永远比不上林家的利益。

  且不谈上京那边,只秦旦旦的身体被邵睿那天伤到了,好在是寒假,结结实实的在家躺了两天,其中接到温玠的电话,心平气和的跟他聊了两句,对于温玠问到的那天她与邵睿谈了些什么,秦旦旦或闭口不答或含糊掩饰过去,然后便挂了。

  秦妈这时推门进来,“小姐,我和老高出去买点年货,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啊。”

  秦旦旦吸了吸鼻子,闷哼了声,“恩,你去吧。”

  “你感冒了就多喝点水,多睡睡觉,手机不要多玩。”秦妈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才出门。

  秦旦旦睁着大大的眼望着头顶上漂亮的吊灯,默默出神。

  突然,没想到手机铃声响了。

  秦旦旦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起身拿起手机,“喂,是谁?”

  手机里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的闷笑,“美女,还记得我吗?”

  ......

  秦旦旦这两天感冒,特别怕冷,出门时里面特地穿了套保暖内衣,羊毛衫也套了件最厚的,外面还有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围巾也围了双层厚实的,整个人裹得像只北极熊,才放心出去。

  姚晨远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她家住址的,直接开了车过来接她,刚好方便了秦旦旦,进了车里,温热的气息总算将她从寒冷里解救了出来。

  姚晨远坐在驾驶座上,见她脸蛋红彤彤的,却缩着身体好似很冷的样子,不由将空调温度提高了些,不放心的问,“还是很冷吗?”

  秦旦旦点点头,“没关系,我这两天感冒,有点怕冷,身上的衣服穿了很多。”

  哪知姚晨远听了一阵懊悔,“早知道就不喊你了,你这正感冒呢,要再被我折腾,身体垮了可怎么得了。”

  抽了一张餐巾纸吸了吸鼻子,秦旦旦笑着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是事情很急吗,我们快走吧。”

  姚晨远看她,还是很担心的样子。

  秦旦旦只好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严重,你还是快开车吧,不要来不及。”

  姚晨远见她真没事的样子,而且那边的事情也确实着急,只好踩下油门开车。

  一路上两人都稍微谈了点彼此最近发生的事,当得知秦旦旦竟然已经跟两位朋友开了家公司时,姚晨远赞叹不已的同时一个劲表示发布会那天一定会准时去。

  秦旦旦向他表示感谢,两人闲谈了几句一路上还算比较安静,秦旦旦本来就有些晕车,再加上感冒,雪上加霜,浑身都不舒服,但为了不让姚晨远看出来一直强撑着。


☆、剧组救场(1)


  总算到了目的地,秦旦旦捂着胸口眉头紧皱迫不及待的下车,冷空气被迅速吸进,总算帮她压下了恶心的感觉。

  “怎么样,还好吗?”停好车,姚晨远赶忙过来扶住她,见她实在身体不好,也意识到她在强撑,总归有些不满,倒不是不满意秦旦旦的扫兴,只是怜惜她不爱护自己的身体,病成这样怎么还能答应自己。

  “你不用勉强,我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国家大事,你身体不舒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说着就准备拉她上车。

  秦旦旦抓住他的袖口,摇摇头,“真没事,我就是有点晕车,一会就没事的,真的,而且来都来了,你还让我走,不是故意馋我嘛,我还不知道梁城有这么一个地方呢,真漂亮,我可要进去看看。”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拉起姚晨远向前走。

  眼前的建筑好像一座古城,与真正古代的建筑当然不能比,但也像了七成,稍许的古典韵味让这座假城池多了点悠久的意蕴。

  秦旦旦抬起头,望向那高深厚重的城门,斑驳的光影投射而下,若隐若现中她仿佛透过这扇大门瞥见了那消逝在漫长岁月里的古城门,身穿铁甲的战士们,红巾束发,骑着骏马,带着胜利的喜悦凯旋而归,锣鼓声响喧彻大地,酒娘已备好上等美酒只待邀君共饮,普天同庆,歌舞升平。

  不知不觉,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的怀念,那充满怨懑不堪的回忆里依旧有她无法忘却的美好,一如她还是那个在后宅中苦于求存却从未放弃的秦姨娘,她是她,没有改变。

  这次姚晨远请秦旦旦过来,主要是想让她给一个演员稍微指导一下舞蹈,说是指导,其实他自己并没有多么期待秦旦旦。

  片场比较乱,各种器材堆得满场,秦旦旦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往前走,转过头一时好奇的问,“姚大哥,你怎么会想到要我过来指导,你们公司那么大,有钱难道还怕请不到舞蹈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什么特别意思,只是真切的疑惑一个大的经纪公司怎么会随便的请一个高中生担任指导。

  “当然能请到,只是这场戏在梁城这边拍,最近几天梁城又下大雪,外边一片白,我短时间内从哪去找一个舞蹈老师来,反正你跳舞不错,凑合凑合就行了。”姚晨远满不在乎的说。

  全剧只有这么一场舞蹈的戏,开拍的时候并没有将舞蹈老师划在预算中,本来就打算好在梁城请一个临时的,只是由于天气的原因事情一下子耽搁了下来,他这才想到了秦旦旦,颇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

  秦旦旦听他这样说,就有点不高兴,反驳道,“姚大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勉强,好似故意找我来凑合一样,您这么看不上我,索性我打道回府不叫你如此为难?”

  “不是不是,”姚晨远自觉失言,赔笑着赶忙摆手,无奈的跟她解释,“我实话跟你说吧,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那个女主角是带资金组的,演技不怎么样平时却傲气得很,要是其他演员巴不得少NG 几次,可她倒好,每一场戏都要亲自看了满意才行,导演被她磨得几次浪费了好些胶卷,剧组里的人都烦他,这次一段跳舞的戏也是,本来导演让她摆几个唯美的动作就算OK,她自己却偏要真的跳舞,还要跳得非常美,你说你要是会跳舞也没什么,那女的没点本事偏充大尾巴狼,就这样僵持住了,我手下带的正好是男主,上京那边还有一个片子等着拍,总不能因为那个女人耽误时间,就跟导演商量了一下,请你过来指导她,我这可不是看不起你,就是因为觉得你的舞太美了才专门请你过来的,不然梁城至少还是能请到其他舞蹈老师的不是。”

  姚晨远嘻嘻笑着,英俊的脸上一派正经,说着好话捧秦旦旦。

  “那是不是我还得感谢你咯?”秦旦旦无奈的笑问,她哪里会不知道姚晨远话里的水分,只是人都喜欢听好话,姚晨远给她拍了马屁,又不过分让人难以接受,她就假装真的被糊弄住了。

  “咳咳,这倒不用,”姚晨远假咳一声,心虚的摸了下鼻尖,“是旦旦你帮了我大忙,我才应当跟你说声谢谢。”

  其实姚晨远还有另一个隐秘的心思,算是轻微的假公济私吧,那就是,他其实特别想见见秦旦旦,才借由这次机会将她找来,不管教舞的事行不行反正也无所谓,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一个念想,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姚晨远对秦旦旦虽没到达这种程度,但对女孩的日渐思念令他不由自主的促成了今年的这次见面,看向女孩秀美精致的侧脸,姚晨远有些自嘲的想,他果真还是不愿死心啊。

  “切,你还帮过我大忙呢,这算得了什么,只要教她跳舞就行了是吧?”做一行像一行,秦旦旦已经开始认真的询问工作内容了。

  姚晨远回过神,移开紧盯着秦旦旦的视线,掩饰般微笑道,“又不是登台演出,你随便教她几个足够唯美的动作姿态就可以了,这女人也是麻烦,叫她用替身死活不肯,硬拖着浪费胶卷,要不是这部戏是我们公司投资的,我才懒得管她。”

  秦旦旦听他这么嫌弃的语气说人家,捂着嘴轻笑出声,眼睛一转,打趣他,“姚大哥,我可是听说了,您是国内最大那家经纪公司的少东家,名副其实的太子爷呢,怎么还自己出来带艺人,坐在办公室里指挥别人给自己挣钱不是更悠闲自在吗,您何必出来担任经纪人,自讨苦吃?”

  话说,姚晨远这个经纪人当的,竟然十分敬业,想当初真是用尽了方法想要跟她签约,伏低做小什么的能屈能伸,一点也不像一个高高在上被人捧惯的富二代,秦旦旦都为他感到惊奇,当得知真相的时候,有一刻说实话,竟是无比羞愧,只怪自己当初看人太肤浅。

  “好是好,不过我是公司继承人,以后要继承家业,如果我不懂演艺界的这些基本工作,等以后即便站在高位也很容易被他人糊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换个角度,如果我对娱乐圈里的这些运作都了解的透彻,将来又还有谁能轻易给我下绊子耍圈套呢。”

  高见啊!不愧是下一代的豪门继承人,如此心计谋略以及长远的眼界,非一般常人能比,而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占据高位,还有谁能在世界波诡云谲的浪潮中拔得头筹?秦旦旦点头,“恩,好像还挺有道理,体察民情,是吧?”

  “对,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走进姚晨远他们所在的剧场,此时没有在拍戏,导演在看之前拍的,演员们在对戏,场务也各自都忙忙碌碌,秦旦旦没见过人拍戏,乍看之下还觉得挺有趣,不自觉脸上带着笑。

  姚晨远让她站在原地等一会,秦旦旦点点头,然后他去跟导演交涉了一番,指了指秦旦旦又指了指场中另一个身穿古装身材窈窕的漂亮女人,秦旦旦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知晓她大概就是自己要教的‘徒弟’了。

  果然不一会,姚晨远将那个女人带到她这边来,给她介绍,“旦旦,这是茵曼,摇滚小天后,你们认识一下。”

  秦旦旦将围巾向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微微对她一笑,“你好,我叫秦旦旦,负责指导你的舞蹈。”

  女人个子挺高,秦旦旦一米六的身高竟然被她俯视,只见女人斜着眼的看了眼秦旦旦,眉毛细微的皱了下,也不说话,只冷淡的点点头,然后便扭着水蛇一点也不给情面的走了。

  姚晨远脸色顿时不好,抹了下脸,歉意的对秦旦旦道,“你别介意,明星红了就这样,自以为高人一等,其实还不是粉丝捧出来的,你只管教她,让导演看到就成,别的不用管。”

  秦旦旦点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并没有姚晨远以为的那么介意,说穿了就是场交易,她教她学,态度怎样反而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导演那边已经开始拍其他的场景,姚晨远是少东家,又是制片人,非常忙碌,只好交代了秦旦旦一声匆忙离开了。

  秦旦旦环顾四周,望着那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她找到茵曼的时候,这位大小姐正在一边看书,秦旦旦顺势瞄了眼,是本古代诗词,茵曼却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顿觉这位大小姐有点与众不同。

  她身上穿着桃红色的古代裙装,这是在室内,里面有暖气,所以并没有加外套,秦旦旦却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也不打算脱任何一件,她只是下拉了一下围巾,可以方便讲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茵曼抬起头,轻瞄了她一眼,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的表情,冷淡出声,“叫姚晨远换个人来,你不行。”

  她说不行的时候,好像在下达命令,没有一丝征求谁意见的意思,并且她直呼制片人姚晨远的名字,可见这姑娘的确是有后台的,然而,从她的神态上看,姑娘的为人倒不像是高傲,只是仿佛习惯了这种居于高位带着点天生的骄矜高贵,又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人。

  对茵曼的背景带了点明了,秦旦旦更加不在意她的态度,背着手歪头问,“我怎么不行了?”

  茵曼没回答,只一双媚眼上下扫视了她一个来回,意味很明显。

  茵曼长相妖媚,一双丹凤眼魅惑勾人,细腰丰臀,属于那种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的类型,刚才秦旦旦见她走起路来身姿妩媚,曼妙无比,就知道这女人是个能轻易将男人的魂魄勾住的妖孽。

  只是茵曼一看就是个处/女,这秦旦旦从她走姿上也能看出,且喜欢读古诗词,不说高贵大方,怎么都不太像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浮。

  从姚晨远的口气里,秦旦旦不难得出茵曼在片场不受欢迎的程度,不过秦旦旦倒是没有先入为主对茵曼产生坏印象,相反,她挺好奇这个女人的。

  因为她觉得茵曼跟上辈子的自己很像,非常像,当然,不是指性格像,只是单纯的气质风情过于相似罢了。

  看到她,秦旦旦就仿佛见到了过去那个风情万种的自己,因为这,她更难得的对茵曼很容易多了那么一丝好感。

  “咳咳,”嗓子发痒,秦旦旦咳了两声,等呼吸平稳了,又转过头来看她,刚好对上茵曼脸上不赞同的神色,一愣,随即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小女孩不配教你舞蹈?”

  茵曼可能是被她弄烦了,终于愿意放下书,站起身面对面她,很认真的说,“像你这么大的才学舞几年,他们想要敷衍我,敷衍这场戏,难道我就容许了吗,我不用替身,是因为我要自己跳,且要跳好,这才是我作为一个演员应该尽到的责任,你不过是他们向我挑衅的一枚棋子,我对你并无好恶。”

  虽然态度一如既往令人感觉高傲,但她的话却令秦旦旦心里一动,那双魅惑的眸子里闪现出的坚定还有真切让秦旦旦知道,茵曼并不是像姚晨远说的那样因为带资金组为人傲慢,她不愿用替身,一定要求舞指,不是因为她故意找茬,而是她想要足够的尽到一个演员的责任,想尽自己的力量将戏拍得尽善尽美,而不是一味的将就。

  如此这般敬业坚定自我的演员令秦旦旦刮目相看,同时也令她一时羞愧难当。

  她觉得自己过去的认知可能是错误的,哪怕明星就是古代的戏子,但对于他们来说,当明星不是自甘下贱的卖笑,而是相对于他们来说明星这个行当便是一份值得尊敬的工作,就像世界上各行各业的工作人员一般,他们演戏、唱歌做许许多多取悦观众的事,像千千万万的劳动分子一样,只是在认真尽职的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姚晨远请我来就是为了教你,你需要尽到演员的职责,我也需要完成我的任务,”秦旦旦道,一脸无辜的看她,“就因为我的年纪小,你认为我学艺不精没有能力教你,就要将我打发掉,可是,你怎么就知晓我到底有几分本事,能不能教你呢,以貌取人吗?”

  茵曼皱眉,看得出来不想跟她讲话,然而又可能见她还是个小姑娘,觉得说多了也无益,一脸实在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这样好了,”秦旦旦抚掌,下巴微抬,眸光里充满自信,“我既然来了,今天的工作怎么也要完成,我先教你一天,如果你觉得不过关,不太瞧得上,明天我就不再来,如果你觉得尚可,稍后再决定我的去留,你们不是还要在这呆三天吗,你拍你的戏,闲暇时跟我学舞,不但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又能达到考校我的效果,你觉得怎么样?”

  大小姐似乎被她缠怕了,想了片刻,或许觉得不无不可,便淡淡点了点头。

  秦旦旦呼了口气,微微露出一抹笑,总算搞定这位特立独行的大小姐了。

  看了下周围的地方,还算开阔,秦旦旦纠结了一番,脱掉了最外面的外套,跳舞需要四肢灵活伸展,穿得太过臃肿会碍手碍脚,她也是敬业,为了教学专业,不顾自己感冒狠心扒了一层皮。

  这几天有些畏寒,将就点,她里面的米白色羊绒衫和同色围巾都没摘,加之秦旦旦的皮肤特别白,晶莹剔透,这样一看,几乎像个白雪一样精心雕琢而成的水晶美人。

  茵曼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她身上穿的就是一件古代舞衣,趁秦旦旦准备的空挡,她百无聊赖的转过头,一下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能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长这么漂亮。

  秦旦旦看向茵曼,一边松动筋骨一边对她笑着说,“因为你要跳的是一支能够看起来美不胜收美得令人迷醉的舞,而且还是在莲花上舞动,还要有种令人恍如仙境感觉,”顿了一下,耸耸肩道,“好吧要求挺多,不过,不管你们要如何在莲花上跳这支舞,还得美得不行不行,总之我挑选了我认为的非常美的一支舞来教你,现在我先做几个动作给你示范一下,然后你跟着学,好吧?”

  茵曼站在一边怔楞片刻,点点头,似乎没想到秦旦旦教起来人颇有几分严师模样,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认真。

  随后秦旦旦给她示范了几个基本手型和基本动作造型,神情动作都带着飘飘欲仙的感觉美得不像腔。

  茵曼瞪大了眼睛,心里忍不住不断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剧组救场(2)


  “哇哦!”突然一道调侃的怪叫,随着‘啪啪啪’的鼓掌声打断了她们渐入佳境的教学,茵曼‘刷’的甩头,怒瞪向来人,冰冷的眼刀子嗖嗖嗖朝他飞去。

  秦旦旦收起动作,看向来人,眼眸里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遇见了熟人。

  不错,这个熟人,便是红遍全国引得男女老少皆为其痴狂的双料影帝江浩。

  江浩眼里划过一道光,自然也认出了秦旦旦,他摸了摸鼻子,假意轻咳两声,即便是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两人的教学,提脚走来依旧是一派风度翩翩,尤其是他脸上化着细致的妆,头上戴着长又飘逸的假发,身上穿着华丽繁琐的古装,锦衣华服,玉佩环绕,看起来此茵曼身上的舞女裙装格调高多了,兼之他本人面目俊朗,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乍一看,很有一派风度翩翩卓尔不凡的贵公子模样。

  “嗨,秦大美人,还认得我吗?”好好的玉华公子形象被他开口就毁掉了,他殷勤的朝秦旦旦挥手,八颗洁白的牙齿不甘人后的显露出来,沾染了几分痞相,不过尽管如此天生的一张俊脸依旧帅气逼人。

  秦旦旦抿着嘴笑着点头,“嗯哼,江影帝嘛,谁能不认识呢。”

  被她这样调侃,江浩摸摸鼻子,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虽然没怎么的罪过秦旦旦,但江浩就是不敢惹她,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个少东家虎视眈眈,给他是个胆子也不敢老虎嘴里抢肉,因此一看刚才跳舞的是她,江浩就变得正经的不得了。

  好像他跟秦旦旦认识很久了一样,用会见老朋友的口气一派熟稔又客气的说,“刚才一直忙着赶戏,秦小姐来了我也不知道,”然后似真似假的抱怨道,“姚哥也不说一声,好歹跟秦小姐相识一场,你来这边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秦旦旦料想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便道,“这里是梁城,我住的地方。”

  江浩愣了一下,突然就乐了,一点也不矫情的说,“那秦小姐请我也一样,等下次你去上京,我再给你补一桌,有来有往嘛。”

  脸皮真厚!茵曼站在一边瞪了眼江影帝。

  没闲工夫跟他扯皮,秦旦旦直接撵人,“好了,等我有时间再请你行吧,我们这边要教学了,时间不等人,江影帝贵人多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江浩泼皮狗的性子上来却下不去了,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十分悠哉的看着她俩好不要脸道,“反正我现在歇下来了,也没什么要紧事,你们练你们的,我就在一边看着欣赏欣赏,保证不打扰到你们。”

  秦旦旦眉头蹙起,倒不是真讨厌江浩到眼见心烦的程度,只是跳舞的时候现场多一个人容易分心,而且她也不清楚茵曼在他人面前能不能放开。

  正在想招呢,只见茵曼走到江浩的身后,直接一脚连人带椅子一起踹到了地上,江浩瞬间摔了个大马趴,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江影帝龇着牙捂着屁股蛋一咕噜爬起来就不可置信地瞪茵曼,其中的羞恼不言而喻。

  而茵曼大小姐一点也不以为惧,依旧姿态高傲的很,精细漂亮的柳叶眉微微拧着,瞥向江浩的目光如同瞟过地上的一堆垃圾,声音冷淡得不行,“我们这边正忙,恐怕有些顾及不到江影帝,而且我最近视力可能不太好,磕磕绊绊踢到不该踢的,还请江影帝见谅。”

  “你!”被人直言撵走,江浩那个脸丢大发的呀,偏他还不能把茵曼怎么滴,他江影帝这么多年威风惯了谁敢如此无礼的对他,也就茵曼这个总是对他冷脸的奇葩女人。

  然而不经意间瞄到茵曼那漂亮勾人的脸蛋,妖娆惹火的身材,江浩又被迷得七荤八素,气呼呼的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先软了,桃花眼眨巴眨巴,很没出息的哀求,“曼曼你就让我留在这吧,你们跳舞时,我一定不多说一句话,只当木头人,你不让我动我绝不乱动一下,就在旁边静静的看,好不好?”

  茵曼俏脸一转,冷酷决绝,没有半分犹豫,“不行。”

  江浩小媳妇似的凑她身边,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撒起娇来令人不忍直视,“曼曼,求求你,就让我远远的看着你吧,你不知道我被你迷成了什么样,只要能给我远远的一个看着你的机会就心满意足了,请你满足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心愿好吗?”

  秦旦旦几乎傻眼,随即便是无语,江浩!脸呢?

  然而,尽管江浩非常不要脸的求茵曼,茵曼大小姐也没有格外鸟他一下,极其冷酷的将他赶了出去。

  最后江影帝无计可施泪眼汪汪只能好不可怜的被踹走了。

  秦旦旦叹息一声,刚想感叹些什么,就对上了一张茵曼媚光四射的脸,愣了一下,张嘴,“怎么了?”

  茵曼大小姐露出一个极其勾人摄魄的笑容,一改高傲的姿态放下身段讨好道,“师父,你快教我跳舞啊。”隐隐中,竟似急不可耐。

  师父?啥玩意儿?

  秦旦旦就这样被强制安上了师父的名,尽心尽力的教茵曼跳舞,期间因为她感冒还没好,有一段时间咳个不停,茵曼这个便宜徒弟非常靠谱的招来助理,给她又是倒水又是拿药,除了必要的指挥舞蹈动作,简直像个老太爷一般被供奉着。

  彼此都满意,自然就没了什么考校试教的事,秦旦旦争取将这支舞拆解开尽量让茵曼理解透彻,好在茵曼竟然学习过跆拳道,身体韧度足够,很多姿势摆几次也能行,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学得认真,到吃午饭的时候,竟然差不多将一支舞教完了,虽然茵曼还不能完整的跳,但在秦旦旦的带领下已经可以甩甩手有个成形了。

  姚晨远没想到她能跟茵曼相处这么好,打趣道,“你是用了什么高招将这位高傲的公主拿下的,要知道她平时看人都是用鼻孔的。”

  秦旦旦觉得他有些太小题大做,吃了一口菜,甫一入口便嫌恶的皱了下眉头,等艰难的吞咽下去才道,“你可能对她有些误解,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有责任心,跟我学舞的时候非常认真。”

  姚晨远不可置信的看她,“没想到你对她评价这么好,不过茵曼家也算有点地位,她长得出色,本人还是国外名校的高材生,有点高傲也算正常。”

  “国外名校吗?”秦旦旦倒是想不到茵曼学问如此好,突然就有些崇敬她,对于学渣秦旦旦来说,会读书学问好的人,一般都是需要仰望的人物。

  但她有些奇怪,“那她怎么会当明星?”放弃读书人的风骨而去当一个戏子,秦旦旦想不明白。

  “因为我喜欢演戏,它能让我感到快乐,我热爱这份职业。”

  不知何时,茵曼端着盒饭走到了他们这边。

  秦旦旦看她认真诚恳的样子,以及学跳舞时刻苦坚持的精神,突然有些明白了她所说的喜欢与热爱,那是可以用尽生命为之而努力奋斗一生的美好追求。

  而自己对演员这个职业的偏见,只能再一次感叹那是多么的愚蠢。

  “那你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当大明星,表演更多的作品,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你演的戏。”秦旦旦转头对她认真的说。

  也许是秦旦旦的语气太认真,茵曼心有触动,将盒饭放到他们的桌子上,点点头,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努力的。”

  秦旦旦看她,笑了。

  这个看似妖娆妩媚的女人,其实十分单纯,她不是高傲,她只是不会交谈,她把她的热情都献给了演艺事业,与人交往上反而单纯直白得不可思议。

  由于秦旦旦教得尽心,下午再给茵曼指导几下,她已经能很美的舞一段了,当然整支舞跳是不可能的,但拍摄也只需要这么一段就行,所以秦旦旦功德圆满,还得了姚晨远一个鼓鼓的红包,简直令她哭笑不得。

  然而土豪姚晨远不差钱,秦旦旦当然就...欣然接受咯。

  正准备送秦旦旦回去,导演这边又出了问题,叫人找了姚晨远去。

  姚晨远无奈,只好委屈秦旦旦再等会,随即急匆匆的去见导演。

  秦旦旦无所谓,反正茵曼可以陪她聊聊天,怀里抱着热水袋又暖乎乎的,等姚晨远满头大汗跑过来,她甚至愣了一下,笑他,“你这火燎眉毛急火火的样子是要干什么呢?”

  姚晨远一屁股坐下,毫不在乎形象的拿起保温杯猛灌了口水,道,“被这部剧搞死!下次真是再也不要来当这什么破制片人了。”

  “怎么了?”秦旦旦又给他倒了杯水,关心的问。

  寒冬的天,姚晨远敞着大衣,愣是热得脸庞通红,汗水凝着发梢,诡异的往下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艳阳天的夏日,一副劳累得不行的样子,确实很辛苦。

  他抹了一下额上的汗,跟秦旦旦诉苦,“别提了,又出问题了,昨天刚找的个演琴师的女人,刚来的路上,说是堵车来不了,早不堵车晚不堵车,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真是要命。”

  机器都停在这,场地也是租来的,浪费一天就是好几百万,姚晨远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这么无节制的挥霍,何况导演因为跳舞的事已经发过大脾气,要不是自己有个制片人的身份,指不定也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姚晨远心里其实也不爽,那个导演水平不怎么样,骂起人来,女孩子经常被骂哭,男人也被骂得没脸,要不是之前约定好的那个导演没时间,姚晨远才不会接受这种人来拍他的剧。

  外面雪下的大,如果真是堵车,一时半会可能真来不了。

  “那就先拍其他的场景不就行了吗?”秦旦旦提议。

  姚晨远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看向秦旦旦,余光又瞥了眼旁边茵曼,轻声说道,“这场本来是要拍恭王(江浩饰)被娇娘(茵曼饰)绝美的舞姿打动,进而为她所迷的场景,但由于茵曼不愿用替身非自己上,耽搁了下来,也耽误了后面的进程。”

  他又接着说,“现在要拍的是一个倾慕恭王的女国师求而不得伤心抚琴的场面,而且还有花瓣雨,整个画面每场唯美又伤情,导演发话今天一定要把这幕拍完才能完工,而那个演琴师的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找来代替,那必须是个会弹琴的女人,因为有她很长时间的正面拍摄,一般演员演不来她的气质,导演偏在这时候摆出敬业的姿态,也坚持不肯作假,现在让我去找人,我从哪给他找!”

  说到最后,姚晨远怒气更甚,眼里都在冒火,秦旦旦同情的看他,一个公司的少东家,本该坐在办公室舒舒服服喝茶的大少爷,非得跑来这冰天雪地拍电视剧,还要为这些细碎的琐事所烦恼,也是挺可怜的。

  然而谁都没有错,顶多是那个女人阴差阳错被天气所误,耽搁了时间,但毕竟这也不是人家人为的过错,可能姚晨远也知道这个原因,因此他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突然姚晨远站起身,又要往外走。

  秦旦旦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姚晨远头也不回,语气无奈,“还能干什么,再去找人呗。”头一回当个制片人,原本以为走走片场就行,没想到事这么多,他感觉自己被激他来的姚父耍弄了。

  好吧,看你可怜,姐再帮你一回。

  “你回来,我帮你演。”秦旦旦将长发捋到身后,睁着一双明媚水亮带着笑意的大眼睛,然后叫住他,不顾茵曼以及姚晨远惊讶到眼眶脱掉的惊悚样子,喝了口热茶淡定自然地坐着。

  哼哼,姐就是这么顶呱呱。


☆、剧组救场(3)


  从天而降的惊喜令姚晨远眼前一亮,喜不自禁的走回来,激动地问她,“你还会弹古琴?”

  并非是他瞧不起秦旦旦,而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秦旦旦舞蹈方面明显过分出众,不过区区十几年的时间,还有多少时间是能够留给她学习古琴的呢。

  “嗯哼。”秦旦旦自豪的昂着下巴,心里乐翻了天,哼哼,终于有让别人崇拜的一天了,只是没想到当初为了吸引齐王的手段如今竟成了她展示自我的一项资本。

  古琴上手,秦旦旦轻抚了几下,一溜窜的妙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秦旦旦点点头,虽然不是什么名琴,但音质还算可以。

  而就在她试音的过程中,好些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呢,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秦旦旦气质纯净,端坐在琴旁,十指纤纤,拂动琴弦如行云流水,美不胜收。

  而且她不仅琴弹得好,脱了厚重的羽绒服卸下捂住整张脸的围巾后,露出一张清理绝伦的脸蛋更是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呆了眼的场务人员们一个个小声惊叹,一时之间片场细碎的声音全都是在讨论秦旦旦。

  有人说她比茵曼可漂亮多了,简直漂亮得不像真人,皮肤那么白,跟白雪一样。

  导演眼睛睁得比灯笼还大,看向秦旦旦眼冒绿光欣喜若狂,直说找到了真正的女国师,立马拍板当下就开拍。

  姚晨远亦是喜不自禁,同时眼里心里又被秦旦旦迷得头晕目眩,仿佛天下之间,只能看见这样一道靓丽的倩影。

  既然已经敲定好人选,拍摄工作便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化妆间里,化妆师小瑶心里激动的跳脚,红着脸抖抖索索的凑到她师父身旁,偷偷摸摸的斜着身子摆出手势,偷偷的用手机拍照。

  手机拍照没有声音,但被人用目光注视这种感觉很容易察觉出,秦旦旦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刚好对上了咧着嘴笑得脸蛋红红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大概是偷拍被发现,神色很是窘迫,脸蛋像极了红肿的大苹果。

  她立马结结巴巴的道歉,“啊,对...对不起秦小姐......我...我就是看您太漂亮了,所以忍不住......”下面的话,小姑娘欲言又止,紧紧握着手机,脸上露出要哭出来的表情。

  被人拍几张照也没关系,而且这小姑娘挺可爱的,秦旦旦更加不会计较,嫣然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然后说道,“没关系,你拍吧。”

  那笑容实在太美,仿佛盛开了漫山遍野的小雏菊,清新纯美,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丝丝仙气,哦!小瑶捂住被击中的心整个人醉醺醺的开始一个劲傻笑......

  首席化妆师无奈的看了徒弟一眼,歉意的对秦旦旦说,“对不起啊秦小姐,我这个弟子就是个花痴,看见美人就走不动了,何况还是你这种国色天香级别的。”说完眨眨眼。

  秦旦旦被她捧得心里高兴,哪里会跟她计较,脸颊微红,抿嘴一笑,“没关系,”看着镜子里慢慢勾勒的妆容,秀眉微蹙,指尖轻轻在眉眼处比划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问她,“妆能化淡一些吗,抱歉,我不太习惯这种油腻。”

  化妆师见她不在意,松了口气,捏住她的下巴端详片刻,觉得果真淡一点的妆容好像更能凸显秦旦旦身上纯净美好的气质,随即很开明的笑道,“当然可以,”眉笔轻轻一描,化妆师忍不住十分羡慕道,“你的皮肤好白,脸上连一个痘印也没有,而且又滑又嫩,摸着又特别细腻,好羡慕,冒昧的能请问一下你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吗?”

  秦旦旦被她问得一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果真是肤若凝脂,晶莹剔透,然后想起来哪个女人不爱美,化妆师可能真的羡慕她才问的,可她总不能跟人家说她每天都用神奇的芦荟凝胶吧,只好随意几句敷衍她,无非是多喝水多吃水果蔬菜,坚持锻炼身体啦一些老调常谈。

  化妆师也不知有没有相信她,很认真的点头,话里话外都是感激,而且给她话眼线的时候非常轻柔,让秦旦旦坐在椅子上舒服的想要睡觉。

  等化好妆,秦旦旦轻轻睁开眼,心里一跳,不可置信镜子里这么美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化妆师们晕乎乎的将她推出化妆间,服装造型师亦取来女国师清丽圣洁的衣饰,带着隐忍着的激动的心情给她细心轻柔的换好衣服,丝带流苏均是服帖的打理整齐。

  等秦旦旦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倒吸一口气。

  她身段窈窕,长发披于身后,用一根洁白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白衣,圣洁出尘,更遑论她容色清丽,肌肤晶莹如玉,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很有一种清雅高华的气质,十足的娇美无匹,令人不可逼视。

  “不用戴面纱了。”导演猪脸上一双眯眯眼睁到了极致,粗喘着嗓子直接拍板。

  身旁拿着一个带刺绣洁白面纱本来觉得不能露出这张清丽绝伦脸蛋很可惜的工作人员,一听不用戴了,脸红着激动的直点头。

  秦旦旦被引至古琴前,她上辈子古装穿多了,如今薄纱层层叠叠的衣裙一点也没有感到拖沓繁琐,反而走起路上莲步轻移,身姿婀娜,以绝美的一个姿势轻飘飘的落座,然后她眸光转向导演,导演一个手势,便开始弹琴。

  琴音袅袅,秦旦旦绝美出尘的面容在淡淡的云雾里若隐若现,仙乐加美人,在场的人都仿若身临仙境,有种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秦旦旦哪里会演戏,不过这段只需要她面对着镜头轻轻微笑再加弹琴,眼神稍微表现得有些悲伤愁苦就成。

  这段子秦旦旦还是秦姨娘那会经常拿出来勾搭齐王,完全是信手拈来,熟得不能再熟,只见她眼神缥缈,带着似有若无的愁苦,侧面看去,露出白玉般精致的下巴,一头青丝轻轻飘动,看上去凄美绝伦,令人心都要化了,在场的男同胞们看她,真是被她迷得一塌糊涂。

  江浩在一边流着哈喇子,眼带痴迷,哪里还有丰神俊朗的贵公子模样,仿若呓语般一字随着一字往外蹦,“倾国倾城啊。”

  “嗯嗯嗯恩......”他身边的小助理亦是伸长了脖子,端着保温杯极其认同的拼命点头,连水被他晃得溢出来也察觉不出。

  这一幕简单唯美,秦旦旦如有神助,很快拍完,然后姚晨远护送她回家。

  “咳咳咳......”下车后,秦旦旦又脸蛋通红的捂着嘴开始咳嗽,两条柳眉蹙着,低下头,非常痛苦的样子。

  姚晨远拍拍她的后背,心疼道,“都我不好,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劳累,有没有事?”

  秦旦旦嗓子干痒得说不出话,只摇摇头,随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急促的咳嗽。

  秦旦旦感觉到自己好像又发热了,脸颊很烫,鼻塞得很,头也有些晕乎乎,她猜可能是刚才演戏时脱掉羽绒服造成的,但这又不能跟姚晨远讲,不然他又要自责不已,因此只一个劲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在姚晨远担忧的目光下进了家门。

  高烧果真又严重了,秦旦旦一回到家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床上。

  秦妈知道了前因后果,更是指着她的鼻子说教,一点也没有了身为仆从对主人的谦卑。

  秦旦旦一向说不过她也无力与她犟嘴,索性躺着任由秦妈唠叨个半天。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前前后后秦旦旦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身体才逐渐好转。期间差点惊动了俞囡沁和钟琳两个大忙人,秦旦旦好说歹说才让她们放下心,一心一意回去回去准备发布会。

  没错,QYZ的新品发布会终于就要面世了,聚集了三人的心血,成败在此一举。

  当天一大早,茵曼来找秦旦旦。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喝着秦妈给泡的奶茶,妖娆的眉眼里全无半点轻浮,一袭淡青色长裙,淡雅清净,外罩一白毛坎肩更显温婉高贵。

  秦旦旦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仿若优雅出尘的大小姐的茵曼,她停住脚,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放下杯盏,茵曼看向她,微微一笑勾人夺魄,清媚的嗓音中透着点性感的沙哑,她说,“今天没有拍摄,我来这里等你。”

  大明星即便是没有拍摄但通告总归很多,秦旦旦也能从中窥视到茵曼到底有多忙,然而这个大忙人竟然说特地过来等她的,虽然她们之前约好了一起去发布会,但秦旦旦可没这么大脸要求人家大明星必须准时准点的到。

  茵曼这么诚实认真,秦旦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能来就行了,不用特地安排时间的,广姐怎么舍得放你的?”

  茵曼皱了皱眉,语气中隐约带着不悦,“她只是为我打工的,我有自己时间的支配权,无须跟任何人交代。”

  你要正真在广姐面前这么说,她能哭死!

  不过,秦旦旦其实也不太看得上那个仗着自己经纪人的身份极其苛求茵曼的中年女人,她总是一丝不苟的盘着头发,冷眉薄唇,颧骨高高凸起,一身黑色职业裙装更令她显得冰冷不近人情。

  “好吧,随便你。”秦旦旦走到她身边,接过秦妈递过来的温开水,喝了口润了润嗓子,然后转头问秦妈,“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

  秦旦旦点点头,她还穿着睡衣,秦妈叫醒她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在状态,听到茵曼在客厅等她的时候,更是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说实话,她这个便宜徒弟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

  这不,茵曼又从一边拿出一精美的礼盒,笑着打开递给秦旦旦,“送你的礼服。”

  “礼服?给我吗?可是我有的呀。”秦旦旦楞了一下,接过,随即将目光转向怀里的礼盒,只见里面正静静躺着一件非常精致华美的礼服。

  茵曼红唇轻抿,不无骄傲道,“这是我从法国斯特设计大师那里手工定制的礼服,根据你的尺寸特地缝制,全手工,五百多个女工连夜赶制,耗时一个礼拜终于完成。”

  秦旦旦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礼服上闪亮发光的钻石,眉毛一跳,开口问道,“多少钱?”

  茵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金钱对她来说没多大意义,怔楞片刻后,苦恼的皱了下两条妩媚的细眉,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太清楚,八百多万吧。”

  秦旦旦:“......”

  深吸一口气,她揉了揉自己不是太顺的长发,苦口婆心的跟这位大小姐解释,争取将话讲得委婉一些,“曼曼啊,其实吧,我也会自己缝制礼服,完全不需要特别定制。”

  还八百多万!你是钱多了烧得慌啊,这么败家!

  茵曼眸光一亮,像只嗅到了鸡肉味的黄鼠狼,她拽住秦旦旦雪白的睡衣袖子,凤眼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师父,帮我做一件吧。”

  秦旦旦:......

  喂!重点是这个吗?!

  将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扒拉下去,秦旦旦两眼眯起对她微微一笑,干净利落的起身,对上茵曼期待的目光,面无表情的摆摆手,“我要去洗漱了,你先等会啊,拜拜。”

  秦旦旦咬着牙一步步爬楼梯,面目纠结,心里不停的咒骂自己:都怪你多嘴,都怪你多嘴......

  “师父,你一定要记得帮我做啊,下届金花电影节我就等着穿它了,我的尺寸你应该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我等会可以写给秦妈保存,你可以适当的做小一点,因为这段时间为了上镜美观,我都在节食,身材可能偏瘦,唉,胸好像也变小了......”

  后面某位天后级别的大明星自说自话喋喋不休,秦旦旦不堪受扰,痛苦的捂住耳朵飞奔上楼,天哪,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遇到的一个个都是这样!!!


☆、蜕变


  坐上车,茵曼面无表情挽着秦旦旦的手臂,依旧在不停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师父,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比较好看呢,红色怎么样?会不会太艳了,白色?太素净了,也不行,”茵曼状似苦恼的摇了摇头,急切的向秦旦旦询求帮助,“师父你说我到底该选什么颜色,我怎么总感觉自己得了选择综合征呢,你做出来的礼服肯定非常漂亮,我每一种颜色都想要呢,师父你能不能......”

  秦旦旦倏然用手掌捂住她的嘴,瞪着她,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布满严肃,言辞肯定,“不能!”一件还不行,还想每种颜色都要,当她是绣娘呐!

  茵曼张嘴还想说话,秦旦旦嫌弃的放下手掌,略显苦恼的看她,“你到底为什么要叫我师父啊,我不就是教你跳了一段舞,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饶了我好不好?”

  “师父,你当然是我师父,你教我跳舞,将来还要教我弹琴,哦,还多了一样做衣服,”茵曼理所当然的数着手指一一比划,然后眼睛一亮,握紧拳头饱含期待的望向秦旦旦,“师父还有什么是你会的,都展示一下吧。”

  秦旦旦嘴角抽抽,非常无奈,对上茵曼一双娇媚的凤眼,无语凝噎,她什么时候收了弟子自己怎么不知道,还又是教跳舞又是教弹琴,现在还多了个做衣服?小姐,想太多真不好。

  她面向车窗外,将后脑勺对着茵曼。

  茵曼不死心的扯她,今天秦旦旦穿的一身藕粉色镶钻石的小裙装就是她特地准备的那件,她费尽心思死磨烂磨终于让秦旦旦同意穿上这件特别装嫩的连衣裙

  秦旦旦无可奈何的转过头,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对着裙摆努努嘴,“你可别把我的裙子扯坏了,不然辜负你一番心意我总归过意不去的。”

  茵曼脸色一僵,狠狠松开手,抚平上面的皱褶,“哼”一声,随后又可怜兮兮的瞅着她,“师父你教吧,我肯定学得特别认真,我发誓,每天都会认真练舞和弹琴,严于律己绝不懈怠。”

  秦旦旦想不通怎么茵曼就缠上自己非要跟她学跳舞和弹琴,对她说,“你一个大明星,家世不菲,想找什么样的舞蹈大师和古琴家不行,非要磨我这么一个高中生,而且你还要拍戏唱歌,离开梁城影视城之后,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教你啊。”

  茵曼眼睛一亮,以为秦旦旦这是松口了,赶忙乘胜追击,说道,“没关系,我虽然工作忙,但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来梁城跟你学习,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甚至可以向公司请假一段时间,就说是出国进修,怎么样,这个想法不错吧。”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秦旦旦道,“全国比我出色的舞蹈家还有古琴老师比比皆是,你可以找更专业的老师教导你,她们会比我更加的认真更加的有耐心,甚至专门陪着你为你一个人传授技艺。”

  “不不不,”茵曼摇头,眸子里闪着笑意,用非常认真诚恳的表情看秦旦旦,每一句都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心,“你应该也看出我的家境不俗,从小到大父母也给我请了很多的家庭教师,绘画、书法、钢琴、小提琴这些我都有涉猎,不甚自夸的讲,我也能够到业余级别,然而这些对我来说都只是一种特长,一种利于我在演艺圈发展的技能,然后直到看到你跳舞,”这时,茵曼的眼睛变得特别亮,用一种惊叹的语气,“我才爱上这门艺术,你的舞蹈让我看到了仿佛穿越千年的古代舞艺的娴雅纯美,甚至你的身上都带着一种仿若仕女图中温婉优雅的大家闺秀才带有的那种书香气韵,让我深深的折服。”

  说到这,茵曼俏脸难得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上秦旦旦疑惑的眸子。

  “然后呢?”古代大家闺秀的气韵?秦旦旦满心惆怅的笑了下,该说茵曼的敏感吗,然而她自己都快忘了她以前也是位养在深闺人未识摆弄针线悠然抚琴自乐的小姐呢。

  茵曼没发现她脸色的恍惚,脸蛋晕红,不自在的侧了下脸,抿抿唇,随后好似压着嗓音有些羞涩的说,“我知道自己长的...那个,从我长大,很多男人看我的眼神就特别轻浮露骨,这让我觉得难堪,所以.......”

  秦旦旦惊愕的看她,“自古腹有诗书气自华,所以你就想像那些所谓的大家小姐一样手捧着诗书来丰富自己的知识,从而改变自己的气质,还想要与我学跳舞和弹琴,就因为我身上有你所认为的大家小姐的气韵?”

  茵曼脸红的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又眉头蹙起,很是苦恼的样子。

  秦旦旦抚额,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每个人的气质都是独特的,不管是先天如此还是后天特别训练,这都是独属于你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你长得漂亮,气质妩媚妖娆,这样出众旁人渴求还没有呢,你怎么会想到改变它?”

  “那些男人.......”茵曼欲言又止,咬紧下唇,毕竟那样的经历令她有些难以启齿。

  秦旦旦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心结,真是个傻女孩,淡淡一笑,她揪了一把茵曼嫩滑的脸蛋,嘴角挂着暖煦的笑。

  “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好了,被你吸引只能说明你容色出众,谁不爱美好的事物,上天赋予了你美丽的容颜又不是让你孤芳自赏的,难道这点点的目光你都忍受不了吗,别忘了你可还是个大明星呢!”

  茵曼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秦旦旦拦住她,笑道,“不就是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也有很多人爱看我啊,你别管他人的眼光,只管认真的做你自己,只要你洁身自好行为端正,流言蜚语如何难听,谁又能真正伤害到你。”

  茵曼面容精秀,肤白貌美,一双狭长上扬的丹凤眼总似有似无的带着媚意,更何况她□□,身段妖娆,男人看见这样的女人肯定是眼都舍不得挪一下,走也走不动。

  若是其他女人拥有这样出色的天生条件肯定要沾沾自喜,享受至极男人的赞美痴迷,茵曼却因此苦恼,演艺圈是非多,她本性就比较单纯,自然忍受不了她人异样的目光,甚至妄想改变自身气质,该说她天真还是傻呢?

  茵曼眸光暗淡下来,低垂着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闷闷道,“她们都说我是□□被潜了才有今天的地位,甚至连广姐都明里暗里问我很多遍有没有陪什么大老板,我告诉她没有,她却不相信以为我是不信任她。”

  说完,茵曼苦笑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秦旦旦,“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因为喜欢唱歌喜欢演戏,所以走进演艺圈,尽管哥哥们都竭力在护着我不让我碰外面的肮脏,然而我努力这么久打拼获得的一切荣誉和地位,却依然要遭到质疑。演艺圈难道就不能真正纯白无垢吗?”

  秦旦旦猛地敲了她脑门一下。

  “你干嘛?”茵曼嘟着嘴捂着脑门。

  “现在清醒了吗?”秦旦旦嘴角噙着冷笑,“你是命好,上面有哥哥们护着,不让你染上一点黑,可其他明星却是经过了激烈的厮杀不断拼搏踩着无数的人头争抢才能上位争取到一点的资源,相较于他们的艰辛,你真是幸福的近乎残忍,幸福到是个正常人都会嫉妒都会不满,而如果我是其中一员,恐怕杀了你解恨都不为过,现在她们只是闲言碎语,不痛不痒几句,仅仅发泄一下心中的牢骚,倒是让你耿耿于怀产生了心病,梗在心里念念不忘吗?”

  茵曼被秦旦旦说得羞愧的低下了头,她有背景有后台,所以进入污水一般的演艺圈也一帆风顺,却忘记了同期的那些跌跌撞撞努力往上爬的小明星,哪个不是比她更加努力,比她更加豁得出去,她因为受不了他人的目光就郁结于心,那些拼搏付出了多年的少男少女们岂不是愤懑不得志痛苦得想要自杀,而跟她们悲痛比起来,她自己的这点问题又算得了什么呢。

  被人说几句又怎么样,至少她没有真的陪哪个大老板,无畏流言蜚语,她既然选择了娱乐圈,就要更加强大起来,不能一直呆在哥哥们的背后,是时候她要自己撑起一片天了。

  “谢谢你,以前是我自己太脆弱了。”茵曼深吸一口气,娇媚的脸上全是对秦旦旦认真的感激。

  秦旦旦笑得促狭,“只要娱乐圈不再又出现一个得了抑郁症跳楼的明星就行了。”

  不在乎她的调笑,茵曼抬高下巴,丹凤眼半眯着上挑,褪去了自卑,她带着自信的光芒,显得格外妩媚迷人,她说,“我不比谁差,我的成绩都是自己付出得来的,因为我的外貌无视我的能力,谁爱说就去说吧,我只要做我自己。”

  见她终于解开心结的样子,秦旦旦转过头松了口气,放松心思,愉快的想着这样茵曼应该就不会缠着她拜师了吧。

  终于到了地点,老高下车开门。

  秦旦旦首先走下车,仰头看高楼大厦上QYZ显眼的字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师父,我们快进去吧。”

  这时,身后传来茵曼沙哑迷人的嗓音。

  秦旦旦脸一黑,手臂就被人亲密的挽住了,她无奈的瞪了茵曼一眼,对上她自得愉悦的目光,只能妥协,看了眼前面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们,凑到她耳边轻声提议道,“你要不自己单走?”

  茵曼彻底释放自己的光芒,妩媚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抬首挺胸,拽起秦旦旦淡定从容的迈步向前进。

  记者们突然看到两人,更甚其中还有娱乐圈最近红透半边天的小天后,一个个争先枪后的向她们这边蜂拥而至。


☆、代言人


  不过片刻,秦旦旦两人就被牢牢包围住,记者们一个个激动的拿着话筒伸到茵曼身前。

  “茵曼,是茵曼!”

  “茵曼小姐,请问你与QYZ有种什么样的关系?你身边的这位小姐又是谁?”

  “茵曼小姐,请问你与江影帝的绯闻属实吗,听说你们年底就会订婚,请问是真的吗?”

  “不少业界人士都指责你被古导潜规则才能争取到如今这个角色,请问事实如此吗,请你认真回答我们!”

  ......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旦旦对这些惯会捕风捉影说三道四的记者们没半点好感,侧着脸不发一言。

  茵曼同样冷着脸并不理会记者们的胡搅蛮缠,挽着秦旦旦两人一同在保安的护送下进入大厅。

  钟琳一身成熟性感的裤装走过来,对她们关怀道,“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她们不挖人点隐私就奇怪了。”

  茵曼见过钟琳,还算熟稔,无所谓的摇头,“我反正习惯了,她们爱讲就讲去,最好说这家公司是我的,这样以后我去专柜拿东西也能名正言顺点。”

  她自得其乐的打趣。

  钟琳哈哈大笑,豪爽道,“行!只要茵曼小天后给我们QYZ免费代言,别说几件东西,每年的新品我派人第一个给你先用。”

  钟琳这段时间跟在俞囡沁身边,耳濡目染,已经融会了一些商业手段,竟然想要茵曼的免费代言,一边的女助理自从看到茵曼的时候已经吓傻了,再一听老板的话,她呆滞转头,看依旧笑容爽朗的老板,嘤嘤嘤,老板没发烧吧?

  这可是茵曼,新一代小天后,她的女神!

  哪知茵曼倒是很高兴的点头,“好啊,我还想着公司开业我没能够准备什么礼物,该找个时间补上呢,现在不用想了,我就给你们家代言好了,恩,看在师父的面上,分文不取!”

  “那敢情好!”钟琳高兴坏了,茵曼代言啊,那可是国际大牌才有的待遇,她们QYZ有这么个吉祥物,日进斗金不成问题啊!关键是还分文不取,赚疯了!

  秦旦旦这段时间也懂一些,像公司代言,越红的明星代言费越贵,本来这件事已经提上日程,没想到茵曼从天而降,完全免费为她们代言,秦旦旦心里开心不已,也不管茵曼‘师父’这个称号了,非常豪气地拍着茵曼道,“不能让你吃亏,我制作一支护肤的香膏给你吧!”

  “真的!”茵曼惊叫,两眼冒着亮晶晶,女人最在乎的莫过于一张脸、身材还有皮肤,早在见到秦旦旦的时候,茵曼就对她那一身肤若凝脂细嫩白皙的皮肤渴慕不已,如今听秦旦旦要给她制作一支护肤香膏,简直欣喜若狂。

  茵曼抓住秦旦旦的手,激动的扑到她身上,“师父,你对我太好了!我给你们家代言,五年?不!十年!我给你免费十年代言!”

  秦旦旦惊喜的看她,有这等好事?发了!

  钟琳趁热打铁赶忙招呼一边的女助理,“快快快,赶快去列合同,抓紧时间将合约签下来。”

  女助理瞪了瞪眼,随后:“哦哦。”两声,慌慌张张又带着不可置信跑走了。

  秦旦旦笑着看茵曼,越看越喜欢,这就是吉祥物,这就是财神啊!

  “曼曼,你不是想要礼服吗,我帮你做一件华丽的长裙,再做一件可爱点的短裙怎么样?”秦旦旦提议,茵曼帮自家公司免费代言,她乐得多做些事感谢她。

  茵曼自然是连连点头,两人就礼服的样式还有颜色展开了热烈讨论。

  这时,钟琳的女助理又赶忙跑过来,慌里慌张的样子,“钟总、秦总,俞总让你们赶紧去发布会现场,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哎呀,因为代言的事情,秦旦旦将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差点都忘了,听了女助理的话,楞了一下,钟琳也乍然反应过来,急忙对女助理说,“我跟旦旦马上就去,你告诉囡沁,旦旦把茵曼带过来了,之后新品展示的时候,让她尽快将位置调一下,茵曼现在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一定要排在第一个。”

  女助理领命迅速离开。

  秦旦旦和钟琳带着茵曼三人向后台走去。

  这次俞囡沁下了血本,请来不少演艺圈的明星前来为新品的发布压阵,秦旦旦三人一进后台就见到了不少摆着高姿态坐在那里的明星们。

  这些明星甭管出不出名,一般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秦旦旦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的清秀女人,眼前一亮,目光不自觉的追随过去。

  她戳了戳旁边的茵曼,“曼曼,那个,那个是不是徐悦?”

  “什么?”茵曼不在意的跟前来向她打招呼的女明星挥挥手,随着秦旦旦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女人,眉头一皱,“张青?”

  秦旦旦一愣,随即喜悦道,“她叫张青吗,她是不是演徐悦的那个?”

  茵曼见秦旦旦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感到疑惑,“师父,原来你也追星啊?她长得还没你漂亮呢。”

  瞪了她一眼,秦旦旦道,“什么话,没我漂亮我就不能喜欢她了,我特别爱看她拍的那个‘宫廷计’,特别好看!”

  宫廷计?

  茵曼想了想,突然想起这前段时间风靡整个大江南北一部宫廷剧,专门讲后宫一群妃子争奇斗艳勾心斗角的故事。

  她瞥了眼身边不断偷瞄张青的秦旦旦,自己刚热乎出炉的‘师父’,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师父,这个张青演得好像不是女主吧?”

  秦旦旦疑惑的看她,“我当然知道她演的不是女主,她演的是那个三王爷姨娘嘛,我全看过的,哪里会认错。”

  哦,原来你知道啊。

  可是这更奇怪了好吗,张青的这个角色在剧中,只能说是太不讨喜了,这是一个虚伪俗气的女人,为了能摆脱平民女子的身份,千方百计勾引三王爷引起三王爷的主意,进了王府更是用尽心机的争宠,最后却悲催的被女主炮灰掉。

  秦旦旦不管茵曼的想法,她松开茵曼的手臂,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到张青身边。

  张青穿着淡蓝色印花的连衣裙,侧着头娴静的看旁边的盆栽,她身边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只一个人孤零零,有点可怜的样子。

  秦旦旦忐忑不安的走到她面前,张青抬起头。

  她有一双纯净清澈的圆眼,看起来很可爱,完全不像电视剧里凤眼勾魂夺魄的艳丽扮相,秦旦旦楞了一下,在她的注视下,微微一笑伸出手,“你好,我叫秦旦旦,很喜欢你演的徐悦,今天有幸认识你很高兴。”

  张青定定的看她,然后微微一笑,声音轻柔,说,“谢谢你的喜欢。”

  秦旦旦的手尴尬的缩回来,笑了一下,对上张青过分专注看她的圆眼,感觉有些怪异。

  张青直勾勾的看她,从她的脸到前胸,秦旦旦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她眉头微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这时,张青不经意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手让秦旦旦陡然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张静轻柔温情的抚摸下,她不仅没有半分激动,反而毛骨悚然不舒服得很。

  秦旦旦倏然抽出手,也不看张青的脸色,干干一笑,“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好似后面跟着千军万马般害怕。

  这时,一个人抓住她的胳膊,秦旦旦条件反射地挣脱掉。

  “旦旦,你怎么了?”

  俞囡沁被秦旦旦拍掉手,有些委屈又有些奇怪。

  秦旦旦一看是囡沁,松了口气,又见她细白的手面被自己拍红,有些歉意的看她,“囡沁原来是你啊,抱歉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呢。”

  “别人?是谁?”俞囡沁八卦心顿起。

  秦旦旦想起那个有些古怪的张青,打了个寒颤,摇摇头没回答她,转移话题的问道,“你怎么来后台了,前面不需要你管着吗?”

  俞囡沁跟秦旦旦还有钟琳不同,她算是公司的代表人物一把手,公司里的大小事都要经过她的把关,忙得团团转,很有几分女强人的派头。

  俞囡沁瘪瘪嘴,“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指使我干活,我聘了那么多职员难道要她们来公司吃干饭的吗,什么事都让我亲力亲为,还当什么老板呀!”

  秦旦旦知道她这些日子辛苦了,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给她捏捏肩,“对不起啦,我什么都不懂,只能麻烦你跟钟琳了,来,我给你捏捏肩,松快松快。”

  “怎么样,舒服吗?”秦旦旦控制力道,非常尽职的给俞囡沁捏肩。

  秦旦旦手艺不凡,是靠着齐王练下来的,俞囡沁只觉得舒服得不得了,快要昏昏欲睡了,哼哼唧唧了两声,“恩,舒服,左边,左边一点。”

  秦旦旦得令,掐准穴位,手法准确的在俞囡沁后背上一阵忙活。

  等到秦旦旦手都酸了,这时还是一个小助理解救了她,“俞总,发布会就要开始了,钟总已经在前面了。”

  俞囡沁陡然睁开仍有些迷茫的双眼,“这么快?”

  秦旦旦没好气的推了她一下,“你可舒服死了,我捏的手都肿了。”

  俞囡沁嬉皮笑脸的转身,“嘻嘻,旦旦好姐妹,你劳苦功高,来,赏你一个香吻!”说着就要凑到秦旦旦脸侧。

  秦旦旦嫌弃的推开她,掐了她鼻子一把,笑道,“利息先收下了,等我秋后算账!”

  “嗷!”俞囡沁捂着鼻子,委屈的瞪她。


☆、排练


  新品发布会在专门的会场召开,里面坐满了得到邀请的来自各家品牌和各地的业界人士,还有一些被邀请而来的记者也占据有利地位蓄势待发。

  台上的男主持人巧舌如簧,很快现场就变得十分热闹。

  当QYZ新品‘小雏菊’系列护肤品被推出时,现场的氛围达到了一个高热度。

  发布会跟秦旦旦几乎没什么关系,她虽然是老板之一,但其实并不管事,一切都有俞囡沁和钟琳,她嘛,充当花瓶,给记者们拍几张照就行。

  俞囡沁下血本请来的明星们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一个个被采访的时候或多或少给QYZ讲了不少好话,其中茵曼最敬业,几乎三句不离QYZ,采访她的女记者当问及她与江浩的订婚绯闻被茵曼转开话题再一次提到QYZ时,忍不住道,“茵曼小姐这么推崇QYZ,是否已经在考虑为QYZ代言?”

  茵曼丝毫没有遮掩,大大方方道,“是呀,我就是QYZ的代言人,你们不知道吗?”

  问她的记者想要吐血,特么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一线大明星会成为国内这么一个新开小公司的代言人!这是在逗他们呐!

  茵曼话一出,震惊四座,记者们纷纷就茵曼代言QYZ之事将现场的气氛炒出了新高度。

  秦旦旦坐在台下点头,恩,曼曼还是蛮敬业的,不错。

  张青借由‘宫廷计’攀上二线,比不上茵曼地位高有名气,但因为最近在跟一个爆红的男明星传绯闻,有声有色的,很有几分热度,因此好几个记者采访她。

  当问到对QYZ什么看法时,张青楞了一下,笑语盈盈,一双圆眼分外可爱,她道:“QYZ三位女老板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闯下如此家业,令我自愧不如,三位老板皆十分出色,但我最喜欢的是秦小姐,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最漂亮的女人?记者们当场怔楞,随即突然瞥向那位一直淡笑坐着不讲一句话的QYZ第三位女老板。

  十几岁的女孩,面容精致,唇红齿白,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衬得肌肤如雪,一身小礼服清雅出尘,恬淡优雅的坐在一边。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其中一个精明的男记者突然想起前年有关张青的爆料,立马两眼发光。

  第二天,几家报社不大不小的几个板块大致报导了QYZ的新品发布会,虽然俞家已经打好招呼,但这家新的还一事无成的公司并没有得到多少人的目光。

  撰稿人几乎一边倒的将话茬倾向于当天前来参加新品发布会的明星们,尤其是茵曼这个小天后,占据大半的板块,然而提到她代言QYZ却用了质疑的语气,更多的,似真似假的报导了她与江影帝的订婚绯闻。

  秦旦旦三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十几岁少女,三个女孩创办的美容品牌,说出去人家都不信,这更像是几个富家小姐闲来无事的一次过家家,然而不管信不信,在这一天,QYZ这个初来乍到的品牌正式开始了它辉煌之路的第一步。

  然而这些都不再是秦旦旦的事,她跟钟琳三人去学校拿了成绩报告单,一如想象中的平凡,好在这次有林宸神主攻,没有那么惨不忍赌,三人都勉强达到班级平均分,校排名则完全没她们三人什么事。

  “秦旦旦,你们寒假有什么安排吗?出去玩吗?”邻座一个女生咧着嘴转过头问。

  秦旦旦愣了下,想了想,摇头,“不出去,我寒假有事要做。”‘莲花杯’就在寒假举行,她最近都在练舞,没时间出去游玩。

  女孩又看钟琳,“钟琳你呢?你要出去玩吗?”

  钟琳更没时间拉,她不但要顾着公司,还要忙着每天去武馆陪练,加强自己的武艺,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出去游玩,她同样摇摇头。

  女生瘪瘪嘴,“我本来还想趁这次寒假邀请你们自驾游呢,好嘛,你们一个个都忙!”

  秦旦旦和钟琳对视一眼,钟琳忍不住问,“你有驾照吗?”

  女生得意的说,“我哥哥开车,我要什么驾照,”随后不死心的问,“你们真不去?哎呀,去嘛去嘛,全班就你们跟我玩,我只能找你们一起去了。”

  女生性格内向,坐在秦旦旦还有钟琳两人的前面,平时真的就只跟她俩讲话,所以这次邀请出去旅游大概也真是找不着伴了。

  然而非常失望的是,秦旦旦三人这个寒假都比较忙,谁也没有时间出去游玩,俞囡沁更是早就不来学校,整天在公司屯着,秦旦旦本身帮不上忙,过意不去,经常叫秦妈送点点心或者营养汤品什么的给她。

  秦旦旦跟钟琳挥手告别坐上老高的车。

  回到家,秦妈早就准备好了晚饭,秦旦旦喝了口鲜美的汤,全身暖呼呼的,对秦妈说,“秦妈,最近我要排练,可能有时会回家晚一些,你早点吃晚饭不用特意等我。”

  虽然每次秦妈等着自己,恨有钟温馨的感觉,但她之后要练舞,指不定到很晚才回家,秦妈人老了,胃液有些不好,她舍不得让这个镇新疼爱自己的老人家受罪。

  秦妈却不乐意,“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主仆有别,我是一定要等小姐回家的。”

  秦旦旦才来的时候跟秦妈生分,主仆严格分明,但过了一个学期,秦旦旦真心将秦妈当作祖母,两人早就一个桌子用饭,也再没有主仆之分,然而不管秦旦旦怎么解释,秦妈都固执己见,总时不时冒出一句主仆有别,直让秦旦旦听得窝火。

  今天又听到这句话,她随即扔下碗筷,看着秦妈泫然欲泣,“不是都说我们是彼此的亲人了吗,我当秦妈是奶奶,秦妈是不是不当我是亲孙女了,总提主仆有别!”

  秦妈见她家小姐要哭的可怜模样,心疼的不行,赶忙放下碗筷,走过来抱住她,“哎呦我的小姐,你怎么哭上了,秦妈不当你是亲孙女,还能有其他亲孙女不成,秦妈家里没人了,现在就剩你一个宝贝疙瘩,你就是我亲孙女!”

  “那你还说主仆有别......”秦旦旦含着泪,望她。

  秦妈咬咬牙,“成,以后要太晚我就不等小姐自己先用饭,这总成了吧。”

  秦旦旦得偿所愿,嘻嘻一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可怜相。秦妈也后知后觉自己被她哄骗,又好气又好笑,夹了块她不爱吃的排骨放她碗里,严肃道,“小姐最近又瘦了,多吃点排骨补补身体。”

  秦旦旦看着碗里的仔排,苦着脸夹起。

  秦妈暗暗一笑,继续用饭。

  第二天,秦旦旦早早起床,用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笼水晶汤包急急忙忙赶去学校。

  经过门卫出示证明后,安然进入。

  来到舞蹈大楼,看着这座精致独特的建筑,秦旦旦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谁又能想到几个月后,她秦旦旦能够不用理会姚玉芬的脸色在这座大楼里出入自如呢。

  练舞房里没人,秦旦旦将东西放下,去更衣室换好衣服,自觉先去压腿。

  一会蒋琴陪着仲华老师来了,自从上次跟蒋钦闹得有些不愉快,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秦旦旦倒是没那么小气,她连忙放下腿,跟仲华老师打招呼,“仲老师早上好,蒋老师早上好。”

  仲华老师不排舞的时候,是个很好说话的和蔼老先生,他一点也没有架子的跟秦旦旦点点头,“小秦来得很早呀,我们有没有迟到啊?”

  秦旦旦微微一笑,“是我来早了,刚才进校门的时候,门卫大哥还以为我是什么不良人士不准我进门呢,而且梁城这边夜晚比L市吵闹一些,仲老师应该多睡会。”

  仲华老先生摇头,“人老咯,睡不着呀,”随后又说,“我让你蒋阿姨给的‘红叶’已经看过了吧,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

  秦旦旦想了想说,“有没有把握不好说,但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将‘红叶’跳好,争取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哈哈哈,这个好,小秦能保证做到这点我就放心了,”仲华老先生笑眯眯的点头,吩咐一边的蒋琴,“你帮小秦从头捋一遍,跳个样子先给我瞧瞧。”

  蒋琴点头,跟秦旦旦打了招呼两人就一对一教导起来。

  秦旦旦基本功扎实,又跳了十几年的舞蹈,动作娴熟唯美,还自带了感悟的情感,仲华老先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认真对待,好似只过了几秒钟。

  最后跳完,仲老先生首先鼓掌,心有不甘的问秦旦旦,“你真的不考虑进我们学校?”

  秦旦旦楞了一下后,笑着摇头,“我并没有多热爱舞蹈,也只是将它当做闲暇之余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并没有什么要将此发展为一生事业的决心,如果我用这种可有可无的进入你们学校,反而是对舞蹈的一种亵渎。”

  得到秦旦旦的回绝,仲老先生有些失望,随后便不再说什么。


☆、又见面


  又过了一会,姚玉芬带着得她心意的弟子林芷夏一起过来。

  看见仲华老先生的时候非常激动,“仲老先生您好,我是跳现代芭蕾的姚玉芬,您是我们舞蹈界的泰斗,今天非常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您!”

  姚玉芬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看向仲华老先生的眼神透着崇敬仰慕,摆足了一个晚辈该有的姿态,跟在她后面的林芷夏亦是低下她平日高贵的头颅,微微颔首,望向仲华老先生充满敬意。

  小谈了几句,姚玉芬表露出此行的目的,微笑着将自己的得意弟子推到老先生面前,“老先生您看看,这是我的弟子林芷夏,这孩子在芭蕾上特别有天赋,已经参加了好几次舞蹈大赛,也拿了点小奖,以后还请仲老先生多多看顾。”

  仲华老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这种事太多了,面部表情很淡然,他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的跟姚玉芬交谈了几句,然后稍微夸了一下林芷夏,直把姚玉芬高兴得红光满面带着林芷夏高高兴兴的离开。

  在此期间,秦旦旦一边跟着蒋琴练舞,一边带着点八卦的心思小心翼翼的瞥向那边,突然,不欺然的与林芷夏狠厉的目光对上,她心头一凛,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眉头蹙了蹙。

  秦旦旦也听到消息,林芷夏同她一样要破例参加‘莲花杯’,按道理来说林芷夏只是一个高中生,除了秦旦旦这样被仲老先生特别邀请的,并没有可能参加专业级别的‘莲花杯’比赛。

  秦旦旦没有多事的开口问,倒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仲老先生主动提及。

  他老人家乐乐呵呵的问秦旦旦,“姚玉芬身边那个叫林芷夏的弟子,你觉得她跳舞怎么样?”

  秦旦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放下,想了想认真评价道,“天赋还可以,实力还没到专业级别,动作衔接之间有些滞涩,想要拿奖应该有些困难。”

  仲老先生听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看着秦旦旦眼睛越发冒着光,“小秦啊小秦,我叫你说说人家女孩子的舞跳的好不好看,你讲这么细致,我都没法子分析一遍跟你炫耀了,好为人师的我可怎么办吆!”

  秦旦旦握着筷子满脸无奈。

  哪知仲华老先生继续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简单,就说刚才那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参加多次舞蹈大赛,并且得奖,而你呢,更加不可小看啊。”说着,老人家意味深长的笑了。

  蒋琴则目光复杂的看了秦旦旦一眼,继续给仲老先生舀汤。

  每天早出晚归的训练日子对秦旦旦来说单调而又充足,眼看数十天的训练就要结束,这段时间秦旦旦除了饭量越来越大,胃口越来越好之外,一天到晚除了跳舞就是跳舞,如若不是还有她体内成年人的灵魂压制住,她真的可能要疯,毕竟仲老对舞蹈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态度,真是龟毛到了极点。

  最后一天晚上六点的时候训练结束,排练也正式到此为止,三人一起下楼梯,刚好遇到姚玉芬师徒俩,虽然双方在同一栋大楼,可毕竟为了注意点不惹人嫌,姚玉芬一直克制着去叨扰老先生,如此说来,姚玉芬这十几天来难得遇见仲老,惊喜送上门,自然不会放过,眼睛一亮,姿态优雅的追上仲老先生,先是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跟老先生探讨了些舞蹈的问题,最后慢慢露出狐狸尾巴,提出明天中午一起出顿饭的事。

  秦旦旦自然不想同林芷夏一个饭桌,那样她肯定吃不下饭,但她如今只是一个学生,没有任何话语权,仲老先生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只好跟在一边默不作声低头祈求仲老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然而仲老跟秦旦旦显然不可能做到心有灵犀,他老人家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姚玉芬的邀请,还特意指明秦旦旦明天跟他们一起,说是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好好聚一聚,最后一天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庆祝一下。

  秦旦旦黑脸,仲老先生,不带这样玩的!

  提到秦旦旦的时候,姚玉芬脸色有些不好,秦旦旦看到了也不在意,她又不是银子还能谁都喜欢,反正她也不喜欢姚玉芬,冷淡着脸,她自顾自的走着。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一想到中午要跟林芷夏、姚玉芬两人同一桌吃饭,她就想要消极罢工再也不想起床,然后被秦妈喊了几声才勉勉强强起来。

  早饭特地多吃了一碗玉米粥还有一碗鸡丝面,反正她觉得自己中午是铁定吃不下饭了,现在一定要趁机多吃点垫在肚底。

  到了学校,在蒋琴和仲华老先生联合教导之下,秦旦旦又练了半天的舞,完成最后的考校,已经变得累死累活饥饿不已,总算挨到了午饭的时候,等一见到林芷夏那张虚假的温婉笑容,她整个人又食欲不振了。

  “小秦快去换衣服啊,我们今天说好了要出去吃饭的,你忘啦?”仲华老先生换好衣服过来催促她。

  秦旦旦嘴角抽抽,路过林芷夏的时候不知为何后背一凉,最后奇怪的看了眼林芷夏,老老实实去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秦旦旦拿在手里,疑惑的看了眼,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她想了想没接。

  围好围巾,手机这时又响了,秦旦旦迟疑片刻,接通,“喂,哪位?”

  “秦小姐吗?我是张青......”

  张青,秦旦旦眉头蹙起,她不知道张青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但想起她那天的古怪举措,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挂掉,又觉得这样不礼貌,堪堪忍住,淡声说,“原来张小姐啊,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停顿了两秒,“没什么事,只是想请秦小姐喝咖啡,有时间吗?”

  喝咖啡?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而且咖啡真的很不好喝!

  秦旦旦直接说,“不好意思啊张小姐,我这边刚好有个饭局,恐怕不能跟张小姐一起了,时间紧迫,我也不好跟张小姐多讲两句了,真是非常抱歉。”

  张青倒是很好说话,轻言细语道,“没关系,秦小姐公司的事要紧,那我们约好下次在喝咖啡吧。”

  最后秦旦旦莫名其妙的挂掉通话,张青没有死缠烂打倒是让她小小松了口气,摇摇头,最后便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后,去找仲华老先生和蒋琴。

  仲华老先生穿着羽绒服正站在门口,蒋琴在他身边挎着包跟他讲话,两人说到什么,仲华老先生被逗得哈哈大笑,另一边林芷夏穿着橙黄色呢大衣孤零零一个人站着吹冷风。

  秦旦旦没什么幸灾乐祸的想法,只是感叹,蒋琴在跳舞上没什么天赋,其他事情却做得井井有条,连哄老先生也是一把好手,怪不得一直跟在仲老先生身边。

  这时,仲老先生转过头刚好看见她,立刻停止谈话,很高兴的跟秦旦旦招手,“小秦,过来这边。”

  秦旦旦深吸一口气,嘴角挂起一抹笑,快步走向他们身边。

  “不好意思仲老师,我来迟了。”微微颔首,秦旦旦歉意道。

  仲华老先生一点也不计较的摆手,“不迟不迟,我跟你蒋阿姨还等着你带路呢,听说翠玉斋的菜是你们梁城一绝,你有什么推荐的,跟我们讲讲。”

  不顾林芷夏投来的饱含深意的眼神,秦旦旦随意给他们讲了几道菜,其实她哪里知道翠玉斋的菜谱,也就是上次阴差阳错进去吃了一顿,还没能好好品尝,跟仲老先生只是随意胡扯罢了。

  然而她上辈子身为王府姨娘,吃得精细,美味佳肴更是品尝了不少,随意的几句描述,再穿插一些自己对美食的观点,仲老先生竟然听得津津有味,一老一少,讲的有趣,听的认真,蒋琴和林芷夏倒真成了陪衬。

  因此等秦旦旦回过神来,蒋琴老师竟然已经叛变跟林芷夏谈得热拢了,两人凑得很近,林芷夏笑得文静,蒋琴看她的眼神明显透着欣赏,秦旦旦瘪瘪嘴,继续跟仲华老先生胡诌。

  到了翠玉斋,秦旦旦熟门熟路领着仲老先生进去,一点也没顾及到被姚玉芬特意派来的林特使的感受,而林芷夏虽然被人忽视的透底,然而教养很好的并没有拉下脸或者给秦旦旦脸色看。

  “哎呦,这里环境好,素雅清静,不错不错。”走进翠玉斋,仲华老先生眼前一亮,赞道。

  蒋琴抿唇优雅一笑,提议,“老师还要在这呆些日子,不如我们以后就选这里吃饭吧。”

  本是凑趣,哪知仲老先生非常认真的摇头,“不成,这里看起来不怎么便宜,我老头子的工资可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中华老先生奉行勤俭节约,为人朴素,即便是觉得翠玉斋再不错也不会为了逞那点口舌之欲坏了自己的原则。

  秦旦旦解开了围巾放进包里,自顾自欣赏翠玉斋别具风格的景色,听到仲华老先生这么说,心里一乐,觉得这位老先生可真是实诚人。

  蒋琴似乎已经习惯了老先生私下的这种风格,同样了解老先生的生活作风,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遭到拒绝,也仅仅只是笑道,“我这是说着顺口呢,老师您也别当真。”

  秦旦旦一囧,这师徒俩还真是可乐。

  说说笑笑,一行人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姚玉芬,她今天穿着比较艳丽一些,化了妆涂了口红,还穿了一件打底的玫红色V领包臀针织衫,优雅而不失女性的妩媚,不愧是跳芭蕾的长腿纤细,身材姣好。

  “仲老先生,这边。”姚玉芬姿态摆得低,秦旦旦都不忍看,她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吆,我铁面无私的姚老师去哪了?!

  当然,秦旦旦秉持一贯乖巧风文静女生的形象,跟在仲老先生身后乖巧的进了包厢。


☆、饭局之上


  包厢里开了空调,温度比较高,大家都脱掉了外套,秦旦旦也将自己雪白的带毛领羽绒服脱掉,穿了里面的针织高领毛衣,一点也不觉得热,然而现在她肚子饿得很,眼睛冒着绿光,只巴巴等着上菜了。

  先上冷盘,翠玉斋主打古典菜色,摆盘十分精致漂亮,好看又美味,仲华老先生颇为中意,连下了好几筷子。

  秦旦旦上次来翠玉斋光顾着勾搭邵睿了,没动几筷子,今天反正姚玉芬请客,不吃白不吃,她等仲老先生夹了一块菜之后,彻底敞开了肚皮吃。

  嚼吧嚼吧下肚,秦旦旦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还别说,味道真可以,这样一来,她就更加要敞开了肚皮吃,只见秦旦旦手下不断使筷子,吃完这个吃那个,真是一脸满足。

  桌上的其他人就没她那么肤浅了,姚玉芬拉着弟子林芷夏主动敬酒,“仲老先生,您看,上次见您的时候还是在上一届‘莲花杯’的现场,当时我特别想跟您交流一番,可惜没什么机会,这次您过来梁城,我算是半个梁城人,也尽些地主之谊,我在此敬您一杯。”

  说着,她特别爽快的喝干了杯中的酒,朝向仲华老先生露出干净的杯底。

  仲老哈哈一笑,也喝了杯中的茶水,同样大方的说,“那小姚下次去L市,老头子也给你准备一桌接风洗尘!”

  姚玉芬坐下来,惊喜夸张的捂住嘴,欣喜道,“仲老那咱们可说好了,下次我去找您,您可不能闭门谢客啊?”

  “不能不能,”仲老摇摇头,他下筷的速度不慢,一桌子都在看着他,这老头还能迅速夹菜,夹了一块脆嫩的酥肉,仲老满足的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咽下肚后才道,“等你去了,我叫阿琴接你,带你,哦,还有你身边这个乖巧的小弟子去我们L市著名的***酒店吃上一顿,那里大师傅的东坡肉可是一绝,美味的很!”

  蒋琴最捧仲老先生的场,也在一边跟着附和,“姚姐下次去L市找我就行了,我带你在我们那好好逛逛,我们L市别的不说,美食却是全国闻名。”

  感情这老头真以为姚玉芬去找他要吃啊?人家明显想跟你套近乎嘛,不过,秦旦旦眼睛一转,瞥了眼姚玉芬笑容勉强的脸,心里暗乐,只怕仲老先生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在拿话搪塞姚玉芬呢。

  一桌人吃吃喝喝,不知怎么,绕来绕去姚玉芬又将话题扯到‘莲花杯’上,颇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她虽然在国内芭蕾界有些名号,但实在没有仲老的响亮,提个弟子参赛也是林家出了不少力,她这个老师并没有能够做些什么,也因此,今天这顿饭局的主要目的就是将林芷夏推荐给仲老,朝中有人好办事,仲老这次虽然不是评委,但他老人家混迹舞蹈届多年,认识的人可不少。

  然而姚玉芬看错了人,仲老答应来饭局不假,可这老头真心只是为了美食,一听她提莲花杯,便扯东扯西,就是不规规矩矩按常理出牌,姚玉芬呕了一肚子血,还得笑嘻嘻的说话在仲老面前凑趣。

  秦旦旦喝了碗玫瑰花露燕窝,心满意足,再一看姚玉芬极力拜托仲老,仲老呢,插科打诨一把好手,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她想笑的不行。

  三个大人在一边交谈,秦旦旦跟林芷夏两人这时倒有些同病相怜,无所事事的很,林芷夏要好一点,人家大小姐派头,乖乖巧巧很有规矩的坐着,时不时展颜一笑,非常懂事。

  秦旦旦吃到肚子撑,终于歇了筷子,拿起一边的纸巾擦干净嘴,无甚乐趣的拿出手机开始玩单机小游戏。

  手机开了静音,她低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安安静静的打手机。

  仲老转过头刚好看见她低着头埋桌肚下,喊了她一声,“小秦啊,吃饱了?”

  秦旦旦迅速收起手机,笑着回答仲老,“翠玉斋的菜色不同凡响,我都快吃撑了呢。”

  “哈哈哈,你们小女孩就是胃小,哪能这么几道菜就撑住了,我看你这些天练舞幸亏了,这么瘦,该补补,”说着,仲老特地夹了一块香脆炸排骨放秦旦旦碗里,道,“呶,这个排骨炸得不错,小秦尝尝。”

  众目睽睽之下,秦旦旦只好笑着接受了仲老的好意,仲老见她将排骨放进嘴里了,才满意的转过头继续跟姚玉芬讲话。

  秦旦旦松了口气,吃了肉吐掉嘴里的骨头,继续掏出手机玩。

  玩得正尽兴呢,突然又有人叫她名字,秦旦旦抬起头,只见林芷夏站着,端着一杯果汁笑盈盈的面对着她,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都望着她。

  秦旦旦楞了一下,不明所以。

  蒋琴的眉头皱了一下,秦旦旦刚好看见,那边的仲老倒是好心给她说了话,“这位小林要给你敬酒呢,你站起来也跟她敬一个。”

  秦旦旦其实比较烦这些酒桌上敬来敬去的把戏,但林芷夏都站那了,她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要真是这样,她下次就该被姚玉芬斥责没教养没礼貌了。

  因此她只好同样站起身,秦旦旦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笑着敬向林芷夏,“今天难得有机会跟林学姐同一桌用饭,我敬学姐一杯。”

  林芷夏端着玻璃杯,笑得温婉,“听说秦学妹古舞跳得特别好,这次‘莲花杯’可一定要替校争光争取拿奖啊。”说完喝了口手里的果汁。

  秦旦旦没管林芷夏的挑衅,同样抿了一口,坐下来。

  这时仲老却不声不响插了一句,“这次小秦可是要代替我们L市舞蹈艺术学院去争光的,你们天华只能靠你咯。”

  林芷夏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当然知道秦旦旦这次代表L市舞蹈学院参加‘莲花杯’,而且还是仲老特别请的,与她自己找关系争取名额比赛不同,秦旦旦的一听肯定更风光些。

  但她看不惯秦旦旦,总要忍不住刺她一下,于是提到了成绩,“学妹跳舞好,如果这次拿奖,将来高考可以加分,学妹准备将来上哪所大学?华大有把握吗?”

  仲老不知道秦旦旦成绩怎么样,但他没认为会差到哪,就说,“小秦要是拿奖了加分,上华大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秦旦旦嘴角抽了抽,无奈的看向仲老,“仲老师,我文化成绩不行,还不知道高考能不能考上大学呢,华大我可不敢想。”

  不管他人的看法,反正她就直接说了,成绩不好又不会死人,高等学府她考不上,那些不出名的小学校秦旦旦倒是很想考考,总之有大学上,秦旦旦就满足了。

  至少说出去上过大学,名声好听些不是,一贯有些虚荣的秦旦旦苦中作乐的想。

  仲老显然惊讶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顾着秦旦旦的面子问,“小秦啊,你成绩不至于这么差吧?”

  好嘛,凭什么大家都要认为她成绩该有多好,没见过几个学渣呀!

  秦旦旦脸颊有些红,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是有点羞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不太会读书,老师课堂讲的内容也不太明白,考试...也不怎么样。”

  哎呦,丢死人了,秦旦旦真是老脸羞红,她上辈子这辈子从没想过她的脑子竟然如此之笨,认真听讲也是记不住那些公式方程式的,而今还要在林芷夏这个女人面前被扒开脸皮,岂一个羞字了得!

  似乎没想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成绩如此之烂,仲老和蒋琴两人脸上多少带了点意料不到的惊讶,但见人家孩子已经脸红成这样了,两人又不是真正的家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仲老甚至安慰秦旦旦,“不就是成绩不好嘛,这也没什么,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跳舞不错,将来找不到工作,教一些小孩跳舞也是不错的。”

  秦旦旦黑线,她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找一处山明水秀的人间天堂颐养天年,孩子什么的,第一印象就是吵闹的不行,说实话真是没有半分好感。

  姚玉芬不喜欢秦旦旦,知道她这么个‘缺陷’,哪里还不尽量捧自己的弟子,骄傲道,“夏夏的成绩倒是听说不错,她才高二,今年申请国外大学,倒是收到几份有名气大学的邀请函呢。”

  蒋琴来了兴趣,“夏夏准备出国留学吗?”她家的儿子成绩也不好,家里有心思等他高中的送出国镀层金,回来也能说是海归派了。

  林芷夏嘴角挂着矜持的笑,得体又礼貌道,“是,上个月申请的,没想到运气好收到了回复。”

  “既然已经申请成功,那么准备什么时候出国呢?你一个女生,家里会同意让你一个人出国吗?”

  这时,林芷夏露出羞涩的笑,小声道,“年后可能就要动身了,我未婚夫陪我一起留学呢,家里很放心。”

  “未婚妻,夏夏你都已经订婚啦?”蒋琴惊讶的问。

  说到这个,姚玉芬至少是天华的老师,了解不少,便提起了邵睿,语气里带着欣赏,“邵睿是我们学校学生会会长,那孩子能力优秀,小小年纪将学生会搞得有声有色,上次我们学校校庆就是他们筹划的,不错吧。”

  “哦,是那个邵睿啊,我有点印象,”蒋琴被姚玉芬提醒想起了那个清俊少年,道,“上次来参加校庆的时候倒是听说过这个孩子的名字,原来夏夏的未婚夫就是他啊,”仔细端详了林芷夏急眼,笑着赞同道,“你们两人倒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订婚也是家里人安排的。”谈及未婚夫,林芷夏脸蛋有些红,揪着裙角,看起来十分害羞。

  “吆,还是青梅竹马。”蒋琴一边调笑打趣林芷夏,只是她再想了想上次见过的那个少年,突然一下子愣住了,‘刷’的转头看秦旦旦,瞪大了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


☆、再出事


  秦旦旦神情亦有些许怔楞,抬起头刚好对上蒋琴惊讶的眼神,片刻她竟然微微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蒋琴只是觉得秦旦旦的笑有些空。

  蒋琴避开她的眼神,心里直打鼓,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想起那个少年,好像就是秦旦旦在L市被劫那时候去警察局报案并且最后用了很多关系帮他们找到人的那个少年。

  当时她心里急切又愧疚,没怎么主意那个少年,不过现在一想,那少年分明那几天神情憔悴眼眶有些发红,且他总又第一时间关注追查到秦旦旦的消息,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一个学长身份能够说明原因的,瞧那样子,更像是秦旦旦的男朋友!

  可是现在林芷夏说他是自己的未婚夫,蒋琴有些迷惑起来,心里头也有些不得味。

  “小秦你怎么了?”仲老见这孩子脸色刷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体还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

  似乎被这边引了注意,其他三人都朝秦旦旦看来,姚玉芬满脸不耐,蒋琴的神情有些古怪,林芷夏却是眼里淬了毒一般冷笑盯着秦旦旦精致的脸蛋。

  秦旦旦指甲掐住手心的肉,讷讷的抬起头,朝仲老扯开一个空洞的笑,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我没事,就是空调吹得头有些发昏。”

  提起邵睿,秦旦旦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被人糟践侮辱的事,她心尖颤抖,狠狠逼退眼眶里的热泪,身体发寒。

  仲老没觉得秦旦旦有理由骗他,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身体出了什么事。”

  秦旦旦最近要抓紧练舞,身体是关键,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问题,总之没什么事最好。

  突然,林芷夏向这边看过来,关切的提议说,“房间里可能有些闷,要不学妹你去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可能好点。”

  仲老一听也是,十分赞同,也劝秦旦旦,“小林说得没错,你要不出去走走?”

  “那好,我出去透会气。”秦旦旦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套上白色羽绒服,独自一个人打开门出去了。

  秦旦旦走后,仲老还有些担忧,“这孩子脸色这么白,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姚玉芬嘲讽的哼了声,道,“她是个舞者,就该知道身体的重要性,这样不把身体当回事,还有什么资格当舞者。”

  林芷夏只是笑容浅浅坐在一边不讲话。

  仲老脸色有些不好,秦旦旦虽然不是他正经的弟子,但这女孩天赋出众,舞跳得极具灵气,姚玉芬对秦旦旦的偏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但姚玉芬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斤斤计较却让仲老有些看不上眼。

  蒋琴看出了仲老比较喜欢秦旦旦,便打哈哈道,“空调可能开得真有些足,我吹了这么久,也脸通红头有些晕了,我们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吧。”

  没有人反对,蒋琴老师充当和事老,调了温度又讲了下圈里的话题,总算让气氛再次和睦起来。

  秦旦旦将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顶端,下巴缩在衣服里面,捂住口鼻,带大毛领的帽子盖在头上,整个人裹在衣服里。

  刚从空调间出来,一会热一会冷,秦旦旦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但脚却有些变冷,她找到上次有沙发的那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蜷缩着歪倒在上面。

  这里没什么人比较清静,而且还有一个拔高的盆栽当着她的身形,秦旦旦一开始只准备闭眼歇息一会,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因为是蜷缩着,睡得不是很舒服,而且外面温度总归有些低,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过了一会,好像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期间她似乎听到了林芷夏的声音,她心里陡然一惊想要睁开眼醒过来,但全身没力气,眼皮足有千斤重,她怎么也无法清醒。

  仲老一行吃好午饭准备回去的时候秦旦旦还没回来,老人家觉得有些奇怪,叫来服务员去找人。林芷夏露出不放心的神色,“秦学妹不会是迷路了吧,我也跟着去找找吧。”

  蒋琴也担心秦旦旦,真是上次被劫的事给她吓住了,也要求一起去找人,仲老就让她跟林芷夏一起去找秦旦旦。

  “夏夏,这翠玉斋你熟,你跟我讲讲有哪些地方比较偏僻的,旦旦可能在那也说不定。”蒋琴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的,边走边问。

  林芷夏咬了下唇,冥思苦想了会,指着东边说,“那边有几个房间属于客人不常去的死角,学妹可能图安静去那了,蒋老师我们去那边找找吧。”

  蒋琴当然同意,她跟着林芷夏手指的方向过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两人找了几个偏僻的空房间,里面都没人,她们再次又穿过楼层去女厕所找,还是没人。

  上次的经历袭上心头,蒋琴的脸都白了,紧张的手发颤,“怎么办,旦旦这孩子不会又丢了吧,这下可怎么得了。”

  林芷夏在一边握住她的手安慰她,“蒋老师你先别担心,或许还有些地方我们没找到,翠玉斋这么大,我们才找了几个地方,而且刚才还有几个服务员去找了,再等等,也许就有消息了。”

  “对,没错你说得对,”蒋琴心慌的稍微安定了些,心里不自觉的却有些埋怨秦旦旦不懂事,这孩子怎么总是出事,吃个饭在酒店也能跑丢,没一会让人安生的!

  不一会,几个服务员神情失落的走进包厢,正等着消息的仲老见他们这样,心里顿时一咯噔,正如蒋琴老师对于上次秦旦旦的事心里有阴影,仲老也不差,他的演员从仲华到现在的秦旦旦,好似都约好了在比赛前都要出事,让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没来由一阵心慌。

  “怎么?都没找到?”

  其中一个服务员摇摇头,“非常抱歉,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人。”

  姚玉芬也没想到秦旦旦这么会惹事,而且到现在还找不到人,埋怨的嘟囔了句,“你们酒店摄像头呢,总能拍到她去哪了吧,一个孩子还能在酒店走丢了?!”

  仲老和蒋琴一听,眼前一亮,对呀,还有监控录像啊,这总能查到吧。

  哪知服务员有些为难的说,“我们酒店的监控一般是不给客人随意查看的,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现在丢了人事大事,我的学生在你们酒店无故失踪了,我们难道还不能查看你们的监控录像?”蒋琴像是吃了枪药,从秦旦旦走丢开始,一直就处于暴躁的边缘。

  人家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几个服务员商量了下,由一个代表出来说话,苦恼的说,“那这样吧,我去向领导请示一下,你们稍等。”说完快步跑去找酒店经理了。

  仲老和蒋琴皱着眉,两人目露忧色,坐立不安。而林芷夏站在有些不满的姚玉芬身边,低着头规规矩矩拎着包抿嘴不讲话。

  等了好一会,那个服务员才过来,抹了把汗道,“经理来了,你们跟他讲吧。”

  经理是个精明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西装,皮鞋锃亮,他的态度不错,先向仲老等人询问了一下情况,又证实了人却是已经失踪差不多一个小时,且找遍了整个翠玉斋都没找到才思考片刻道,“我可以让你们看监控录像,毕竟在我们这里走失人我们也有责任,不过仅限一个人可以看,你们商量一下谁去。”

  不用商量,最后是仲老跟着领班的经理去到监控室,里面的人皱了下眉很不情愿的调出一个小时前的录像给他们看。

  “这些就是西区的录像了,老先生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人。”经理指着电脑屏幕上慢慢播放的监控录像跟仲老说。

  仲老深吸一口气,仔细盯着屏幕看,突然,画面上一个人影走过来,仲老立刻激动的叫道,“对对,就是这个女孩,穿白色羽绒服的,就是她!”

  经理也定眼瞧去,因为帽子被戴着,只见一个穿纯白色羽绒服的人影在西区那边的休息厅的沙发上坐下,过了好一会也没动,应该是在休息。

  渐渐的时间划过,画面还是一动不动,仲老有些着急,指着屏幕,“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是不是监控头坏了?”

  经理安慰他,“不是,录像正在播放,是这个女孩没动,可能是睡着了。”

  仲老一听放下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这光秃秃的穿着衣服在大厅里窝在沙发上睡觉得感冒啊,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好好的在这么冷的外面待着呢?让她呼吸新鲜空气也没让她直接睡觉啊!”

  再等了会,突然屏幕上出现一个鬼鬼祟祟摸过来的人,身穿黑色大衣,领口立着刚好捂住口鼻,且头上还戴着帽子,根本看不见人脸。

  那人在休息厅里转悠了一圈,才慢悠悠坐到秦旦旦身边,然后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会功夫便将沙发上一直睡觉的女孩抱走了。


☆、寻人(1)


  “啪!”

  仲老猛地一拍桌子,气愤难当,“这孩子睡觉怎么这么死,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经理也是汗颜,确实,睡觉这么死的女孩,被人堂而皇之的拐走的还是第一个。然而事情确实发生在他们翠玉斋,经理安抚好仲老认真道,“现在只能报警了,时间一久,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仲老沉重的点头,“没错,已经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我现在就报警,你们这个录像一定要借我。”

  经理为难了一下,最后只好点头,“行,不过这个用完了还要归还。”

  等找到秦旦旦仲老还要他这个破录像干嘛,随意的摆摆手,立刻掏出手机来要拨打电话报警。

  却在刚好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手机响起。

  一看是蒋琴打过来的,仲老立刻接通,“怎么了?小秦被拐了,我这正准备报警呢。”

  蒋琴在那边语气非常焦急,“刚才旦旦的一个好朋友打电话过来说遇见一个人特别像她,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扶上了车!”

  仲老焦急道,“肯定就是那人,你有没有问看没看见车牌?”

  蒋琴也语气急迫,听声音像是要哭了,“太远了没看见,那女孩正开车追着呢!”

  这个看见了秦旦旦被扶上车的就是俞囡沁,今天她本来是央求自家哥哥带她来翠玉斋搓一顿以慰她这些日子的劳累,没想到远远就看见那个特别像秦旦旦的大毛领白色羽绒服,她顺势多看了两眼,哪知道越瞧越觉得那个人的背影跟自己好姐妹秦旦旦十分神似!

  她是知道秦旦旦这段时间跟着仲老还有蒋琴在天华高中排练舞蹈的,一时之间觉得没太可能,然而心里烙下了印记,且她心里越来越慌。

  俞为桦奇怪妹妹怎么了,便问她,俞囡沁支支吾吾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俞为桦一听也严肃起来,“你打个电话去问问。”

  俞囡沁赶忙打电话给秦旦旦,然而秦旦旦关机,如此一来,她更觉事情有鬼,又翻找跟蒋琴的通话记录,连忙拨过去,一问之下秦旦旦果然又失踪了,瞬间大惊失色,快速招呼她哥跟上那辆低调的白色轿车。

  俞为桦开车技术不错,一直紧追在那辆车后,眼看就要追上了,不知道为什么那辆车突然好似发现了他们一样,瞬间改变战略,疯狂加速,绕着街道七拐八拐,正午时候,上下班高峰,路上显而易见的堵车,俞为桦和俞囡沁两兄妹跟了一会就很快跟丢了,急得俞囡沁满头大汗,坐在车上破口大骂,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哥现在怎么办?这次旦旦被抓住可就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了!我就想不通了,旦旦是跟谁有这么大仇啊,一次劫持还不行这次又来,真当绑架是家常便饭,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犯法作案,这社会还有没有法制,还有没有公道了!”

  俞为桦看着前面堵成一条龙的车也是焦急无奈得很,他扯开衬衫的领口,安抚妹妹,“囡沁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找人帮忙。”说完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本来他是想打给俞父的,但一想父亲和母亲正好今早去国外出差,想了一圈人物,最后只好打给邵睿。

  邵睿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人命关天的事,俞为桦也不跟邵睿多啰嗦,开口就道,“阿睿,你快帮我查查**路刚开过的一辆黑色轿车,大约一分钟不到,现在分布在哪些道路上,我有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兄弟拜托了!”

  邵睿那边先愣了一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从那头传来声音,“我已经叫人去帮你查了,只是黑色车太多了,应该没那么快得到消息,你遇到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邵睿说的没错,黑色车太多,想要每个查出十分困难,不过有了邵睿的帮忙应该比他们要快得到消息,好兄弟这么仗义,俞为桦苦笑着说,“是我妹妹的一个好朋友被绑架了,我本来追在他后面,哪知道那家伙十分狡猾突然加速逃窜了,我现在又被堵在**路,根本无法抽身,你若是可以的话等那辆车消息出来帮我派些人去找。”

  邵睿这边本来正准备送他姑姑去机场,突然听到俞为桦说是他妹妹的一个朋友被绑架,不知为何他就想到了秦旦旦,握紧了手机,有些急迫的问,“哪个朋友?”

  俞为桦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答道,“哦哦,就是那个叫秦旦旦的,听说上次也出过事......”

  “滴滴滴......”

  “喂?喂?喂?”俞为桦疑惑的看着突然被挂掉的手机,疑惑不解的嘟囔了句,“怎么突然挂掉了,不会是没电了吧,”随后又担心不已,要是手机真没电了,他等的消息该怎么办?

  俞囡沁一直在一边巴巴的张望着,听到他哥给邵睿学长打电话,已经放下了一般的心,因为上次就是邵睿学长最终救回了秦旦旦,这次她相信学长肯定也能很快找到秦旦旦。

  这时见她哥突然挂掉电话,十分不满的质问,“哥你怎么还挂电话了,学长到底有没有说那辆车现在在哪啊?”

  俞为桦瞪了她一眼,“又不是我挂的,阿睿应该是手机没电了吧。”

  俞囡沁扯掉脖子上的围巾,对邵睿学长怒不可遏,怒骂道,“鬼才相信是没电,他肯定是故意挂你电话,我就知道邵睿学长跟林芷夏订婚后肯定就没那么好了,林芷夏一肚子坏水,邵睿学长肯定是被她带坏了,林芷夏不喜欢旦旦自然不想要邵睿学长救她,现在学长挂电话就说明了不想救旦旦,他们怎么能这么冷血呢......”

  “叮叮叮......”俞囡沁对邵睿的激烈讨伐还没有结束,俞为桦的手机又响起了,他看了眼妹妹,接通电话,果然是邵睿。

  很快手机又被挂断,俞为桦刚好顺着车流慢慢向前开车。

  俞囡沁在一边得不到半分消息,不满的问道,“邵睿学长?”

  俞为桦双手握着方向盘,两眼直视前方,神情有些木讷,似乎还没反应不过来,点点头突然转过头疑惑的看向自家妹妹,“囡沁,你跟我说实话,秦旦旦什么时候认识邵睿的?”

  俞囡沁怔楞了下,向后退了一下靠在车座后背,奇怪的看她哥,“旦旦跟邵睿学长肯定认识啊,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俞为桦对自己是不是发二的妹妹无语半天。

  俞囡沁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她哥真不知道,便好心给他解释,“上次旦旦不是出事吗,就是邵睿学长帮的忙才找到人啊,而且邵睿学长可热心了,一直待在L市,没让我和钟琳插手半分自己一个人解决了问题,又是找以前的兄弟又是四处派人搜救,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你是说秦旦旦上次是邵睿帮的忙?”俞为桦简直惊恐的看向他妹妹,也幸亏车子开得不快,不然这方向盘一打滑指不定能出事故。

  俞囡沁被他哥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猛捶了他哥一下,“哥你发什么神经呢!”

  然而俞为桦没有理会妹妹的举措,他只是特别惊奇邵睿居然会帮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学妹,而且上次在L市他一待就是差不多一个月,学生会不管,学业也丢下,仅仅是为了助人为乐?!

  别搞笑了好吗?!就在刚才邵睿还打电话给他直接说这事交给他办,这么果断决绝的语气,很明显就是命令了好吗?!

  俞为桦神情恍惚,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要好好想想那个只见过几面的漂亮女孩可能跟邵睿的不正常关系了。

  不管怎样,然而绝不可能是普通男女关系。

  这边邵睿接完打了几个电话套上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出去,非常抱歉的跟温母说,“姑姑对不住,我这边公司除了问题,我需要快速赶过去解决,恐怕没有时间送您去机场了。”

  温母穿着羊绒呢大衣,脖子上围着丝巾,手里挎着包,她今天就要回去了,对侄儿的抱歉并不在意,只是担忧的问他,“公司出了很严重的事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姑姑。”

  温玠穿着睡衣刚好拎着他妈妈的手提箱下楼,听到俩人的谈话,也表达了对表哥的关心,“表哥有很重要的事就去做吧,我送妈妈去机场。”

  温母脸色一板,接过儿子手里的箱子,严肃道,“你给我好好养身体,我自己叫出租车也能去机场,”又转头看邵睿,“你也不要担心,我还能找不着路不成,处理好公司的事还有帮我照顾好你表弟别再让他向这次一样受伤就行。”

  邵睿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表弟的。”

  温母脸色和缓,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温声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最重要,你跟阿玠都是我的儿子,少你们哪一个我都会痛不欲生。”

  温母话落,邵睿和温玠有些动容的低下头,温玠抱住了母亲,“妈,你也要保重好自己。”

  温母拍拍儿子的后背,眼眶湿热,低声道,“乖儿子。”

  母子俩抱了会松开,温母又跟邵睿拥抱一下,最后出门前,温母又神情严肃的嘱咐邵睿,指着温玠道,“阿睿给我将他看好了,不准他再跟那个女生有接触,但凡有一次,不止阿玠连你我也要一起处罚!”

  这个女孩指谁彼此心知肚明,邵睿皱了下清俊的眉骨,沉默点头,温母满意之下又看向儿子,只见温玠沉着脸,显然并不想按照母亲说的做,温母眼里闪过不满,只好又看了眼侄儿,得到他的点头示意才心满意足的推门而去。


☆、寻人(2)


  温母一走,邵睿也要赶紧出门,这个时候刚好手机又响了,邵睿立刻拿起手机出门离开。

  “多派几辆车跟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要放过一个,记住,一个黑衣男子还有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确认消息后立刻通知我。”

  邵睿挂掉通话,沉着脸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银白色的车如同一抹优美的弧线瞬间划过。

  这边翠玉斋同时迎来了几名警察,仲老细致的跟他们讲了秦旦旦失踪的整个过程,还交上了监控的录像。

  “我们已经了解了具体情况,但是还不能依据你们的片面之词立案。”中年警察脸色严肃道。

  仲老急了,老爷子对这些警察们立刻没了好脸色,措辞严厉,“怎么不能立案?这孩子一看就是被拐了,在其职不谋其位,你们这些警察只管推脱了事,国家供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如此保卫社会安定的吗?!”

  警察是人民公仆,一向受市民尊重,老爷子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几个民警脸色都变得难看不少,为首的警察眼里也是闪过不满,但还是不肯立案,只说,“这个女孩睡觉的时候被人抱走,而且看她很是柔顺,没有半点反抗,或许是认识的人也不一定,如果真是熟人,我们这边立案她自己又回来,这不是闹笑话吗,我们是警察为人民服务,但也不是无知莽夫,现在还不能立案,要等确定是真失踪才行。”

  仲老气得说不出话,明摆着的被拐事件,这个警察却睁眼说瞎话,然而老爷子无话反驳,事实如此,秦旦旦确实一声不吭很是顺从的匍匐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这边一直僵持着,蒋琴通知秦妈关于秦旦旦失踪这件事,又讲了细节过程,尤其是秦旦旦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半点反抗,在电话里说不清,秦妈听了焦急不已,立刻让老高开车送她过来这边。

  秦妈虽然是保姆,但她算得上是秦旦旦最亲近的人,这次她家小姐又无故被人带走,双鬓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太太眼眶通红,跟警察交握的手掌都有些微微颤抖。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是个好孩子,怎么今年就这么不顺当,祸事特别多,她前段时间才被人劫持过,现如今又被人拐,我可怜的小姐啊!”

  老人受不住刺激,呼天抢地的哭了一场,紧抓着警察的手不停唠叨,双腿都有些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倒下,蒋琴胆颤心惊的一把扶住她的身体,摸了摸眼角,亦是湿润不已。

  几个警察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亦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为首的警察为难的看着秦妈,张张嘴疑惑的问,“您老人家是这位失踪的小姐的?”他听着好像是叫小姐的,应该不是亲人吧。

  秦妈抹掉眼泪,哽咽的说,“我是她家的保姆,从小将小姐养到大的。”

  “那她家人呢,除了这样的事家长肯定是要到的,怎么能派你一个保姆来?”警察语气里有些不满,家里孩子都失踪了,竟然派个保姆来了事,也太不当一回事了。

  秦妈难堪的撇过脸,哽咽几声,又失声痛哭起来,嘴里不停的哭喊,“我苦命的小姐啊,我苦命的小姐啊......”

  蒋琴扶着秦妈,她也是一脸疑惑,上次登门的时候她就想问秦旦旦的父母了,只是当时因为一些事就忘记了,今天这个警察提起,她才陡然想起来,秦旦旦的家长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上次失踪没出现,这次亦是,到底是怎样的忙碌才会在孩子生死的关头不见人影?!

  仲老也是困惑,问秦妈,“小秦的家长呢,这个时候他们就是再忙也要过来呀。”

  秦妈亦是心头愤怒难当,她现在满心里都是对秦家还有华家那些人的怨愤痛恨,世间怎么能有如此狠心的父母,亲生的孩子扔在外面一扔就是十九年,不曾管她温饱,不曾关心过分毫,那些野种们在上京吃好穿好,她家小姐还得自己赚钱养家,小小的孩子,他们何其狠心!

  还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索性秦妈也扯了那条脏污的遮羞布,干净利落的将秦家还有华家的丑事数落出来。

  老人家眼里闪着怨恨,一一道出了秦旦旦的身世,从狠心的父母,偏心的爷爷,到一家子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和无耻的亲戚们,声泪俱下,整一出家庭的不幸事。

  蒋琴心里闪过气愤,她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那个漂亮骄傲的女孩原来生活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家庭里,而且从小被一对自私自利的父母抛弃,独自生活在这偏远的梁城。

  仲老眼神复杂,那些警察们同样对那个失踪的女孩失望不已。

  秦妈讲完,通红了眼哭着祈求警察,“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家小姐,拜托你们了!”

  警察眼眶微红,语气却有些为难,他扶起老人,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要通知父母的,老人家,不是我们为难你,监护人不在我们也很难办事,要不,你带个电话过去问问?”

  秦妈身体僵了片刻,颤颤巍巍的从小包里掏出老人机,一咬牙,拨通那边的号码。

  “嘟嘟......”

  声音响起,全场静默。

  时间慢慢过去,秦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到一会那边终于有人接起电话,“喂,请问哪位?”

  听声音是一个保姆接的电话,秦妈在秦家干过那么些年,却也离开了十九年,这个保姆的声音她也不熟悉,只好跟她讲,“我是梁城这边的,老爷在家吗,请告诉老爷秦妈有事找他老人家。”

  那边声音有些迟疑,“梁城?抱歉,老爷不在家,少爷也出门了,只有夫人在家,请问要告之夫人吗?”

  夫人?还能有哪个夫人,秦妈手里紧握着手机泪水滚滚而下,她只觉得无比好笑,原来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时候,那位已经登堂入室,还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听听保姆叫得多亲切,夫人?夫人?她算哪门子夫人?!!!

  似乎没有听到回话,那边又道,“喂,请问还在听吗?喂......”

  上京秦家的主宅,围着花围裙的保姆脸色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话筒,考虑要不要挂掉。

  “小高怎么了?是谁的电话?”朱晓洋一身舒适的家居收腰棉裙,柔和的面孔嘴角带着轻柔的笑,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慢走下楼梯。

  保姆小高转头看是女主人,一五一十汇报道,“是从梁城那边打来的,说是有事找老爷接电话,我已经告诉老爷不在家,问要不要夫人接,那边现在又不讲话了。”

  梁城?朱晓洋的眼眸暗了下去,梁城的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扔外面不要的小丫头,她十九年前既然能让她回不了家,十九年后依然能。

  慢慢走下楼梯,在保姆疑惑的眼神下她一把果断挂掉话筒,侧着头眼里折射出一丝冷意,“以后这种电话都不要接,秦家家大业大,来攀亲戚的远方不知多少,一个两个都找老爷子,老爷子位高权重哪能天天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神,你以后别愣头愣脑的,脑子活络点。”

  小高是才被请来的保姆,对这位少爷像心肝一样宝贝的夫人有种莫名的敬畏,她弯着腰诚惶诚恐的点头,“夫人教训的是,我以后绝不会再自作主张接这种电话。”

  朱晓洋满意之际,她微抬下巴,看着保姆卑微恭敬的态度,心里是享受到无上尊崇带来的优越感,忍了十九年,她终于还是登堂入室正正经经进了秦家的大门。

  而那边,压下心头的怨愤不甘,秦妈想要讲话,哪知话筒就突然被无情的挂断了,老人家一个血梗在嗓子眼,怒气涨红了脸。

  秦妈脸色看着就不好,警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边......有没有联系上?”

  老人家一句话不说,泪流满面,她握着手机的手臂颤抖着无力下垂,显得苍老而又颓败,答案已经显然,在场的各位看她这样心里皆是酸涩不已。

  林芷夏回来的时候,一群人坐在沙发上都静默没有讲话,她眸光微微闪了下走到姚玉芬身边乖巧的坐下。

  姚玉芬低着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声音带着些沙哑,转头问她,“你去哪里了,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人?”

  林芷夏脸色微红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歉意的看她老师,她咬着下唇,“老师对不起,我刚才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才去了趟洗手间,不是故意去那么长时间让您担心的。”

  姚玉芬也不是真生她气,只是担心而已,握上她细滑的手,看了眼一旁垂泪的秦妈,低着声心有戚戚然的对她说,“你不要乱跑让我担心,像秦旦旦这样好好的被拐走,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说着又关心的问她,“肚子好些了吗,还有没有疼,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林芷夏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摇了摇头,乖巧的轻声道,“已经不疼了老师,我下次不会再乱跑了,您别担心。”

  姚玉芬点点头,摸摸她柔软的发梢,轻轻叹了口气。


☆、赶至相救


  梁城郊区一家昏暗的小旅馆里,一个中年男子将怀里的女孩好不怜香惜玉的扔到床上,自己脱掉外套,扒了头上戴的已经汗湿的帽子,露出了一张凶神恶煞带着刀疤的粗犷脸庞。

  “妈的,这些有钱人闲得没事就是蛋疼!”男人低咒的骂了一声,几下将自己全身脱得只剩下最里面的背心和短裤。

  他走到床边,邪笑着将贼手伸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粗糙的大手淫邪的在女孩脸蛋上狠狠揉搓了几把,嘴里啧啧作响,“妈了个巴子,没想到爷有一天也能尝到这种极品货色,最后的晚餐?哈哈哈,老天待爷不薄,不错不错!”

  皱着眉头看了下手腕上半旧的破表,男人不爽的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三两下将女孩身上的羽绒服、针织衫还有牛仔裤扒了个干净。

  床上的女孩彻底昏死着,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落下美丽的阴影,嫣红的唇柔润有光泽,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她身上的动作,依旧无知无觉的躺着,底下红色的内衬映得皮肤白得像雪,身材纤细,一双笔直的腿让男人情不自禁吸了口口水,色眯眯的眼留恋在女孩鼓囊囊的胸前。

  “妈的,老子就算是明天死,今天也算活够本了,这辈子值了!”

  ......

  助理擦着额头的汗快速将脸色黑沉得滴成墨水的老板引进这家小旅馆,疾步前进,边走边说,“消息已经确认,就是这里,是个黑衣服的男人抱了个穿白羽绒服女的进去的。”

  邵睿两只眼珠子黑沉,仿佛里面蕴着漩烈的风暴,似乎绞碎虚空的狠厉,他一脚踢开小旅馆年久失修的破铁门,力道之大,铁门不堪重负的发出‘哐当’一声剧烈的响动。

  原本坐在柜台后面穿着红袄昏昏欲睡的老板娘陡然被惊醒,一眼就看见一群长得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朝他家小旅馆冲进来。

  她脸色刷白,一声大声尖叫站直了身体,极力拿出乡邻里的撒泼劲,手指着为首的穿黑大衣的男人破口就骂,“你们是谁,谁给你们胆子来我家撒野的,我男人就在外面,我让他拿刀砍死你们,识相的还不快滚!”

  邵睿一个眼神,两边的保镖立马堵住了老板娘吵囔的嘴,助理迅速抽出登记本,从下至上一页页翻找,很快找到了,立马欣喜的抬起头,“老板,他们在133号房!”

  一声不吭,带着两排的强壮保镖,邵睿咬着牙疾步朝133跑去。

  “嘭!”一声震天响,门从外面被重重踹开。

  正匍匐在女人身上准备动作的刀疤男惊了下,立刻黑着脸恶狠狠的转过头,“我操你大爷......啊......”

  话未落,一剂窝心脚凶狠的将他踹下了床,邵睿阴沉着脸,快速走到床边,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一把裹起床上的女人抱在怀里,然后阴沉沉的转过头,眼里蕴着风暴,一步步走到刀疤男面前。

  “嘭!嘭!嘭!”一脚接着一脚死命的踹。

  “呕......”鲜红的血随着刀疤男的张开的嘴大口大口流出来,门外站着的助理撇开眼不忍直视,再小心的瞥了眼怀里抱着个人面无表情一心一意认真踹人的老板,他的心尖不自觉的颤了颤,妈呀,老板好凶残。

  终于踹够了人,邵睿大发慈悲的发过了地上趴着的跟条死狗一样的男人,声音寒彻入骨,“把他扔到警局,好好伺候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后,他将怀里的女人往胸前提了提,助理小心的看了两眼,不幸的对上老板漆黑如墨的眼瞳,胆寒的心里一紧。

  “给我闭上眼睛。”

  助理心里一颤,迅速低下头,两排的保镖亦是规规矩矩低下头不敢看老板怀里那个光裸着脚踝的女人。

  邵睿坐在后车座上,将秦旦旦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拨开大衣的领子露出她一张美丽的脸庞,他温柔的伸出手,轻柔的在她有些晕红的脸蛋上抚摸了几下,光滑细腻的触感仿佛将他一直冰冻的心都带出了几分柔和。

  他没有忘记刚才的险象,只要一想到自己如果晚来一秒钟,或许怀里的人就会消失掉,他就心里疼痛得无以复加,似乎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扯得他疼得死去活来,邵睿的额角慢慢冒出一些细密的汗,他清俊的眉骨皱成一团疙瘩,眼眸暗了又暗,脸贴着怀里人,双臂更加收紧了几分。

  车子一路疾驶向医院,在此期间秦旦旦一直昏迷着,不管是发出怎么样的声音她依然一动不动,这显然很不正常,邵睿心揪着,在路上动作轻柔的给她换了睡衣,直到医院都是一路紧紧抱着不容许任何人靠近。

  邵睿双拳紧握着守在病床边,黑沉的眼睛盯着医生的动作一瞬不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擦了擦额角,他可没忘记这位是带着两排黑煞神来医院的,汗心有余悸的给床上女孩仔细检查。

  “哥,是这边,我问了护士,是314没错。”俞囡沁欣喜的推开门,她的身后跟着俞为桦,两人从接到邵睿的电话就一路焦急的赶到医院。

  俞囡沁自然担心自己的好姐妹,上次绑架事假她还心有余悸,这次秦旦旦又出事,差点没把她也吓出病,一看到病床上躺着女孩,她就立刻跑了过去。

  邵睿正站在最靠近床边能看到秦旦旦脸的地方,俞囡沁蛮力一撞就将他撞到了床头角落里,邵睿的脸黑了又黑,他眯着眼看了眼低着头开始哭哭啼啼的俞囡沁,最后没有讲话。

  俞为桦是个明眼人,将他妹妹无意间与邵睿对峙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瞧见了邵睿紧皱的眉眼下不悦的心情。

  邵睿是谁,这位大少爷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迁就谁的记录,他妹妹今天莽撞的举措显然引起了他的不满,然而令俞为桦胆颤心惊之际感到惊吓的是邵睿竟然选择了不跟俞囡沁计较。

  别说邵睿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哪怕是对着相处了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林芷夏,他不高兴了除了一张黑得要滴水的寒冰脸,也没有过委屈自己迁就谁,凭什么对她妹妹独特?

  这时,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床上的少女身上,眼里露出怪异。

  这个女孩从始至终除了身为他妹妹好姐妹和拥有一张好看的皮囊这两点外,基本没引起国俞为桦任何的兴趣,这点不奇怪,皮相之外家族权势才是你最为重要的本钱。

  然而,世事无常,竟就是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少女两次引得邵睿出手相助,上一次是在L市,放下学业找人,这次同样,严守在病床边看着比任何人都紧张病床上的少女。

  “阿睿。”俞为桦走过去跟邵睿打了个招呼,关心的问,“情况怎么样了?”

  邵睿心疼的看着床上少女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摇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医生正在检查,应该是吸入了某种致昏迷的药剂。”

  啊,原来是昏迷过去了,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醒过来,俞为桦有些可怜的看了眼病床上的少女,又转向好友,“查出来是谁搞的鬼了吗?”

  俞为桦的问话使邵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已经将人交给了警察局,事情不难办,然而查出来的结果令他十分气怒。

  “那个刀疤男本是梁城上个月越狱的抢劫犯,据他自己招供,说是逃出来之后刚好在翠玉斋遇见秦旦旦,便想在最后放纵自己一次。”

  这个借口看似完整却并不能让像俞为桦这样聪明之人满意,一个越狱的抢劫犯逃出来了不找个地方猫着躲避追踪却大张旗鼓的犯案,说出去谁信?

  俞为桦冷笑着嗤了声,“就这种谎话你会信?”

  邵睿嘴角慢慢勾起,眼里闪过暴厉,“我相不相信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只是既然有人想要我相信,我就让他如愿,看看他到底玩什么把戏。”

  “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听邵睿这话,明显就已经知道了背地里的那个人,目前这样没有动作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邵睿冷笑,“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目前俞家还没有能够跟他抗衡的力量,我不想给你招惹麻烦,你放心,他伤害了我的人,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俞为桦眼神复杂,拍了拍邵睿的肩膀,叹了口气道,“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俞家是俞家,我俞为桦代表自己,只要邵睿你一句话,为兄弟两肋插刀绝不后悔。”

  “有你这句话就行,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替我照顾好她。”邵睿眸子里的光芒渐渐变暖,他对着俞为桦微微露出一个笑。

  俞为桦心里一缩,两眼从邵睿身上移到床上的秦旦旦身上,神色有些郑重,“你说的是认真的吗?芷夏那......”

  邵睿点点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目光柔和的望着床上的女孩,仿佛蕴含了一切的温柔缱绻,俞为桦再也说不出话,他跟邵睿同学两年,从未见过他冷清的脸上为其他任何一个女孩有过动容,而现在,有了秦旦旦。


☆、噩耗?惊喜?


  邵睿说,“我跟林芷夏的事很快就会解决,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没有对不起她,而她也不再是我十几年前认识的那个干净纯洁的小妹妹,我能够一直容忍她是因为我以为她有一天或许会悔改,但她辜负了我的期望,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容忍她伤害我心里最重的人。”

  邵睿与林芷夏之间的事,俞为桦一直算是一知半解,不过既然邵睿这么说了,他相信邵睿不会说谎,而邵睿话里的意思也非常明朗,即是秦旦旦的两次出事,林芷夏就算不是主谋,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林芷夏纠缠了邵睿十年,邵睿尽管对她没有感情,然而却也没有忘记十年的相伴,即便不是爱情也有些朋友之情,可直到这一刻,林芷夏彻底将邵睿的宽容忍让消耗了干净,依邵睿的性格,他以后绝对不会对林芷夏心慈手软,这两人孰对孰错,这一切俞为桦都无法做出准确的定论。

  “医生你倒是说旦旦到底怎么样了啊,旦旦现在还不醒,我问你又不肯说,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吗,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邵睿跟俞为桦站在角落里,俞囡沁一直占据了靠近秦旦旦最近的位置,这下见她抬高了嗓门跟人家医生争论,医生都差点被这丫头骂哭了,俞为桦转头看邵睿,果真见邵睿脸都黑了,立刻上前将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拉过来,怒斥她,“你咋咋呼呼干什么呢,秦旦旦还在床上躺着呢,这里是医院,你给我注意点!”

  俞囡沁才不怕她哥,怒气冲冲的瞪了俞为桦一眼,气急败坏的甩胳膊,“哥你放开我,我还要跟这个医生理论呢,他给旦旦检查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什么破医院,我要给旦旦转院!”

  “姑奶奶,你给我消停点!”俞为桦低声呵斥,对上他妹妹不屈不饶的倔强眼神,头疼道,“秦旦旦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你要是再敢在医院里面吓囔囔,我就把你带回家,以后也不准来医院一步。”

  俞囡沁才对她哥大为恼火呢,“哥你干什么嘛?!秦旦旦是我好姐妹,她这么可怜的躺在床上,我不帮她还能有谁帮她,你太冷血了!”

  人家正经男人在此,要你个小丫头干毛用,俞为桦不准备跟妹妹讲道理,捂住她的嘴一把将她拽出病房,彻底让这个房间安静下来。

  俞家兄妹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邵睿还有那个一头冷汗的医生。

  刚才俞囡沁的话邵睿听得一个不差,担心秦旦旦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心里一缩,他寒冷的眸子紧盯着医生,“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

  可怜的医生在邵睿锐利的目光下,身躯抖了抖,颤巍巍说道,“这个女孩之前吸入了大量的乙醚,现在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又看了眼皱着眉头脸色黑沉的邵睿,语气里带着急迫,继续道,“吸入一定量的乙醚能够置人昏迷,然而过量则会致死。”

  “你是说她有生命安全,那还不赶紧抢救!”邵睿对医生呵斥道,见他还傻愣愣的站着,对这个医院的治疗水平感到极度不满,怒吼一声,“赶快安排治疗啊!”

  医生闭着眼,身体颤了一下,说出的话都带着哭音,“她怀孕了,乙醚已经对腹中的孩子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她现在已经有了滑胎的迹象,如果现在接受治疗,腹中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孩子?什么孩子?”邵睿充血的眼睛里满满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被人突然从后脑勺打了一闷棍,身体晃了晃,他不自禁的踉跄着后退一步,神情怔楞,脑子里一片空白。

  话已经说出口了,医生也没了后顾之忧,当下保持了镇定,有些可怜的看着邵睿,认真道,“这个女孩已经怀孕时间不长,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现在又吸入了打量乙醚,腹中孩子又处于危险期,治疗过程中极有可能一尸两命,医院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我想请先生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有什么能够考虑的?

  “不用管那个孩子,一定要保住大人。”邵睿冷峻的脸庞上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对医生说。

  那个医生有一瞬间的错愕,似乎没想过这么年纪轻轻的父亲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轻而易举的抛弃了他可能的第一个孩子,同样年轻的青年医生,在这一刻,不知道他是该为一个可能降临世间的小生命感到愤怒,还是为躺在床上的这个美丽少女感到高兴。

  医院的医护人员动作十分迅速,他们将邵睿无情的推出了病房,然后小小的病房里又涌进了很多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严谨认真,即便是邵睿亦无法再踏入病房一步。

  邵睿从一开始的错愕到现在的勉强镇定,他最后看了眼床上安静躺着的少女,嘴角扯了一个牵强的笑,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下阴影,像雪花一般,美丽又脆弱,邵睿心里一动,她还是那么漂亮啊。

  其实邵睿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一开始是瞧不起这个女孩的,她胆大的勾引手段只会让他觉得这个女孩不够检点又太过轻浮,过分有心计得令人厌烦憎恶。

  然而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是真的能够就这样简单的就定下结论的呢,喜欢上一个人如此奇怪,邵睿想不通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但这份喜欢却留了下来,随着时间它愈加醇厚浓烈,他已经变得无力抵抗,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是让自己沉沦。

  等待的过程总是痛苦的,邵睿坐在病房外面的木椅上,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此期间,秦妈接到俞囡沁的电话迅速赶到医院,后面跟着的还有仲老、蒋琴、姚玉芬,自然,还有林芷夏。

  邵睿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并没有直接与林芷夏撕破脸,他沉着脸坐着,对秦妈倒是温和的笑了下,简单交代了几句秦旦旦的现状,便又一个人坐着不讲话,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医生们出来的时候,钟琳是穿着运动服急急忙忙赶到的,她首先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邵睿,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闪过什么,然而被瞬间又打断了。

  俞囡沁一把扯过她,“发什么愣呢,跟我进去见旦旦!”

  钟琳迷糊的被她一路拽着进了病房,然而医生却十分严厉的表示,“病人还没清醒,你们可以探望,但最好不要打扰了她的休息。”

  俞囡沁连连点头,态度十分诚恳,保证道,“医生你放心,我们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绝对不会打扰到旦旦的。”

  看守的护士这时才放她们进去,俞囡沁拽着钟琳的手,两人悄悄的进入了病房。

  秦妈也想进去看,但这时需要家属去拿药签字,她只好藏着担忧的心跟着医生一起离开了。

  俞为桦是个做事很圆滑的人,他三言两语便让仲老等人对秦旦旦的安危放心下来,老爷子年纪也大了,身体扛不住,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蒋琴在旁边劝了几句,两人连同姚玉芬还有一直默默不作声的林芷夏离开了医院。

  最后走的时候,林芷夏眸光幽深的与俞为桦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状若无事的转开了头。

  俞为桦目视他们慢慢离开的身影,轻轻叹息了一声,或许别人可能不知道林芷夏心里在想什么,然而俞为桦好歹跟他们做了两年的同学,林芷夏那淡淡的一眼,俞为桦就知道她还没有放弃,作为朋友,他为邵睿感到担忧。

  邵睿是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因为之前他要求医生隐瞒了秦旦旦怀孕的事实,因此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个他已经决定抛弃的孩子还在不在。

  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医生微微一笑,安慰道,“不幸中的万幸,孩子保了下来。”

  邵睿眼睛一亮,一瞬间仿佛闪耀着夺目璀璨的光芒,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同时那颗冰硬的心脏也变得更加柔软,那样一个小小的生命,成了他最大的救赎,他感激眼前的医生,让他的孩子能够存活下来,也感激老天没有这一次没有再给他沉痛的打击。

  医生他抬头看向面前挺拔清俊嘴角咧着傻笑看起来十分愉悦的男人,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道,“先生你别怪我多嘴,虽然孩子保了下来,但你太太的身体和孩子的身体都还是十分虚弱,这段时间你需要给她好好调理,不然很有可能再有滑胎的迹象。”

  邵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眉宇之间很快染上担忧,然而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有信心照顾好秦旦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另一件事却很麻烦,那就是孩子的事他还不能告诉秦旦旦。

  两人自从闹矛盾已经十多天没有相见了,而这次一见面给邵睿带来的是又惊又喜,他上次因为温玠的事跟秦旦旦吵起来,很难说到现在她有没有原谅自己,也不知这些天秦旦旦是否还存在用跟温玠在一起这种方式来报恩的荒谬心思,而他如果想要光明正大的照顾秦旦旦,却是需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了。

  邵睿出了医生办公室后叫来助理,轻轻在他耳边嘱咐几句,助理身体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邵睿冷着脸,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瞳色若漆。

  最后助理在老板威慑力十足的目光下怂了下来乖乖去办事。


☆、后续


  邵睿来到病房的时候,秦妈、俞囡沁还有钟琳都在,三人见邵睿踏进病房,反应各异,秦妈之前已经从俞囡沁那里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邵睿救了秦旦旦一事感激涕零,又见他长相俊朗,举止得体很有修养的样子,更是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伙子充满好感。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邵睿面前,局促的擦干眼角的泪水,尴尬又牵强的对他露出一个笑,随后抬着头语气里充满感激,“我家小姐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全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及时赶过去救了她,如今的光景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小姐就是我的命根子,您这次救了她相当于也救了我这条老命,您是个大好人,我感谢您救了我家小姐!”

  秦妈何人,邵睿查得一清二楚,正如调查显示的,她对秦旦旦的疼爱决不惨杂丝毫水分,眼前的老人一副伤心欲绝无助的模样,让邵睿仿佛看见了家里那个同样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王叔,且因为秦旦旦的关系,邵睿对秦妈也带着几分尊重。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缓和,说出的话温和又带着歉意,“您太见外了,我跟秦旦旦早就认识,而且这次的事也是由我引起的,在这里,我还要跟您说声抱歉,对不起。”

  面对秦妈,邵睿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隐瞒的。

  “你说什么?”秦妈擦脸上泪水的手停顿住,侧着头看他,好似没弄清楚少年话里的意思,什么叫这次的事由他引起的?

  她放下手,疑惑的眼神扫在少年俊朗稳重的脸庞上,定了下心神,深吸一口气,口气严肃郑重,眼神也逐渐变得异常严肃,“请你把今天这起绑架事件从头到尾跟我讲清楚,我家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那个毫无人性的越狱犯绑架的,又是为什么你会说由你引起的?!”

  在场的不止秦妈和邵睿两个人,俞囡沁和钟琳也在邵睿进门的第一时间被引取了注意力,刚才听到邵睿学长认真的说出这番话,心里的震惊不可谓不巨大。尤其还有秦妈毫不留情的质问,更是让两人敏感的察觉到事情的发展或许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钟琳看向此时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站在秦妈面前,像足一个恭敬小辈的邵睿,再联想到他刚才说出的那番话,心脏诡异的似乎停跳了片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难受,病房里面太安静了,她几乎听到了自己剧烈又恐惧的心跳声。

  邵睿似乎没有察觉出房间里的异样,他沉默片刻,看向秦妈慢慢开口,“您放心,我会给您解释清楚,但请您相信,我从来没有过伤害秦旦旦的意思,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平安顺遂,请您相信。”

  仿佛是为了告之秦妈自己所说的绝对的真实性,邵睿最后又慎重的强调了一句。

  复杂的眼神从秦妈的眼睛里流露出来,她再一次认真的看向面前这个挺拔俊俏的少年,心里闪过某种念想,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的过分,最后秦妈重重的看了邵睿几眼。

  “好,我姑且先相信你的话。”秦妈沉着脸,说出一句话。

  俞囡沁不是个过分心思细腻的女孩,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很快捕捉了某点,行随心动,她第一时间抓住了钟琳的手腕,在秦妈疑惑不解的眼神下,果断将她拉到了病房的外面。

  “这两孩子怎么了?”秦妈奇怪的张望了眼被突然开启又关闭的房门,担心的嘀咕了句。

  邵睿的心思都放在病床上的秦旦旦身上,俞囡沁和钟琳的古怪举措没有引起他的半分主意,他走上前,在病床边停了下来,将病床上少女的面容仔细端详很长时间,然后他的眼神很快变得格外温柔,他温柔的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秦旦旦有些青白的脸颊,再将她轻皱的眉毛认真的抚平,然后指尖划到她变得苍白的唇边,眼神一暗,心里涌上无限的心疼,是我的错,让你受到了伤害。

  秦妈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邵睿,自然将他的一切温柔缱绻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是她家小姐还在病中,这个少年的举措却越来越过分,“咳咳”秦妈警示般的假咳了两声,同样走到床边掖了掖秦旦旦的被角,然后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的直接撵人,“我家小姐现在需要休息,邵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离开吧。”

  她家小姐现在可还躺在床上呢,少年人之间就算再怎么样想要亲密,现在也绝对不准!

  邵睿停顿片刻,然后冷静的将手缩了回来,对上秦妈不满的眼神,他清俊的面容上也是一片面无表情,然而他这样淡定无耻的行为,再次惹来了秦妈极度不赞同的瞪视。

  “秦妈,我有一件事想要跟您说......”寂静的病房里,邵睿的声音恍如一颗坚硬的石子毫不留情的插入宁静平和的湖面,激起一层层细密而又辽远的涟漪。

  ......

  最后邵睿跟秦妈说了什么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但当俞囡沁安慰好情绪激烈的钟琳返回病房的时候,正好正面碰上被秦妈无情的撵出去表情僵硬着实狼狈的邵睿学长。

  她微微握紧了钟琳有些冰凉的手,奇怪的对上脸色有些铁青的邵睿,语气惊诧中带着犹疑,“学长你......是做了什么被秦妈赶出来了吗?”

  最后一句,俞囡沁问得小心翼翼,虽然她现在极其痛恨这个同时与自己的两个好姐妹牵扯不清的渣学长,但她不是个十三四岁幼稚无知的小女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钟琳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说得残忍点,邵睿或许可能都不认识她这号人物,而学长跟旦旦之间倒是很不寻常,因此她也没有将自己的好恶直截了当的表达出来。

  邵睿将眼神转向眼前的两位少女,仔细想了下,差不多认出她们就是秦旦旦特别较好的两个女同学,因此他的态度也没有特别冷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镇定从容的说了句,“秦妈现在心情有些不好,你们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最好不要进去打扰她。”

  “啊?哦哦,我们不会进去的,刚才已经确认过旦旦的情况就放心了,既然秦妈心情不好,我们也不会进去打搅她老人家。”钟琳摆摆手,表示绝不会那么没有眼色。

  邵睿的脸色好了些,最后皱着眉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转身便准备离开。

  “学长真的喜欢秦旦旦吗?”

  突然,一道很没有礼貌类似质问的女声阻止了他的去路。

  邵睿疑惑的转身,刚好对上眼眶通红倔强的看着他的短发女孩,她身材高挑,一头短发利落干练,邵睿认真想了想,大概猜出她是秦旦旦的另一个好姐妹,叫钟琳的女孩。

  这样一想,他的神色变得不再那么严厉,对于秦旦旦的好友,他总是多一份包容,并没有因为钟琳恶劣的语气生出不满,相反,因为钟琳是秦旦旦的好姐妹,面对她的质问,邵睿非常乐意回答她目前这个问题,因为这让他有一种被秦旦旦的姐妹们认同的感觉。

  因此他很快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甚至语调上扬,含着无法掩饰的认真和喜悦,他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没错,我喜欢她。”

  “你......”钟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灰败的脸上整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臂颤抖,仿若不堪承受这沉痛无比的打击。

  俞囡沁一直作为一个旁观者,见她这样心里十分酸涩不忍心,心疼的快步上前扶起她的肩膀,低声喊了声,“钟琳......”

  钟琳听见了她的叫声,身体僵了一下,神情僵硬的慢慢转过头看向她,她眼里流露出的令人心碎的脆弱和无助让俞囡沁的心脏一缩一缩,“我们回去吧好吗,我们回去吧?”俞囡沁不可控制的红了眼,她抽噎着祈求的望着钟琳。

  “你们怎么了,她还好吧。”邵睿皱着眉头站在走廊上,看了下腕上的表,适时关心的问了声。

  循声而去,俞囡沁倏然抬头向他看去,眼里一瞬间涌出憎恨,一个女孩子就在他面前为他痛彻心扉的难过流泪,而他怎么能如此高高在上一无所知,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邵睿狐疑的对上俞囡沁对自己厌恶的眼神,心里闪过不悦,这时,手机又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思虑片刻,道,“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医生来,如果身体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他讲,我现在有事要忙,等旦旦醒了之后再来。”

  良好的教养使邵睿做不出丢下自己爱人好朋友的冷淡举措,哪怕她莫名其妙的憎恶他,然而他只需要做到自己应该做的,在他的力所能及内给予她们一份帮助就行。

  邵睿给秦旦旦的主治医生去了个电话,让她找名医生过来,然后冷淡的转身离开。

  注视着邵睿离开的背影,俞囡沁充满恨意的眼眸变得暗淡起来,她的手臂紧紧抱着钟琳的胳膊,压在身上的重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将钟琳一步步扶到一边的长椅上,然后蹲下身,强迫钟琳看自己的眼睛,心痛道:“钟琳,你不能再逃避了,面对现实吧,学长不喜欢你,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偏执


  钟琳目光呆滞,两只眼如如充血一般的通红,她听了俞囡沁的话,眼里慢慢聚集一丝微弱的光芒,哭得太多,她的嗓子已经变得异常粗哑,她决然的将自己的手腕从俞囡沁的手里抽出来,看向她,神色冷凝。

  “你没有真正喜欢过谁,不懂那种飞蛾扑火的感觉,我喜欢学长,爱上学长,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世间无法比拟的美好,我不觉得这是一种痛苦,喜欢一个人,为他承受欢乐和悲伤,同样也是一种成长。”

  “可他不喜欢你啊!”俞囡沁站起身,暴躁的尖叫,“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他完全感受不到,也不会为你感动,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的,都是徒劳的!”

  完全不懂她为什么一根筋,像头驴一样一条道通向黑暗的尽头,宁愿粉身碎骨也死不悔改。

  俞囡沁的一句话将钟琳暴露在最明亮的一片空中,她心中的爱恋和渴求被撕破最外面一层美好的糖衣,彻底袒露出最脆弱不堪一击的部位。

  心里的防线已经变得愈加摇摇欲坠,钟琳却依旧不愿放弃,她再次扯上一层不甚高明的遮羞布,梗着脖子,语气坚定,“你不懂!不是这样的,他只是还没有发现我对他的真爱,没有看见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决心,我才是真心爱他的,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心!”

  钟琳说得坚定,不知是为了说服俞囡沁还是在强调给自己听,而她的倔强和对邵睿疯狂的执着令俞囡沁痛心的同时也感到心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钟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感情你以为是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的吗?管你是不是真爱邵睿,他不喜欢你就是事实,而感情之上从来就没有公平!”

  俞囡沁的话语刺得钟琳心脏抽搐般的疼痛,但她一声不吭,依然坚持自我。

  “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以前那个帅气傲人的钟琳大姐去哪了,”俞囡沁毫不留情的斥责,想要将钟琳拉回现实,让她不要再陷入自己的臆想当中,她上前一步,嘴里说着残忍的话,“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你还是这样,你不愿意相信邵睿不喜欢你,不可自拔的陷入自己美好的幻想中,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吗?”

  钟琳抬起头迷茫的看向俞囡沁,她的眼里像是浸了快要溢满出的哀伤,那么脆弱不堪。

  俞囡沁不为所动,她只知道她要将钟琳彻底敲醒!

  “你变了,变得不再坚强,变得固执难懂,变得已经想要抛弃我们的友情!!!”

  “你也认为她没有错是吗?”钟琳握紧了拳头,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眼里闪烁而过的愤恨与难过。

  俞囡沁哑口无言,她没有讲话,钟琳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她们彼此心知肚明,她感觉自己的嗓子变得异常干涩,目光里泄露出一丝祈求,“一个男人而已,你真的要做得这么决绝吗?”

  秦旦旦和钟琳,她根本一个都不想放弃,她们都是自己的好姐妹,为什么这么残忍的要她选择?!

  钟琳从长椅上站起身,她身高足有一米七几,站在俞囡沁的面前,压迫感十足,她掷地有声的语气里含着痛心酸涩,她指着俞囡沁,“你说我决绝?那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残忍,你偏向秦旦旦,所以想要我放手,认为我的爱情就是错误的,那她呢,她明知道我喜欢邵睿学长,依旧背着我做出这种龌龊事,她就道德高尚了吗,从她跟邵睿学长有一丝牵扯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久久在走廊里回荡,钟琳一张脸苍白的望着面部呆滞的俞囡沁,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寒意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从脚底板凉到心脏!

  俞囡沁张了张嘴,如此脆弱的钟琳令她那么的难以开口,她双拳握紧,又慢慢放开,声音艰涩,“旦旦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你等她醒过来再问她不行吗?”

  舔了舔唇,她在心里慢慢给自己打气,加油,俞囡沁,你一定要说服钟琳,为了三人的友谊,你一定要挺住。

  她走到钟琳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掌,轻声祈求般的说,“我们三个从开学的相见如初到趣味相投,一直好好的,我们一起吃午饭,一起逛街,一起开公司,这些的美好,你要因为邵睿而毁掉吗,”

  “囡沁你不懂,不懂邵睿学长在我心里代表着什么?!”钟琳狠狠甩开俞囡沁的手,转身离去。

  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下,钟琳随意的擦掉它,无畏的跨步向前走,俞囡沁不懂,她不懂她们所谓的友情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从秦旦旦背叛自己那一刻起......

  “钟琳,钟琳你别走!”俞囡沁在后面喊破了喉咙,企图叫住她决绝的身影。

  可是钟琳一步步,走得坚定走得决绝,她义无反顾的背影让痛哭流涕,她哭喊着愤恨的叫道,“你走了就不再是我们的姐妹,我和旦旦没有你这种狠心的姐妹!”

  “呜呜呜......”俞囡沁蹲在墙角蜷着膝盖,痛哭出声。

  为什么钟琳要这么狠心,为什么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她们之间的感情,就因为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人吗?爱情是什么,俞囡沁不知道,但她从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加鲜明的感受到爱情的残酷,爱情的冷血!爱情的可怕......

  俞为桦回来的时候,碰见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哭得那么伤心难过的妹妹,他心疼的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抚摸她那一头杂乱无章的卷发,柔声地问,“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你再哭可就要成小花猫了?”

  “哥!”俞囡沁猛地扑向她哥的怀里,埋在他的胸前,一句话不说,只一个劲的含着‘哥’,她的泪水像是开了闸的阀门,汹涌澎湃的汩汩流下,慢慢浸湿了俞为桦胸前洁白的衬衫,他无奈的拍了拍怀中看起来那样可怜的妹妹,耐心的安抚她。

  很长时间,直到俞为桦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快要失去知觉,才听到怀里的妹妹,含着哭音嘟嘟囔囔的说了句,“哥,我永远也不要谈恋爱。”

  俞为桦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被俞囡沁这样一番坚定的话吓了一跳,他拉起怀里的妹妹,哭笑不得的望向她一张哭花了的脸。

  两人坐在长椅上,俞为桦温柔的用湿巾给她擦干净脸上黑了一滩的痕迹,“你啊,什么事情要哭得这么伤心,还一口说出以后都不谈恋爱,难道要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让你可怜的哥哥养你吆。”

  “我不要谈恋爱,不要嫁人,我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好,你可以自己挣钱,来,抬起头,”俞为桦疼惜的给妹妹擦干脸上的污渍泪痕,眼里闪过无奈,好言好语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男朋友,然后跟他结婚建立一个家庭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让他挣钱养你,丈夫是爱你的人,你们共同孕育爱的结晶,成为你心灵的寄托,父母会老,哥哥也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只有丈夫,他可以永远陪着你,陪你哭,陪你笑,陪你走向人生。”

  “可是如果他不爱我呢,还有如果他开始是爱我的,突然有一天变得不再爱我,那我岂不是很可怜,被骗身又骗心,最后还是要孤零零一个人。”俞囡沁不知道自己已经固执的认定了一点,偏执的认为不管什么样的爱情最后都会是一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你想什么呢,哥哥会给你找这样一个渣吗?”俞为桦哭笑不得。

  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答案,俞囡沁只是想要再为自己坚信的一点添加筹码,与其说是为了说服哥哥,她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加深信不疑罢了,她坚持道,“不是哥哥说了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吗,或许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狠狠伤害了我呢?”

  人的心那么脆弱,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许自己就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了,那要怎么办?

  妹妹偏执的一番话令俞为桦惊愕不已,他担忧的想自己妹妹不会真的以后都不要谈恋爱结婚了吧?那可怎么行,他爸妈回去不得打死他,到底是谁蛊惑了他妹妹,他立刻收回自己原先漫不经心的态度,严肃认真的看向妹妹。

  “囡沁,你不能因为畏惧爱情的变更就从一开始逃避爱情,你害怕背叛,害怕被抛弃,只能说明你自己的心灵不够强大。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说自己是大无畏的,是永远不会后悔的,爱情是变幻莫测的,它会在某一个时候让你感到甜蜜,又会在另一个时候让你痛不欲生,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你尝到了它的甜蜜不是吗,你感受到了它,至少这可以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有些人结婚是因为相爱,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合适便走在一起,这些都生活,都是人生而需要历练的修行,你难道会因为害怕以后生活的困苦,就决定在此一刻选择轻生吗?”

  他轻轻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因为害怕而不敢前进,这是懦弱的表现,你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一些呢?”


☆、醒来


  “哥,虽然我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我不懂,至少现在的我不懂,所以......我还是害怕。”低着头,俞囡沁深色复杂,她真的害怕极了,她怕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她害怕有一天与她彼此相爱的人又会突然弃她而去,爱情,多么美好的字眼,以前的她充满了无限的向往,可现在她......

  俞为桦一口气梗在嗓子眼,被他的这个宝贝妹妹简直就要气死,感情他说了这么多,这个姑奶奶还是一根筋转不过弯?!

  被她打败了,俞为桦索性摊手,认命道,“那好吧,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经历就能明白,只是,你现在该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让你哭成这样了吧?”说到后面,俞为桦简直咬牙切齿。

  “我......”俞囡沁睫毛颤了颤,欲言又止。

  俞为桦心里恨得要死,表面却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装作伤心道,“怎么,连哥哥都不能说吗?”

  俞囡沁心里纠结,她觉得这是她们三姐妹之间的事,而且还牵扯到个人感情的问题,不应该跟她哥讲,但她又有些矛盾,毕竟自己从小跟哥哥亲,哪怕哥哥早恋也只跟她说,而自己现在瞒着他,好像又不地道,最后她一咬牙,“哎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哥你别插手!”

  “你个小没良心的,枉我刚才给你一顿好心好意的安慰,现在连让我当个倾述垃圾桶的机会都不给,我是你亲哥吗?”

  “不是我不说,只是,只是旦旦和钟琳......”俞囡沁舌头打结,吞吞吐吐,想说又不能说,都快把自己愁死了。

  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俞为桦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摆摆手,一连无语,“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这些你不说我也能知道。”

  还以为这丫头藏着什么不能告诉自己呢,原来又是跟邵睿有关的那些情债啊,俞为桦莫名气愤,你说说邵睿他谈情说爱怎么就火星蹦到她妹妹身上了,以后她妹妹真要不结婚成了老姑婆,他找谁哭去!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俞囡沁惊讶的张大了嘴,抵死不承认是自己泄露了。

  “切!”俞为桦在他蠢妹妹的头顶上狠狠敲了几下,“你不说我还能看不出来,我又不是瞎子!”

  俞囡沁捂着头小心翼翼又惶恐不安的求证,“不会吧哥,你真看得出来?”

  “废话!你哥我眼睛雪亮雪亮的,不就是钟琳喜欢阿睿,阿睿喜欢那个秦旦旦......唔......”俞为桦话还没说完,他妹妹上前就下死手捂住了他的嘴,还两只手一起叠着捂,就怕给他漏一点空气一般,而且对他还瞪眼责备道,“嘘,别说!”

  呀,这小丫头反了天了,敢怎么对她哥,俞为桦气怒的跟妹妹大眼瞪小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死丫头片子,再不把手拿开,以后有你好看。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哥哥的淫威之下,俞囡沁哪能不清楚她哥眼神里带着刺刀一般尖锐的威胁,苦哈哈着脸,强撑着道,“你答应不再说我就松开,不然我一直捂着你的嘴!”

  好你个丫头片子,俞为桦死盯着妹妹,最后恨恨点头。

  俞囡沁心头一喜,放松下来,这才松开紧紧捂住她哥的手,“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我松开了哈,你也要做到答应我的事......”

  俞为桦总算脱离了快要窒息的感觉,深深吸了几口气,就来找俞囡沁算账了,上前揪住俞囡沁粉嫩的耳垂,下手用力,眼里冒着凶光,“你个死丫头,还当我是你哥吗,再迟一秒我就归天啦,好你个俞囡沁,为了你那所谓的姐妹,大义灭亲是吧,阿?!”

  “啊哥......”

  另一边秦旦旦迷迷糊糊醒来后头还有些晕,刚想支起身体,就听到了秦妈激动的声音,睁眼一看,对上秦妈一张笑容慈祥的脸,她张了张嘴,“秦妈?”

  在秦妈的帮助下她坐起身,这才有时间看周围环境,没想到竟是一片白,白布,白床,她怎么会在医院?秦旦旦困惑,便直接问秦妈,“秦妈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突然到医院了?”突然她皱紧了眉,“斯,我头怎么这么晕?”

  秦旦旦昏迷太久,脑子里仍有些迷糊,她甩了甩头,茫然的看向周围的一切。

  听她这样说,明显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秦妈端着营养汤转过身来险些落下泪,她红着眼眶强撑着一笑,对秦旦旦说,“小姐刚醒来不着急哈,把这碗汤喝了,等会秦妈给你再细讲。”

  秦旦旦原本想问个究竟,可汤的香味太过鲜美诱人,她的肚子也禁不住发出咕咕声,秦旦旦只得暂时放下疑惑,在秦妈的照顾下喝了碗汤,另外还用了半碗被秦妈煮得很糯的银耳粥。

  “秦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秦旦旦靠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过分苍白,几近透明一样,她看向秦妈,眼里闪着疑惑。

  “小姐...”秦妈瞬间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秦旦旦心头一惊,瞪大了眼睛,秦妈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心头又是困惑又是焦急,其实说起来秦旦旦有点印象,然而非常混乱,她只知道自己嫌弃房间里太闷然后去了翠玉斋偏厅的沙发上坐了会,不知不觉感觉有些困,迷迷糊糊好像是最后睡着了。

  睡着了?!

  秦旦旦顿时痛苦的捂住头,懊悔的不知该怎么办,她恨不得撬开自己的猪脑,问问自己,她心怎么就这么大,怎么能睡着呢!

  “小姐怎么了,头是不是痛了,你等着,秦妈这就给你叫医生啊......”秦妈见她家小姐捂着头以为头疼,顾不上多说什么,便急急忙忙要跑出去叫医生。

  秦旦旦自己丢丑就算了,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医生,忙叫住秦妈,“我没事,头没疼,”然后在秦妈迟疑的目光下,微微一笑,娇声道,“真没骗你,我头不疼,秦妈你快坐下,跟我讲讲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睡了一觉什么都忘了,好好的,我不是在翠玉斋吗,怎么突然醒来就在医院了?”

  见她家小姐可能真不是头疼,她稍稍放下心,然而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便道,“小姐可不能偏我,要真头疼一定要立刻喊秦妈,头疼可不是小事,”秦妈温柔的帮着秦旦旦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到了一边,神情憎恶,“那些个天杀的,不在牢里乖乖服刑干什么出来祸害人!”

  秦旦旦疑惑,“服刑?”从秦妈的字眼里,她自觉自己这睡的一觉里发生的事好像并不简单。

  秦妈带着愤恨絮絮叨叨的给秦旦旦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而秦旦旦觉得仅仅只是一觉的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她被人下了迷药然后被掳走?而这个人还是一个逃狱的抢劫犯?是流年不利还是内有阴谋?秦旦旦并不傻。

  “林芷夏!肯定又是林芷夏!”秦旦旦气愤的推翻床头边的果篮,新鲜的水果咕噜噜滚了一地,她仍不觉得泄愤,拿起玻璃杯就砸了出去。

  “哗啦”一声,推门而进的人显然想不到刚开门就一个玻璃瓶碎裂在自己脚边,他楞了一下,然后关上门走了进来。

  秦妈还在思考林芷夏是谁,没想到就走进了邵先生,而且她家小姐还当着人的面如此无礼的摔了一个杯子。

  “怎么了?”邵睿避开地上的玻璃碎渣,关心的问。

  然而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显然点燃了秦旦旦胸口的炸药包,她面如一张白纸,唇色却泛着惊人的艳红,水润的眼眸里曳着灼灼怒火。

  她仰躺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指向邵睿,眉头痛苦的蹙着,仿佛将要抽过去一半狠狠吸了口气,然后带着点点哭腔大声对他怒骂,“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你是不是想我死了才罢休,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

  “小姐......”秦妈皱着眉,神色焦急,看看秦旦旦又看向邵睿。

  邵睿脸色黑沉,眼眸里泛着看不清的光芒,像是在刻意隐忍着,但奇怪的是,面对秦旦旦的怒骂他并没有暴怒发火,他只是看了秦妈一眼,然后温和的对她说,“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秦妈你能出去一下吗?”

  “哦哦哦,可以。”秦妈眼里盛着担忧,对邵睿的话却是连连点头,然后不放心的又说了句,“你们有什么话仔细了说开,不要有什么误会,小姐脾气不太好,邵先生多担待些。”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邵睿说的,邵睿认真的点头,然后秦妈放心的关上了门。

  秦旦旦不知道邵睿将秦妈支出去想要干什么,但秦妈出去了也好,她反正也不怕邵睿这个王八蛋,秦妈在这里的话,如果两人动起手来,误伤到了老人家反而不好。

  “秦妈已经出去了,你也不要再假惺惺的,装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你不嫌寒碜我都替你臊得慌,现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可以说了吗?!”

  秦旦旦自从跟邵睿撕破了脸皮再没给过他好脸色,她也不稀罕在这厮面前装文雅,尤其是看到邵睿凭着一副表面温和的皮相竟然将秦妈也迷惑住的样子,她就怒火中烧,只觉得邵睿这个人假得很,说什么做什么从来没有诚信可言,却所有人都信服他。


☆、争执/误会


  在秦妈出去之后,邵睿整个人就仿佛变得温柔了许多,身上的冷气也似乎消散褪尽,他微微勾起嘴角,一点也不在乎秦旦旦冷若冰霜的脸上对他露出的憎恶,自顾自的走到她的床边,轻轻执起她的纤纤玉手,迷恋一般的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仿佛喟叹一般,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里含着眷念。

  秦旦旦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由于刚才的愤怒而睁大的泛红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竟然没有将手拿开,邵睿以为这是她的妥协,见之欣喜若狂,眼睛发亮,手下用力更加得寸进尺的将她细腻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柔细致的摩挲。

  “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太担心你了,我怕你永远也醒不过来,永远也不肯再看我一眼。”他表现的好像完全没有在意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之前他对秦旦旦异常狠厉的侵犯和伤害也仿佛从记忆力消失从未发生过,如此坦然的如同情人低喃一般对她说出温柔缱绻的话语。

  看你一眼,看你什么,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秦旦旦心里泛起丝丝恨意,那样被人侮辱不当人一般的对待,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就凭你邵睿一两句甜言蜜语,低声下气的伪态,就将之前的伤害一笔勾销

  完全是做梦。

  秦旦旦抽出手,拿起一边的手帕狠狠擦拭,尤其是被邵睿摸过蹭过的地方,一遍一遍的用力,然后她对上邵睿愈发冰冷僵硬的眸子,勾起唇,冷冷一笑。

  你以为你邵睿是多么高贵一个人,对她秦旦旦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一不顺心就那样糟践侮辱他人,今时今日,你的高贵你的深情,统统都拿走,她秦旦旦不稀罕,不稀罕你的装模作样。

  “够了。”邵睿沉着脸,拳头紧紧握着,黑眸深处蕴着隐忍的怒气,薄唇里微微抿紧的唇角流露出几分黯然,他望向秦旦旦,少女微昂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将对他的鄙视表露于形,一双美眸里尽是冰冷决然。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是不是还觉得自尊被侮辱践踏了,那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你威胁我恐吓我甚至是逼迫我,我哭着求你,你充耳不闻,你根本不把我当人,你有权有势,所以肆无忌惮,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你只管心头快活只管耍自己的威风!”

  邵睿看她这样忽然悲伤起来,胸中涌动的怒气也瞬间消失,低哑着嗓音道,“我只是想要关心你,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你了,我想你。”

  “我不要你假惺惺,不要觉得现在装一副情圣的模样,我就会被你感动,你说过邵睿,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抱歉,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秦旦旦大声而又烦躁的喊出这句话,她真的已经被邵睿折磨的精疲力竭,她完全想不通邵睿为什么一定要苦苦纠缠她,钱货两讫,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完了,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为什么就不能放手!

  “旦旦......”邵睿受到了伤害,听到秦旦旦说不喜欢自己,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真的心痛,他目露悲戚的看向秦旦旦,心脏的收缩令他疼痛欲绝,他不能不看着秦旦旦,他怕那么决绝无情的她会眨眼消失掉,她脸上的憎恶是那么明显,他甚至生不起一丝的气怒,他只是觉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那天在医院里,他绝对不会做出那样令他几乎后悔终生的事,他不再顾及他的自尊,如果可以,他愿意向秦旦旦低头,只要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你滚!”秦旦旦厌恶透了他的这种惺惺作态,她烦躁的拿起花瓶就砸向邵睿。

  房间里哗啦一声响,外面一直静等着的秦妈吓了一跳,实在放心不下,赶忙推开了门,张开手就慌慌张张的喊,“小姐你别生气,有什么事好好说,邵先生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花瓶很重,秦旦旦又是刚刚醒来,头还晕得很,她蹙着眉头,疲惫的挥了挥手,“秦妈你站一边去,这个事情你不要管,我今天把话就撂下了,有他就没我,我绝对不要再见到他。”

  为什么两个不相干的人还要继续纠缠,她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存在,他们之间只能是一刀两断。

  “小姐,”秦妈焦急万分,不明白小姐怎么就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可是小两口之间的事又不是她一个仆人该管的,可作为小姐身边最亲密的人,尤其是邵先生明显如此的爱护小姐,秦妈也顾忌不了那么多,“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对邵先生呢,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那样的关系,而且这次要不是邵先生出了那么大的力,你现在还生死未知呢,您至少要懂得感恩啊。”

  是的,没错,在秦妈的心里,虽然她极力希望邵先生能够跟小姐走到一起,可如果小姐执意不愿痛邵先生一起,哪怕他们还有一个孩子,秦妈也不会阻拦小姐,然而现在的情况又是,邵先生并没有对小姐做错什么事,相反处处照顾忍让她,这次还加上了一个救命之恩,秦妈绝不容许小姐这个时候担负一个背信弃义的罪名。

  “你说什么,”秦旦旦整个人仿佛被雷鸣击中一般,眼里透着愕然,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着邵睿,求证般的望向秦妈,“你说是他救了我?”

  秦妈刚刚只讲了她被人掳走,还没说到谁救了她,可是邵睿,这样的救命恩人她还不如不要,要不是他,她何至于到这种整日为自己性命担惊受怕的地步,这一切明明都是他惹出的祸!

  秦妈只当秦旦旦不知晓这件事,满心以为只要她家小姐知道了邵先生为她付出的就绝对会跟邵先生冰释前嫌,因此急迫的魏邵睿说了一通好话,“是呀小姐,邵先生为人实在不错,他为了小姐您他发动了一切力量,当时就连警察都不愿立案,要不是邵先生您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受罪呢,而且小姐这几天住院来邵先生每天都来看您,一坐就是一下午,连公司的事都丢下了,他对您的心还看不出来吗?”

  说到当初的事,秦妈对邵先生就恨不得感恩戴德长跪不起才好,一脸感情动容的看向邵睿。

  邵睿微微一愣,但也并没有阻止秦妈的话,在心里,他希望自己的这次付出能令秦旦旦坚硬的心变得稍微柔软一些。

  “秦妈你,你知道我跟他的事了?”秦旦旦之前见秦妈维护邵睿只觉奇怪,现在看来,秦妈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她跟邵睿之间的关系。

  果然,秦妈一脸喜意,笑眯了眼,略带着点抱怨嗔怪道,“知道啦,我都知道啦,小姐也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邵先生这样好的人,我家小姐跟他在一起才是登对呢。”

  “秦妈!”秦旦旦烦躁的喊了声,揉了揉额角,她现在知道了,秦妈明显对她跟邵睿之间的关系还一知半解,根本不了解他们之前如何难堪的从属关系,一味的大概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呵,她跟邵睿之间,可从来没这么单纯过!

  “哎呀你不懂,我跟他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你不要管。”

  她还能说什么呢,对于秦妈,她不想对方为自己担心,只能将事实遮掩住,然而秦妈并没有体会到秦旦旦的用心,她只是觉得自家小姐怎么睡了一觉怎么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

  情侣之间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解决了,非要闹成这样才够,什么‘有他没我’,净说胡话,没有他俩,她老婆子还怎么抱小小少爷!

  “我怎么不能管,小姐当初还说当我是亲奶奶,现在又这样对我老婆子,明显是没有将我当成真正的家人嘛,还是说小姐怕老婆子说你早恋?哎呀小姐想多了,男未婚女未嫁,小姐与邵先生又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如此良缘,我老婆子又怎么会当恶人呢,尤其是现在......”

  秦妈喋喋不休,越说越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小姐的心思,可她老婆子不是说了吗,她老人家开明的很,绝不反对早恋,既是真实的感情,孩子们在一起又何妨!尤其是...秦妈笑得一脸欢愉,却碍于一旁邵先生不停给她使的眼色,只能意犹未尽的闭上嘴。

  “尤其是现在什么......”秦旦旦见秦妈着实笑得诡异,忍不住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举得秦妈的笑那么不怀好意?

  “没有什么,秦妈只是说我们比较般配。”这时,邵睿眼里微微泛着亮光,看向秦旦旦温声道。

  秦妈会意,赶紧接过话茬,“哎哎哎对对对,老婆子的意思就是说小姐跟邵先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妈!你什么时候喝了他的迷魂汤,跟他一唱一和来欺骗我。”

  秦旦旦不开心了,秦妈可是疼她如珠如宝一般的,怎么现在反而帮着邵睿一个外人说话,两人眉来眼去别以为她不知道。

  “小姐我...”秦妈慌了,她一个家仆哪里有什么资格对主人家的事指手画脚,哎呀,她真是老得昏了头了,现在被小姐误会了可怎么办。

  哪知秦旦旦并没有再说她什么,只是捂着头神情恹恹的,有些苍白的肌肤上仿佛透着青色的血管,美丽精致的脸蛋也因为失去了血色而憔悴得很,她沉着声有些厌烦,“好了,我也不想再跟你们争辩,总之我不想看见这个人,一分一秒也不能,要嘛他离开,要嘛我现在就出院,惹不起我还躲不起,还有秦妈你记住,我跟他之间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我这次的事情就有他......”

  话还没说完,秦妈还在疑惑,邵睿却是心头有鬼,赶忙不动声色的打断她的话不让秦妈听见。

  他苦笑一声,察觉到了今天秦旦旦的倔强,只能无奈又温柔的看着她,失落道,“我明白了,你现在不想见我,可以,我现在就离开,你的身体还未痊愈,最好在医院里多住几天,其他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一番嘱托说完,他转过头对秦妈,态度诚恳有礼,“秦妈,麻烦你了。”说完最后眷念的看了眼秦旦旦然后便一脸落寞的转身离开了。

  “唉,这么好的先生,小姐你真是......”秦妈跺着脚,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责怪她家小姐。

  秦旦旦简直气得说不出话,牙龈咬得死死,她恨不得将邵睿抽筋拔骨大卸八块,听听听听,秦妈这是被那厮灌了多少迷昏汤!


☆、纠缠


  在医院里的这些日子,秦旦旦自从头不晕后上蹿下跳闹了好机会要出院,秦妈没法子只能将这事邵睿,显然将邵睿看成了自己人,而邵睿虽然表面答应不再与秦旦旦见面,其实每天夜晚还是会过来看看她,哪怕只是睡着了看她一眼都心满意足,秦妈不明真相愈发被邵睿的深情打动,常常在秦旦旦耳边说一些邵睿的好话,更兼诡异的总是将眼神往她的肚子上瞟,完了一副笑眯眯好不开心的模样,只苦了秦旦旦,被老人家闹得莫名其妙又烦不胜烦,恨不得找块豆腐自己撞死得了。

  这日她又闹着要出院,“我要出院我要出院,你看我,不痛不痒,住什么院,这不是自己花钱找虐嘛,我要出院,秦妈你让我出院!”

  她细滑的脸蛋泛着瓷白柔润的光泽,淡淡的粉仿佛抹了胭脂,微翘的嫣红的唇也是水润饱满,看上去整个人人明丽又漂亮,一身肌肤雪白细腻,住院期间,秦妈把她养得很好,当然,精气神也是相当好,不然也不会坐在床上又叫又闹,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娇娇娃。

  “我的小姐,您消停些吧,”秦妈嘴角挂着笑,一边收拾秦旦旦的衣物,心情很好的说。

  这几天她家小姐好吃好喝供着,身体养得很健康,皮肤也不像一般孕妇出现色斑什么,看来,□□个月之后,她也能抱上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小少爷了。想到这,秦妈越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简直是容光焕发。

  “哼,你不让我出院我就不消停,”秦旦旦不高兴的叫囔着,秦妈不让她出院她就还要面对邵睿,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那厮每晚偷偷来看她,真当她睡成死猪呢,“秦妈,我的舞蹈比赛就要开始了,你总归要让我回去再多练几天吧,这样多排练几次,身体全部舒展开,等之后到了真正比赛的时候才能发挥好嘛,而且我都在仲老先生面前夸下海口要拿奖了,你这一天天让我躺在床上,身体躺僵了,到时不得要食言。”

  胡搅蛮缠不行,那就讲道理,秦旦旦索性将仲老先生也搬出来,拿比赛说事,她就不信明事理的秦妈不让她出院。

  秦妈瞪了她一眼,将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进箱子里,说道,“那比赛还能比得上我家小姐的健康,我老婆子才不管能不能拿奖,再说人家仲老先生昨天都跟我说了,你的基本功十分扎实,哪怕空下几天,这次比赛也绝对不成问题,小姐真当我老婆子老眼昏花轻易被你骗了去?!”

  仲老先生怎么能拆她台呢!秦旦旦懊悔又心虚的瘪嘴,这下可怎么办,她想出院啊,再躺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下地走路了,也不知道这次秦妈怎么想的,硬要她住院,还说要好好养养身体,这一屋子的消毒水让她头都晕了,不折磨人嘛。

  “好啦小姐,咱们下午就出院,您满意了吧。”

  哪知秦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秦旦旦惊大于喜,显然还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清现状,迟疑片刻,不确定的问,“秦妈,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刚才她闹了半天都不答应,怎么突然又说下午出院,秦旦旦心里困惑不已,随后眼睛突然瞥到秦妈正在整理的衣物箱,瞬间脸色僵住,总算反应过来,好啊,秦妈明明已经准备让她出院了,还在这故意戏弄她,这衣服明明都在收拾了,啊,她怎么这么傻!

  秦旦旦在一边郁闷憋屈的要死,秦妈确实偷偷抿着嘴想笑不敢笑,眼里闪着宽慰,她家小姐长大后就过分的文静了,哪像今天,又叫又闹活泼可爱得不行,时隔数十年,她秦妈总算又看到了那个会崩会跳爱哭爱闹的小姐了,想到这,秦妈情不自禁笑得咧开了嘴。

  “秦妈,你还笑我,都是你作弄我的。”秦旦旦红着脸底气不足的抱怨秦妈。

  秦妈笑得正开心,一张嘴就什么都说了,“哪叫小姐自己非要闹,闹了几天也不消停,邵先生只好问人家医生得知小姐身体已经没问题了,那就让你出院了呗,邵先生啊,对小姐真好,特地从上京请来的著名专家给你瞧病,又每晚偷偷来看你,小姐还对人家不冷不热呼来喝去,小姐,你这样......”秦妈说着又要日行一善讲邵睿对秦旦旦多好多好,这个男人多么多么值得托付终身,一个女人要是嫁给这种男人该多幸福。

  幸福?谁又知道呢,总之他未来会娶的妻子也不可能是自己。秦旦旦眯着眼仰躺在靠背上,嘴角微微落下笑,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沉闷。

  秦妈说着住了嘴,看看小姐,又想起那位年纪轻轻就俊朗非凡的邵先生,只能可惜的摇头,这缘分啊,谁都说不清。

  下午的时候,秦旦旦如愿出院,邵睿并没有过来,并不是他不想,而是秦旦旦根本不愿见到她,他虽然心里担忧但也不会令她出院都发生不愉快,便只在医院的一角偷偷看着。

  秦妈小心翼翼扶着秦旦旦上了老高的车,动作十分仔细,就像是护着个易碎的瓷娃娃,秦旦旦被她摁在真皮座位上,郁闷的看了眼秦妈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有些苦恼又哭笑不得,“秦妈,我又不是小孩,也不会轻易跌倒撞伤什么的,你不用这样一直抓着我吧,搞得我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呢。”

  “呸呸呸,”秦妈刚关上车门转过头来就听到秦旦旦在这边胡说八道,随即不高兴的板起脸,“小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冒,这生老病痛的,岂是能随口胡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听了可该不高兴了。”

  老一辈的人都有点迷信,身为古人的秦旦旦以前也是有的,毕竟为周王算计齐王算是将脑袋时刻架在大刀上,求神拜佛祈求老天爷保命的时候也不算少,不过自从重生到这里,学校里的同学又普遍无神论,秦旦旦潜移默化间便也不再那么过分迷信,只是现在听秦妈严肃的提起,再一想起自己之前讲的那一番对神佛的不敬之言,脸色也微微变了,只好瞪圆了眼睛乖乖闭紧嘴巴。

  秦妈以为她家小姐严重认识到了错误,便和缓了脸色。

  这一被打岔,秦旦旦很快忘了之前的疑惑点,规规矩矩坐在车上不讲话,秦妈偷偷瞧了她一眼,眸光微闪,总算松了口气。

  “叮叮叮...”

  秦妈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她赶紧松开抓秦旦旦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喂,哪位?”

  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秦妈的耳朵贴着手机脸上笑得开怀,“邵先生啊,我家小姐已经出院了...对,手续早就办好了,东西也一个不差带了...小姐身体很好,胃口也不错,今天中午还多喝了碗猪爪汤呢...那真是太感谢邵先生了,有空来家里吃饭...啊!”秦妈捂住手机,疑惑的看向秦旦旦,不解的小声问,“小姐你怎么捣我一肘子呀?”

  秦旦旦龇着牙揉了揉被秦妈拽得发麻的手腕,对她翻了个白眼,那表情要多高贵冷艳就有多高贵冷艳。

  秦妈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叹了口气,瞪了她家小姐一眼,继续跟邵睿讲电话。

  一老一少终于讲完电话,秦妈神色却有些不高兴,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小姐,你说说,你就是再讨厌邵先生也不能这么失礼啊,你这次住院人家跑动跑西为你张罗又请来专家,请吃一顿饭怎么了,做人可不能这么小心眼。”

  “秦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秦旦旦皱着眉没有讲话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再跟邵睿有瓜葛,吃了秤砣心的那种。

  “唉,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了,管不了,邵先生对小姐确有真心,但小姐怎么个想法就不是秦妈能看出的了。”秦妈摇摇头,说不出心里的失望,但看来已经放弃了说服秦旦旦。

  秦旦旦眼里闪着复杂的神色,她咬住下唇,两手紧紧交握,低下了头。

  真不真心,谁知道是真是假,这边晴空万里那边又打雷闪电,邵睿这样的人,就不能指望他的真心,指不定上一刻被宠上了天,下一刻又能跌落万丈深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旦旦的这一条命来之不易,她又是个惜命的人,即便对邵睿心头有点什么,也不可能真的表现出来,说难听点,她胆小怕事,宁可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肯冒头,她不愿碰那不知生死的未知领域。

  邵睿这边挂掉通话,俊朗的剑眉微微紧蹙,心里的惆怅像乱麻杂乱无章又无法纾解出来,他从二楼看向窗外,神色莫名。

  “少爷,老爷让您今天回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一身黑色西装的助理走了过来。

  “他又想做什么。”

  “...老爷私底下见了不少邵家族人还有一些重要公司董事,恐怕,下面会有大动作。”

  “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啊,也对,要是大儿子继承了家族,小儿子大概要喝西北风了,”邵睿冷冷勾起唇角,突然问助理,“姑姑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顿了一下,低声道,“老爷见过大小姐几次,不过大小姐都拒绝了,不过......表少爷好像有些动作。”最后一句,助理说得有心胆战心惊,表少爷一直跟少爷关系非常好,说是亲兄弟都比不上,这次竟然私底下跟少爷耍手段,他也很困惑。

  “阿玠?”邵睿似乎有片刻的惊诧,随后黑亮的眸光闪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冷凝。

  助理低头不语,眼睛盯着鞋尖,邵氏家族的内斗涉及到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助理可以说三道四的了。


☆、迟疑


  “啊,还是回家舒服,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难闻了。”秦旦旦惬意的躺在沙发上,摸了摸上面的真皮大发感慨。

  秦妈合同老高放下行李,转眼间小姐很没形象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弯,“小姐今晚想吃什么,秦妈给你露一手。”在医院的时候,秦旦旦大多喝的都是一些养身体的淌水,既然回家了,秦妈觉得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犒劳犒劳她家小姐。

  果然,秦旦旦眼睛一亮,看向秦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站起身来猛地扑在她身上,假模假样的呜呜道,“还是秦妈对我最好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不是汤就是水,虽然营养吧,可是太不得劲了,再不来点咸的辣的,我都快感觉自己活得一点滋味也没有了。”

  秦妈被她的大动作吓了一跳,紧忙抱住她的身体,听了她娇声娇气的抱怨,眼睛瞪圆嗔怪道,“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个轻重,哪能这么大劲的扑过来,要是我老婆子身板子不够硬,小姐这么一撞跌了可怎么办?”

  “哎呀,秦妈你也太小心了吧,我四肢协调的很,又不是不知道分寸,况且您这身板子不硬实得很嘛,不会连累你跌倒的啦。”

  “哎,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小姐你跌倒,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两个人的身子......”正说着,秦妈赶紧惊恐的住了嘴,像只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

  “什么两个人的身子,”秦旦旦放开秦妈,大眼睛里泛着不解,“秦妈你最近怎么了,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会是邵睿跟你说了什么吧?都跟你讲了,不要跟那种人来往,他不安好心的......”

  秦旦旦说得气愤,愈发觉得肯定是邵睿那厮不安好人心跟秦妈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气怒的同时又有些埋怨秦妈,怎么就被一个见了不到几面的陌生人拿捏的死死的,又是通风报信,做尽了‘出卖’她这个主子的事,秦旦旦也是无奈,要不是她跟秦妈处出了真感情,而秦妈对她确实掏心掏肺,秦旦旦早跟上辈子一样将身边吃里扒外的贱婢发卖了!

  秦妈晓得邵睿就是点燃秦旦旦炸药包的火星,哪里还敢提他,嗫呶了几下,干巴巴道,“不管邵先生的事,我刚才的意思吧,是小姐要是撞倒了跌在我身上,咱俩连在一块不就两个人的身子,小姐一倒我也肯定得垫底啊,对,就是这个意思。”

  “真的?”秦旦旦有些不信,但见秦妈表现得确实没什么异常,而且她也有信息秦妈不会真的弃了自己帮外人对付自己,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走到沙发坐下,开心的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啃。

  水分充足又脆又爽口,秦旦旦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剧。

  站在原地的秦妈狠狠松了口气,然后拿起秦旦旦的行李箱上了二楼,一避开她家小姐的视线,立马紧贴住墙,后怕的拍拍胸口,等稍微缓过来,又原地跺着脚有些不安,皱眉嘀咕道,“这纸包住不火,一直瞒着小姐也不是个事,可怎么办好呢。”

  秦妈在医院的时候答应过邵睿为他暂时瞒住秦旦旦怀孕一事,理由是邵睿跟她将两人因为一点误会正在冷战中,如果现在就告诉秦旦旦怀孕的事,难保她不会泄愤之下去打胎,别说就是秦妈要心痛得要死,就凭邵先生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显然一副深情钟爱小姐的样子,秦妈也看不下这两个郎才女貌的好孩子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闹成那样啊,也因此,秦妈在邵睿的苦苦恳求之下,便同意了帮他先暂时将怀孕的事瞒住小姐,等邵先生再次赢得小姐芳心得到她的原谅,才正式将有小少爷的事告之小姐。

  本来这几天看小姐对邵先生实在反感的样子秦妈也有些怀疑,可是邵睿给她看了自己跟秦旦旦的结婚证,秦妈就什么狐疑戒心都没有了,没错,邵睿拿出的就是真的两人的结婚证,当然,两人的年龄变了一下。

  邵睿怎么拿到结婚证的秦妈不管,她只认这个合法凭证,你想啊,MZJ登记结婚可是要双方都在场的,既然邵睿能拿出结婚证,就说明当时她家小姐是自己同意结婚的,那就是两情相悦啊,虽说秦妈当时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因为小姐竟然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她,但在邵先生的开解下,她知道了这大概是小姐比较害羞的原因,很快心里的一点点不满也没有了,更何况小姐肚子里有了小少爷,秦妈就只剩下满心的高兴了。

  在楼下正看电视看得欢快的秦旦旦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卖了,揣着包子还成了有夫之妇,只能说,有的时候,智商真是硬伤啊。

  另一边,终于在晚上七点左右,邵睿赶回了上京老宅。

  “父亲。”路过客厅的沙发,邵睿淡淡的跟正在看报纸的邵父点了点头,然后就要直接上楼。

  “站住。”邵父哗啦一声快速甩开报纸,站起身,看着比起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大儿子,严肃的面容上眼神阴郁。

  空寂的客厅里悄然无声,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说话,然而无端有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妈。”

  “嘘嘘嘘。”二楼隐秘的一处,身穿丝绸性感睡衣外面罩着一件毛毯脸颊上还泛着红晕的现任邵夫人,手疾眼快的转过头捂住大女儿的嘴,风情旖旎的眸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声点。”

  邵雨晴穿着米黄色居家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还拿着一杯橙汁,被母亲捂住嘴后疑惑的瞄了眼楼下的情景,遗传自邵夫人的狐狸眼瞬间惊喜的睁大,她心领神会的点头。

  邵夫人眉毛一挑,这才放下手,随后施施然接过女儿手中的果汁,惬意的抿了口,轻启红唇,斜睨着楼下父子对峙的场景,慢悠悠道,“看你爸这次怎么整死这个小畜生。”

  楼下,邵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厌烦,沉声对挡在面前的邵父说,“抱歉父亲,我现在很疲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楼上换件衣服,然后去医院看望爷爷,父亲如果想要一起的话,我们可以同路。”

  邵老爷子的身体拖了这些年也到了快要垮掉的地步,现在只能靠医院的各种仪器维持生命,虽未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但依然不远,也因此,邵父最近动作频频,未尝没有一丝想要争夺家主之位的意思。

  邵父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自认名正言顺,不然越过自己将家主之位传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才是贻笑大方,将邵氏家族置于令人嗤笑的行列。

  然而尽管不愿承认,老爷子确实比自己更看重眼前这个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还有些青涩的,他的大儿子。

  “你爷爷身体不好,老人家这时候最想要的是儿孙围在身边享受天伦之乐,他平时最疼你跟聪聪,有时间,你多陪陪他,梁城的公司你就不用管了,我自会派人去。”

  邵睿心想果然,他的这个父亲啊,太蠢太天真,被老爷子硬是养成了眼高手低的模样,自己却不自知,徒留他人笑话。

  看向邵父,他淡淡叹了口气,“父亲,爷爷那边我会去的,还有梁城的公司也并非属于邵家,况且您作为唯一的亲子,我觉得还是多去看看爷爷比较好,爷爷哪怕现在躺在医院里,家族里也有的是眼线,我劝你手还是不要伸太长,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多少有些不道德,您说呢?”

  十几年的虚与委蛇已经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邵睿也不愿再压抑自己,毕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讲父子之情,就过分虚伪了。

  “你!”邵睿气得大喘气,他手抖着看向他一脸冷漠的大儿子,不曾想到他真不怕跟自己撕破脸皮,刹那间,邵父脸皮烧红,更有被儿子压过一头的羞愤郁结。

  突然,他又忍着怒气笑道,“林家已经跟我谈过解除婚约的事,我答应了,说不定聪聪有幸能成为林家真正的女婿。”

  “是嘛。”邵睿淡淡应了声。

  邵父的眼睛一直紧盯着邵睿,见他没有一点失望的样子,心头不满的同时,忍不住拿出父亲的架子,训斥邵睿,“哼,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猖狂,老一辈人走出来的路岂是容你指责半分的。”

  “那就恭喜父亲和二弟了,没什么事,儿子上楼了。”林家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还没有找他们算账,他们应该谢天谢地,邵睿心头冷笑,他不想跟邵父多谈片刻,冷淡的说了句转身绕过邵睿慢慢从楼梯上去。

  邵父脸色狰狞,怒视着大儿子平静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尽头,心里头愤恨他竟会有如此深的城府,同时心里也提高了警惕,他有种预感,这个儿子不简单。

  “母亲,父亲好像被那个小畜生气到了。”

  “哼,气到了才好,气得越狠他就越倒向我们这边,邵睿这是在自寻死路,他以为没有老爷,老爷子会真的将家业交在他手上吗,痴人做梦!”邵夫人眼里闪着寒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的邵雨晴眸光闪了闪,嘴角亦是泛起冷笑,母亲说的没错,邵家的一切只能属于他们。


☆、谈心


  邵睿不愿应付邵父,换了衣服带着助理就去了邵老爷子住的医院。

  他到的时候,老爷子正用过晚饭,护工将东西收拾妥当离开了病房,老爷子也打发了一边的王叔,留下大孙子一个人想说些体己话。

  “在外面还吃得惯喝的惯吗?”老爷子最担心的就是大孙子吃不好睡不暖,每次回来都要例行问一句才安心,不过每问一次心里就要对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多一份责怪,如果不是他作孽,自己的大孙子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外孤苦伶仃。

  “一切都好爷爷,您放心吧,倒是您的身体,李老怎么说?”

  老爷子这次病得不轻,基本上每天要靠医学仪器维持生命,一有什么动静,二十几个护士随时待命,如今骨瘦如柴,眼神也是混沌许多,然而老爷子的心态却不错,笑着道,“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人老啦,到了该入土的时辰,阎王爷来催命呢。”

  “爷爷。”邵睿皱了皱眉,面对如此老态龙钟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的爷爷,他一贯冷硬的心肠也多了几分艰涩。

  “阿睿啊,爷爷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一时半会还死不成,就是要拖累你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大孙子的目光透着慈祥关怀,还有一丝看不透的歉疚。

  邵睿嘴唇抿了抿,沉声道,“如今国内医学技术发达,再不济我们还可以出国治疗,爷爷后面享福的日子还长呢。”

  “哈哈,我这少言寡语的大孙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讨巧话,”邵老爷子打趣邵睿,调笑了两句然后又安慰他,“爷爷的身体啊不打紧,你忙好自己的事就行,你那梁城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大孙子在梁城自己弄了个公司这事老爷子门清,对他取得的那些成绩也是十分欣慰。

  邵睿开公司的资金并不是从邵家得的,因此不管他梁城的公司怎么样也是他自己的事,别人管不到,现下老爷子提到,不说那公司在他手上经营颇好,即便是垮了也没谁能说道,因此他没什么不能说的,老爷子想听,他说了就说了。

  “我们公司主要关于软件方面的研发,现在网络发达,手机上网已成为一种流行趋势,也是公司赶上了这波浪潮,乘胜追击研发了好几款时下流行的网络游戏,效益不错。”

  老爷子眼睛闪着亮光,“你这孩子,跟爷爷还谦虚,我可是听人说了,你那公司不简单,过不了一年也该上市了吧?”

  “公司有这个打算,不过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探讨。”

  “不简单啦。”老爷子感叹道,“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当个部门小经理呢,你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么一家资产上亿的公司,少年出英雄啊,不简单。”

  说实话,他对这个大孙子的确很满意,上京这么多世家少爷小姐,有哪个比得上他家这个呢,他愈发觉得大孙子跟自己一样,魄力十足,会给邵家带来更加灿烂辉煌的未来,老爷子心里熨帖,骄傲的很,充满病容的老脸上也仿佛被照亮了一般容光焕发。

  “遥想当年,邵家没落,我也跟你一样自己出来创业,先在别人工厂里上班,开始就是个小职员,渐渐老板赏识,当了部门经理,后来又遇上你奶奶,我跟老伴就决定自己初来单干,那时候苦啊,没钱没势,谁会理睬一个空有理想的穷头小子呢,人家都以为你是穷疯了头,瞧不起你,要不是你奶奶拿出自己所有的嫁妆,又拉下脸为我从娘家借钱,别说是创业了,连自己糊口饭的钱都没有,好在后来的光景不错,我跟你奶奶又生了你父亲和你姑姑,总算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老爷子突然讲起这些,眼含怀恋,邵睿微微一怔,不知老爷子这一番是何用意。

  “你父亲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已经不错了,又被你祖母宠得不像样没过过丁点苦日子,我忙着事业也没时间管他,直到现在,跟我这个父亲不亲,你父亲算不上大智慧,有几分小聪明成不了大器,原本守成不是问题,却娶了个眼皮子浅惯会搬弄是非的老婆,越发不像样,我时常感叹家门不幸,可说到底也是我这个父亲的错,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把他教好,累了你。”

  老爷子说到这里,邵睿总算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一抬头对上老爷子睿智精明的一双眼睛,邵睿微微一笑,声音如初雪融化般充满柔软。

  “血浓于血,父亲生养了我,他是我的父亲。”

  老爷子多么精明的人,自己刚才的用心显然已经被大孙子看在了眼里,他现在又说了这样一番话,着实是心里反复斟酌过后给他这个老爷子的承诺。

  要说老爷子不管对外多么手段冷硬,他终究是个父亲,尤其这个儿子本应名正言顺得到自己留下的一切,可由于他的多方面考虑,本属于儿子的东西被给了孙子,孙子强硬儿子无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老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怜爱被放在了儿子身上,邵家家业坏不得,儿子却也不能不管。

  他看向邵睿,声音温和,“乖孩子,你能这样想很好,他再不像话也是你的父亲,你别担心,爷爷的家业最后肯定是要交给你的,可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那个不孝子,只要你能以后能一直顾念他与你的父子情分,爷爷就安心了,还有你的异母弟妹们,他们也是邵家的子孙啊。”

  老爷子最后也不放心,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他没有顾忌到自己的大孙子会作何感想,他只知道都是他的孙子孙女,邵家的血脉,他要保护他们。

  “...你放心爷爷。”邵睿如同每一个尊重爱戴祖父的孙子,郑重而又认真的听从他的每一句话。

  而事实到底如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邵睿真的是那种宽容大度的人吗?不,他不是,他瑕疵必报却能够隐忍不谋,他韬光养晦让自己变得强大,即便是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能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他心里嘲笑老爷子的伪善,阳奉阴违的对待他交代的话,坐在笔记电脑面前,他微微勾唇冷笑,只要父亲能够安分,他又不会弑父,好吃好喝供他一辈子还是可以的。

  “阿睿,你还好吗?”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道温柔充满关怀的声音,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女人外表柔美清丽,像一朵清新脱俗的茉莉花,温婉娴静,她大而圆的杏眸柔润如水,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一切都好母亲。”邵睿微微哽了声。

  没错,屏幕上的女人正是邵睿的生母,之所以十几年不见,是因为邵睿一出生她便离开了这个国家。

  “我身为人母却没有尽到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阿睿,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心里责怪我,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无法不离开那个地方。”

  如同她的外表一般,邵母心思敏感细腻,她自责于自己当初对待邵睿的冷漠,心里愧疚这么多年不在儿子身边,眉宇间总是带着一抹藏不出的忧愁,几乎每次与邵睿视频见面,她都要向儿子自责一番。

  邵睿有些苦恼,他其实并不责怪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是如同菟丝花一般娇弱需要依附他人的女人,当年父亲的出轨对她打击甚深,邵父原本就是她生命的支柱,支柱一倒,她心里只剩下痛苦绝望,她柔弱到几乎对父亲生不出一丝的抱怨,饱受丈夫背叛的她只能在孕期独自一人对她曾经追求的梦想中的爱情终日落泪悲痛。

  就这样当等到邵睿出生的时候,邵母的精神已经很不正常了,她时常发疯,叫喊摔东西,然而她从未伤害过自己的孩子,却几次拿剪刀或者刀片自残,外祖父疼惜无奈,只能将她送出国。

  “母亲,我说过,我从来没有责怪过您,您的人生您的脚步不需要因为任何人而停留,您应该有自己的追求,我是你的儿子,如果你快乐,我也会快乐。”

  “阿睿,妈妈爱你。”屏幕里的女人笑着幸福的落下泪来,此时的她非常后悔当初自己怎么能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放弃自己最可爱最乖巧的宝贝,虽然邵睿并没有不认自己这个母亲,但她知道她们母子俩之间心灵上的贴近并没有那么紧密,这终究是她悲痛而又无奈的地方。。

  邵睿温和一笑,眼里泛着柔光,轻声道,“我也爱你母亲。”

  “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

  邵母点点头,面容冷淡,“是吗,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邵老爷子当初是对不起她的,不仅不为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出头竟然还在她淋漓伤痛的伤口上重重洒了一把盐,直至令她痛不欲生不堪忍受。

  “不说这个了,你前几天让我买的奶粉是给朋友家小孩吗?我订购了五十罐,会不会不够?”儿子前几天突然叫她代购一些奶粉,她十分奇怪,现下好奇的问了句。

  “不是朋友家的小孩。”邵睿下颚紧绷,回答道。

  “不是?”邵母秀眉微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儿子竟然显见的有些紧张的表情,惊愕的张大了嘴,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掌,声音颤抖,隐含着不可置信的喜悦,“难道...阿睿!是芷夏怀孕了吗?我要当奶奶了吗?!是吗是吗?啊真是太高兴了......不行,我要回国,我要回去看孙子。”

  屏幕上的女人欣喜异常,眉飞色舞的样子如同一只美丽生动的百灵鸟,欢欣雀跃着,邵睿咳了一下,稍稍避开母亲的目光,抿唇带着点害羞道,“不是林芷夏,是我爱的另一个女孩,她怀孕了,预产期在八个多月后。”

  邵睿原本以为母亲会为自己高兴,哪知邵母柔美的秀颜却在下一刻突然变得冷淡严肃起来。

  “阿睿,虽然我很高兴能够抱孙子,可...不是妈妈说你,你的男女关系搞得太乱了,你已经跟芷夏订婚,怎么又能让另一个女孩怀孕呢,你想过你未来妻子的感受没有,你不仅令芷夏陷入难堪的地步,也同时伤害了另一个无辜的女孩,阿睿,妈妈一直认为你跟你父亲是不一样的...你这样太令我失望了。”邵母的脸上不掩悲伤失落,明亮的杏眸也仿佛变得黯淡。

  听了母亲的话,邵睿无奈异常,轻轻扶额,“母亲...您想哪去了,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我已经决定跟芷夏解除婚约,我爱那个女孩,我这辈子只会娶她当我的妻子。”

  “原来如此,”邵母这才知道真相,松了口气,脸色变得和缓,不过虽然这样她依然认真道,“可是阿睿,妈妈想最后跟你说一句,不管你最后选择哪个女孩,但请你用百分之百的认真对待,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用你的心来抉择,选择你要珍爱的她,不然,最后后悔的那个人只会是你自己。”

  “我知道母亲,我是认真的。”邵睿当然是认真的,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自己心里对秦旦旦最热切的渴望了。

  “我很欣慰我的儿子,”邵母微微一笑,扑面而来的温柔气息,她幸福的说,“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回国,等待我未来孙子的降世。”

  “母亲...”邵睿叫了一声,“怀孕的事她还不知道。”

  说到这个邵睿也是头疼,秦旦旦现在跟他闹别扭,要是让她知道孩子的事指不定闹成什么样,现在又是邵家多事之秋,他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她,准爸爸邵睿正发愁怎么告知儿子妈儿子已经来了的事实呢。

  “哦,怎么可以!阿睿我的儿子,你太没有责任心了,不行,我一定要回去好好教导你!”邵母气怒非常,她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是太不成熟了。

  “母亲你的身体......”

  “不!我的身体没有问题,JIM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适当的旅行更有助于我的调节,你不要再说什么了,我绝对不会听的,阿睿宝贝,你等着吧,妈妈就要来看你啦!”

  “母亲......”来不及阻止,看着已经被关闭的屏幕,邵睿无奈的叹息一声。


☆、茵曼上门


  秦旦旦还不知道自己的‘婆婆’很快就要来与她见面,现在的她正对着面前的女人无可奈何。

  “茵曼,你能消停点吗?你说的我头都痛了。”秦旦旦苦着脸两边中指分别轻揉太阳穴,身体微微向后仰,以避开站在她面前滔滔不绝数落她的女人。

  “哼!痛死你活该!”茵曼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说说你,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有没有清楚的认识到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嫡传弟子,你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有通知我,是不是你根本就嫌我烦你不想与我做朋友,还亏我出国回来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你倒好,无情无义,当我不存在!”

  茵曼那个气啊,出国一趟,新认的师父竟然从医院里已经走了一遭,大洋彼岸,她竟然没收到任何消息,这典型的把她当外人嘛,熊熊烈火在心底疯狂焚烧,茵曼气怒得恨不能上前狠狠挠秦旦旦一爪子。

  “喂!好赖说说就行了哈,你都叽叽喳喳半小时了,累不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没发生什么大事,你又在国外,我总不能一个电话真把你催回国吧,你还要不要自己的事业了。”

  她也很无辜的好吧,当时事发突然,住院后又被邵睿搞得烦不胜烦,跟那厮斗法,她哪里还有心思打电话给茵曼,况且茵曼当时在国外出席重要活动,她也不能那么自私的要人家放下工作吧。

  秦旦旦看似说得通情达理,有理有据,可在茵曼眼里,那就是秦旦旦故意掩饰不将她当自己人的借口,这样一想,茵曼愈加气愤,甚至心理有些委屈,她那么看重这个朋友,而人家呢,根本没把你当根葱。

  “你别强词夺理,打电话会吗,你又不是手断了不能给我个电话啊,发Q也行啊,我每天上网的时间还是有的吧,你不用解释了,你明明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说得自己心碎了一地,茵曼眼眸含泪,要哭不哭好不可怜的模样。

  咱怎么说不通呢,秦旦旦也被茵曼的偏执打败了,苦恼的摇头,叹了口气,打手一挥,语调突然降低,沉声道:“你要真这么认为也行,秦妈...”

  “哎小姐,你找我什么事?”秦妈系着围裙,一脸笑意从厨房出来。

  秦旦旦冷着脸道,“把我前天做的那间枚红色长裙扔了吧,反正也没人要了,放着也碍眼,早扔了为好。”

  “小姐这......”秦妈为难不动。

  “什么枚红色长裙?”茵曼心头一跳,突然想到什么,惊喜的尖叫,“啊,不会是给我做的吧,真的吗,你真的给我做好了,啊我要我要,秦妈你快拿来,我现在就要试试!”

  茵曼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还在跟秦旦旦闹别扭的事,整颗心都扑到了那件枚红色长裙身上,激动的在原地不停的跺脚,催促秦妈赶紧去拿。

  哪知秦妈看了看秦旦旦,为难道:“那个茵曼小姐,小姐刚才说要我拿去扔了的。”

  “哎呀扔什么扔,那就是你家小姐给我特别制作的,那是我的东西,你快去,快去拿来!”茵曼乐得想仰天长啸几声,哈哈哈,谁说师父不在乎她的,师父明显是将她放在心上嘛,长裙啊,礼服啊,师父亲手制作的啊,哦,这就是师父对我浓浓的爱意啊。

  由于她本人不切实际的臆想,茵曼整个人晕红一片,脑子晕晕乎乎的。

  “那好吧。”秦妈转身上楼去拿。

  秦旦旦双手环胸,淡定的坐在一边看茵曼作妖,顺带鄙视的看她一眼,小样,一件衣服就收买你了。

  茵曼转头,正对上秦旦旦富有深意的一瞥,联想起之前之际的一通无理取闹,脸一下子红了,尴尬的不敢看秦旦旦,心里那个羞愧难当,不过也只那么一会,她的脸上就又堆满了讨好的笑意,猛地扑在秦旦旦身上。

  “哎呀师父,你对我太好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那条裙子花了你不少时间,费了不少神吧,我看看脸色有没有憔悴,呀...”茵曼先是关切的问候了秦旦旦一通,颠三倒四的,秦旦旦听了好笑,面上故作冷淡不讲话,哪知,突然听到茵曼一声尖叫。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秦旦旦摸着自己的脸,问。

  茵曼掩唇一笑,好不妖娆,嗲声嗲气道,“不是啦师傅,你肤若凝脂,依旧光彩照人美艳非凡啦,不过,你好像最近有些变胖了,这脸蛋白皙滑腻的都快掐出水了,手感超级棒。”说着,手上很不规矩的在秦旦旦滑腻的脸蛋上摸了一下,那偷笑的表情像极了某些登徒子。

  吓了她一跳,秦旦旦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一点也理睬她的一番拍马,瞪了她,“滚蛋。”

  然后她又摸着脸,捏了捏自己两颊货真价实的内内,一脸苦闷,“也不知道最近秦妈怎么了,每天都炖猪脚还有那些大补的汤汤水水,硬是给我养胖了几斤,你说我这还要去比赛呢,胖了可怎么办,我要不要减肥?”

  秦旦旦身材婀娜,□□,尤其一身肌肤如水一般莹润,茵曼不知道多羡慕,一听她要减肥,茵曼坐在她身边,赶忙要打消她的念头,“你可别想不开啊师父,你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养胖了点多好,丰腴了很多呀,这雪肤,这丰胸,这美臀,别说是男人我都把持不住了!”

  越说越离谱,秦旦旦看她,不假辞色,“茵曼小姐,要我提醒你昨天电视上还在报道的你跟江影帝绯闻事件吗?话说你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照片上看你们好像很亲密的回酒店的样子,你不会今年就要带他回家见家长吧?”

  江浩追求茵曼的事,秦旦旦早知道,这下也不过是拿话堵茵曼罢了。

  果然,茵曼瞬间涨红了脸,仿佛浑身炸毛一样,‘倏’的站起身,“切,做梦!他丫就是个奸诈小人,我那天就是喝醉了酒,没想到被那厮趁机捆绑上了绯闻,第二天醒来看到这个新闻,我要气死好吗,你说他怎么这么厚脸皮呢,什么默认真相,他就是故意的!”

  “师父,你说他是不是故意黑我想要将我撵出娱乐圈好他一个人独霸?”

  茵曼凝眉想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自己所猜不假,江浩肯定是因为这一番恶毒的计谋才故意要与自己假传绯闻,好你个江浩,阴险狡诈,无耻小人,枉费她那天还以为对方真关心自己,原来根本就是在给她下套呢!

  “你又不是男的,他至于费尽心机将你感触娱乐圈嘛,你想多了。”秦旦旦瞪大了眼睛无语,她怎么没发现原来茵曼感情上这么迟钝,江浩这么明显了都能被她曲解,江影帝,你得多怨啊。

  “那是什么原因...”茵曼眼眶有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里多想了什么,总之在秦旦旦看来,江浩有心,茵曼也未必无意,只是现在她还没想通罢了。

  “小姐,衣服拿来了。”这时,秦妈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

  见到心心念念的衣服,茵曼瞬间忘记了心底的一丝不舒服,从秦妈手里接过,两眼发着光,惊叫,“啊,我的衣服...”

  ......

  “唉总算走了,茵曼突然变得咋咋呼呼,跟囡沁有得一拼,我神经都被她闹得抽筋了。”

  “小姐是头疼了吗,快快坐下,”秦妈一听她头痛,立马端上营养汤,这可是她查了好多资料,得出的适用于孕妇的营养汤,“这是我炖的虫草花煲鸡汤,小姐你尝尝。”秦妈一连希冀的目光盯着秦旦旦。

  “恩好喝,香甜滑腻,口感不错,秦妈,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喝了一口,秦旦旦惊喜的看向秦妈,原来不知不觉秦妈在自己的□□下,手艺已经变得如此出色了,那这样的话,她以后岂不是有口福了,秦旦旦美滋滋的想。

  “是吗小姐,好喝你就多喝些。”秦妈与有荣焉,立马怂恿秦旦旦多喝些,最好是把她煮的一锅都喝完。

  “哎呀,我不能多喝了。”哪知听了秦妈的话,秦旦旦反而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是刚才还说味道好吗,秦妈慌了,“这是怎么了?”

  秦旦旦略微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大眼里泛着郁闷,“最近总感觉小腹变大了,而且我还要参加比赛,再吃就胖成猪了,不行,我要节食,”保持身材在秦旦旦看来是至关重要的事,为了有一个苗条的身材,美食当前也是可弃的,她想了想,又跟秦妈说,“还有秦妈你给我定明天去上京的机票,拖了这么多天,仲老师他们该等急了,虽然是给人家代参加比赛的,但在其位谋其政,我也不能这么不称职。”

  虽然在家好吃好喝优哉游哉,可眼看比赛就到了,自己这个参赛者还在家里享福,未免也有些太不像话,秦旦旦有点心虚。

  “可是小姐你的身体...”听到小姐说小腹变大的时候,秦妈差点没吓得跳起来,又听她说要去上京,而且时间赶得这么急,秦妈非常担心。

  “秦妈你放心吧,我的身体早就好啦,头不痛腿不疼,身体棒棒哒。”

  “小姐...”

  秦旦旦故意把脸一般,瞪着秦妈,“你别再啰嗦了,你再叽叽歪歪,我都要怀疑你有什么企图了,我本来就要参加比赛啊,你拦着我到底想干嘛?”

  她露出怀疑的眼神,从上往下像扫描仪一样将秦妈打量了一番,但看到秦妈被吓得颤颤巍巍站不住的时候,秦旦旦又有些愧疚,其实她哪里有发觉秦妈的不正常,只是为了去上京故意吓吓秦妈而已。

  “啊不是,我就是想问小姐要带哪些衣服去,听说上京比梁城更冷些,多带些衣服总归好的。” 秦妈屏住气息,点头说,一副很肯定的样子。

  秦旦旦嘴角一勾,“你做主吧,恩,羽绒服多带两件,那个挺保暖的。”

  “哎好,我这就去收拾。”

  秦妈立刻逃也似的走了。

  秦旦旦看她被吓得那样,笑着摇摇头,她只有秦妈这一个亲密的人,又怎么会不相信她呢。


☆、兄弟对峙


  “邵先生怎么还不接电话,急死人了。”秦妈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急躁的走动。

  “喂,邵先生啊,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通话一接通,秦妈立刻迫不及待道。

  另一边的邵睿略有些困惑的走出病房,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当听到秦妈慌张又严肃的语气时,心里也是一个激灵。

  “秦妈,有什么事?是旦旦出了什么事吗,她怎么样了,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邵睿以为是秦旦旦出了什么事,着急的立刻就想要飞向梁城。

  “哎不是不是,小姐好好的呢,能吃能喝!”秦妈看他误会,赶忙道,心里也忍不住埋怨的想,可不就是能吃能喝,不然也不能跳着要去参加比赛了,秦妈气闷,向邵睿抱怨道,“是小姐闹着要去参加比赛,你说这不是还有两三天吗,她做什么这么急,这跳来跳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听到秦旦旦没出什么事,邵睿心头安稳的落下一块大石头,至于她要来上京参加比赛的事,本来邵睿也没想过阻拦。

  他对秦妈说,“...让她去吧,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找好了另一个保姆,还有您,你们两个陪她一起来上京,我本人最近一段时间也在上京,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

  原来邵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秦妈松了口气,“哎,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姐这般上蹿下跳的性子,真是折腾死我老婆子了,还好有邵先生,”然后满怀感激道,“邵先生啊麻烦你了,我家小姐劳你费心了。”

  “没关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放心来吧,照顾好她。”

  “哎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小姐最近有些怀疑我,我不能给她抓住,就这样了邵先生,我先挂了。”

  邵睿合上手机,想起少女鼓着腮帮子娇气满满的瞪他的样子,‘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有她在身边,什么事都会增添几分乐趣吧,然后不免的他又很苦恼想到,秦旦旦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将来怎么照顾他们的宝贝呢,看来,以后孩子还是自己带在身边比较妥当,想着,他又不自觉的嘴角浮出幸福的笑。

  “表哥,你在跟谁通电话,难得见你笑得这么幸福,是芷夏姐吗?”突然,转角走来一个穿着纯白羽绒服俊秀的少年,正是温玠,只见他说完一句话后,又温和一笑,眼里却并不带任何暖色,清朗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哦,抱歉表哥,应该称大嫂才对,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没怎么见过芷夏姐,你们决定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阿玠,”邵睿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越界了。”

  温玠仿佛没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继续苦恼的说,“之前听芷夏姐说过你们要一起出国留学,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跟表哥在同一个学校毕业呢。”

  说着,两手一摊,笑着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长相出色,气质更显温雅,任何动作做出来自有一番风流韵致。

  邵睿却跟他不一样,邵睿的气质偏向冷硬,尤其是他一双冷厉深沉的眼眸,半眯起来比积威甚深的温母更有几分冷冽,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表弟,语气冰冷,“姑妈不会再让你回梁城的。”

  温玠从小生活在邵睿的阴影之下,以前只会觉得表哥的这种冷硬的气质强势破人令他崇拜,而如今当他面对真正气场大开的邵睿,一股子从心底钻出的冷寒令他尤显孱弱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微微颤了下。

  不过十几年病魔的折磨反而使得温玠的心里比起一般同龄人强大许多,也正因此,面对邵睿强势的威压,他堪堪忍受住,还能反唇相讥。

  “是吗,可母亲说过,只要我喜欢的,她都不会反对,不管对事还是对人,毕竟父亲早逝,温家三代单传,祖父祖母不会有门户之见。”

  温玠的意思很明显,秦旦旦能够进得了温家门,却不可能嫁进邵家,这不仅仅是两家的权势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一点是,温玠是温家三代单传,父亲早逝,祖父祖母异常疼爱他,可以说,只要温玠喜欢的,他的两位长辈都不太可能反对,而邵家不一样,邵老爷子十分注重门第,十几年前因为现任邵夫人老爷子能够待亲生儿子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漠,要不是后来这位邵夫人极其幸运的生了双胞胎,她很有可能被邵老爷子不声不响的解决了。

  可以说,邵睿想要娶秦旦旦,难度系数最起码高出温玠十倍以上。

  “随你。”

  邵睿冷淡一说,抬脚离开,黑色的大衣裹着他强健的身躯行走在医院走廊上,他根本没把温玠的话放在心里,既然这位表弟选择跟他背道而驰,两人也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

  至于娶秦旦旦,他们已经扯证了不是吗。

  “表哥!”

  温玠追了上来,站在邵睿的身后痛苦的喊了声,“你能放手吗?”

  “凭什么?”

  邵睿没有回头,他只觉得可笑,温玠今天是以什么样的立场站在这里跟他说出这句话的,他妻子的前追求者?而他一次又一次对自己妻子的觊觎之心已经严重犯了邵睿的忌讳,即便是以前疼爱的表弟,邵睿也有了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而温玠尤不自知,他仍然觉得自己站在了正义的立场,似乎在为美丽善良的少女讨伐眼前这个凶残的暴君,尤其是想到那天医院门外听到的骇人听闻的一幕,更是为秦旦旦心痛异常。

  “她不喜欢你,你带给她的只有伤害和痛苦,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要让她活得这么辛苦。”

  邵睿转过头,他压抑住从胸腔快要爆发出的愤怒,对温玠道,“那你觉得她喜欢你吗?”温玠明显一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邵睿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声音越发冷厉,“你又有什么资格,是,温家不会介意,可姑姑绝对不会对她心慈手软,将她推进一个火坑,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

  “我不会,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让母亲伤害她分毫...咳咳。”温玠急迫的想要表达自己强烈爱护秦旦旦的决心,却因为孱弱的身体不停咳嗽起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削尖的下巴上红唇如血一般艳红,然而他的眼睛却是闪着令人心悸的明亮,似乎在向邵睿宣战一般。

  邵睿握紧了拳头,沉声说,“你看,你连自己的生命都控制不了,你想要她跟姑姑一样吗,你的承诺又有多少分量,阿玠,你不适合她,我才是最爱她的人,只有我能带给她幸福和快乐。”

  他的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劝诫,邵睿对从小跟自己亲密的表弟到底有些情谊,他又不是真的冷血之人,何况这个表弟从小体弱多病,单单邵睿将他背去医院就有好几次,如果可以,他不想放弃这段难得的兄弟情。

  “表哥......”温玠虚弱的喊了声,他脸色难看的很,眼里却透着坚韧的光,坚持不肯妥协,“咳咳,我不会放弃的,她是我生命力不可或缺的阳光,没有她,我的生命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你是个强势的人,你从来不会在乎他人的感想,你如此伤害她,给她只会带去悲伤苦痛,我一定要将她从你埋下的噩梦的深渊里将她救出来。”

  一想到少女在自己不知道的背后受的如此大的委屈和痛苦,温玠就心痛的无以复加,他甚至迁怒自己,为什么在这么长时间后才发现,如果他能够更加关心她一点,是不是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也不至于三个人都活在痛苦之中。

  是的,温玠从他表哥炙热的目光中早就感受到了他对秦旦旦真挚毫不掺假的爱意,那种深情令他为之动容,可那又怎样,他们的家世,他们的脾性,根本不适合。

  邵睿可以因为温玠表亲的身份容忍他一次两次,却无法忍受他再三的挑衅自己,觊觎他的女人,尤其现在还是怀了他儿子的女人!

  “就凭你吗?或者说跟我的父亲私下做的那些小动作?”邵睿眼神蔑视,说出的话冷酷无比,“温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表哥...”

  温玠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诧,邵睿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他一个人,温玠捂着胸口扶着墙壁,他气息紊乱,额间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望着邵睿离去的决绝的身影,他想问你怎么会知道,可是心里头又觉得该是如此,他埋首苦笑,他知道,他睿智强硬的表哥又岂是那般好糊弄的人呢。

  失落,无比的失落,明明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生活环境,表哥已经变得如此强大,而他呢,一副孱弱的身躯,依然需要母亲的扶持,相比起从小孤立无助的表哥,他本幸运多了,可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让他彻底惊醒过来,原来他们之间,已经相差这么多了。

  不过,他不会放弃,即便是拖着病躯,为了心中的那个女孩,他也要奋力一搏。


☆、病重和夺冠


  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邵老爷子身体各处机能瞬间衰败,在一众专家束手无策之下,老人家被送进了重症病房,医院一度下达病危通知书,也因此,邵家内斗真正进入白热化阶段,而原本应该没什么胜算的邵家长子厚积薄发,在其妹温家儿媳的鼎力相助下竟然堪堪与邵家长孙,那个本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打了个平手,邵家父子夺位之战正式打响。

  而此时的秦旦旦,亦在上京一处国家体育馆内,为即将的舞蹈大赛的决赛进行热身准备。

  长发已经全部盘起,梳成高高的飞仙髻,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小巧精致的一张瓜子脸上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似琉璃般明亮,她穿着一身大红色刺绣抹胸露脐的长裙,黑色绣着暗纹雕花的抹胸将她胸前的肌肤衬得白皙莹润,她左边的肩上是由画匠精心绘制的艳丽的粉色牡丹图,翠绿的枝叶缠缠绕绕,一直延伸至贴近左胸的上方,尤显得艳丽夺目又勾人摄魄,纤纤不能一握的细腰的下同样缠着一条绣着暗纹的黑色丝巾制成的腰带,松松垮垮的,衬得细腰愈加婀娜,下面一双笔直的玉腿掩盖在层层叠叠的红色纱裙之下,影影绰绰,摇曳得动荡人心,外加一条红色飘逸的披帛,艳丽如女魅,又纯情如仙女,勾得后台一众参赛的俊男美女们频频向这边张望。

  秦旦旦无视他人或善意或恶意的打量,认真的做着准备工作,一会劈叉,一会下腰,动作精准到位,姿态也是优美清雅,一边的蒋琴含笑点头,请这个少女参加比赛果真没有错。

  “好了旦旦,还有两位就到你了,你现在还可以休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记着,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最好,争取以饱满的精神面貌站上舞台,”蒋琴眼神泛着光,双手握拳,给秦旦旦打气,随后放下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微微一笑,声音轻柔,“还有最后,不要给自己增添任何心理负担,以平常心对待,做你自己。”

  秦旦旦呼出一口气,红唇轻抿,笑得自信,“放心吧蒋老师,我会努力的。”

  蒋琴点点头,又交代了她两句,就回去了前台,其实今天有很多人到来,除了蒋琴,仲老先生还有仲宣、楚雅儿等人都抛开成见,到达比赛现场为秦旦旦加油,毕竟,秦旦旦代表的是整个L市舞蹈学院的脸面,就好比仲老先生的另一个弟子,也来到了现场,虽然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些许芥蒂,但当大家真正占据统一战线时,个人的恩怨就显得的很微不足道了。

  “阿宣,你说秦旦旦真能给学院拿奖吗?”楚雅儿戳了下坐在她身边的仲宣,小声问,语气有些古怪。

  仲宣转过头,看见她眼里暗藏的嫉妒的神色,眉头轻皱了一下,沉声道,“无论她能不能拿奖,我们都应该感谢她,要不是她这次还愿意看在师父的面上为L市舞蹈学院救场,仅凭现在我们学院里的小猫两三只,恐怕早就被人耻笑了。”

  “可她也不见得那么厉害吧。”楚雅儿小声嘟囔了句。

  说起来这个机会本来是她和仲宣的,哪知道天降横祸,两人出了事故,仲宣更是为了她小腿骨折,不得不放弃比赛。

  明眼人看着好像是秦旦旦捡了大便宜,其实楚雅儿了解到当初人家根本没想帮他们,还是蒋老师舍下脸面才‘请’到了秦旦旦,因此,楚雅儿心里一直有个心结,她恼怒于秦旦旦的不识大体令蒋老师遭受羞辱,私心里也认为她舞技不咋地,可这次人家毕竟是为L市舞蹈学院参加比赛的,楚雅儿又想她能赢得比赛,总之楚妹纸一个人颇为纠结,才问了仲宣,没想到遭了仲宣一通隐含意味的责备,她随即有些不高兴,嘟着嘴,不再讲话。

  仲宣看她这样,只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继续将目光转向舞台,虽然他本人也不太喜欢那个女生,但不得不说,秦旦旦的舞技只怕在场的参赛者们没有谁能够超越得了的。

  L市舞蹈学院能够请到她,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再看后台,两个保姆紧跟在秦旦旦身后,一个秦妈,还有一个就是邵睿请的不怎么爱说话但做事十分认真严谨的老大姐,这位老大姐也是当了几十年的保姆了,跟秦妈的性子非常投缘,两人几乎不用一天就热乎的成了老姐妹。

  “小姐,先把这汤喝了吧,我特地借了酒店的后厨炖的,凉了就没滋味了。”秦妈捧着一个保温杯,笑眯眯说道。

  秦旦旦一脸惊恐的摇头,“我不要喝,这东西天天喝有什么意思,而且还难喝的要命,况且我等会就要上台了,水喝多了跳起舞来一肚子水咕咕咕的,多难为情,我不喝,不不不。”

  秦旦旦坚决摇头,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

  怎么能不喝呢?!一定要喝呀!秦妈内心暴躁,握着保温杯的手恨不得掰开她家小姐的嘴直接灌进去,这可是安胎药,安胎药啊!

  等会小姐上台上蹿下跳的,再来几个高难度动作,他的亲亲小少爷还要不要啦!秦妈从小疼秦旦旦,迁就她家小姐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更别说现在还怀着孩子,更加不敢逼她做什么了,秦旦旦不肯喝,她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的很。

  “小姐还是喝了吧,老姐姐一早蹲在了后厨那就为了给小姐炖这盅补汤,尽管最后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您看在她对您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还是稍稍用些吧。”

  新来的安婶平时话很少,但她几乎每说的一句话秦旦旦都会下意识的听从,这并不是因为她说话的功底有多么好,也不是她很得秦旦旦心,只是因为...安婶实在太像齐王府老太妃身边的那个安嬷嬷了!竟然连姓都是一样的!

  那个视人命如草芥,下手心狠手辣的毒婆子简直是秦旦旦一辈子的噩梦,还记得第一次进齐王府的时候就被那老妖婆整治得只剩半条命,要不是当时齐王及时赶到,说不定,她那半条残缺的命也会一并被老天爷收去,哪里又还会有现在活得这般滋润的秦旦旦!

  所以,以前的安嬷嬷,现在的安婶子,对秦旦旦来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噩梦啊噩梦,这不,一听安婶冷冷清清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好似夹带着飕飕冷风的话,秦旦旦下意识的就接过秦妈手里的保温杯大灌了一口,完了,用小鹿一般纯洁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安婶,仿佛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安婶嘴角抽了抽,她虽然不知道这位新主子为何好像特别恐惧自己,但联想到这次自己来的职责,甚是欣慰之下觉得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吧,至少听话点容易养胎不是。

  “很好,马上就要轮到小姐了,老姐姐的汤小姐可以晚上回来再喝。”安婶子淡淡说了句。

  秦旦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她欲哭无泪的看向秦妈,呜呜呜呜,秦妈救命,我不要再喝那么难喝的汤了。

  秦妈抿嘴偷笑,装作无奈的摇头,对她家小姐投以抱歉的一眼,遇上安婶子,小姐你就自求多福吧。

  话说邵先生真是神通广大,找了安婶子这样的人才挟制小姐,真是省了她不少心神。

  安婶子故作没看见她俩眉来眼去打暗号,角落里,微微抿了抿嘴笑了,心里想,新主子,也挺可爱的。

  这时,工作人员来通知,“24号做好准备,下一个就是你。”

  秦旦旦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站起身向秦妈和安婶子笑了笑,“等我回来。”说着转身离开,一身血红色纱裙,旖旎妩媚。

  上京中医院一手术室前,邵家一族聚集在此,小孩们还好些,乖乖坐着不哭不闹,而大人们呢,他们或小声交谈几句,或紧皱眉头不言不语,或暗自观察其他人的行为动作,总之一家人心思各异,而手术室里躺着的就是掌握邵氏一族命脉的邵老爷子。

  邵睿不愿理会他父亲拐弯抹角的威逼胁迫,独自一人走到了天台,知道他是想静一静,助理跟在他身后同样不发一言。

  天台的景色算不上多好,不过地方大没有人,让邵睿有些浮躁的心也仿佛安静了下来,他眺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突然开口。

  “比赛开始了吗?”

  比赛?什么比赛?助理先是一愣,随即脑子转过弯想起前两天老板就让他关注的全国‘莲花杯’舞蹈大赛,立刻回道,“好像已经开始了。”

  比赛在下午一点正式开始,现在都快三点了,再晚点都该要结束了,助理暗搓搓的想,他也是奇了怪了,老板好好的一个冷硬公子哥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种舞蹈大赛,尤其还是古典舞?

  邵睿没注意到助理脸上怪异的神色,只是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本来想好的去看她比赛,没想到老爷子突然病情加重,现在在手术室里躺着,他不可能也没心情再去了。

  错过了这次的比赛,邵睿遗憾的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欣赏到秦旦旦美妙的舞姿呢,还记得上次校庆上她一舞倾城,结结实实的就将自己拉入了爱情的魔障里,那一眼妩媚,让他尝到了心动的滋味,一眼万年,便是再也无法放手。


☆、秦家


  “抱歉,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不能来看你比赛了,温玠。”

  刚从台上下来,还有些气喘的秦旦旦拿起包里的手机,正好看到这条信息,看了下时间,刚好是自己上台不久后。

  她是知道温玠也在上京的,不能来看她的比赛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他说家里出了事,不知道严不严重,秦旦旦有心打个电话问问。

  她捧着手机,刚拨出几个号码,秦妈突然向她走来,瞄了眼她的手机,意味深长的笑了,“小姐这是要给谁打电话呢?邵先生吗?”

  秦旦旦突然没了拨下去的兴味,合上手机然后瞪了秦妈一眼。邵先生邵先生,秦妈就知道一天到晚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着三个字,秦旦旦都快被她洗脑了。

  “秦妈,你以后能别在我面前提他了吗,我烦这个人。”秦旦旦在椅子上坐下来,扭着小脾气跟秦妈讲。

  秦妈不在乎的笑道,“好呀,我这次也就是多嘴说了句,你看安婶子,邵先生介绍来的就是不一样吧,我看小姐挺喜欢她的。”

  安婶子是邵睿介绍来的从未瞒过秦旦旦,本来她是不情愿的,可安婶子手脚伶俐干活一把好手,秦旦旦上辈子被一群丫鬟婆子伺候惯了,之前就秦妈一人,明显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安婶子一来,她舒服了许多,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纳了安婶子。

  秦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在赞赏安婶子,但实际上还有点稍微不甚明显的吃味的意思,毕竟两人一同照顾小姐,她虽是秦家老仆,跟小姐从小到大的情分,但安婶子一来,小姐就那么看重她,最关键的是对她的话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不管怎么说,秦妈有了点小小的危机感。

  秦旦旦什么人,上辈子当秦姨娘那会,手底下好几个得用的管家婆子,这一家那一家的,总有个倚重贴心的吧,这驭下之术要是不好,还不得将她那一亩三分地闹得天翻地覆,所以,她一听秦妈这样说,便猜到了老人家的心思。

  心里偷笑了一下,她表面故作正经道,“安婶子是挺好的,做事严谨有章法,好像还挺懂一些养身法子,”恩,这些天给她炖了好些营养丰富的补汤,说着她偷偷瞥到秦妈有点拉下来的嘴角,噗呲一笑,继续道,“不过嘛,就是太刻板了点,我还是比较喜欢我家的秦妈,会深夜给我准备胃药,会贴心的给我织围巾,会想到砸锅卖铁也要给我上学...就是这样的秦妈,我最爱的秦妈。”

  “小姐...”秦妈眼眶通红的将秦旦旦搂紧怀里,被她的一番话说得心软成了一滩水,她一个秦家老仆自从被老妇人送到小姐身边,便打定了主意伺候好小姐,不管为她做什么都觉得是应该的,可小姐能将她的每一分好都牢牢记住在心里,那种被人放在心底的熨帖秦妈一辈子从没这么舒坦过,她摸着怀里小姐柔软的细发,深深的想着,自己这辈子能伺候这样的小姐也是值了。

  “老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跟小姐在一块哭上了。”嘈杂的热腾的后台里,安婶子清冷却不显冰寒的语气仿佛夹着一股凉意,令人清爽。

  秦妈不好意思的放开秦旦旦,擦了擦眼泪,热情的招呼安婶子,“快过来坐会。”

  安婶子恬淡一笑,坐下说,“我这坐了好长时间了,刚出去转了一圈,听说现在正是评委打分的时候,比赛的成绩也该下来了。”

  “可不是,我刚才听见好几位评委赞叹我家小姐的舞姿呢,我觉得,这次的第一名肯定是我家小姐。”秦妈一脸自豪的接道。

  安婶子笑笑没讲话,秦旦旦却直接捂了额头,满心无奈,秦妈呀,你没看见后台里其他参赛者的眼刀子已经恨不得给她抽筋剥皮了吗?

  您老就算看得起我也低调点吧。

  “...现在宣布本次‘莲花杯’舞蹈大赛的季军是XXX......”这时主持人响亮又饱满激情的声音从前台传至后台,后台的所有参赛选手们各个或停止其他动作或屏住呼吸,整个空间里充满了紧张和压迫感。

  ......

  既然无法亲自去现场为秦旦旦加油,邵睿退而求其次不断刷新‘莲花杯’比赛的最新消息,当终于看到‘L市舞蹈学院参赛选手获得金奖’这一行动人心魄的字的时候,邵睿紧绷的下颚慢慢变得和缓,一贯被人称之为冷面冰山的俊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带着不为人知的与有荣焉的自豪。

  而他的这一笑,正好被眼尖的现任邵夫人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随即便是发难。

  “吆,阿睿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老爷子可是平时最疼你,他老人家现在还躺在手术室生死未知呢,你身为长孙的,不仅没有一点孝心关心关心老爷子的病情,反而还能笑得出口,我要是你,哪怕是中个大□□,现在指不定也没那心情笑,你这倒好,嘴一咧,笑得这么开怀,老爷子养了你这头白眼狼,可算是将来死也不瞑目!”

  就在邵夫人挑刺的时候,手术室外的一众邵家子弟都紧闭嘴巴不发出一丝声音,不仅没人附和她,而她语音刚落之时,邵父竟然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回旋在走廊里清脆得仿佛众人也挨了一巴掌,脸蛋丝丝的疼。

  自从老爷子身体不好,邵父与邵睿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竞争关系,邵夫人也不再装出一副慈母样,反正在她看来邵睿那个小畜生她就是对他再殷勤备至也不可能得到一个笑脸,她何苦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自讨苦吃,况且现今邵父与邵睿决裂,她也不需为了装大度讨好邵睿,因此一反以前的惺惺作态,公众场合也不放过对邵睿进行语言攻击。

  之前邵父见她还算有分寸便随她去,哪知今天说出这样一番刻薄话,她明里是诘问邵睿不孝,暗里还不是在诅咒邵老爷子死!

  无知的妇人!难道她没看见在座的邵氏子弟都眼神不善的看她吗?!

  邵夫人眼皮子浅,或许觉得在座的旁支的邵家子弟不成气候,但邵父好歹跟邵睿争权夺位这么长时间,如何还不清楚这些旁支子弟不弱的一份影响力,本来老爷子快要不行,他全力拉拢过那些人,他们虽未答应,但也没有倒向邵睿那边,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今天被这女人一通搅合,指不定明天就倒向了那个孽子!

  邵父与邵睿斗法这么长时间,一直处于下位,邵夫人现在还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他,他能不气愤吗!

  这一刻,邵父看着风韵犹存姿容不输一般年轻小姑娘的邵夫人时,竟然有些反省,当初他为了娶这样一个花瓶一般的女人而令老爷子心灰意冷,是否真的值得?

  邵夫人还不知道邵父心中所想,也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了想要放弃她的念头,只是邵父气愤不满中透着冷淡的眼神令她不知为何变得心慌不止。

  她两旁的儿女面对邵父布满怒色的脸庞亦是心生畏惧,一左一右拉扯邵夫人的手臂,邵夫人转过头,看着害怕的冲她摇头的儿女,再对上邵家子弟不加掩饰的嘲讽的眼神,突然脑子一热。

  “老爷,我说错了什么,我...你应该打的是那个小畜生,他刚才竟然还笑,他爷爷就躺在手术室里,他还有脸笑,他......”邵夫人慌乱的口不择言。

  “闭嘴!” 邵睿再次严重警告了她一声,这一次语气已经十分冷淡,“再吵就给我滚回去。”

  当着众人的面,邵父不假辞色的教训她这个邵家夫人,不知是羞愤还是气怒,邵夫人狼狈的低下头脸色臊红,放置两侧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

  这次邵睿带给他的羞辱,刻骨铭心。

  邵睿讽刺的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心里突然有些许疲惫,他阖上眼,慢慢仰躺在椅子上。

  另一边,秦旦旦拿了金奖,最高兴的反而不是本人,而是L市舞蹈学院的众人们,四年了,L市终于再次获得‘莲花杯’头名的殊荣,仲华老师笑得开怀,按照之前的协议,奖杯归L市舞蹈学院所有,而大赛奖励的一百万奖金全部归属于秦旦旦,各有所得,双方皆大欢喜。

  拒绝了仲老的庆功宴邀请,秦旦旦连同秦妈还有安婶子坐上老高的车准备连夜赶回梁城,毕竟,金窝银窝哪里比得上自己的狗窝。

  “秦妈,我先睡会,到酒店记得叫我。”实在太困了,秦旦旦勉强说了句,就闭上了眼。

  秦妈心疼的给她盖上毯子,看着小姐眼皮子底下的乌青,刚才小姐获奖以至热涌不断的兴奋之情瞬间就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了,让她家小姐这么累,这个比赛不参加也罢。

  “老姐姐,酒店到了,你把小姐叫醒吧。”安婶子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对秦妈轻声说了句。

  秦妈点点头,轻轻推了推秦旦旦,“小姐,酒店到了,快醒醒,小姐......”

  很短的路程秦旦旦也没睡多长时间,被秦妈稍微一推其实就醒了,她揉了揉迷糊有些昏昏欲睡的脑袋,哈了口气,跟着秦妈走下车。

  “恩?怎么了?”

  秦妈突然停住,秦旦旦迷蒙的大眼睁着越过秦妈的肩,疑惑的看向站在她们车前一排严肃正经甚至有点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这些人是谁?

  秦妈双手张开成保护形式强硬的挡在她面前,在秦旦旦看不见的地方,老人家一双平时泛着慈祥的眼睛正带着刻骨的冷意。

  这时,黑衣人群中走出一个壮硕冷峻的中年男子,他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神掠过秦妈直视秦旦旦。

  “小姐,老爷请你回家。”


☆、亲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邵老爷子终归熬过了这次手术,被安全送回病房。

  邵睿坐在病床边,看着老爷子被病魔折磨的苍白憔悴的脸,眼眶微红,不管老爷子以前如何对待自己的前儿媳妇,他对邵睿这个长孙,可以说是问心无愧,关怀疼爱一样不缺,可以说,即便是邵家长子的邵父也要在自己儿子之下。

  病房外,温母正冷着脸对着面色僵硬的邵父。

  “我看大哥是昏了头,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大哥要实在不想要那个位子,趁早跟妹妹讲,我可不愿就为了这么个祸害与自己的亲侄儿翻脸,阿睿那孩子我看着长大,说是把他当亲儿子都不假,要不是为了自己亲大哥,我至于冷下心肠伤害那孩子吗?”

  “她是有些口无遮拦,你嫂子有口无心,你就原谅她这一次。”

  “有口无心?”温母冷笑,“大哥是不是觉得妹妹不敢跟你翻脸是吧,大哥是没看见叔叔伯伯的脸色吧,她犯了大忌了你知道吗?!”

  刚到医院就面对一群邵家子弟的冷脸,温母莫名其妙,得知了前因后果更是一肚子火,她在背后辛辛苦苦拉拢那些硬骨头容易吗,几天的努力就被那个女人一嘴巴子全搞没了,她这个大哥也是好呢,不仅眼瞎甚至心也是瞎的,要不是同乘一条船,一根绳上的蚂蚱,温母直接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苦口婆心规劝她大哥,碰见一根没脑子的榆木头,还好心没好报!

  妹妹脸上的冷色也吓了邵父一跳,回想起手术后邵家子弟不少回避的眼神,他心头一冷,对上妹妹锐利的眼神,邵睿这次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这次还请妹妹多担待些,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哥哥在这里立个誓,如若以后她再敢闹出今天这样的事,那就离婚。”

  邵睿的承诺令温母的气总算消褪了些,她叹了口气,语气和缓道,“妹妹也不是非逼得哥哥离婚,只是将来如果哥哥真成了邵家家主,这样的家主夫人哥哥敢带出去吗?就她那样子不严谨的作风,要不了几年,邵家就要毁在她一张嘴上。”

  邵父心里一凛,原本还有些的对温母的不满也瞬间消失了,他感受到了妹妹真心为他的心意,不仅不再不满,反而心生感动,跟温母的的感情反而更加贴近了些。

  邵父不是个会掩藏情绪的人,温母将他的一番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头满意的点头。

  邵父离开后,温母笑着推开病房的门,邵睿回头,暖心一笑,“姑姑。”

  温母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老父亲,悲从心来,眼眶里瞬间落下泪来,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滴落下来。

  上京秦家,秦旦旦站直了身,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大家子,秦老爷子,她素未谋面的父亲秦世钰,他怀里搂着的漂亮女人,一个依附在他们身边厌恶看着的与她长相三分像的同父异母的女孩,以及一大帮看不出来头的秦家七大姑八大姨们。

  秦妈站在秦旦旦身后,牙关咬得死紧,怒视着面前的这一群仗势欺人的秦家人,再看看她家小姐瘦削无助的身影,心里气愤悲痛又疼惜的想要落下泪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秦家这样大张旗鼓的将她捉回秦家,还有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是纯碎秦老爷子善心大发想要将她这个孙女接回家来养。

  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叫人做,更不说话,显然是在摆架子企图给她个下马威,要是一般人遇见这架势恐怕早吓得哆嗦了,这样一来,还不是秦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秦旦旦才不会傻到如了他们的意,你不说话是吧,好啊,反正腿也酸了,秦旦旦无视秦家人的鄙夷,施施然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秦妈被她家小家这一威武霸气的做派吓了一跳,随即也跟着挪脚站在了秦旦旦身后。

  这下秦家炸开了锅,嗡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众人看着秦旦旦的眼神已经从漠视到兴味盎然,呦,这养在外面的秦家孙女看来也不是一般软骨头啊,今天闹的这么一出,跟在场的大部分的人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说好听点,他们就是站个场,看戏来的,如今戏还未上演就已经出现了两方争霸的气势,众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兴味。

  朱晓洋紧靠在秦世钰的怀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柳眉轻蹙,微微抬头看见她丈夫对那个女孩厌恶的神色,心里松了口气,她原本看见这个女孩令人惊艳的容貌,尤其是与华奕茜五分相似的时候突然有些害怕秦世钰会想起当年,从而产生怜惜之情,现在看来,秦世钰对这个女儿完全没有半分父女之情。

  秦老爷子半瞌着眼不讲话,秦旦旦自顾自玩手指,朱晓洋却心生不满,她儿子还在医院躺着等救命呢,她不动声色的轻轻戳了戳秦世钰的后腰。

  一个激灵,秦世钰从对这个女儿的憎恶复杂的情感中清醒过来,看着怀里泫然欲泣水润的眼眸里好似马上就要落泪的老婆,他心里疼惜不已,开口对秦老爷子道,“爸,既然她来了,就将事情给她说了吧,反正这也是一件好事,她在外读书这些年,想来也能全然忘了家里。”

  秦旦旦皱起眉头,对她这个便宜老爹自说自话的样子感到厌恶,女儿生下来就扔在了外面,还好意思说只是在外面读书,什么叫不会全然忘了家里,秦家给了她多大恩要她肝脑涂地的去报啊,一听秦世钰这话茬,秦旦旦就知道秦家找她肯定没好事,保不定就是要她挖心掏肺的节奏。

  然而秦老爷子还是不说话,只是稍微睁开了他那双犀利深沉的眼睛,老爷子无甚情绪的看了秦旦旦一眼,那里面比冷淡更狠的是漠视,而这一眼,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根本没将秦旦旦放在眼里,或许说,他以为秦家想要秦旦旦身上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

  一个自以为是的老头。

  “爸。”秦世钰到底年轻,尤其是在他老婆的唆使下,没那么沉得住气,他喊了一声。

  “世钰啊,这孩子你从出生就没见过吧,已经长这么大了呀,”秦老爷子突然笑着开口,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少有的温和,秦世钰不再年轻却依旧保养俊朗的脸庞上眉头一皱,显然不懂他老爹说这话的意思,他只是沉着脸道,“爸,博宇还在医院呢,你要是想跟她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等博宇康复后,我们也可以将她接回秦家住一段时间,现在紧要关头,还是先讨论那件事吧。”

  “世钰啊,这孩子也是你的女儿啊。”秦老爷子对着儿子无奈的摇头,看向秦旦旦的目光也变得充满怜爱,但说到底并没有为秦旦旦做主或说些什么,而他的这一番作态,反而令秦旦旦比起秦世钰更讨厌这样假模假样的老头。

  “秦妈,你这几年在梁城照顾小姐,辛苦你了。”老爷子看向秦旦旦身后一直低着头的秦妈道。

  秦妈心头一颤,抬起头笑着道,“老爷严重了,小姐是个乖孩子,又贴心又懂得疼人,跟小姐生活在梁城,反而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说着看向旁边坐着的秦旦旦,目光停留处疼爱和关怀一样不缺。

  秦老爷子眉头一动,道,“你是老伴特意交代照顾旦旦的,有你陪着她,我们都放心,”说了两句,又问,“旦旦该读高三了吧,听说还是在梁城天华高中,不错。”

  最后两个字,也不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秦旦旦从秦老爷子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也就是说这个老爷子一切的话语都是极其平淡的,只是因为语调刻意放慢,给人造成一种温和的假象。

  秦妈听着秦老爷子不咸不淡的几句话,愤怒的情绪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她非常像揪住秦老爷子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将这个孙女放在心里,竟然连她读书什么阶段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性了!

  但她知道今天自己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小姐,稍有任何差池都会给小姐丢脸,尤其是在那个狐狸精面前,绝不能让小姐落了下风,秦妈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忍住了没有说话。

  如若秦旦旦真是个活在象牙塔里没见过大世面的乖乖女或许早就被秦老爷子这一番不动声色的打压吓破了胆,最终由着这个老东西牵着鼻子走,但现在的秦旦旦身体里的灵魂是上辈子惯会看人眼色的秦姨娘,秦老爷子身上的确气势不同,但比起掌握全国大半命脉的齐王还有周王,却根本没甚可比性。

  秦旦旦,要说也不是聪明的人,但她有一点比较很好,那就是能忍,她既能够为周王在齐王府里隐忍十年之久,还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忍耐,装聋作哑谁不会,你既跟我拐弯抹角打马虎眼,我也不戳穿。

  她只是毫不在乎的耸耸肩,道,“爷爷可能记错了,我还在读高一,中考没考好留过一级,我记得去年的时候爷爷还问过我呢,激励孙女不要气馁,所以为了不让爷爷失望,我留级时非常用功读书,这才终于考上了天华。”

  秦老爷子的小家子气,她还真看不上眼,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是,她秦旦旦学习不好,但你一个身为人家爷爷的,不用得到戳自己孙女的脊梁骨吗,揭人老底好玩是吧?

  秦老爷子以为秦旦旦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是脸皮薄的,没想到她竟然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一点也没有因为留级丢丑而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样不复之前唯唯诺诺的孙女,倒是让秦老爷子高看了一眼。


☆、无耻


  秦旦旦成绩不好,秦世钰脸上无光,但好歹是亲闺女,他这个做人父亲的一天没养过没教过夜不好说什么,只是他看向秦旦旦的目光变得愈加的冷淡。

  祝晓洋心里对秦旦旦鄙夷,表面上却一脸愁绪的望着她,好似很为她担忧的样子,她这幅拳拳之心,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她才是秦旦旦亲生母亲呢。

  而在座的其他人却没这么善心了,他们本来就是看戏的,一听秦旦旦留过级都嗤嗤笑起来,轻视看不起的眼神一拥而上全部落在了秦旦旦身上。

  更有人嘲讽道,“吆,咱们秦家几代原来还出了个‘才女’啊!”

  “什么才女,中考都要复读一年,我看是蠢蛋才是。”

  “啧,有你这么说孩子的吗,至少人家头脑简单四肢挺发达不是,听说今年‘莲花杯’舞蹈大赛还拿了金奖呢!”

  “那也是仲大师的功劳,她一个跳舞的能有什么出息.....

  秦旦旦早过了脸皮子薄的时代,反正她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在乎,没有羞愧的无地自容也没有被气得大哭大闹,她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一群秦家人像唱大戏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咳咳。”秦老爷子轻轻咳了声,立马,所有人都止了声音。

  “旦旦啊,”秦老爷子温和道,秦旦旦手指动了动,知道老爷子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想打感情牌,只听他说,“你这些年不常回家,可能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弟弟和妹妹,来,潇潇,”老爷子温和的向那个依附在秦世钰身旁的小姑娘招手。

  小姑娘穿了件纯白羊绒大衣,长发披肩,长相与秦旦旦三分相似,也是小美人一个,得到老爷子的召唤,她踏着皮鞋哒哒哒俏生生的走到秦旦旦面前。

  “这是你姐姐,在梁城读高中,也是今年‘莲花杯’金奖的得主,你不是最喜欢跳舞吗,以后有时间让她教教你。”秦老爷子给她介绍道。

  小姑娘十三四岁,正处豆蔻年华,端的是白嫩嫩水汪汪,自从走到秦旦旦面前,就睁着一双纯稚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她,里面藏不住的怯生生的想要亲近的渴望令秦旦旦也不禁动容,尤其是听到秦老爷子说她是‘莲花杯’金奖得主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圈,泛着光一样,眨巴眨巴的盯着秦旦旦。

  看来自己得了金奖的消息秦家人都知道,秦旦旦内心哂笑,再看面前站着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秦旦旦不愿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她认为大人们的恩怨不应该涉及下一代,况且这个小姑娘眼里对她崇拜的眼神都快要溢出来了,她轻轻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耳垂。

  哄的,小姑娘脸颊通红,像极了熟透的大苹果,她退后几步低下头,却是害羞了。

  朱晓洋不喜欢秦旦旦,甚至打心眼里厌恶这个女孩,自然不愿自己的女儿跟她在一起,但她是个识时务的女人,也知道这次可能还要依靠秦旦旦,便不动声色的忍下了对秦旦旦的不喜,无视她跟自己女儿的玩闹。

  秦旦旦还是比较喜欢小孩的,尤其是这样软嫩嫩的小姑娘,她拉过小姑娘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软发,柔声道,“我叫秦旦旦,你呢?”

  “我叫秦潇潇。”小姑娘蚊子般的声音回道。

  “原来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叠字啊,好巧,”秦旦旦感叹,又问,“你今年几岁了?喜欢跳舞吗?”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糯的,非常可爱,“我今年十三了,我很喜欢跳舞,姐姐能教教我吗?”

  “恩,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梁城找我,我教你跳舞。”秦旦旦对这个妹妹没多大的厌恶,反而挺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因此也没有管身后戳自己的秦妈,愉快的应下了教这个小姑娘跳舞的事。

  看到大孙女对小孙女的亲近之意并没有反感,秦老爷子眼里精光一闪,哈哈笑道,“潇潇怎么没跟大姐姐说哥哥呀,哥哥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想要见见大姐姐吗,怎么,哥哥不在,你这丫头就不跟大姐姐说了。”

  听了秦老爷子的话,小姑娘身体明显一僵,秦旦旦轻抚着她的秀发,嘴角带笑。

  小姑娘迟疑了一番,看了秦旦旦温和的眼睛一眼,迅速低下头,然后怯怯的支支吾吾道,“大姐姐,哥哥...哥哥也想见见你,可是...可是他现在住在医院里,你...你能不能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仿若是怕秦旦旦不答应一般,小姑娘又微弱的低声加了后面一句。

  她话音刚落,秦家大厅里所有人都紧盯住秦旦旦,似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她的回话。

  秦旦旦手指动了动,眼眸一转,然后很爽快的答道,“好啊。”

  既然这就是秦家人的目的,即便是她不答应又能如何,乖乖跟着他们去,或许还能少受点罪吧,秦旦旦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秦家如若真要做什么事会经过她的同意。

  听秦旦旦真的答应了,小姑娘明显激动坏了,她抬起头,咬住下唇,感激又有些羞愧的看着秦旦旦。

  秦旦旦嫣然一笑,摸摸她的头,没有讲话。

  秦世钰看着这个大女儿露出的灿烂的笑容,脸皮微微一僵,心里竟然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对这个女儿的怜惜,然而当她看到女孩子露出的跟前妻一模一样的两个漂亮的梨涡,神色立刻变得冷漠起来,眼里的温情也不复存在。

  今天天色已晚,秦老爷子告之秦旦旦明天去医院,因此她连同秦妈住进了秦家人安排的三楼房间。

  晚餐过后,秦潇潇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来找大姐姐玩,看了她的房间,疑惑的问了句,“大姐姐你怎么住这么小的房间,晚上睡觉不会挤吗?”

  她只是笑着捏了下小姑娘的脸蛋没有说话,童言无忌,却真真实实道出了秦旦旦在秦家的不受欢迎。

  说来也真是可怜,秦旦旦一个秦家正经的大小姐,在秦家却连一个属于她的房间都没有,秦家人,秦老爷子,秦世钰,都从来没将这个孙女看成秦家的一份子。

  秦潇潇走后,秦妈突然跑进房间,一把将秦旦旦搂紧怀里,带着哭腔大声喊,“小姐,我的小姐......”

  “怎么了秦妈?”秦旦旦拍了怕秦妈的后背,疑惑道额问。

  秦妈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如同倒豆子般,急切的说,“小姐啊,你明天不能去医院啊,他们这是要你的命啊,你赶快跟老爷说一声,我们不去医院,我们明天就回梁城,不,现在就回,就是连夜也要赶回梁城!”秦妈立刻就要站起身,那慌不择路的模样令秦旦旦看着心惊。

  “秦妈你不要着急,你是打听到什么了吗?”

  秦妈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脸上全是愤懑,“他们这些灭绝人性的,小姐你知道吗,我找以前的姐妹打听过了,今天那个被老爷子放在嘴里念叨的秦博宇就住在医院里,他得了白血病!”

  秦妈的脸上露出恐惧,像是身体都在不停的害怕的颤抖。

  “白血病?”原谅秦旦旦的孤陋寡闻,她眉头轻蹙,疑惑不解道,“没听说过,这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秦妈急了,拉住秦旦旦的手,大声凄厉道,“我的小姐,你不知道,这个病岂止是严重,没有配对的骨髓移植,是要死人的!”

  “死人?”秦旦旦吓了一跳,“你是说这个病如果没有那个什么骨髓,就会死人?”

  “没错,而且这个骨髓还一定要进行配对,只有配对成功的骨髓才能移植给患者。”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要我的骨髓给那个秦博宇?”秦旦旦心里一惊,觉得自己应该是准确猜到了秦家人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如此恶毒。

  “亲缘关系的人配对成功率比较高,他们拐了这么多弯想要小姐去医院,肯定就是要给你跟那个狐狸精的儿子进行配对,如果配对成功了,他们一定会让小姐将骨髓移植移植给那个狐狸精的儿子,捐个骨髓也没什么,可是小姐怎么能呢,他们这是要小姐的命!”秦妈神神叨叨的嘀咕,仿若陷入臆想一般,紧紧捏着秦旦旦的手,一时不查,秦旦旦细嫩的手背被捏了好几个红印。

  手背一痛,秦旦旦正低头想骨髓的事并没有过多注意,也因此,没察觉出秦妈神色的异样。

  只是她被秦妈的一番话将骨髓的捐赠想得恐怖化了,忧心于自己生命的威胁,又痛恨秦老爷子的无情,她恨声道,“这样大张旗鼓,如此说来,我跟秦博宇的配对率他们肯定要很大的把握,原来如此,原来是想要我给他亲孙子救命来呢!”

  好你个老东西,偏心的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小姐我们快走吧,你一定不能给他捐骨髓,一定不能啊。”小姐怀了孕,要是被那些丧天良的抽了骨髓,胎儿哪里还保得住!秦妈一想到小姐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立刻吓得面无血色,刷的站起身。

  秦旦旦脸色难看的坐在床上,秦妈快速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看了一眼,秦旦旦也动起手来,如此龙潭虎穴,她绝对不能再待了。

  所有东西收拾好,秦妈开门...开不了,秦妈再次用力,果然还是开不了,秦妈不傻,她反应过来陡然瘫软在地上,两眼无神,秦旦旦心头一凛,伸手转动门把,,一下两下,竟然纹丝不动,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里也满是愤怒,秦家欺人太甚,竟将她们从外面锁住了!


☆、谁来救她


  “大姐你快走吧,你堵在这里被老爷发现我们的饭碗就没了。”

  “事关紧急还请通融一下,我真的有事找邵先生。”安婶子不顾两个保镖撵人的架势,恳求的说。

  守着病房的两位保镖对视一眼,也是为难,“大姐,不是我们不通融,而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这段时间除了邵家嫡支子弟谁都不能进病房,邵家关键时刻,一个不小心,我们不仅要掉饭碗很可能还要进局子。”

  秦小姐被带走有一会了,那群人的架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既然少爷将秦小姐交给她,安婶子就绝对不能放任这种危险,可两个保镖也确实为难,她沉吟片刻,道,“我也不为难两位兄弟,能否进去帮忙说一声,就说安婶子求见少爷,只是通传并不强求。”

  “这...”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也算通情达理,迟疑了一番,两人中安排其中一个保镖进去,“大姐,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帮你进去说一声,少爷见不见你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安婶子眼睛一亮,真心诚意的感激,“没关系,总之谢谢两位兄弟了。”

  那个保镖进去后,安婶子焦急的在外等着,不停的张望,一会功夫,之前进去的那个保镖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安婶子一看他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果然,那个保镖摇摇头,眼里带着歉疚,“大姐,不好意思,里面正谈着事,我...传不进话,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明天?明天还来得及吗?安婶子将手掌紧紧贴在放置手机的衣服口袋上,敛眉沉思。

  “大姐?”保镖喊了声。

  “哦,”安婶子回过神,眼珠子转了转,事已至此少爷的手机不通,人又见不到,她除了等还能做什么呢,安婶子想了想对两个保镖说,“今天真是谢谢两位小兄弟了,只是大姐这里还想请小兄弟再帮个忙。”

  “大姐有话直说,今天没帮上你,我们哥俩也挺不好意思的。”两个保镖倒是个比较实诚的汉子。

  安婶子一笑,道,“还请两位小兄弟在少爷出来的时候能将今日的事转告一番,两位小兄弟别误会,大姐我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只是确实事关紧急,我又是被少爷特地嘱咐过的,劳烦两位小兄弟,一定要将这事跟少爷报告。”

  两位保镖或许是从安婶子的脸上看到了认真和严肃,因此点点头,“大姐放心吧,有机会,我兄弟俩一定给你把话带到。”

  “谢谢你们。”

  第二天早晨一起床,秦妈就愁眉苦脸的,秦旦旦穿好衣服也是正襟危坐。

  “小姐,你说他们不会一直把我们关在这个房间里吧。”

  秦旦旦摇摇头,“不会,你忘了,他们还要给我跟秦博宇配型呢。”

  “可到现在每个人影出来,也不说招呼一声,小姐你饿不饿?”秦妈最在乎啊的还是秦旦旦的身体。

  秦旦旦摇摇头,她其实并不太饿,可能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危险上,对事物的需求反而微乎其微,“我不饿,你先坐下来休息会吧。”昨晚她俩是睡在一个房间里的,秦妈昨晚翻来覆去很晚才睡今早又天刚亮就起床,这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秦旦旦虽知道她心烦气躁,但如今身在秦家,保持体力外加谨慎一些比较好。

  秦妈皱皱眉,歪在床脚坐了下来。

  两人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再讲话,相对秦妈火燎一般着急秦旦旦要淡定许多,倒并不是她不害怕,抽取骨髓这个东西她也没见过,哪能不恐惧,只是她比秦妈更识时务一点,或者说更容易认命,反正做不了什么,还不如顺其自然。

  果然,将近八点钟的时候,走进来几个人带她们去洗漱吃早饭。

  等喝完香糯的白米粥,两人又被毫不留情的待会房间,至始至终,没有见到秦老爷子,或者说,没见到秦家任何一个人。

  而就在秦旦旦以为一天就要在禁锢中度过时,这时,走进来一个穿白衣的医生,一看见他,秦旦旦手指就动了动,她本能的向后退,只是那医生的一个眼神,两个同样白衣的女护士立马从旁边摁住她的身体。

  “啊,你们放开我家小姐,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快放开我家小姐,快放开她!”秦妈叫喊着被拖出了房间,‘砰’一声响,里面的人只剩下秦旦旦还有一个男医生和两名女护士。

  秦旦旦两只手臂被女护士一左一右死死压住,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医生从一边的医药箱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泛着幽光的针筒。

  “啊!”秦旦旦一声尖叫,头向一侧歪去,臂膀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清晰的传递了一个信息,那个医生正用那恐怖的针筒抽自己的血,秦旦旦紧抿着唇,好一会,那个医生抽完血才疼痛的闷哼出声。

  “好了,谢谢秦小姐的合作。”男医生收拾好东西,连同两名白衣护士转身离去。

  抽血只是疼一会,忍过去就好了,可那种被人压制住无法动身的屈辱却深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秦旦旦龇着牙用棉签抵着被针尖戳过的那处,然后看了看,嫌弃的扔掉沾了血的棉签。

  “小姐,他们对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吗?”秦妈通红着眼走了进来。

  秦旦旦刚抽过血,脸蛋有些苍白,面对秦妈一股脑急切的询问,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抽了点血。”

  “那还好,在配型结果出来前,我们至少是安全的。”

  “如果配型成功他们就更不敢将我怎么样了。”秦旦旦接着说。

  “小姐!”秦妈尖叫,“你不会是真想把骨髓捐给那个狐狸精生的儿子吧!”

  “那还能怎么办,”秦旦旦耸耸肩,一看秦妈明显不敢苟同甚至愤怒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们两个人现在无依无靠,说白了就是任人家揉搓的,你也看到了,秦家人这般狡猾,手机信号被屏蔽,我们根本无法呼救,除了坐以待毙,我实在想不出能出去的法子。”

  就好比两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小鸟,孤立无助,悲哀的只能混吃等死,上次自己被林芷夏陷害,至少还有机会逃出去,邵睿也是出了力,可在秦家,不说她本身就是秦家一份子,现在又是寒假,她与秦妈两人消失了,只怕根本没引起多少人的在意,也不会想到他们被困在这里,毕竟十几年了,秦旦旦从未跟他人提及过自己与上京秦家不同寻常的关系。

  不过,秦旦旦突然想起,她慢慢自言自语道,“秦家人捉我们的时候,安婶子已经进去酒店了,如果她回头见我们都不在了肯定会去询问,你说,她会不会找到人来救我们。”

  这个人,自然就是邵睿了,安婶子是邵睿介绍的,秦旦旦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想到邵睿,秦旦旦变得不再反感,反而有点庆幸,她更是在这一刻期望邵睿对她的感情能够再深一点,说到底她也是个现实的女人,毕竟脑子又不傻,已经料想到这次能救她们出去的,大概也只有邵睿了。

  虚伪什么的,秦旦旦自认她一直就不是什么情操高尚之人。

  秦妈被她一提醒,也想到了这茬,眼里泛着光,显然已经恢复了信心,重重的肯定道,“没错,凭邵先生对小姐的心意,他肯定会来救咱们的。”

  邵睿是否真的回来救人,秦旦旦无从得知,但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暂时的放松,管它呢,听天由命吧,秦旦旦闭着眼躺在柔软的被褥上,静静的想。

  医院里,邵老爷子病情得到暂时的控制,人还未苏醒过来,邵父昨天就已经带着一家老小回家,温母要照看同在医院里的儿子,只有邵睿一整晚留守在老爷子病床前。

  医院的病床有些小,邵睿个子高长手长脚的窝在病床上一个晚上很不舒服,因此他早上起来,想先去附近的酒店洗漱一番再过来。

  “少爷...”

  门口的保镖突然叫住了他,邵睿眼下有些青黑,精神状态不算好,听到保镖的声音,慢慢转过头,“什么事?”语气显然不算好。

  保镖一个激灵,另一个保镖吃早饭去了,只剩下他,现在面对少爷不善的眼神,保镖汉子心里畏惧,支支吾吾的脸红的半天挤不出话。

  “少、少爷,昨天有个自称安婶子的大姐来找你,说是有紧急的事......”

  邵睿开始还有些迷糊,突然听到‘安婶子’,立刻清醒过来,锐利的眼眸看向保镖,“她还说什么了。”

  安婶子是他为秦旦旦找的保姆,做事稳重,每天除了跟他汇报秦旦旦一天的日常生活一直都很安稳,如若不是重要的事,她肯定不会来医院找他,难道,是旦旦出了什么事?

  保镖一愣,又立即道,“安婶子没多说什么,只让我们将这件事告之少爷,昨天刘汉进去准备通报,可少爷们正商谈重事,属下不敢打扰,这才在现在才说。”

  “行了,知道了。”邵睿心里担忧,撇下保镖立刻出门,他想给助理打个电话,一摸口袋,手机哪去了?

  这时,正好他的助理迎面走来,见邵睿步伐迅速,非常焦急的样子,不禁疑惑的喊了声,“老板?”

  邵睿走到他面前,“我交给你保管的手机呢?”

  “哦,在这!”助理不明就里的立刻掏出老板的手机递过去。

  邵睿接过手机,立刻开始拨号,“跟着我。”然后一边走一边讲手机贴近耳边,助理迅速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前去。


☆、暴露


  秦家早跟医院打了招呼,配型的结果很快出来,医院给出了确切的答复,令人意料之中又特别惊喜的是,秦旦旦与秦博宇完全配对成功。

  秦家一扫之前的暮气沉沉,秦家众人欢呼雀跃,秦老爷子也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朱晓洋靠在秦世钰的怀里更是喜极而泣,没有人注意到的,十三岁的秦潇潇脸色苍白,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缩着肩,像只蜷曲深陷进沙土里的小乌龟,好似要将自己永远藏起来。

  “爸爸,博宇有救了,博宇有救了......谢谢爸爸,谢谢爸爸......”朱晓洋眸里含着泪,一叠声的感谢秦老爷子,她的脸上是令人心醉的幸福的笑容。

  秦世钰疼惜怜爱的在她耳侧亲吻了一下,此时他的心里也满是对父亲的感激,甚至一改往常争锋相对的态度,脸上难道露出动容的神态,“爸,还是您老有办法,现在只要将那丫头的骨髓抽取出来,让博宇进行手术,博宇很快就能够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学习和生活了,这段时间博宇悲伤无助的样子看得我心疼,现在好了,他终于有救了。”

  “不错,”秦老爷子颇为认同的点头,“博宇是秦家三代唯一的男孩,他关系到我们秦家的未来,我们秦家不惜任何代价,也绝不容许他出现闪失。”男孩才是一个家族传承的根本,秦家只有这样一根独苗苗,秦老爷子平时看起来对待秦博宇也没有多么慈爱,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最看重的还是秦博宇,就连秦世钰都得排在后面。

  只是谈到秦博宇,老爷子又不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孙女,眼里闪过复杂,对秦旦旦企图离开秦家逃避为弟弟捐骨髓这件事,秦老爷子是非常不满的,但现在尘埃已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同样是秦家的骨血,尤其这孩子一直生活在外,老伴在世的时候更是仔细叮嘱他要照顾这个孙女,虽然因为孙子的原因他并没有多关照那孩子,但秦老爷子还是不免心里对那孩子有些歉疚。

  心里有了决定,他说,“世钰啊,等手术后,就让那孩子留下来吧,秦家也不差她一口饭,她长年在外读书不露面,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亲女,你这个做父亲的,以后也对那孩子好些,多多关怀关怀,孩子还小,你跟她多联络感情,父女天生的血缘羁绊哪里能够说断就断,毕竟要不是她,博宇......”

  老爷子话没说完,但秦世钰和朱晓洋都听出了那点意思,说白了,那丫头是博宇的救命恩人,没有那丫头博宇也好不成,老爷子是要他们夫妻俩多待那丫头好些。

  秦世钰倒是没什么介意的,都是他的孩子,住在秦家也是理所当然,他点点头,“爸说的对,我们秦家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手术后,就让她留下吧。”

  亲生的父亲自然没什么想法,身为后娘的朱晓洋却是心有不虞,倒不是说她狼心狗肺,不懂得报恩,只是她不喜秦旦旦,怎能容忍她一直待在自己眼皮底下,那不是存心给自己找不快嘛,可现在老爷子已经开口了,尤其是手术还没开始呢,朱晓洋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要真提出反对,肯定会引起老爷子的不满,无数的小心思只在一个转眼间,她立刻笑容满面好似很情愿的应了下来。

  她很会讨好老爷子,说出的话也是令人心热,她又愧疚又真诚的说,“都听爸爸的,我以前就跟世钰商量过将旦旦接回来,如今她又救了博宇,我是再也不忍心看她出去受苦了,爸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将她看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不,是比亲生女儿还要好,她救了博宇,就是救了我的命啊!”

  老爷子点点头,夫妻俩的回应令他十分满意,心里也仿佛丢下了一块大石头,他自觉自己将来就是离世了见到老伴也能挺直腰板不负她所托了,况且老爷子也有另一层考虑,“她这个年纪正好培养着将来给博宇打下手,秦家摊子大,以后也不至于博宇将来一个人苦苦支撑秦家,到底是给他找个帮手好些。”

  她儿子要帮手不是还有潇潇嘛,秦旦旦算哪门子的帮手,不要将来把她儿子的秦氏集团搬空,那她就没地方哭去了,朱晓洋心中一凛,眸光闪了闪,她倒是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样的打算,然而她却是万万不同意的,朱晓洋不动声色,心里有了算计,打定主意在手术后一定要把那丫头彻彻底底的赶出秦家。

  正沉浸于喜悦中的秦家父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朱晓洋异样的眸光,或者说,在秦世钰的眼中,这位初恋情人兼现任老婆,性子柔软善良,所有的不美好的品质都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而在秦老爷子看来,朱晓洋或许有点小心思,但还不敢在他面前阳奉阴违。

  这时,秦家其他人已经来开,客厅里只有秦老爷子、秦世钰夫妻俩还有一个缩着的秦潇潇。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朱晓洋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接通电话,“喂,请问哪位?”

  “什么?!”那边说了什么,朱晓洋突然惊叫出声,一把捂住话筒脸色惊愕,她有些怔楞的转过头看向老爷子,吞吞吐吐道,“医院...那边说不能进行手术。”

  “怎么回事?!”秦老爷子站起身,目光威慑,走到朱晓洋面前夺过话筒,严肃的声音传至话筒另一头,“顾医生,到底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不能进行手术,我孙子现在性命危急,你们竟然跟我说无法进行手术,吴主任在哪里,我要跟他通话。”

  “抱歉,这真的不是医院的问题,只是因为配型的女孩她被查出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骨髓移植过程中,打针下药调集需要的血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即便是一般人都有可能因为过度的疼痛出现不良反应,更何况当事人还是孕妇,不无夸张的说,这样的后果百分之百会导致胎儿流产,因此,医院不建议此次手术。”

  顾医生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又因客厅里安静没有声音,他说的每一句话不仅让秦老爷子听得一清二楚,就连秦世钰夫妻俩也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客厅里,突然变得静默得有些可怕。

  “爸...怎么会...她怎么会怀孕?”秦世钰站在一旁,无法相信的看向父亲,语气里有着自己察觉不到的紧张迟疑。

  秦老爷子并没有理睬秦世钰,依旧拿着话筒没有说话。

  朱晓洋低着头咬紧了后槽牙,这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竟然怀孕了,她以为怀孕就能躲过去吗,做梦,她儿子的还躺在医院里不知生死,没有儿子她就什么都没有了,绝对不行,那丫头的骨髓她一定要拿到。

  她怯怯的抬起头,轻咬下唇,“爸爸,旦旦这孩子还在读高中,小小年纪现在就有了孩子以后还怎么嫁人,而且,以后她留在秦家,秦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朱晓洋没有一句说秦旦旦不好的话,但每一句几乎都说进了秦老爷子和秦世钰的心里,秦世钰心里也对这个害他丢脸的女儿多了丝埋怨,秦老爷子老谋深算,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朱晓洋一眼,随后对着话筒道,“如果选择引产的话不会有问题,手术还是照计划安排,麻烦顾医生了。”说完,秦老爷子干脆利落的挂掉话筒。

  他转过头,脸色铁青,身上不满了浓郁的深沉的郁气,秦世钰不敢说话,朝着旁边躲了躲,朱晓洋更是低着头紧贴在秦世钰身边,老爷子犀利的目光扫了夫妻俩一眼,大刀阔斧的朝楼梯上去。

  “砰!”

  房门被轰隆撞开,秦旦旦转过头,还未看清来人,“啪”,一个巴掌已经甩在了脸上,她歪着头,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不要脸!!!”

  脸蛋肿痛,耳鸣不断,加之嘴里破皮的舌尖,秦旦旦被莫名的甩了一巴掌,火气直冒,斯,她倒吸一口冷气,愤怒的转过头,“你有病吧!有病就去治!”

  秦旦旦的出言不逊,更是令老爷子怒不可遏,“你在跟谁讲话,不知廉耻,没有教养,我秦家没有这样的子孙!”

  “老爷!”秦妈惊叫,她被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惊吓住了,听到老爷骂小姐不是秦家的子孙,立刻护崽子一般挡在了秦旦旦的面前,气怒不已,“老爷过分了,我们家小姐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老爷说出这样让人寒心的话。”

  “一个仆人,滚开!”秦老爷子根本不将秦妈放在眼里。

  秦妈脸色铁青,咬牙道,“还请老爷把话说清楚,我是老夫人指给小姐的,十几年来陪着小姐,说话还是有些资格的,老爷今天不明是非就给我家小姐一巴掌,我秦妈哪怕是作为一个下人都看不过眼!”

  “好个秦妈,”秦老爷子气急反笑,指着秦妈,“今天我倒是要问问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她怀孕了!”

  “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女生竟然未婚先孕,她觉得无所谓,我们秦家可丢不起这个脸,还敢在我面前提照顾小姐?!我倒要先问问你,秦家待你不薄,你竟是如此养育我秦家子孙的吗?!”

  这样一顶欺主的大帽子扣下来可不得了,好在秦妈早知道秦旦旦怀孕之事,现如今被秦家人拆穿,她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因此,她并没有气短,说出的话却不知又炸下一片惊雷。

  “放屁,我家小姐正经的结婚有了孩子,没老爷说得那么龌龊,”秦妈一连冷笑,毫不忌惮秦老爷子的威势,冷声道,“我秦妈还想问问老爷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上午的抽血吧,哼,老爷高风亮节,要自己怀了孕的亲孙女捐骨髓给外头养的孙子,可真是家门不幸!”

  “你!”秦老爷子没想到秦妈一个下人竟敢跟他还嘴,眼里泛过冷光,至于秦妈说的那个秦旦旦结了婚,天方夜谭!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怀孕?”秦旦旦拨开秦妈的身体,满脸疑惑的问,秦妈跟老东西吵来吵去,又是怀孕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谁怀孕了,还有着老东西有疯病吧,二话不说就甩人巴掌,简直莫名其妙。

  “小姐,”秦妈心里暗想糟糕,竟把小姐这一茬忘了,她家小姐还不知道小少爷的事呢,怎么办,秦妈一时之间急得上火,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哎呀,她到底要怎么跟小姐说这件事!

  秦老爷子厌恶的看了眼秦旦旦,不理会这俩人之间的猫腻,只在转身离开的时候,沉声道,“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面如何作妖,到了秦家就给我规规矩矩的当个大家小姐,我能供你吃供你喝,也能让你一无所有,敢不安分,丑话说在前头,秦家受不起这种败坏门面的子孙,哪来的就滚哪去!哼!”


☆、抢人


  秦老爷子气势汹汹的来,甩了秦旦旦一巴掌又转眼离开,她到现在还有些莫名其妙,脸蛋生疼,秦旦旦气不打一处来,“秦妈?!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妈一个哆嗦,扶住秦旦旦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脸心惊肉跳。

  “这...这......”秦妈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她恨不得咬掉舌头。

  秦旦旦捂着脸,咬牙切齿,“你今天不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以后也不要待在我身边了!”

  秦妈脸色刷白,秦旦旦的威胁显然让老人家生了恐惧,她对上小姐坚定的目光,吓得浑身颤抖,然后立刻一句句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秦旦旦。

  自然,没有漏过如果现在她给秦博宇捐骨髓很有可能流产的事。

  很长时间过去,秦妈住了嘴,畏缩的坐在一边,柔软的大床上,秦旦旦目光呆滞的捂着自己的腹部,脸上鲜红的手掌印显得异样的刺眼。

  “你是说...我怀孕了?”疑问、困惑、惊吓、无措还有淡淡的喜悦,总之,秦旦旦心里五味杂陈,复杂得很。

  她叹了口气,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眼神变得悠长。

  十五岁进入齐王府她就被下了绝育药,一个细作是不能够有孩子的,秦姨娘明白这个道理,而她也不愿在齐王府多生牵挂,一如既往的乖顺,她咽下了那颗红色的致命的药丸,从此被剥夺了当母亲的机会,兜兜转转十年,经过无数的阴谋算计,她终于成了最受齐王宠爱的侍妾,但她一直没有孩子,直到事发被揭穿为王妃折磨致死,她庆幸终于摆脱的同时心里却未尝没有一丝丝的遗憾,她短暂悲哀的生命里没有任何的亮光。

  而现在呢,这个孩子,她上辈子的遗憾,她欣喜于他的到来,却又恐惧未来,在这个时代,她没有任何的力量,能保证安全健康的养育这个孩子,他对她而言是累赘,她同样无法给他安稳的生活。

  她该怎么办?

  医院门口,安婶子终于等来了邵睿。

  “少爷,秦小姐被秦家的人带走了,不像是善意的,我觉得,一定是秦家人另有所图。”

  邵睿皱着眉,安婶子严肃的语气令他有些烦躁,他握紧了拳头,对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去秦家。”

  其实早在跟秦旦旦在一起的时候,邵睿就动用关系查了秦旦旦的身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秦老爷子的做法显然已经放弃了这个孙女,而这次秦家如此异常的动作,令邵睿心生警惕,坐在车上,他一边吩咐助理查秦家最近发生的事企图从中找到关节点。

  邵睿所料不错,还真让助理查到了。

  “这个秦家也太阴险了,孙子得了白血病,就要叫外放的孙女给捐骨髓,我查到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姑娘也是配型成功的,同样是孙女,十几年不闻不问,出了这种事,倒是第一个想起那女孩,也真可怜。”

  助理自顾自的说着,却不知道邵睿满是铁青的脸上,眼眸里已是一片猩红,拳头握地咯吱咯吱响。

  秦沧越!秦世钰!

  秦家,秦老爷子一肚子火从楼上下来,朱晓洋立刻殷勤的上前递给老爷子一杯茶,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旦旦那孩子还好吧?”

  “好!她怎么不好,她都敢跟我顶嘴了!还有那个秦妈,枉我秦家看重她,竟是将小姐养成了那副不成器的模样,丢尽了秦家的脸面!”

  老爷子气怒的模样,还有语气里对秦旦旦的厌恶,令朱晓洋心头松了好大一口气,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这样就好,老爷子越对那丫头厌恶,她越高兴。

  “孩子呢,她打算怎么办?说到底也是一条小生命。”朱晓洋抹着眼泪假惺惺道。

  “什么孩子,我秦家绝不承认!”老爷子还未说话,秦世钰已经脸色铁青道,刚才朱晓洋已经跟她讲了秦旦旦未婚先孕对秦家门面即将造成的恶劣的影响,自然不愿承认秦旦旦肚子里的孩子。

  秦老爷子没说话,但浑身冒着寒气,一看那样也知道不可能将孩子留下。

  “老爷,上京邵家的人拜访。”管家这时走过来,轻轻在秦老爷子耳边说了句。

  老爷子人老心不老,都是世家,秦家跟邵家可没有什么可比性,虽说心里疑惑邵家怎么会上他家的门,然而来者是客,又是是邵家那样的身份地位,秦老爷子没有任何犹豫道,“请他进来。”

  “爸怎么了?”秦世钰见老爷子脸色严肃,禁不住问。

  老爷子摇摇头,“邵家上门,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事,你们俩等会不许说话,这次来的是邵家继承人邵睿,按理来说两家没什么交集他不可能上门,但既然来了,上门是客,不管他是何身份,记得不要丢了秦家的脸。”

  秦老爷子这句话有告诫的意思,秦世钰和朱晓洋激情澎湃的心情立刻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些压制住的兴奋,但正如老爷子说的,他今天来了就是客,涉及到利益关联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见儿子夫妻俩安静下来,秦老爷子松了口气,邵家门槛高出秦家不知几何,邵家人上门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事,然而竟然今天破天荒的发生了,秦家人即便再想巴结,也要忍住了,至少不能给秦家丢脸。

  不过虽说如此,秦老爷子心里亦是有点激动,毕竟邵家未来的家主,如果跟他交好,他以后还用忌惮华家的老家伙吗?!

  邵睿一声黑色大衣,好似带着凛冽的寒风走进秦家的大门,助理跟在他身后,安婶子被留在了车上。

  “哈哈哈,邵公子,早闻邵公子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今日一见果真英雄出少年,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把老骨头就该退下咯。”秦老爷子热情的招呼上来,别看他年纪大辈分也大,但在邵睿的面前却只有低头的份。

  邵睿微微抿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对秦老爷子还算客气,微微颔首,“世伯。”

  秦老爷子心生得意,拉着他坐下,“前几日听说老爷子身体不好,现在可是安康了?”

  邵睿道,“爷爷的身体是老毛病了,前天做了手术,已无大碍。”

  “这就好,”秦老爷子突然感性道,“都是老伙计了,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哪天就是归西的日子,唉,我们这些老家伙啊年轻时分离打下家业,老了还不就是一把灰,人死如云烟,转眼即逝啊。”

  “爸爸,你身体好着呢,不应该说这种丧气话。”朱晓洋红着眼安慰老爷子。

  秦老爷子被儿媳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感动,拍了拍她的手。

  “不知,今天邵公子上门是为何事,只要我秦家能办到的,请尽管开口。”秦老爷子对邵睿说,话里不妨有些殷勤,但如果能够得到邵家的赏识,殷勤点又如何。

  邵睿眼珠子一转,神情陡然变得严肃,他认真道,“不满世伯,我今天来,是为了接回自己的妻子,说来惭愧,我们之间闹了些小矛盾,这才耽搁了几天,今天我就是上门道歉请求她原谅的,顺便将她接回家,家母不日便会从法国回来,她老人家要看孙子,我们做小辈的只能顺意了。”

  邵家继承人什么时候有老婆了,还有了孩子,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上京怎么没人知道,那林家的姑娘好像没看出来怀孕啊,好像那林家姑娘已经也很久没有出现在外了,林家人也变得异常低调,秦老爷子还有秦世钰夫妻俩皆是满脸疑惑。

  邵睿露出一丝邪笑,不等他们问出口,又道,“结婚的时候,由于某些原因我们没能举行婚礼,一直很遗憾,不过这次将她接回去后我准备补办一场,是对她的弥补,也是想要大家真正认可我们在一起,到时候发请帖希望秦老能来。”

  “...啊,一定去,一定去。”秦老爷子哈哈应下,眼睛一转,总算察觉出了异常,好似这邵公子从头至尾一直在说接人回去,接?从哪里接?秦家?

  开什么玩笑,秦家哪来的邵公子的老婆,他老婆不是林家千金吗?!不知为何,秦老爷子陡然感觉背脊有些发凉,好似什么未知的恐惧的事情要发生。

  邵睿颔首,斯文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莫名带着冷意,他说,“秦老果真是大气爽快之人,既然这样,我也不瞒您了,还请秦老将我的妻子叫出来吧。”

  “邵公子说笑了,秦家哪有你的妻子?”

  秦老爷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邵睿说了这么多,如果他还猜不出,那就不仅仅是蠢笨可以形容的了,他猜到了一种可能,却不愿相信,但邵睿的态度明显将这个猜测证实了。

  那种不好的预感果真发生了,秦老爷子的额角有些发胀,面对邵睿越发冷冽冰冷的目光,呼吸也因为紧张变得急促起来。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绷,邵睿的目光从寒凉变到犀利,语气里隐隐有威胁的意味,“秦老莫不是将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忘了?您从酒店门口将她请来秦家做客,现在已过去两天,也是她该回家的时候了,难道秦家还要强留客人不成?”

  朱晓洋即便是再蠢也猜到了邵睿口中的有了孩子的妻子大概就是他们一直在讨论的自甘下贱无耻的秦旦旦。

  这一刻知道秦旦旦竟然是邵睿的女人,立刻惊慌错乱,可秦旦旦怎么能被带走呢,带走了他儿子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走,她是秦家的人,就该待在秦家!”朱晓洋尖叫出声,好似害怕下一刻就没了他儿子的救命骨髓。

  邵睿眼中冷光一闪,声线低沉,“秦夫人说话可要为自己负责,你说我的妻子是秦家人可有证据,难道姓秦就是秦家人,那上京的秦姓人家没有一百也有九十,都是你秦家人,好大的脸。”

  朱晓洋被邵睿一嗤,脸色涨红又下不来台,目光可怜巴巴的望向秦老爷子,企图他能够做主,这个秦旦旦绝对不能放走,绝对不能!


☆、邵家长媳


  秦老爷子此时的心里也是极度愤怒和无奈的,他当然不想邵睿带走秦旦旦,毕竟他的孙子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可邵睿今天的架势,看来也不是虚的,况且他那个孙女还真怀了孕,说不定就是邵睿的种。

  就在秦老爷子迟疑的档口,突然听到邵睿说秦旦旦不是秦家的子孙,秦老爷子的老脸霎时有些挂不住,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些铁青色,朱晓洋以为老爷子是气怒不过,却不知,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爷子,是被邵睿的一句话臊的!

  秦家还真没证据证明秦旦旦就是秦家的子孙!

  当初秦旦旦出生的时候秦世钰与他前妻两人已是貌合神离,等到孩子出生,更简单了,两夫妻各自搬出去住,而且瞬间有了另外的家庭,无辜新生儿秦旦旦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被送走,连秦家的户口都没上。

  没有证据,又在邵睿的威压下,秦老爷子憋屈的只能放秦旦旦离开,秦世钰这时已经蒙住了,从邵睿上门要人,还说她那个女儿是他妻子的时候,秦世钰就吓蒙了,他不是个多么硬气的人,又没本事,靠的就是秦老爷子,就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跟邵家对上。

  因此,等到秦旦旦还有秦妈走到客厅见到邵睿的时候,只见这厮一派主人家的气势稳稳当当的坐在主位,威武霸气,秦老爷子连同他的儿子儿媳两人像受气包小媳妇一样铁青着脸龟缩在一旁。

  一看,就是大魔王恃强凌弱的架势。

  看见秦旦旦,邵睿的眼睛都亮了,他站起身,迅速收敛住一身的气势,笑得温柔,“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他上前捉住秦旦旦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像任何一个来丈母娘家接媳妇的汉子一般,温柔体贴,秦旦旦却有些不适,神色也不自然,被邵睿搂住的瞬间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

  她想要躲开,刚一动作,邵睿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男人低下头漆黑的眼瞳与她对视,然后在她脸颊上亲密的吻了一下,柔情似水的说,“乖乖别闹,都是我的错,回家后任你处罚。”

  有没有搞错,邵睿没吃错药吧?

  秦旦旦后仰着身体,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连被邵睿带走已经走出了秦家的大门都没有察觉,因此更加没有见到她的身后秦老爷子晦涩的眼神还有朱晓洋愤怒怨毒的目光。

  总之,之前关乎小命的重大事件就这样被邵睿轻松解决了,坐上车,听着邵睿慢慢的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是权势压人啊。

  能摆脱秦家人恶心的嘴脸,又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秦旦旦自然是欣悦的。

  不错,上辈子无缘当一个母亲的秦旦旦已经下定决心留下这个悄然来到自己身边的孩子,不论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个当母亲的愿望,还是因为不忍心残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秦旦旦经过一番慎重思虑后,做下了一生之中重要的决定。

  不过...秦旦旦瞥了眼身边翘着嘴角心情愉悦的邵睿,无情的拍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掌,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有孕却不告诉她,苦苦瞒他这么久,而且还是跟秦妈合伙的!

  坐在副驾上被迁怒的秦妈陡然感觉背脊一凉,怎么车里冷飕飕的。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累的话就靠我肩膀上睡会吧。”邵睿合上文件,转过头温柔的对秦旦旦说,刚刚被拍下的手掌再一次袭上来。

  “喂!别动手动脚的!”再次拍掉,秦旦旦蹙着眉,坐离了邵睿一点。

  无辜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邵睿摸摸鼻子,腆着脸凑近秦旦旦,“是不是心情不好,秦家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了......”

  “邵睿,你还要瞒我多久,”秦旦旦冰冷的打断他的话。

  邵睿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坐直身体,目光眷恋的望着秦旦旦,声音依旧温和,“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事隐瞒你。”

  装!你再装!脸皮真够厚啊!

  秦旦旦直勾勾瞅着邵睿那张俊脸,咬着下唇,气急反笑,“邵睿你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大家都是傻子呀,我怀孕的事,私自拿我身份证登记结婚的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一解释清楚,我就...我就从这跳下去!”

  秦旦旦怒瞪着眼睛指着车窗,一脸威胁。

  看她鼓着粉嘟嘟的包子脸,一脸滑稽可爱的模样,邵睿忍不住想笑,当然,他知道秦旦旦现在就是个炸毛的小猫咪,轻易惹不得,因此紧抿着嘴唇却不敢笑。

  “咳,”邵睿正经的咳了声,一脸真切的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这些事,当时你怀孕的时候我们正处于冷战期,你一眼都不愿看我,我怕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选择了隐瞒。”

  “那结婚是怎么回事?你的林芷夏呢,你们不是订婚了吗?”如炮仗一般,秦旦旦又问,看向邵睿的眼神透着鄙夷,渣男。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不解释清楚极有可能影响到以后的家庭幸福,邵睿赶忙抓过秦旦旦白皙丰润的手,一脸表决心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了,我跟林芷夏的订婚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就连订婚也是写进合同里的,我和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谁也管不了,现在我们结婚了,你就是我的妻子,邵家的长媳。”说着,邵睿动情的在秦旦旦手背上落下一吻。

  呸!别以为这样就算了,秦旦旦可不会忘了之前邵睿想跟自己在一起却依然跟林芷夏订婚的事,这时候她倒要问问了,之前不是还放不下林芷夏吗,这下子又跟她结婚,那岂不是过个两三月又跟她离婚!

  秦旦旦是不在乎邵睿的,可她现在有了孩子,上辈子比较保守的意识依旧残留在她的思想里,她可以不稀罕邵睿,可孩子不能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出生,她可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背上私生子的骂名!

  “那我要举办婚礼,让所有人知道你邵睿娶了我。”明媒正娶,该她的一步都不能少。

  “没问题。”邵睿笑眯了眼,他求之不得呢。

  哼,算你识相!秦旦旦斜睨了他一眼,无视自己腰间的咸猪爪。

  车子驶进一个优美的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然后停在了一座精致漂亮的别墅前。

  这个天已经很晚了,街道边的路灯已经亮起,天气有些凉寒,邵睿用大衣小心翼翼的裹着秦旦旦的身体搂着她一起走进别墅。

  “这是哪?你家吗,怎么没人,冷冷清清的,不对......你不会又想把我藏起来吧?!”秦旦旦惊怒,紧盯着邵睿的眼睛,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要是他敢眨一下有金屋藏娇的一点小心思,她发誓,她绝对要阉了邵睿。

  邵睿向后倾仰,一把包裹住秦旦旦犀利的指尖,剑眉上扬,语气里说不出的温柔,“当然不可能,这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我们的家。”

  “你的意思是?”

  邵睿幸福又愉悦的一笑,“这里是我为你和孩子准备的家,以后我们一家三口都住在这里,这个小区环境好,临近幼儿园、小学还有中学,等宝宝出生后,对他的培养教育都非常方便,而且这里住户不多,保密性又强,安全问题能够得到很好的保障......”

  “等等,”秦旦旦伸手止住邵睿的话,疑惑的看他,“住在哪里我不介意,可是结婚后我们不应该回邵家吗,你是邵家子孙,我是邵家媳妇,不住在正经的家里,偷偷摸摸单独出来住是什么意思?”

  秦旦旦的疑问,令邵睿脸色有些黯淡,他叹息一声,牵着秦旦旦的手走到一边雪白毛绒的沙发上坐下。

  握着她的手,邵睿决定将邵家的一些事讲给秦旦旦听,因为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秦旦旦好似有什么顾虑,“你是不是很害怕我会抛下你和孩子一走了之,或者说,你是不是怕我不给你一个名分?”

  被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出来,秦旦旦非但没觉得窘迫,反而理直气壮道,“难道不应该吗,你说了要跟我结婚,那我就是你邵睿的妻子,邵家的媳妇,你现在让我们娘俩窝在这个地方,像是见不得光一样躲着,不就是居心不良!”

  “旦旦,你想多了,我说了我们以后一起住在这里啊,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而且,我都已经跟你拿了结婚证,你是我法律上承认的妻子,拥有与我共同的财产,我邵睿以后出门都贴着你秦旦旦的标签,怎么能说是见不得光呢。”邵睿说着自己都觉得憋闷。

  结婚证?秦旦旦眸光一闪,霎时想起来,对呀,她跟邵睿可是扯了证的,这里不像古代,有了那张结婚证就好比手握了婚姻最关键的凭证,这里是一夫一妻的时代,就是说她现在是法律承认的邵睿的妻子,而邵睿想娶其他人,那是门也没有的!

  想到这,秦旦旦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了眼邵睿,“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好吧,既然这样,住哪都无所谓啦,不过你必须马上把我的结婚证交出来,两个人的,你的也不例外,以后都得归我保管。”

  她倒是会恶人先告状!邵睿无奈的摇头。

  “结婚证被我放在卧室的抽屉里,你的和我的都在。”

  对他的识相,秦旦旦很满意,摸摸肚子,她觉得有些饿,推了一把邵睿,指使他,“快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你儿子饿了。”

  “遵命。”邵睿柔和的弯起嘴角,站起身向厨房走去,啊,如此轻松的就拐到了老婆,好幸福。

  秦旦旦注视着邵睿慢慢离去的声音,不自觉的嘴角勾了起来,心里乐开了花,哼哼哼,几句话就栓了个这么有钱有势的老公,以后住豪宅开豪车吃遍天下美食,又不要自己花钱,啊,想想好爽哦,而且,秦旦旦嘚瑟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现在怀上了一颗金蛋蛋,长子嫡孙,以后邵睿的一切都是她儿子哒,好幸福!

  一个忍不住,无法抑制心头的愉悦,秦旦旦抱着毛毯在柔软的沙发上欢乐的滚来滚去。

  好开心好开心......


☆、温馨


  新诞生的夫妻俩谁都自觉占了大便宜,更是心里想要对对方更好一些,因此,邵睿对秦旦旦更殷勤体贴,秦旦旦也不再给邵睿脸色,反而有时会很温柔的跟他讲话,摸腰、吻脸蛋一些亲密的小动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唉,谁让自己占了他这么大便宜呢,就对他好点吧。

  晚上,夫妇俩躺在温馨柔软的大床上,秦旦旦穿着棉质睡衣乖乖窝在邵睿怀里,微眯着眼假寐,邵睿呢,被窝下手环着老婆的细腰,轻柔的摩挲,两人紧密的贴着身体,淡淡的温馨和幸福渐渐笼罩在房间里。

  “别动!”秦旦旦哼了声,邵睿这厮实在可恶,安分不到几秒,就敢动手动脚。

  缓缓上移的大掌乖乖停住,邵睿见老婆没再发怒,然后慢慢松了口气,“咳,我明天早上可能很早要出去一趟,我会让秦妈给你准备好早餐,你最近嗜睡,多休息不用早起。”

  “恩,”应了声,秦旦旦睁开眼问,“你是要回家吗?”

  邵睿亲了亲她的头顶,轻声道,“对,我爷爷明天出院,我需要去接他回邵家。”

  “老爷子病得很重吗?你说,我要不要去看望他一下?”秦旦旦心思一转,试探的问。

  “机灵鬼,又胡思乱想了吧,”邵睿无奈的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我跟邵家的关系,有些复杂,不是我不跟你讲,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旦旦才没有一点脸红。

  “你说呀,我认真听着,你说给我听嘛,我是邵家媳妇,有权利的哦。”此时不说更待何时,而且夫妻之间友好的交流是促进扶起亲密关系的最佳桥梁,邵睿现在有意跟她讲邵家的事,傻子才不听捏!

  邵睿的确不想瞒着秦旦旦,也正如她自己说的,她现在是邵家的媳妇,就算这时候不清楚,以后也会知道,而自己现在跟她说清楚了,或许以后还能减少一些麻烦。

  因此,邵睿心里思量了一番,细细跟秦旦旦讲起了邵家的秘辛,“邵家是上京数一数二的老牌世家,从清朝年间发展至今,底蕴深厚,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也是众多,因此在上京,我们邵家的分量举足轻重,一般的世家轻易不敢招惹邵家。”

  “啊,怪不得秦老爷子这么轻易就给我放了,连他孙子的命也不要了。”

  邵睿轻笑,接着说,“我爷爷就是这代的邵家家主,他和我去世的祖母共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我父亲,女儿是我姑姑,也就是阿玠的母亲,”说到这,邵睿停住了,不知是不是秦旦旦敏感,她好似感觉邵睿小心眼的瞄了自己一眼。

  那贴着后脊,毛骨悚然的感觉令秦旦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伸手告饶,“好啦好啦,我不就是当初跟温玠有过暧昧吗,可我们也没做什么呀,到现在清清白白连手都没拉过,哪像某人,都跟世家小姐订婚了,我有说什么吗?”

  “我那是权宜之计,你可是差点就非他不嫁了!”邵睿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又仿佛受伤的说道,“而且你们拉过手,不止一次。”

  小心眼的男人,秦旦旦咬着牙嘴抽了抽。

  “喂邵睿,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吗,我和你表弟拉手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友好,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而且他救了我,掉了半条命,拉拉手又怎么了?”温玠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秦旦旦即便不喜欢人家但也懂得感恩图报,邵睿的醋意简直莫名其妙。

  她以为这样说,邵睿肯定要偃旗息鼓了,哪知道这男人又低声嘟囔了句,“那我还救了你两次呢,他算什么。”

  “可我不是嫁给你了吗!”秦旦旦咬牙切齿,揪起邵睿大腿部的一块软肉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嗷!”邵睿倒吸一口冷气,赶忙讨饶,“对对对,你现在是我老婆,只有我能抱着,阿玠也只有看的份,他现在见到你啊,还要喊声表嫂!”

  男人得意洋洋的语气令她好气又好笑,呸,伪君子,以为她听不出来他的隐含意思,不就是想告诫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她和温玠的身份有碍嘛,切,小心眼又霸道的男人!

  “知道啦,我们真没什么,”秦旦旦没好气的说,然后催他,“别讲这些有的没的,快继续说你家的事啊。”

  “你倒是关心邵家的事。”

  秦旦旦骄傲的一仰头,“那是,我可是邵家长媳!”这身份,这尊荣,杠杠滴,美滋滋。

  邵睿也不揭穿她的小虚荣心,继续说事,这时,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沉闷,“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儿子,却不是唯一的儿子,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他们是我父亲和现在的妻子生的孩子,我的母亲早在当初我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邵家,她太痛苦了,所以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的父亲是长子,按理来说,家业理当由他继承,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也应该属于他,可我的父亲其实是个好高骛远很不切实际的男人,他能力不足却总想一手遮天,因此,很快引起了老爷子的反感,在我一岁的时候,老爷子当众宣布我为邵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父亲震怒不甘,与我的关系也越来越差,直到这次老爷子的病重引发了一个□□,为了家主的位置,我们两人的关系终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没想到......”秦旦旦张了张嘴,有些话无法说出口,没有到什么?没想到邵睿原来这么可怜?可秦旦旦从小独自一人长大,爹不疼娘不爱,岂不是更可怜,好歹邵老爷子还钦定了邵睿为下一任家主,秦旦旦呢,什么都没有,秦家孙子得了白血病还要她捐骨髓,明明家里就有一个配型成功的,却捡着她这个没人爱没人疼的苦命娃欺负,而她的母亲,华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比起邵睿,她好像更可怜。

  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秦旦旦自己都快哭了,“哇哇...”一张嘴,她真的哭了出来,哭声还特别大。

  “怎么了,我说的好好的自己没哭,你却哭上了。”邵睿以为秦旦旦在为自己而哭,心疼又感动,轻抚着她细嫩的面颊动情的吻着。

  “你滚开,”秦旦旦一巴掌抵开邵睿的嘴,一边哭一边咒骂,“老天爷有没有长眼啊,老娘怎么这么命苦......”

  上辈子娘早死,差点被爹买进窑子,后来也没好多少,被送进了暗无天日的周王府,最后还死不瞑目,这辈子嘛,更奇葩,有爹有娘,却跟没有一个样,人家父母将孩子当个宝,她是连根草也比不上,真心凄惨的不得了。

  “不要伤心啦宝贝,以后我爱你疼你,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还有我们的儿子,他也会跟我一样爱你,你是我们生命中最宝贝的女人。”

  “真的?”秦旦旦红着眼,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无比可怜的瞅着邵睿,哽着声说道,“那你以后千万记住不能打我骂我,这个家要我说了算,还有你的□□,钱财什么的,都要归我管,以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可多了,宝宝的小衣服啊,奶粉啊,吃食啊,这些都是要花钱买的,以后花钱可不能大手大脚了,我会每个月给你些钱正常应酬,其余的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存起来......”

  看着怀里喋喋不休,还在那一个劲为了家庭好为了孩子好企图掌控家庭财证大权的小女人,邵睿很没风度的想要翻白眼。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同不同意,”秦旦旦见邵睿一声不吭,心里其实有些虚,不过她故意撑住了,饱含无限意味的斜睨了邵睿一眼,“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的哦。”

  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邵睿心里苦哈哈得要命,脸上最咧开了笑,语气真诚情愿的不得了,“当然是老婆大人说了算,我们家就是你做主。”

  “哼,这还差不多。”秦旦旦内心的小人疯狂的跳起了欢快的舞,哇卡卡卡,以后她就是富婆啦。

  “不过,你爷爷知道我们的事吗?”突然,秦旦旦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邵睿一愣,然后说,“我准备等他明天出院就告诉他这件事,”他眯起眼,“现在邵家掌握在我的手里,爷爷就算不答应又能怎么办,我的婚姻从来就不该是他发展邵家的筹码。”

  没错,邵睿早在老爷子病重的时候就已经掌控了整个邵家,而白日做梦的邵父一直被蒙在鼓里,就连声称要帮助他的温母,其实早就倒向了邵睿的阵营,想到这,他又小心翼翼的望了眼秦旦旦。

  要不是他跟温母说了阿玠还对她不死心的事,温母也不会那么容易下定决心,毕竟,邵睿是他侄子,邵父可是她亲大哥,孰轻孰重轻易能够分出,不过温母同样是个精明的女强人,邵睿的一点点利诱加之儿子的事情,到最后,反而是这个姑姑帮助邵睿彻底掌控了邵家。

  不知道,明天见了邵父,得知自己被亲妹妹出卖,他又是怎么的一副心情。

  想想,邵睿就满是恶趣味的要笑。

  “相信我,很快就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邵睿拥着秦旦旦,轻声承诺道。


☆、结局


  第二天早晨,秦旦旦伸了个懒腰走下床,从落地窗往下看,翠绿的松柏上已染上了一层的白霜,小区街道上亦是白面一片,啊,原来下雪啊。

  “小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要注重保暖。”体贴的秦妈走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毛绒毯子一般温暖的睡衣。

  秦旦旦系好腰带,向楼下走去,突然停住脚,问,“邵睿走了吗?”

  “姑爷很早就起床了,他吩咐我不要吵醒小姐,还说随小姐睡多久,小姐啊,姑爷对你可真贴心。”秦妈感叹道,心里着实为她家小姐高兴。

  “哼哼,我肚子里的可是他儿子,敢不贴心,休了他!”秦旦旦抬高了下巴,得意的向楼下走去,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消不掉。

  秦妈抿了抿嘴,跟在了她身后,姑爷可吩咐了,不得离开小姐半步,哎呦呦,这份贴心......

  吃完早餐,秦旦旦闲来没事,忽觉很久没与小伙伴们联系了,所以叫秦妈拿来手机。

  “小姐,手机的辐射对肚子里的小宝宝有影响。”

  “哎呀没事啦,我就给囡沁大哥电话,好久都不跟她联系了呢,况且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继续上学了,总归要告诉她一声吧,还有邵睿说来年我们就举办婚礼,囡沁是我的好朋友,她一定要来啊,我还要她给我当伴娘呢,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还有钟琳......”

  突然,秦旦旦住了嘴,眼神黯淡下来,拿着手机的手臂也渐渐垂下,低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两边。

  空气里有些沉闷,秦妈迟疑了半天,喊了声,“小姐...”

  听见秦妈的喊声,秦旦旦强笑着抬起头,然后不在乎的摇摇头,“算啦,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不好,要不是我...她也不会那么伤心,她怪我是应该的。”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而且她都已经决定跟邵睿在一起了,坐实了坏女人的名头,哪里还有半点脸面企图结婚的时候邀请昔日的好友,毕竟,这事她做的不地道,也算是间接抢了好友心仪的人吧,别说是亲自去见钟琳了,哪怕钟琳现在上门见她,她也没脸啊。

  “呃,秦妈,我要给囡沁打电话了,你去看看安婶子炖了什么好吃的,我中午就要喝,还有小宝宝也说想吃秦妈做的鸡髓笋了,秦妈,你去给小宝宝露一手呗。”

  “馋猫,明明是小姐自己想吃还推到小宝宝身上,不害臊。”秦妈笑着去了厨房。

  小姐的心思她哪会不懂,既然小姐不想让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秦妈就当没看见好了。

  秦妈走后,秦旦旦握着手机,松了口气,然后认真拨通囡沁的手机。

  邵老爷子这次从死门关走出来,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回到邵家,邵父小心翼翼的陪在老爷子身边,邵睿冷淡的站在一边,邵家的子弟们均不发一言,安安分分的坐在下面。

  老爷子在首位坐下,还未痊愈的身体令老人家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摇摇晃晃的躯体任凭一个拐杖并不能很好的支撑,然而即便如此困难,老爷子依旧一意孤行,这才有了众多邵家子弟汇聚一堂的局面。

  所有人都知道,邵家下任家主就要诞生了。

  “在座的都是我邵家的子弟,想必也知道这次我老爷子侥幸大难不死,然而身体怎么样只怕众位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该是享清福的时候了,因此,我老爷子在这就不多说了,今天请大家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宣布邵家的下任家主,即日起,我将脱离家主的职位,将家族兴旺的重担交给下一任家主,现在我宣布......”

  邵父还有邵聪母子皆是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神经紧绷,好似怕一个不留意家主之位便会不翼而飞。

  老爷子气沉丹田,“新任的家主就是...邵睿!”

  邵睿脸色不变,只微微点了点头,邵家众位支持他的子弟均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爸!!!”

  邵父跌爬着来到邵父身边,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爸,你在说什么,家主之位,家主之位应该是我的,我才是你的长子,你唯一的儿子,我才最有资格!”

  “资格?”老爷子将目光转到邵父身上,眼神冷漠,陡然站起身,拿起拐杖砸向邵父,声音里都是愤怒和恨铁不成钢,“你要不是我儿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邵从征!你个吃里扒外的孽畜,身为邵家的人竟然还敢勾通外人给我们邵家使绊子,你以为我病了就不知道你私自挪用家族公款了吗,你是昏了头了,林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出卖祖宗基业,你丧天良的,老子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省得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一字一句,邵老爷子的话如同钢刀一般狠狠刮着邵父的心,知道了,都知道了,大势已去,邵父浑身一僵,瘫倒在了地上,此时他脸色惨白一片,嘴唇颤抖,一生骄傲的他也只得了如此落魄的下场。

  贪啊,都是贪字惹的祸啊!

  身旁的温母捂着嘴,默默流下泪,心里愧疚难当,她的亲哥哥变得如此模样,到底也是自己推了一把。

  这时,她想起了自己的这个侄儿,向邵睿看去,这个如今的邵家家主,面对眼前的闹剧,脸色冷淡,一派平静,他不动声色,翻云覆雨只在瞬间,如此手段,令人胆寒,而他只有十九岁,这么年轻。

  “母亲...咳咳咳......”温玠拥着温母,心里泛起丝丝疼痛,舅舅这样,对母亲的打击最大吧。

  儿子的呼唤终于让温母有了一丝清醒,是呀,她还有儿子,她没了丈夫,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为了儿子,哪怕亲哥哥都要退让一步。

  邵家子弟逐个离开,邵老爷子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儿子的背叛令他伤透了心,还未痊愈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邵睿陪在老爷子身边,半个小时后老爷子醒来,邵睿擦手喂汤,熟练的动作好似做过了千百遍。

  老爷子心里酸涩,但今天的事却难免有点迁怒孙子,在邵睿喂汤的期间,他一句话都不说,明显是憋着气,邵睿却只当不知道老爷子的心思,一语不发,做完该做的,站起了身就要离开。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邵睿转过头,脸色沉默,“爷爷想要听什么?”

  邵老爷子拿起一边的药瓶砸向邵睿,“你个不孝子,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我都不告诉,瞒得这么深,要不是雨彤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我们邵家就是这么见不得人吗?!你当我老爷子是死的?!”

  雨彤是邵睿亲生母亲的名讳,没错,这位童心未泯的母亲为了儿子的婚事能够顺利特地从法国赶了回来,并且抢先一步在老爷子面前为儿子说了话。

  要知道老爷子当年亏欠这个媳妇的可不少,况且邵睿的外家自从宋老爷子离世,只剩下宋雨彤和她一个哥哥,当年宋老爷子与邵老爷子之间的情意堪比亲兄弟,这才给家里的两个孩子结了亲,最后哪知道亲家没做成,倒结了一堆怨偶,邵老爷子对老兄弟那是歉疚啊,当年的事为了另一个孙子他做得不地道,如今前媳妇特意从法国赶回来,就为了眼前这个熊小子娶媳妇的事,老爷子如何能不松口。

  邵睿一个闪身躲过,他眼中闪过狡黠,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老爷子面前,说,“如果我告诉爷爷,爷爷还会让我结婚吗,我可不想娶不到老婆。”

  “你...你...”老爷子差点又气背过去。

  不过邵睿却是说出了大实话,要是以前孙子娶了个无名氏,他还不得将他撵出家门,不过现在,邵睿已经是邵家家主,林家已成死敌,而且还听说孙媳妇肚子里有了孩子,这...这...邵老爷子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

  “爷爷,明年我的婚礼还等着你主持呢,您可要保重好身体。”邵睿轻轻勾起嘴角。

  “哼!我老爷子还死不了,不用你假好心!”邵老爷子也是一枚傲娇。

  这时,走进来一个身穿雪白皮草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美妇,她仪态端庄,温婉典雅,她皮肤雪白,嘴唇嫣红,说出的话,轻柔的好似一阵暖风,吹过所有的阴霾。

  她望向邵睿的眼里闪过疼爱,对邵老爷子说,“阿睿说的对,邵叔叔年纪大了,要保重身体,注重心平气和,轻易不要发怒。”

  “雨彤啊......”干巴巴喊了声,面对这个前儿媳妇,邵老爷子总是气短的。

  ......

  邵睿到家的时候,秦旦旦正跟囡沁通过电话,朋友的关怀还有爱护令她倍感温暖,嘴角一直噙着笑,再加上她正怀孕,母性的光辉令她整个人如同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芒,她坐在沙发上,雪肤红唇的她,美丽耀眼的不像真人。

  “旦旦...”

  秦旦旦眼睛一亮,站起身,“邵睿,”然后她突然愣了一下,迟疑的问邵睿,“这位...是谁?”这个中年美妇到底是啥来头,难道是邵睿的母亲?

  果然,邵睿笑着跟她介绍道,“旦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母亲,她刚从法国回来,就是为了看你的,恩,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晴天霹雳!这竟然真是婆婆!

  秦旦旦再淡定也淡定不了了,她眼瞅着邵睿,手足无措,说话也是结结巴巴,“那啥,”秦旦旦恭敬慎重的给美妇人鞠了一躬,微红着脸,然后小声道,“我是邵睿的妻子,婆婆你好!”

  恩,邵睿妻子这点很重要。

  邵母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恬淡,“好孩子坐下吧,我知道你,阿睿跟我说过,你是他最爱的人。”其实说到这,邵母有些心酸,任哪个母亲知道儿子最爱的不是自己而是儿媳妇心里也不可能舒服呀。

  可任何母亲都有资格跟儿子理论,生儿子的气,她却不能,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儿子。

  秦旦旦察觉不到邵母的失落,只是在听到邵母说的话后,她心里一动,阵阵热潮涌上脸颊,幸福又羞涩的瞪了眼身边的男人,乖乖坐下来没有讲话。

  哎呀,她怎么还意思嘛!

  “你的肚子快要显怀了吧,婚礼的事也该搬上日程了,阿睿一个男孩子不懂,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要求一定要跟他提出来,在人生最美好的婚礼上,一定要所有事都开心顺遂。”

  温母是真心待这个儿媳妇,虽然儿子的在乎让她有些吃味,可她同样感激秦旦旦给她儿子带来幸福,带来温暖和爱,这次回国她已经发现了,儿子冷漠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柔和,他看向秦旦旦的目光,透着令人动容的深情还有眷念。

  秦旦旦与邵睿相视一笑,乖巧道,“我没什么要求,都听邵睿的。”

  只要明媒正娶,一个仪式也没什么啦,秦旦旦心里其实没怎么在乎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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