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与鹿仁非分道扬镳后，姜姗载着宗霄之去了幼儿园一趟，把郑澄给接了回来。
三人早早吃了晚饭，之后姜姗和宗霄之进了书房商量事情。
郑澄知道他俩在为燕悠然洗清犯罪嫌疑而忙活，因此没有过去打扰，和小胖打起了电话。她觉得燕悠然勉强算个好人，应该是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的。
……
书房。
姜姗手里拿着一支笔，把这两天得到的线索都一一列了出来。
他们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线索，那就是葬礼上见到的赵寒芸是凶手，除此之外，她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
有一点她始终搞不清楚，为何张美玉不肯说凶手就是赵寒芸，这赵寒芸到底有什么不利于林家明的地方。
她把这三条线索用笔连了起来，画了个圈，脑海里灵光一闪，隐隐约约就快要摸到这三者之间的联系时。宗霄之支着下巴开口，打破了她的思绪。
他说，“我觉得我俩得曲线救国了。”
“怎么个救法？”
“与其寻找赵寒芸杀了张美玉的证据，倒不如搞明白赵寒芸起初杀的人是谁，又是怎么杀的简单点，”他懒懒地支着下巴，“我今日见到的鬼，对赵寒芸明显存着冲天的恨意，恨不得她下地狱，”他又道，“我若是告诉他，会帮助他把赵寒芸送入警局，得到她本应该有的下场，他肯定会配合我的。”
宗霄之的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笑容，“等我们掌握了赵寒芸杀害那人的证据，再告诉警方，警方自然而然就会顺藤摸瓜，找出她杀害张美玉的证据。”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接近赵寒芸了，”姜姗食指微曲起，敲打着桌面，“赵寒芸出行带着两个保镖，不好接近啊。”
“这得好好想想。”
姜姗随意地在电脑上输入了n市赵寒芸三个字，跳出来了一个新闻，赵寒芸将在耀星酒店举办一场慈善宴会。
侩子手刚杀完人没几天，就举办慈善宴会，着实有些讽刺。
她看了眼时间，正是明天。
姜姗道，“宗霄之，明天赵寒芸会举办一场慈善宴会，不如我们扮成服务员混进去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宗霄之表示赞同。
刚把这个计划定下来，鹿仁非就来电话了。
“你们查的怎么样？”
和姜姗等人分开之后，鹿仁非就把自己发现的告诉了警局同事，大家一起出动，仔细询问了三家被害人的家属，各种关系都查了一遍，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出与三家有共同联系的人。
想到了和宗霄之还有赌约，就来问问他们这边的情况。
“暂时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姜姗说，“明天赵寒芸会举办了一场慈善宴会，我俩会去看看。”
“你俩打算怎么去赵寒芸的慈善宴会？”
“扮成服务员吧，我们又没有请帖。”
“等一下，我待会打给你们。”
话落，电话那头就被挂断了，姜姗猜想鹿仁非那边大概有什么事儿。
……
“你刚才说你好像有赵寒芸的慈善宴会请帖？”
鹿仁非把电话放下，对旁边正在看报纸的顾恒说道。
他下班后偶遇了顾恒，便回顾恒家蹭了顿饭。离发工资还有几天时间，交了房租的鹿仁非有些捉襟见肘了。饭后，鹿仁非窝在了顾恒的沙发上看电视，又打了个电话给姜姗。而顾恒在旁边看报纸，不小心听到了赵寒芸举办的慈善晚会这一词，就提了句他好像有她给的请帖，固有刚才鹿仁非一问。
“我有，不过我不打算去，”顾恒放下了报纸，“是谁需要这请帖？”
鹿仁非道，“是和你住同一层的姜姗，她的朋友燕悠然被当做知霞大道杀人案的嫌疑人进了警局，姜姗认为赵寒芸慈善宴会上可能存在着能洗清他嫌疑的证据，所以想去那里看看。”
他把事情说的很详细，让顾恒知道了姜姗要请帖的原因，心里存着把请帖替姜姗讨要过来的想法。
顾恒主动道，“那就把我的请帖给她吧！”
这姜姗是个有情有义的，他以为上次他把小鹿说的话转告给她后，她就会放弃了。
依小鹿上次同他说的，这燕悠然定罪似乎是迟早的事情了。
真正的朋友，大抵就是如此。即使别人都说他有罪，只要他说自己是清白的，她就会选择相信，并且在背后支持他，努力找出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顾恒希望这燕悠然真的是清白的，不然姜姗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免费的吗？”
鹿仁非未想顾恒会主动提起这事儿，第一反应就是要钱！
“当然是免费的，”顾恒卷起报纸轻轻打了下他的头，“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去找找。”顾恒起身，朝书房走去。
……
过了三分左右，顾恒从书房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张深蓝色的请帖。
“就是这张，姜姗就住在503，你待会儿走的时候，顺便把请帖给她吧，”顾恒交代道，“告诉姜姗，如果有人问起为什么不是本人，就跟那人说我有事，她是我的助理代替我去的，”他又道，“对了，她还可以带一个男伴过去。”
鹿仁非点头，“好的，我会跟她交代清楚的。”
……
“我走了。”
鹿仁非在顾恒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同他告别了。
顾恒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道，“再见。”
“真冷漠！”
顾恒看了眼站在自己不远处，正在穿大衣准备出门的鹿仁非，那件大衣他都看鹿仁非穿了三年了，有些许起球，顿觉心酸。
他一直把小鹿当做弟弟看待，小鹿在上大学之前，过的是少爷生活，鹿伯父伯母一直给其最好的，特别宠他。顾恒觉得小鹿没被伯父伯母养歪也是神奇，按照小鹿正常的生活轨迹，应当是出国留学归来后，继承鹿家的家业。
谁知道小鹿高三偷偷改了高考志愿，去了警校。
所有人都以为小鹿是一时兴起，包括他在内。
鹿家伯父伯母当初气坏了，放下了狠话。要是去读警校，就断了他的生活费。
他们想的很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鹿铁定受不了没有钱的生活，熬不过几天就会回来。
谁都没想到，小鹿坚持下来了，坚持到了现在。
顾恒语重心长道，“小鹿啊，要不你就跟你爸妈服个软吧。”
“我每个月都去看他们，”鹿仁非正色道，“他们还是老样子，我继续从事警察工作，依旧是不会认我这个儿子的。”
“真是弄不明白你，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做什么。”
鹿仁非转移了话题，损道，“我也弄不明白你，明明不缺钱，日子过得却特别精打细算。”
顾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辛苦赚来的钱，每一分都应该花的有价值。”
“嗯，我去给姜姗送请帖了。”
……
鹿仁非出门后左拐就到了姜姗门前，他按下了她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姜姗，这刚通过电话没多久，鹿仁非就来了，她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道，“进来吧。”
“我是来送赵寒芸举办慈善宴会的邀请函的，”鹿仁非把邀请函拿了出来，“就不进来坐了，”他补充道，“对了，这邀请函是顾恒的，你电话打过来那会儿我正在顾恒家，他恰好听到了，就让我把他的邀请函给你。”
姜姗没想到鹿仁非会送来意外之喜，也不客气，立即就收下了，并道谢，“谢谢你，还有顾恒。”
有了这邀请函，就能伪装成宾客，光明正大的接近赵寒芸了。
“不用客气，”鹿仁非摆了摆手，又把顾恒跟他说过的注意点，同她说了，道，“我走了。”
姜姗看到鹿仁非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把门关上。
心中感叹，顾恒虽然过日子精打细算了些，却是个善良的人。
……
宴会举办的当天晚上，宗霄之身着剪裁讲究的黑色西装，配合着他淡然的气质，显得异常禁欲，而姜姗则简单地穿了件白色晚礼服，顺利地进入了慈善宴会。
一进入晚会现场，俩人就分开了。
俩人的计划是进入会场后，就当做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等看到了赵寒芸后，姜姗先走到她旁边去，宗霄之再走过来，借着和姜姗搭讪的幌子，和那只鬼好好聊聊。
姜姗随意拿了杯饮料，在宴会上游走，见到了手握着酒杯，在和一位中年男士聊天的赵寒芸，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那位中年男士走了，而赵寒芸站在大厅右边，没有离去的迹象，她朝宗霄之使了个眼色后，就走到了赵寒芸身边。
宗霄之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偷偷摸摸抹了点血在眼睑上，极其浅，不仔细打量压根看不出。随后也朝赵寒芸的方向走去。
姜姗站在赵寒芸的左手边，背对着她，这样方便宗霄之和那只鬼交流。
“你好，我叫宗霄之。”宗霄之对着趴在赵寒芸肩膀上的鬼微微一笑。
那只鬼以为他在和姜姗说话，并没有理会，即使他看起来的确像是在对自己笑。
它在赵寒芸肩上待了那么多年，类似的场景碰到过好多次。
它以为对面的人能见到自己，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其实那只是视觉角度在作怪而已，没有人看得到自己，没有人。
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姜姗冷淡地回了句，“你好，姜姗。”
宗霄之朝那只鬼眨了眨眼睛，“和我聊聊好吗？我能看到你的愤怒，不忿，没错，这些情绪我都能看到，我是来帮助你的。”
那只鬼震惊了，它这次确定了，面前叫宗霄之的男子，真的能看到自己。
至始至终，宗霄之都没有看对面的女士一眼，他的眼神一直是对着自己的。
就在刚刚，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而且他说他是来帮助自己的。
这么多年了，它待在赵寒芸这个毒妇身边，看着她活的越来越好，愤怒，怨恨的情绪的确充斥着它的灵魂。它身为魂体，却无能为力。
这一次，终于会有人帮它揭开赵寒芸的真面目了吗？它喜极而泣。
姜姗胡诌道，“我有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都快要结婚了，没想到出轨了……”
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姜姗从三年前和那个不存在的男友聊起……
过了十分钟左右，姜姗聊到了撞见男友出轨，要和男友分手。
她讲的口干舌燥，频频往宗霄之使眼色：好了么？这个故事讲到俩人分手就差不多了。
她觉得时间过了那么久，这鬼应该和他沟通的差不多了。
宗霄之无声地说道，“不行，接着讲。”
姜姗无奈，接着编故事，故事里原本应该手撕渣男的她，变成了苦苦哀求前男友回来的女人。无论男友怎么渣，她都愿意原谅他，只要他肯回来就好。
姜姗又无声问道：好了没？
宗霄之看着那只鬼，欲哭无泪，他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啊！
这只鬼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在哭啊！特么这只鬼是只爱哭鬼。
姜姗哽咽了声，打算继续这个渣男贱女的故事。
赵寒芸冷不丁的开口，“姑娘，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第三十二章
姜姗和宗霄之都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赵寒芸认真地听了姜姗讲的故事，并且还过来插话了。
姜姗愣怔了一瞬，率先反应过来，“……可是我爱他。”
“千万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这姑娘和那位男士在讲其自身经历的时候，离她太近了，赵寒芸无意中听完了这个故事，只觉得这个女孩太可怜了。这姑娘和自己早年的经历有几分相似，察觉到心爱的男人出轨后，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一方面她厌恶他，另一方面她却矛盾地爱着他。她曾经那么高傲的人，最终还是为了那个男人妥协了，只要他肯回心转意。可惜，他没有回头，完全变了个样子，冷漠地不像曾经和自己说过海誓山盟的男人，狠狠地把她的自尊往地上踩。
都说最毒妇人心，都是被男人逼的。
离了那男人后，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姜姗僵硬点头，“我知道你觉得他很渣，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没有他的话，我会死的。”
她拿出了曾经的演技，面容哀戚，眸子里泛着水光。
赵寒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给你介绍对象吧，这世上比你男朋友优秀的男人多得是。”
姜姗：“……可惜那些人都不是他，”她带着哭腔,“他以前对我很好的，他只是暂时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
“你啊，”赵寒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希望你以后能想明白。”
她拿着酒杯，脸上多了丝笑意，往一位穿着深蓝色晚礼服的女子走去，看样子是熟人。
……
等赵寒芸一走，姜姗恢复刚才的平淡模样，问宗霄之，“问出点什么没？”
“没有，”宗霄之内心是崩溃的，“这鬼是只爱哭鬼，从我跟它说话后，它就哭的一发不可收拾，没有停过，”他往赵寒芸的方向看了眼，那只爱哭鬼发觉错过了向外人揭发赵寒芸罪行的机会，哭的更加惨了，“待会儿再靠近赵寒芸，她就得起疑了。”
……
“我们在一起吧。”
姜姗见赵寒芸去了阳台，忽的对宗霄之说道。
“什么？！”
宗霄之被她口中的话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险些握不稳。
他把姜姗的话读了一遍，觉得自己的理解应该没错，她是在向自己表白。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心里中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姜姗补充道，“就是赵寒芸走后，作为失恋的我，听进去了她的劝告。而你刚好向我表白了，我同意了，我俩就在一起了，”她看了阳台处一眼，“之后，我带着你去感激她刚才的劝告，懂吗？”
宗霄之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责怪的看了姜姗一眼，话说半句，会把人吓死的。
亏他纠结了一会儿，是该接受还是拒绝。
他倒是从没有想过姜姗是开玩笑的，他曾经是宗门第一美男，追求他的女孩子不计其数，是以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我明白了，待会儿你就和她搭话。我就联系那个爱哭鬼，希望这次它能好好说话。”
俩人一拍即合，朝阳台走起。
……
阳台处装了透明的玻璃，挡住了外面的寒风，温度和室内所差无几。
有不少人背倚着墙壁，悠闲地在聊天。
姜姗在阳台中间发现了赵寒芸，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那鬼还在哭吗？”
宗霄之瞧了眼，“还在抽泣，应该快歇了。”
“那走吧。”
……
“谢谢你，我仔细想了想你刚才对我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姜姗脸上犹带着泪痕，眼底却有笑意，“我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刚刚决定和这位宗先生在一起了。”
这么快？！赵寒芸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那就祝福你俩了。”
赵寒芸看了眼宗霄之，长得一表人才，单从相貌上看，和姜姗很配。
姜姗和赵寒芸聊起了天，她以不同的身份去过许多世界，见识广。无论赵寒芸聊起什么话题，她都能搭得上话。
就这样，两个人聊了几分钟。
期间，宗霄之借口上厕所出去了一趟，在眼睑处又抹了点血，回来时调整了下位置，站在了赵寒芸的侧边，确保他用口型向那只爱哭鬼问话时，赵寒芸看不到。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宗霄之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恍然大悟，事情都说的通了。
宗霄之暗中朝姜姗比了个“k”的手势。
见状，姜姗眉开眼笑地对赵寒芸道，“今个儿和赵姐聊天之后，感情上的事情豁然开朗了不少，这个宴会没白来。”
“哈哈，祝福你这次遇到真爱。”赵寒芸和她聊了一番后，觉得姜姗这人谈吐大方，风趣幽默，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嗯，”姜姗举起酒杯，轻轻和赵寒芸碰了下杯，随后干脆的一饮而尽，“我和宗霄之去里面了。”
“去吧，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姜姗挽着宗霄之的手，走到了室内。
……
俩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确保外人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都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宗霄之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女，“咱们回去说吧。”
“那走吧。”姜姗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
一到地下停车场，姜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见此，宗霄之解开了西装扣子，想要脱下西装，给她披上。
“不用了，车子就在那边。”
姜姗从手包里拿出了车钥匙，快步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等坐上车后，姜姗把空调给开了，车内迅速温暖了起来。
“你问到了什么？”
调查了好多天的谜团就快要解开，姜姗既期待又兴奋。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组织一下语言，”宗霄之清了清嗓子，“我就先从那怨鬼的身份说起吧，他叫罗雅致，是赵寒芸死去的丈夫。他在十年前死于一场入室抢劫案，这场案件是张美玉策划的。”
“什么？”这大大出乎了姜姗的意料。
宗霄之继续往下说，“十年前，罗雅致经营了一家陶瓷厂，钱包丰厚，就动起了歪心思，和在ktv当经理的张美玉勾搭在了一起。他包养了张美玉，两个人蜜里调油了好一阵。纸是包不了火的，这件事最终被赵寒芸发现了。赵寒芸闹了好一阵，罗雅致毕竟对于她有情分在，而对于张美玉只是玩玩而已，就想甩了张美玉。”
他道，“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半点都没有说错。张美玉敏感地察觉到罗雅致的心思后，就去找了赵寒芸，骗她说罗雅致对其没有半点夫妻情分了，他在床上说了马上就要和她离婚娶自己了，张美玉说自己虽然做了小三，但良心上过不去，心怀愧疚。会和罗雅致在一起，也是因为生活所迫。总之，说来说去，错的是罗雅致，受害人是她俩。”
“等到赵寒芸把她的话听进去后，张美玉就说出了她计划？”姜姗手搭在方向盘上，说道。
“是的，赵寒芸被罗雅致伤透了心，也并不知道他存着和好的心思，正在渐渐疏远张美玉。她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和张美玉合作，把罗雅致给杀了。”
前面是红灯，姜姗把车给停了下来，“她们是怎么做到不被警察发现的？”
宗霄之颇有些佩服道，“她们一个有谋略，一个狠得下心，才没有被警察发现，”他道，“张美玉想了个计划，在半夜的时候，她和其他两个同伙伪装成歹徒，闯入了罗家。在赵寒芸的配合下，张美玉等人很顺利的绑了罗雅致以及赵寒芸自己。三人先是在罗家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这也是赵寒芸给张美玉的报酬。接着，他们把罗雅致和赵寒芸都给毒打了一顿，其中一个叫郭森的人，把罗雅致给捅死了。”
“之后，张美玉等人带着战利品离开了，而赵寒芸则继续被绑在了地下室里，满身的伤口，等待第二日保姆来她家时发现这一切，叫救护车救她，”宗霄之感叹，“等到她从医生的救治中苏醒后，她对赶来询问的警察说，罗雅致被杀是因为迟迟不肯说出保险箱的密码，而她见了他的惨状后立马就告诉了歹徒密码，才逃过一劫。这案件之所以迟迟查不出来，就是赵寒芸自己也是凶手，而且她一直在误导警察调查案件的方向。”
“张美玉的另一个同伙是不是叫林家明？”
宗霄之点头，“没错，想必你都明白了。”
这张美玉不肯说出杀害她的凶手是谁，是因为林家明也参与了十年前的事情。这赵寒芸要是被抓了，肯定会牵扯到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会连累到林家明。
“那她为什么会想到要杀害张美玉，明明这十年都过得相安无事。”
姜姗觉得很不解，葬礼上赵寒芸还参与了张美玉的葬礼，说明俩人的关系还过得去啊！
“到了，”酒店离双林小区很近，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姜姗就把车开进了小区，“咱们去屋里聊吧。”宗霄之道。
“也行，反正你都知道真相了，也不差等这么一会儿。”
俩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三章
姜姗先回房换了套保暖的衣服，去了郑澄房间一趟，见她睡得正酣，给她盖好了被子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随后，姜姗捧着杯用来暖身子的热茶，敲响了宗霄之家的门。
宗霄之也把西装给换下来了，外面简单地套了件大衣。
俩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旁边的落地灯发出淡黄色的光芒，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两个人继续刚才的话题：赵寒芸为何会杀了张美玉。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宗霄之道，“这张美玉拿了钱之后，开了家水会，万事开头难，水会的生意做得很艰难，赵寒芸给她的钱很快就用光了。于是，她频频以罗雅致的事情敲诈赵寒芸，断断续续拿到了不少钱。后来即使她的水会生意越来越好了，也会向赵寒芸要钱。于是，赵寒芸一怒之下，就派郭森把张美玉给杀了。”
“这郭森起初不是和张美玉一伙的吗？”
宗霄之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听罗雅致说，这郭森和林家明只是张美玉的同乡而已，关系并不是特别密切。他俩比张美玉小了十几岁，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当时都是小鲜肉。后来郭森跟了赵寒芸，是情人关系，”他皱眉，“罗雅致跟我透漏，他们离了赵寒芸后，似乎还干了一票。自郭森和赵寒芸在一起后，隐约提起过，他也不是很清楚。”
总算是搞清楚了赵寒芸和张美玉复杂的关系，姜姗喝了口茶，暖意传达到了四肢百骸，她舒了口气，“那么他俩是怎么想到要陷害燕悠然的。”
宗霄之垂眸道，“张美玉出事的前一日晚上，燕悠然尾随了她一段路，被她发现了，只不过并没有拆穿，第二日她向赵寒芸要钱时，提到了被尾随这件事，还把和燕悠然的恩怨当做了个笑话说给赵寒芸听。这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没想到这番话被赵寒芸记在了心里，成了张美玉的催命符，”他瞧着他手上复杂的纹路道，“她的原计划中，张美玉依旧会在夜跑中被杀，但在这段期间，她得想方设法把燕悠然引过来，嫁祸给他，反正这燕悠然杀人动机也有了，而且还跟踪过张美玉，间接说明了他的确有作案嫌疑。”
说了一长串的话，宗霄之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件事情具体该怎么操作，她还没想好，就派出了郭森，打算先跟踪燕悠然一段时间，了解他的生活习惯。这郭森跟踪了他大半天，发现那晚他进了公园迟迟未出来。郭森熟悉附近的地理位置，觉得这是陷害他的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从没有摄像头的小道进了知霞大道，见到了张美玉后，把毫无防备之心的张美玉给杀了。”
“这件事郭森干的实在是莽撞了点，他压根就没有和赵寒芸商量，不过事后赵寒芸也没有责怪他，寻找起了补救的办法。”
姜姗认真地听着，想到了燕悠然那次遭遇的入室抢劫案，还有警察找到的凶器上头莫名其妙有了燕悠然的指纹，“之后赵寒芸派郭森偷偷摸摸进燕悠然的屋子来取指纹了吧。”
“是的。”
都解释通了，姜姗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宗霄之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郭森杀人的证据了，我听罗雅致说，郭森有个变态的嗜好，每一次杀人，他都会把受害人垂死挣扎的样子给拍下来，他把这些照片都存在了一个u盘里面。在无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慢慢欣赏。”
“罗雅致有告诉过你，u盘放在哪里吗？”
“就在赵寒芸的书房抽屉里，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了，罗雅致见到过郭森一个人欣赏照片的样子，还邀请了赵寒芸一起和他看死亡的艺术，被赵寒芸拒绝了。”
姜姗杯中的茶水已经由温转凉，她心里存着把他俩的发现告诉鹿仁非，让警察去查出郭森u盘的想法。又有些疑虑。他俩把调查出来的真相告诉了警察，警察会相信吗？
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而他俩压根就拿不出一丁点证据证明赵寒芸是凶手，空口无凭。万一被赵寒芸知道了，反而打草惊蛇。
她叹了口气，到最后还得自己和宗霄之去拿证据靠谱点。
“今晚早些休息，拿证据的事情明天再商量。”宗霄之打了个哈欠儿，说道。
“嗯，”姜姗捧着茶杯起身，“明天我来找你。”
……
姜姗回到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系统又冒出来了，“小姗姗，是不是睡不着啊！”
姜姗没有理会，她知道理了系统后，它将会没完没了的说下去。
系统见姜姗反应冷淡，“在这个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夜晚，你需要一个男人来慰藉你孤独的心灵。”
姜姗道，“哦。”
好歹她回应了，系统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前夫就不错，小伙子长得好看，也重情重义。”
“可是他没有四十厘米。”
这一句话成功堵住了系统的嘴，良久，系统才无比忧伤地叹了口气，“小姗姗啊，做人要求不要太高了。”
……
等到宴会散场，都快将近十点了。
赵寒芸脸上带着一抹得体的笑意，送走了宾客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背倚在柱子上，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脖颈。
今天的慈善宴会举办的相当成功，她的名声在商圈会更上一层楼了。
“你在宴会上和姜姗聊得挺开心的，和她认识吗？”
林家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浑身上下充满了酒气，手上拿着一只酒杯。
“你吓死我了。”
赵寒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这次宴会赵寒芸准备了好久，本来她邀请的是张美玉，张美玉被郭森杀死了，林家明就代替张美玉来了。
他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待在角落里，一股脑的喝闷酒，谁也不理会。
赵寒芸见到他有些心虚，在宴会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和他打过招呼。
“你是说姜姗？”赵寒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那个被渣男抛弃的姑娘，她笑着说道，“是她呀，她在跟一位宴会上的男子诉苦，说是被渣男抛弃了。我听到后，就忍不住劝了她几句。那姑娘是个通透的，听进去了我的劝告。竟然和宴会上刚认识的男人在一起了，”她感叹道，“重新开始一段恋情，是忘掉上一段恋情的最好方法。”
“刚认识？”林家明走路摇摇晃晃的，嘲笑道，“你被人家骗了，姜姗和那个男人一早就是认识的。”
“哦？”赵寒芸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林家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在昨天上午，姜姗和那个男人来找过我，想要问我有关于美玉的事情，他俩和那个刽子手燕悠然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试图洗清他的嫌疑，”他冷笑，“证据确凿的事情，明摆着燕悠然就是凶手，还能有别人不成。我当即就离开了，没有理会他俩。”
听到这话，赵寒芸略有些心虚，别过了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听林家明的意思，姜姗和那个宗霄之在调查张美玉的案件，今天两个人还特地演戏接近了自己，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怀疑自己是凶手。
他们是怎么查出来的？！
她仔细回忆了她和姜姗的聊天内容，极其平常的内容，甚至都没有聊起张美玉，心中微微放下了心。
林家明自说自话，“那个宗霄之，”他指了指脑袋，“这是不太正常。”
“哦？”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家明把宗霄之遇到他之后，表现出来的怪异的行为举止说了一遍，总结道，“像个神棍样，”他讥讽地笑笑，“如果姜姗以前并不认识那宗霄之，那就是她现在病急乱投医了，找了他来破案。”
“或许吧，”赵寒芸敷衍地笑笑，“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自她害死了罗雅致后，每一夜都会做噩梦，去看了医生也没用。后来她去了一家寺庙，寺庙主持说她被怨鬼缠上了，他的法力不能够驱除怨鬼，只能靠她自己天天念往生咒可以缓解。
她那时候死马当活马医，念了一段时间往生咒后，果真不再做噩梦了，她因此给那家寺庙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自那时起，赵寒芸就开始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了，也相信罗雅致的鬼魂就在自己身上，没有离去。
她想起了她和姜姗聊天的时候，宗霄之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头顶发呆。她以为是他的绅士风度，见她和姜姗在聊天，没有过来打扰。
现在仔细想想，没准宗霄之有沟通怨鬼的能力，正在和罗雅致交流也说不定。
那样的话，就惨了。
罗雅致肯定把她做过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和宗霄之交代了。
“走那么快干嘛，后面又没有人在追。”林家明嘟囔道，他这会儿醉的厉害，要是他清醒着，肯定能察觉到赵寒芸的异常。
……
赵寒芸坐在车内，明明打了空调，她还是忍不住打冷颤。
她神色凝重，拨了一个人号码。
等电话被接通，她冷声道，“你在哪里？你有事情做了。”
☆、第三十四章
夜半，宗霄之被尿憋醒了，忙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打开门匆匆去了屋里的卫生间，等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窗帘随冷风飘荡着。
他拧眉，仔细回想着睡前有没有把窗户给关上，却是没有印象了。他当时和姜姗聊完天后，就去洗澡上床睡觉了，并没有注意窗户的问题。
宗霄之走了过去，往外探了一眼。底下亮着路灯，空无一人，有些萧瑟。树木随着寒风身不由己地摆动着，枝叶都已掉光，光秃秃的，略显狰狞。
他把窗户关上，仔细扣好后，又将窗帘给拉上了。
……
宗霄之重新回到了床上，一闭眼就是狰狞的树木枝干。
他的感觉不太好，翻了个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三个铜板。
他盘腿而坐，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两只手和一个头，给自己算了一卦，是大凶。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会是大凶呢！
若是今晚他有大凶之兆的话，他神色一凝，看来他会受伤的地点就是这里了。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想到了燕悠然那一次，被入室的郭森伤到了腹部。
他这次十分慎重地给姜姗也算了一卦，发现她也是大凶。
世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他猜想大概是宴会结束后，赵寒芸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姜姗和自己接近她的目的，派郭森过来杀人灭口了。
他按了按眉心，今晚他和姜姗的配合算得上□□无缝，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马脚。
现在不是纠结哪里露出破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姜姗叫醒，想对策迎敌。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郭森来这小区后，肯定会先去姜姗家，毕竟女人比男人好对付多了。
他倒不担心醒着时的姜姗，肯定会把歹徒打的落花流水。就怕她睡着了，睡梦中的她毫无知觉，有可能会被无声无息的被灭口。
他连忙打了姜姗的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
他内心焦急，怕她这会儿已经出事，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袜子都顾不上穿，随便穿了双鞋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就打开门冲了出去，焦急地拍打着姜姗家的房门。
“你是谁？”
顾恒今日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回来迟了，还没进门，就听到走廊上有急促的敲门声。一转头就看到了如此凶残的一幕，一个陌生的男子，手里拿着把菜刀，正在敲他邻居的门。
“你又是谁？”宗霄之反问，手里拿着把菜刀。
俩人此前都没有见过面，因此互不相识。
“我是这里的住户顾恒，”顾恒瞧着他手里的菜刀，面露警惕之色，“你还没说你是谁。”
他一手搭在门把上，另一手则摸到了兜里的手机，打算对面那人稍微露出点不对劲，就关门打电话报警。
原来叫顾恒，他记得今晚参加宴会用的请帖就是顾恒的，顿时对他消了几分敌意。
宗霄之指了指后面，“我也是这里的住户，叫宗霄之，”又焦急地说道，“我打不通她家的电话，怕她家进了歹徒，担心她的安全，就过来看看，”他抬了抬脚，“你见过如此放荡不羁的歹徒吗，连袜子都没有穿，”他苦笑，“我要是歹徒的话，就直接破门而入了，还敲门干嘛。”
顾恒将信将疑，“你和燕悠然住一起？”
“没错，不过燕悠然出事那晚儿我不在，”宗霄之从裤兜里拿出了钥匙，转身走到了503门口，动作利索地打开了门，“你总该信了吧。”
顾恒紧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放松，走了过来，说道，“她有可能是睡着了，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咱们这小区不安全，我住的地方就被歹徒进入过，燕悠然不幸负伤了。姜姗可不似燕悠然那般强壮，万一……”宗霄之继续执着地敲着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分钟后，门还没有开的话，那他就只能破门而入了。
听宗霄之这样说，顾恒的心稍微有些提了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铁丝，对还在执着敲门的宗霄之道，“麻烦你让让，我给你开个门。”
“你有钥匙？”
“差不多吧。”顾恒含糊道。
他蹲下了身子，把铁丝放入锁孔内，鼓捣了不到一分钟，门就能开了。
顾恒拍了拍衣服碰到地上时沾染上的灰，道，“好了。”
宗霄之微张着嘴巴，惊诧地看着顾恒，“你……你竟然会开锁？”
“我弟弟教我的，”顾恒淡淡地说，“快进去看看。”
“嗯。”
宗霄之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顾恒紧随其后。
客厅黑乎乎的，宗霄之打开了灯，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
他急匆匆地扫了客厅一眼，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的，并没有发生乱斗的痕迹。
宗霄之急于确认她的安全，敲响了她的房间门，一边说道，“姜姗，是我宗霄之。”
没敲几下，门就从里头被打开了。
“你怎么进来的？”
姜姗听到他的声音很惊讶，见他语气急切，似乎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就把门给开了。
“多亏了顾恒，他用一根小小的铁丝，把门给打开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可是怎么听怎么变扭。
在屋子主人面前，告诉她是如何在没有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把门打开。对顾恒来说，着实是有些尴尬。
顾恒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窘迫，“情况所迫。”
姜姗暂且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问宗霄之，“你这么心急找我有什么事情？”
会开锁并不代表会凭这个技能做坏事。
“我晚上闲来无事，算了一卦，发现你我都是大凶之兆，打了你电话也没人接，就想过来确认你的安全，”宗霄之略有些头疼地说道。
顾恒：“……仅仅是算了一卦？”这也太过于儿戏了吧。
瞧那姜姗平静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事情发生，是虚惊一场。
“呜呜呜……”
姜姗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还没等宗霄之和顾恒问出口，姜姗就往后退了一步，把房间门开的大了些，“进来再说。”
……
“这……”
看着眼前的一幕，宗霄之倒还好，顾恒顿觉匪夷所思。
一个身高约有一米八的男人，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床柱边上，动弹不得。而那男人见到姜姗之后，更是泪眼婆娑，惊恐异常，活脱脱像个小媳妇看到恶棍似的，剧烈地挣扎着，无声地说着不要，不要。
“给你们介绍下，郭森，闯入我房间的歹徒，”姜姗特别淡定地说道，“宗霄之，你的卦算得不够准。”
顾恒走近了郭森，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胳膊，紧绷绷的的肌肉，是个练家子。
他抬头问道，“你是怎么制服他的？”
这姜姗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子，单凭她一己之力，就制服了郭森，他觉得略……惊悚。
“咳咳……”姜姗捂着嘴巴，咳嗽了声，“就是以理服人呗，我劝了他几句。他就主动坐在了地上，乖乖让我绑了。”
说完，姜姗抓住了宗霄之的胳膊，一手捂着胸口，“我好怕啊！”
这话儿，宗霄之和顾恒一点都不相信。
……
姜姗说的倒也算是实话。
夜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从床头拿了本大学英语六级必背词汇，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第一次看英语书没有昏昏欲睡，反而越背越清醒。
大约背了三十多个单词后，姜姗听到阳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透过窗帘隐隐约约还能见到一个黑影。
她当即就放下了书，匆忙穿上衣服，一边问系统，霸道总裁的力量对歹徒是否有用，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显得尤为镇定，先从抽屉里摸出了一罐防狼喷雾，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郭森有些心急，直接就破窗而入了。
当看到姜姗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一手拿着罐防狼喷雾，而另一手则拿着一本书，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显得尤其镇定，觉得这场景略诡异。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难道有埋伏，她料到了自己会来？郭森快速地打量了四周几眼，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微微有些放下了心，这女人大概是佯装镇定吧，心里肯定怕的要死。
郭森拿出了一把匕首，直扑她门面。
姜姗也在打量着他，歹徒穿了件黑色的夹克衫，黑色裤子，头上戴了顶鸭舌帽，黑色口罩，清一色的黑色打扮，显得冷酷异常。
她放下了书，来了一句，“你打扰我看书了，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郭森骂了句神经病，生死关头还有心情装逼，随即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外力，他被撞飞到了柜子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觉得诡异。
他扶着腰，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匕首的手有些抖，审视的看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罗雅致，”姜姗幽幽地说道，她起了耍弄他的心思，身体又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活像鬼上身，她翻着白眼，“郭森啊，我张美玉也在呢！”
郭森看着姜姗扭曲的面容，声音抖抖索索地说道，“我……我不信，”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女孩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自己就被一股外力撞飞了，他越想越觉得是鬼上身，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他面容狰狞，再次向她冲来，“你俩是人时，我能杀你们一次，你们成鬼了，我照样会毁了你俩。”
姜姗淡淡瞥了郭森一眼，只见他脚步虚浮，抖如筛糠，道，“你这身体比你这嘴巴诚实多了。”
话毕，郭森身子往后滑去，重重撞在了墙壁上，他相信了，相信姜姗被鬼附身了，等姜姗一步步靠近他的时候，他被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姜姗不仅摇了摇头，找出了根绳子，把他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
姜姗把堵在郭森嘴巴上的毛巾拿了出来，郭森带着哭腔对顾恒说，“求求你们快报警吧，我要进警察局自首。”
顾恒和宗霄之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郭森，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积极想要去警察局的罪犯，鬼知道他在姜姗手底下经历了什么。
☆、第三十五章
“我已经报警了。”姜姗看着惊魂未定的郭森说道，他似乎真的相信她是鬼魂了。
姜姗头发有些许乱，想把它扎起来。发绳被她放在了床头柜上，她走过去拿发绳的时候，经过了郭森旁边，他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大声喊叫着，“张美玉，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杀你的，你去找赵寒芸啊，是她逼我的，不关我的事……”
姜姗嫌他聒噪，又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她给自己简单地扎了个丸子头，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郭森这番话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其大，宗霄之露出了果真如此的表情，那爱哭鬼说的都是实话，不知内情的顾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意思是，他就是知霞大道夜跑案的凶手？”
“应该是没错了”姜姗语气平静，“你俩不在那会儿，我私下里问了他一些问题，知道了他叫郭森，杀害了张美玉，”她点了点太阳穴，“大概是坏事做多了，脑子有些不正常，把我当做张美玉的鬼魂了。”
顾恒错愕，他以为是一起普通的入室盗窃案，姜姗抓住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偷，没想到这其中竟然牵扯出了张美玉被杀案。
那么，这燕悠然是真的被冤枉了。
他想到姜姗和宗霄之一直在调查这案件，想要替燕悠然脱罪。他想到了更深的一方面，或许他俩真的查到了重要的线索，这郭森察觉到后是来灭口的。
顾恒看着还拿着菜刀的宗霄之，这宗霄之认为姜姗可能会有危险是因为算了卦，大体上来说没有算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宗霄之看着郭森喜逐颜开，他不去找郭森，这郭森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省了他和姜姗明天去郭森家找证据了。
事情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
宗霄之笑着对顾恒道，“今天麻烦你帮我开锁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姜姗守着就行了。”
“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顾恒看了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郭森一眼，只要姜姗不主动松绑，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就应了下来，“我回去了。”他明天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会议要开，是应该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静待警察的到来。
这一次警察来的前所未有的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姜姗的家门口。
姜姗去开了门，来人是老钱和鹿仁非。
“我们接到报案，你这里进了歹徒，”老钱陈述着事实，“这里是否有人受伤以及造成财物损失。”
姜姗摇了摇头，“都没有，你们进来看看吧。”
她把他俩迎进了房间，鹿仁非一眼就看到了碎了一地的玻璃，以及被绑在床脚的歹徒。
“你和宗霄之把他给绑了？”
鹿仁非讶异，姜姗在报警时只说了家里闯入了歹徒，让警察快点过来，具体情况没有说清楚。他以为和上次一样，歹徒已经跑了。
“是她一人把郭森绑了，我也是从隔壁赶过来的。”宗霄之默默纠正道。
鹿仁非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佩服，此乃真女中豪杰。
“我都问清楚了，这人叫郭森，上次闯入燕悠然家的也是他，”姜姗提醒道，“你们得好好查查他，他嘴里一直在念叨他不是故意杀害张美玉的。”
“什么？！”一直在旁边拍照的老钱放下了相机，“这歹徒竟然还和张美玉案有关系？”
“你们仔细审审就知道了。”
“我们一定会好好查的，你放心。”
鹿仁非手里拿着本子，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又是怎么把他制服的。”
姜姗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发现他的过程，至于如何致制服郭森的，她只说这郭森见到她活像是见了鬼似的，吓得坐在了地上，她十分轻松的就把他绑了起来。
她知道这郭森认定了她被鬼魂附了身，没准还会跟警察交代她被附身一事，到了最后，警察会相信自己的说辞的。
会有这种事？简直是歹徒乖乖送上门让警察抓。等把郭森带到警察局后，再仔细问问吧。鹿仁非心里有疑惑，依旧一五一十的把姜姗的说辞写了上去。
……
难得碰到老钱，姜姗问起了燕悠然的情况，“燕悠然在警察局还好吗？”
老钱审问了一阵燕悠然，又仔细查看了案件资料，觉得燕悠然虽然有作案嫌疑，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凶手，又兼知道了燕悠然凄苦的身世，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燕悠然身上有伤口，这两天夜里降温得厉害，老钱怕他着凉，私下里出钱买了被子和保温杯给他。
“他在警局很好，要是你说的情况属实，他明天就能出来了，”若眼前的郭森真的是凶手，那可就白白冤枉了燕悠然这孩子，他看了姜姗一眼，“你俩作为燕悠然的朋友，可得好好待他，这孩子实在是太苦了，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
姜姗：……是什么让老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宗霄之倒是一脸认真地回答了，“他是我朋友，我会好好对待他的。”
……
鹿仁非拿出了一副手铐，把郭森给拷上，随后给他松了绑，一边警告道，“老实点。”
郭森忙不迭点头，异常乖巧地看着鹿仁非。
鹿仁非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自己是救世主似的。
郭森被绑得太久了，手脚酸麻，在鹿仁非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自己还能走吗？”老钱拿开了塞在郭森嘴里的毛巾。
“能的，”郭森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快带我去警局吧，别在这瞎磨蹭了，”他催促道。
警察局有浩然正气，他就不信张美玉的鬼魂还能靠近。
老钱：……
鹿仁非：……
如此急不可耐进警察局的罪犯，他是第一个。
……
等警察带走了郭森后，宗霄之也和姜姗告别了，“我也回去了。”
“去休息吧。”姜姗道，她把宗霄之送到了门口。
之后，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戴了副手套，先把大块的玻璃捡起来放到了垃圾桶。
系统吐槽：“怪不得你找不到男朋友了！”
“嗯？”
系统说，“捡玻璃戴什么手套啊，直接用手捡不就行了。”
姜姗难以理解，“这和我找不到男朋友有什么关系？而且用手捡不会割伤了。”
系统简直恨铁不成钢，“套路你懂不懂啊，一个女生，徒手捡玻璃不小心把手割伤了，男孩子见了肯定会心疼的，他会心疼地拿起女孩子的手，深情地吮吸她的伤口，女孩子面红耳赤，小鹿乱撞，然后……”
姜姗见它要喋喋不休地讲下去，没准会编个小黄文出来，说道，“我身边都没有男人，我表演给谁看呀！”
系统鄙夷道，“有男人，你难道就不会戴手套了吗？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姜姗第一次知道这句话还可以这样用，“你的前宿主有这样干过吗？”
想起前宿主，系统甚是怀念，“我的前宿主是个男人，一路打怪，一路收妹子。他若是见到妹子手受伤了，会抓过妹子的手吮吸伤口，再检查伤口检查到床上去，”它感叹，“要是我那个前任宿主在的话，收服你肯定不是问题。”
姜姗一脸不信，她才不会和种马男在一起呢，听系统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前宿主撩妹很有一套，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说我的脚趾受伤了，他会不会深情地吮吸我的脚趾。”
系统立马嫌弃道：“你这人真恶心，不想跟你说话。”
……
燕悠然第二天一早就被放了出来，他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只觉得恍如隔世。
终于出来了，他感叹。
老钱今早跟他说，他是被冤枉的，他还有些不可置信。被审问的太久了，他有些麻木了。
他问老钱，究竟是谁陷害他，他自问来到这个世界后，老老实实做人，没有真正得罪过谁。
老钱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跟他说，他只是受了无妄之灾而已。这起案件牵扯有些多，等案情都明了的时候，他自会知道的。
在他走的时候，老钱语重心长的说，“回去后好好生活，别抱怨。”
这老钱想到他“凄苦的身世”，又给他塞了两百块钱，还把号码留给了自己，叮嘱他，“有困难可以打这个号码。”
让燕悠然不禁感叹，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呀。
……
燕悠然现在只想赶快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再大吃特吃一顿。
想到此，燕悠然手里拿着老钱的两百块钱，先去了超市一趟，先把食材买了再回家也可以。
他三两下就把食材给买好了，排队付钱的时候，想到自己没有会员卡，便对前面的男士打了招呼，能不能借用其会员卡。
那位男士倒是很和善的答应了，用完之后就把卡交到了他手中。
让燕悠然又感叹，这个世界好人还是不少的。
等他真的要用那张卡的时候，却被收银员拒绝了，“你不能用这张卡！”
他讶异，“为什么？”
收银小妹道，“因为你这张卡是借的，不是你自己的。”
“借用一下有什么关系？”他理论。
“会员卡是给尊贵的会员用的，你是会员吗？”
燕悠然：……还真不是。
“好了吗？”那位男士催促道。
燕悠然只好把会员卡还给了那位男士，没有任何折扣的付了菜钱。
他拿着两袋子食物走出门，感叹，这个世界坏人还是有的。
收银小妹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厚厚，终于报了被删微信之仇了，解气。
☆、第三十六章
燕悠然手里拿了两袋食物，回了自己的家、几天不见，家里的摆设有所改变，他没有多在意，猜测许是警察来搜查过的缘故，有些东西才会移了位。
他把食材放到桌上之后，就回了房间洗澡。
自进了警察局后，他就没有洗过澡，整个人都不舒服的紧。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宽肩，窄腰，匀称结实的身材。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手碰到了腹部的伤口，基本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这个澡他足足洗了一个小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在警察局待了几天的晦气也被洗净了。
他没有买睡衣，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后，穿了套保暖内衣，就去吹头发了。
他打算先睡一觉，把精力给养回来，再做顿好吃的犒劳下自己。
临睡前，他给姜姗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已经到家了，在休息中，让她不要担心。
他盖好被子，双手放在腹部，十分规矩的睡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浓重的呼吸声，在警察局的那几天过得太累了。
……
姜姗在咖啡馆后厨查看咖啡豆的时候，收到了燕悠然的短信，见他平安到家了，松了口气。
这几天为了他的事情，奔波了好几天，总算是等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警察的办事效率挺高的，郭森应该是都招了。
她十分好心情地从后厨走了出来，对小琦说，“来一杯拿铁咖啡和榴莲酥。”
她摩挲着手机屏幕，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的伤口恢复的如何，想到他在短信中提到在休息中，猜测他极有可能是在睡觉，就没有打电话过去打扰。
不过她还没有跟他提起过宗霄之也住进了503的事情，宗霄之出门摆摊算命去了，现在俩人应该还没有碰上面。
算了，她放下了手机，等俩人真的碰到了，依燕悠然的聪慧，马上就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燕悠然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希望她接下来遇到的几个老熟人能好一点。
……
这一觉，燕悠然从早上睡到了太阳下山。
醒来后，他口渴异常，就拿着只空杯子去了客厅的饮水机旁倒水喝。
“你是谁？”
宗霄之收摊回来后，一开门就看到客厅站了个男人，穿了一身大红色的保暖内衣，以为是家里进了变态，他只觉得惊悚异常。
燕悠然握着水杯的手忽的收紧，他家进陌生人了？！
他闻言立马转过了头，见到宗霄之后松了口气，他眯了眯眼睛，三两下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宗霄之？”他记得眼前这个气质沉稳的男子是叫这个名字，“是姜姗让你住进来的？”
“嗯，我就住在你房间隔壁，”宗霄之见到他回来了很是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宗霄之点头，道，“这里的警察办事效率都挺高的，昨晚才抓到郭森，今天就把你放了。”
燕悠然想到姜姗和宗霄之一直在为自己的事情忙活，自己能那么快放出来，肯定有他俩的功劳，“多亏了你和姜姗，你知道是谁陷害了我吗？”他靠在墙上，一手拿着杯子道。
“我都清楚，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给穿上，我再给你细讲，”他看着燕悠然的那身大红色内衣，颇有些一言难尽。
燕悠然低头看着这一身衣服，咳嗽了一声，一个大男人穿了套大红色内衣，的确有点尴尬。
“你穿的这套保暖内衣，是不是女士的？”宗霄之不确定地问。
燕悠然很坦然地承认了，“超市大码女式保暖内衣在打折，一套只要三十六。我看尺寸合适，就买了。”
他那时候想保暖内衣是穿在里头，反正没人能看到，还特别放荡不羁地在裤子上剪了个洞。
现在被宗霄之看到，只觉得好羞耻。
他飞快的跑回房间，穿衣服去了。
宗霄之盯着燕悠然的房门，心情异常复杂。一个为了省钱穿了三十六块钱保暖内衣的人，却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去买吃的。这燕悠然，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
“事情就是这样。”
宗霄之坐在燕悠然对面，把他和姜姗调查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
“还真是无妄之灾了，”燕悠然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不由发出这样的感叹，“这次能如此顺利地出了警察局，多亏了你，姜姗，还有顾恒了，”他和宗霄之商量起来，“要不明天都来家里吃饭吧，聊表谢意。”
他年轻的时候算的上老饕餮，对吃很有一套，搜寻了不少做菜古方让自家的厨子照着做。如今自个儿做饭了，觉得自己的手艺也还过得去。
宗霄之没有意见，他提了个建议，“把鹿仁非也给请来吧，当初如果不是他跟我和姜姗说，去参加张美玉葬礼的那个女人是赵寒芸，没准这会儿我和姜姗还在找赵寒芸，想方设法搞清楚她的身份呢。”
“你想的周到，那到时候得把老钱也给叫上，”老钱在警察局对他照顾良多，燕悠然问，“你有鹿警官的联系方式吗？”
“手机里存着，到时候我通知他吧，顺带让他跟老钱说一声。”
宗霄之才不是想得周到，他心里还想着他的赌约呢！
……
晚饭燕悠然和宗霄之是一起吃的，是燕悠然做的，用的是他买的食材。
他倒是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实在是宗霄之的饭量实在是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有些震惊到他了。
转念想到宗霄之来自于修真界，他倒也能理解，修仙之人本就是不食五谷的。
宗霄之眉眼间皆是笑意，“你做饭可真好吃，这是我来这个世界后，吃的最好吃的一餐。”
“你我来自于不同的世界，能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是缘分，”有人认可自己的厨艺，燕悠然蛮开心的，“既然你喜欢吃，以后我做饭，会多做你的那一份。”
反正宗霄之饭量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怎么好意思？”宗霄之不愿意吃白食，“这样吧，我出一半的饭钱吧。你做饭辛苦，碗就由我来洗好了。
“这……”他的提议让燕悠然有些心动，能省一半的饭钱，还可以不碰油腻的碗筷，拒绝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宗霄之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碗筷。
燕悠然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说了句，“辛苦你了。”
这个室友挺好的，他清楚以后还会有其他室友入住，希望以后室友的性格也能如宗霄之般和善。
……
第二天燕悠然请大家吃饭的时间被安排在了晚上六点。
不到三点，燕悠然就开始准备起上桌的饭菜了。
等到六点的时候，他刚好把菜上齐。
除了老钱还在忙于案件缺了席，其余的人都来了。
晚宴很丰盛，八道热菜，四道冷菜，味道也是绝佳。
等菜上齐后，燕悠然端起了酒杯道，“感谢你们今天能来，我能顺利从警察局出来，多亏了你们的帮助。这一杯酒，我敬你们。”
话毕，燕悠然十分豪气的把酒一饮而尽，“大家不要客气，吃菜吧。”
……
郑澄惊叹于燕悠然的手艺，由衷的夸赞道，“燕叔叔做菜真好吃。”
就她眼前的东坡肉来说，色泽亮丽，肉嫩皮薄，带着一股子酒香，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她一个不爱吃肥肉的，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喜欢就多吃点。”燕悠然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宾主相欢。
除了鹿仁非，这一顿饭吃得颇为忐忑，有些食不知味。
他可没有忘记和宗霄之的赌约，昨晚他和老钱把郭森捉拿归案后，就开始连夜审讯，结果审讯的结果让他惊心。
宗霄之见到赵寒芸时对她做出的判断，竟然都一一实现了。赵寒芸果然是杀害张美玉的凶手，而且确实背负着一条人命，她的丈夫罗雅致可以说是被她害死的。
鹿仁非现在对宗霄之刮目相看，这算命大师有两把刷子。
吃饭期间，他生怕宗霄之突然提起了赌约。虽说愿赌服输，但当着别人的面叫爸爸，他觉得不是很好意思。
他看着宗霄之仙风道骨的样子，丝毫没有提起赌约的意味，觉得其大概是不会同自己计较这么多的。
……
饭后，姜姗等人坐在客厅处随意地聊着天，顾恒有事先回去了。
宗霄之坐在鹿仁非旁边，挪揄地问道，“你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我说的话还准不。”
得，该来的还得来。
愿赌服输，鹿仁非倒是没有隐瞒，道，“你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他问道，“你是如何做到光看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犯罪史的。”他十分好奇宗霄之的能力。
宗霄之故作高深地道，“天机不可泄露，”又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个赌约你还记得不？”
“记得，我可以在私下里履行。”鹿仁非清俊的脸庞异常严肃。
宗霄之摆了摆手，“算了，不用叫爸爸了。”
鹿仁非心中一喜，“行，”他笑着道，“你人真不错，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宗霄之咳嗽了声，默默补充道：“逢年过节别忘记送礼就行了。”
鹿仁非：……果然是他太天真的。
☆、第三十七章
余下的日子姜姗过得很平静，姜姗没有遇到老熟人，也不用再为宗霄之和燕悠然的生存问题操心。上次给宗霄之送手机的土豪客户，后来给宗霄之介绍了很多出手阔绰的客户，他是凭真本事吃饭的，无论是算命看相，还是看风水，都特别准。就这样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赚的钱也越来越多，足够衣食无忧了，而燕悠然的小说事业也一步步走入了正轨。
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姜父了，她和姜父每晚都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基本都是姜父对她说报个平安，或者描述川藏线的风光是如何的好。
算算日子，姜父这趟西藏之旅该结束了。
这晚，她打了个电话给姜父，好半天电话才被接起，她直入主题，“爸爸，你都去了大半个月，应该玩得差不多了，也该回来了。”
电话那头很是嘈杂，能听到热情洋溢的歌声，还有劝酒声。
“明天就启程回来了，这边在举办篝火晚会，为我们送行呢，”姜父声音愉悦，“女儿啊，你真该过来看看。”
姜姗能想象到那场面，爽朗的汉子，热情的姑娘，悦耳的歌声以及大碗的美酒，想到此，她道，“你少喝点酒。”
“放心，有你李叔叔看着呢。”说完，他用手肘撞了撞老李的腰，“是吧，老李。”
老李心领神会，“姗姗啊，你放心好了，有你李叔叔在，你爸绝不会多喝的。”
姜姗叮嘱道，“李叔叔，你千万得看着点我爸，他这人一高兴起来就控制不住酒量。”
“包在我身上。”说完，老李就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趴在草垛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姜父道，“姗姗啊，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你什么时候到机场，我好去接你。”
姜父笑了声，“我和老李打算一路南下，一边旅游，一边回来。”
姜姗：“……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姜父道，“姗姗啊，爸爸保证，过年之前肯定会回来的。”
姜姗：“……爸，你第一次跟我说要去旅游，几天后就回来。之后又跟我说，要自驾川藏线，也随你。现在呢，”她顿了顿，“我不是很相信你。”
姜父干笑两声，飞快转移了话题，“女儿啊，爸爸在旅途中碰到了个男孩子，长得特别帅气，而且有担当。他和爸爸特别聊得来，正巧他打算南下旅游，我们仨就一起结伴旅行了，”他说道，“到时候他来n市了，我就让他来咱家做客。我问过他了，他还没有女朋友，正好你也没有男朋友，你们可以处朋友试试，”他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人真的不错，我估摸你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这话题就有些扯远了。
“爸，旅途上认识的人靠谱吗？你别被人家骗了。”
她听到姜父一直在夸那男孩，生怕姜父被别人骗了。
姜父说，“你别把人家想的那么坏，阿泽靠谱着呢，爸爸活了那么多年了，看人准的很。”
姜姗无奈，“行吧，”还是那句老话，“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挂了，你早点睡。”
姜父把电话给挂了，在旁边的小凳子边坐下，看着热情的小伙子和姑娘围着篝火跳舞，喝了口酒。
“叔叔，是你女儿的电话吗？”坐在姜父旁边的男人问，他的声音如清泉般动听。正好那男人对面的篝火有些小了，又兼篝火被人围着，在明明暗暗的火光中，他的神色让人有些看不清。
“嗯，说是不放心我的安全，每天都要和我通电话。我都几岁了，难道还会走丢不成。”
姜父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实际上在夸姜姗关心自己呢！
“叔叔，你女儿很关心你。”
“哈哈哈，“听到有人夸自家女儿，姜父笑了起来，“等你到了n市，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有很话题聊。”
男人轻轻道，“那我可真是迫不期待了。”
“来，干杯。”
姜父转头，手里拿着碗酒轻轻和他碰了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姜父看了阿泽一眼，不由感叹，真是个长得精致的男人，他的身上有着介乎少年和男人的气质，奇异的综合在了一起。就是脸色苍白了点，衬得他嘴唇殷红，细碎的乌黑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有时候会瞧不清他的神色，显得他捉摸不透。
总之，他浑身上下都透漏出一股子精致劲儿。
初次遇到阿泽的时候，姜父以为这个人会很难相处，没想到这个人意外的和善，平易近人，这也是姜父想要把他介绍给姜姗的原因。
阿泽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有酒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到了下巴处，优美的弧度。
他没有管，他看了乐呵呵的姜父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那些关心，本该是他拥有的。
……
天气晴朗的一天，该出去走走。
姜姗计划出去吃个饭，再去看个电影。
等她快到划在小区道路边的停车位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围在那边，很热闹的样子。
看那个方位，正是自己停车的位子。她心里一咯噔，不会那么背，有人倒车时把她的车撞去了吧。
她快步走了过去，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多了。
她的那辆车的车头上，被扔了一只死鸡，车盖上满是那只鸡的血，白色的车盖配上深红色的血，显得触目惊心。
被人在车上扔死鸡，可不就是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她一脸凝重地问，“你们有看到是谁扔的吗？”
“没有，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我看到有人在围观，就走过来看了一下。”
“我刚来……”
围观姜姗车的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有一位拿着公文包的男人说，“这车主应该是得罪人了，这被扔死鸡实在是晦气了些。”
这段日子，姜姗为了减少碰上仇人的概率，都是三点一线。除了家，学校，咖啡馆之外，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想得罪人都难。
“是很倒霉。”
姜姗看着那辆车，“我就是车主。”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姑娘，你是打算报警吧。”一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女士道。
姜姗点头，“嗯。”
那位女士道，“报警压根就没有用，警察是不会管的。我上次出去办事，把车停在了路边，无缘无故被人泼了猪血，”她显得很气愤，“报警之后，警察草草查看了一番，问了我一些问题就走了，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姜姗知道她是好心提醒，“嗯，不过小区里有监控，没准还真能查到是谁，”她紧抿着嘴角，“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人，有可能是咱小区进了变态，这一次是我的车上被扔了一只死鸡，没准下一次就轮到别人了。”
站在一边的奶奶附和道，“对，还是报警保险一点。也给咱小区的保安提个醒，擦亮眼睛，别不小心就把坏人放了进来。”
她的孙子放学做完作业后，就爱和其他几个小区的孩子在公园里玩，万一小区进了变态，做出些对孩子不利的事情，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姜姗打电话报警了，在等待警察来的期间，围在车子周围的人都散了。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来了一个片警，姓陆。
陆警官去小区安保处调了的监控录像，发现小区道路边的摄像头没几个是好的。
很不幸，姜姗所停的车的位置，恰好摄像头是坏的。
他又查看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发现临近中午，有许多外来人员进入，大多是送外卖的，和送快递的。
人流量有些大，排查起来有些困难。又因为没有人员受伤，陆警官觉得这就是一起简单的民事纠纷，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围着那辆车走了一圈，询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和人起过纠纷。”
“没有。”姜姗回答道。
“你心中有没有把死鸡扔到你的车上的人选？”
姜姗无奈地摊手，“不清楚，我一向与人为善的。”
随即一愣，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有其他世界的仇人找到自己了，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先警告她。
瞧她的神色，似乎有头绪了，“有想到什么吗？”陆警官问。
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想到。”
如果是其他世界的人，就不能让警察知道了。
等遇到那人后，还得安置好他（她）。
她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忆起遇到过哪位熟人。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去找那人，那人也会来找自己。
只是那人不似燕悠然等人，一见到她就莽撞的上来。而是在暗中窥视，宛如一头伺机而动的恶狼，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定感。
陆警官例行公事，对着车子拍了几张照片。
在查看照片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咦，这是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了？”见陆警官似乎有什么发现，姜姗问道。
陆警官走到了车头的位置，“你仔细看看这里。”
☆、第三十八章
姜姗走过去仔细瞧了瞧车头处，发现上面的鸡血刚好形成了一个图案，是一个弯月图案，里面还有个图案，仔细辨认下，像一个小人。
她的故人里面，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以这样的图案作为其标识。
“像不像一个弯月里面站着个小人。”陆警官道。
姜姗点头，“陆警官，你以前在办案的时候，见过这种图案吗？”
陆警官摇了摇头，“没有，”他身为片警，解决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处理过邻里纠纷，也见过泼猪血鸡血的，那些人无非是想要给对方找些晦气，还真没见过扔了死鸡后还画图案的，“我觉得那人有可能是一时兴起，在上头画了图案。”
他的话并不能安慰道姜姗，她认为会用血作画的人，都有些变态的倾向。
陆警官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姜姗，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联系方式。我负责这一带儿的治安，你遇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以打我电话，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好的，辛苦你了。”
姜姗接过名片扫了眼，简单的白底名片，上头有陆警官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所属派出所，她把名片放进了包里。
“啦啦啦……”陆警官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语速飞快，“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过来，”他将电话挂了，转头看向姜姗，“金砂小区那边有点事，我得去看看。”
“你去忙吧。”
陆警官把手机放到兜里，对她说道，“有事情记得联系我。”就离开了。
……
经过这一个插曲，姜姗哪还有心情吃饭看电影。
她把那个圆月图案拍了下来，又从后备箱拿了副手套出来戴上。她走到车头前，把那只死鸡用纸袋子包好后，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把手套也不要了，把它给扔了。
她驱车去了洗车店，把车给洗干净了。因为上面的是血迹的缘故，姜姗还多付了一笔钱给洗车店。
回来的时候途径便利店，她买了一个三明治就当是午餐了。
这一次她长了记性，特地把车停在了摄像头完好的地方，才进了楼。
一个拿着咖啡色公文包，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士和她一起进了电梯，她率先按下了按钮5，礼节性的问了一句，“你要去几楼。”
她可以顺便给他按了。
斯文男士朝她笑了笑，“我要去的楼层，和你一样。”
姜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装作随意的样子，试探地问道，“你是新搬来的？以前没有在这个小区见过你。”
“我不住在这个小区，上司住在这里，他有一份开会要用的文件落在家里了，让我过来取。”
姜姗点头，想来眼前这位男士的老板是顾恒了。
话说着，电梯门就开了。
姜姗住的501和顾恒住的503中间隔了一座电梯，因此姜姗直接往左边走去，而那位斯文男士朝右边走去。
她还没摸到兜里的钥匙，就听到了斯文男士的惊呼声，他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随即，她听到了斯文男士的干呕声。
她扭头，就看到了顾恒的家门口有一摊深红色的血迹，她快步走了过去，一股子腥臊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隐隐有些反胃。
姜姗看到顾恒的门上被泼了血，地上的血就是从门上流下去的，颇为触目惊心，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血。
她看那位斯文男士半跪在垃圾桶前面，在呕吐着。看样子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刺激极其大，他还没有缓过来，她从包里取了几片纸巾，走过去递给了他。
半晌，“好点了吗？”她拍了拍他的背问道。
斯文男士擦了擦嘴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让你见笑了，我不太能见血。”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尘，朝姜姗伸出了手，“我叫郭瑞，你呢。”
姜姗虚虚地握了下，“姜姗。”
“你好，”郭瑞用手扶了下眼镜，看了顾恒的门一眼，又飞快转移视线，“我现在必须打个电话给顾总，告诉他这边的状况。”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手机，很快就拨通了顾恒的电话，三两句就把事情给交代清楚了。
随后，他问道，“顾总，这文件还要取吗？”
听闻家门口被人泼了血，顾恒只觉得倒了血霉，必须要查出是谁干的。
他紧抿着嘴角，道，“待在原地别动，再报警。你等我，我马上就赶过来。”
“那你这会还开不开？”
“取消，明天再开。”顾恒面容冷峻地说道。
……
郭瑞挂了电话，又拨打了报警电话，把事情说清楚后，双手交叉下垂，一脸严肃地站在离门口远远的地方。
他看了眼站在顾恒门口的姜姗，和善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姜姗刚才想到自己的车被人扔了只死鸡，上头满是鸡血，而在这个节骨点上，顾恒的家门口也被人泼了血，就想着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她细细看了那扇门，并没有看到那个印记。觉得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有可能是一个巧合了。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姜小姐，我得在这里等顾总和警察过来。这里脏，你还是回家比较好。”郭瑞觉得这种场面，女士还是少看为妙，他自己都受不了这里的气味。
“嗯。”
姜姗转身离开时，下意识看了地上一眼，想到避开那些血迹，余光隐隐约约看到地上有个月弯月的图案，她顿住了脚，立马转过身子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眼。这一次，她看清了，是一个月亮形状的，由于这一次血太多了，画出来的小人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看到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是被地上的血迹被吸引了，郭瑞问，“你在看什么？”
“这里有个图案，你过来看看。”
郭瑞闻言摆了摆手，靠在墙上，虚弱地说，“我还是不过来了，我不能见血。”一切还是等警察过来之后再说吧。
见到他白着一张脸，姜姗没有勉强他。她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图案拍了几张，长久盯着那摊血看，她也有些反胃。
她不打算走了，站在郭瑞旁边，和他一起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她点开了相册，仔细研究着上头的图案，想要搞明白这图案预示着什么。看了半天，她也没有抓到一点头绪。
现在她的车上，以及顾恒的门上，都被人用血画了个相同的图案。毋庸置疑，这是同一个人所为。
从某个角度讲，这排除了是她的故人作案的可能。
她和顾恒在平日里压根就没有接触，若真是故人干的，实在是没有必要，不如恐吓她的家人对她的伤害大。
她站在边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
警察来的比顾恒要快，来人依旧是陆警官。
“警官，这边。”郭瑞见到电梯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忙招呼道。
他看向郭瑞，“我姓陆，你叫我陆警官就好，你就是报警人郭瑞吧。”
郭瑞点头称是，“嗯，不过我不是屋子的主人。”
“那屋主在哪里？”陆警官问道。
“他正在赶来的路上。”郭瑞答道。
陆警官点头道，“那再等等吧，”他见到郭瑞旁边的姜姗很是诧异，“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姗指了指旁边的屋子，“我就住那边。”
“对哦，你本来就住在这里。”陆警官恍然大悟。
光顾着和郭瑞和姜姗说话，陆警官还没有观察过事发地点，他走了过去，看了那门口一眼，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有些恶心。
他拿起相机，对着门和地上的血迹拍了几张照片。
姜姗看了地上的弯月图案一眼，刚要开口，就听到了郭瑞说，“屋主来了。”
“你就是屋主？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陆警官朝顾恒打了个招呼。
“顾恒。”顾恒只报了个名字，见到姜姗后，他朝她微微点头，猜测她会过来是因为关心邻里。
他一见到门口这幅惨样，修长的手指搭在太阳穴上，闭了闭眼睛，“陆警官，你怎么看？”
“像是警告，也像是报复，惹不起你只好以这种方式宣泄，”陆警官依旧是问姜姗的那几个老问题，“你最近有和人起过纠纷，冲突吗？”
“没有，最近一周都在公司处理事务，没有功夫和人起纠纷。”顾恒耐心地回答。
陆警官问，“你心中有人选吗？会来你门前泼血的？”
顾恒摇头。
见此，陆警官说，“先去看看录像吧。”
“行。”顾恒率先朝楼梯走去
“等等。”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姜姗开口道。
三人齐齐看向她，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地上的弯月形状，对陆警官说，“陆警官，这个像不像是今天有人在我车上用血画的弯月图案，上头也有一个小人。”
陆警官走了过来，弯腰朝地上看去，端详了半天，道，“你想多了，只是有点像而已。估计是误打误撞，形成了这个形状。”
他并没有把这个图案放在心上，道，“我们还是去看监控吧。”
见他如此，姜姗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明明很像啊。
☆、第三十九章
陆警官率先朝楼梯走去。
“有人在你车上泼血了？”顾恒停住了脚步，问道。
姜姗点头，“就在今天，有人在我车上扔了只死鸡，车盖上满是鸡血，还在车盖上用血画了图案。”
她三两下找出了车盖照，把手机拿到了他的面前，“就是这个图案，你看看。”
顾恒直接拿过了手机，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图案，感觉像是幼童画的画。”
“你再看看这张，我在你家地上拍的。”姜姗用手点了下一张图片。
“电梯都开了，你俩还不快进来。”陆警官站在电梯里面催促道。
顾恒没有把手机还给姜姗，道，“边走边说？”
他见姜姗对此事挺关注的，便叫上了她一起去看监控录像。
“嗯。”
姜姗随同他一起进了电梯。
顾恒看起了那张图片，将它稍稍放大，“是有一点那么像。”
就是太糊了，也不排除是巧合的可能性。
见终于有人认可了自己的观点，姜姗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笃定了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做的，道，“我俩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什么交集，我想不通那人为何会挑我俩下手。”
“许是个疯子，随机作案，他也没想到我俩还是邻居，”顾恒在欧洲留学时，看到有些行为艺术家，就喜欢在物体上泼些血和颜料的混合物，还会用这些混合物作画，“监控里肯定会有线索。”
话说着，电梯门就开了。
……
四人到达了监控室，等顾恒说明了来意后，监控人员非常配合地调出了上午时段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在十点零三分的时候，有个穿着蓝色清洁工样衣服，戴着顶帽子及白色口罩的人，拿着个小铁桶，上头盖着报纸，乘着电梯到了五楼。
看其身形，是个一米五零左右的女人，她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她出了电梯后，没有直接朝顾恒的房子走去，而是走向了左边。等走到燕悠然家门口的位置就不动了，她站在门前，深深地凝视了许久。似是视线想要穿透那扇铁门。
随后，她转身到了顾恒的门前，掀开报纸后，倒退了几步，提着桶，干脆利落地把桶里的血给泼到了门上。
她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后，用手沾了地上的血，画了几笔，就不作犹豫地离开了。
陆警官侧头对姜姗道，“看来你刚才说的没错，地上那个图形不是巧合形成的，而是她画上去的。”
陆警官同监控人员说道，“麻烦你把九点到十点之间，大门的监控录像也调出来看看，我要确定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监控人员依言开始操作起来，在九点四十分左右的监控录像上，见到了她的身影，她佝偻着身子，左手拿着一个小桶，右手则拿着小蛇皮袋，蛇皮袋里有东西在动来动去。
“是同一个没错了，”陆警官断言，“蛇皮袋里肯定是那只鸡。”这话是对姜姗说的。
他问监控人员，“这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们物业公司的清洁工？”
“当然不是，我们物业公司安排的清洁工里没有她这号人。”
“你确定？”
“我确定，我们物业公司就只有六个保洁阿姨，我统统都认得的。这个肯定是从外面混进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监控人员说得信誓旦旦。
陆警官把监控录像要走了，他道，“我初步判定，你们两个人，一个车子被扔了死鸡，一个门被泼了血，都是同一个人所为。你们仔细看看监控里的这个人，在今天之前，有见过吗？”
“没有见过。”姜姗和顾恒异口同声地回答。
她在看监控的时候，就在认真回忆她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答案是没有。想来顾恒在看录像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就难办了，陆警官看着姜姗和顾恒若有所思，“你们最近有和人结怨吗？”
姜姗顿觉无奈，“陆警官，这问题你已经问过一遍了。”
陆警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业务能力有限，”他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即使是小报复，也能很快被事主认出来。哪见过这架势，扔死鸡泼血还不够，还用血画了个图案，他又问道，“那你们俩平日里有接触吗？”
“普通的邻居关系。”顾恒回答道。
“哦，”陆警官应道，“你们有共同认识的人吗？”
“有啊，”姜姗说道，“503的住户和我俩都认识。”
陆警官点头，“那户人家怎么样？”
姜姗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挺不错的，而且那户人家住的都是男人。”
“嗯，”陆警官咳了下，“这段日子你俩小心点，我去外头调查下，看这个女人往哪里去了，有了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好的。”
姜姗和顾恒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之情，估摸着这位陆警官是查不到有用的线索了。
顾恒对郭瑞说，见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拿出了上司体贴下属的关怀，“今天辛苦你了，放你半天假，下午不用来上班了。”
“谢谢顾总。”郭瑞没有和顾恒客气，他实在是太难受了，他打开门先行离去了。
……
姜姗和顾恒从物业里走了出来，今日阳光不错，但任谁经历了这种事情，心情都不会明媚到哪里去。
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她和顾恒建立了深刻的战友情。
“我回公司了。”顾恒对姜姗说道。
姜姗说，“好的，”想到他门口的惨状，又问，“那你的门怎么办？”
顾恒回头看了物业大楼一眼，“待会儿我会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去处理。如果不是他们把人放进来，也不会有今天的糟心事了。”
“也对，”姜姗笑着说道，“没准我洗车的钱还能报销呢。”
“多少钱？”顾恒忽然开口问道。
“嗯？！”姜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得是什么，“哦，洗车的钱啊，”她报了个数字给他。
“那么多？”
姜姗也觉得挺多的，“没办法，上面都是鸡血，洗车店嫌晦气，一开始都不乐意洗，加了钱才勉强洗了。”
顾恒想到自己门上的血，蹙眉道，“的确是晦气，”又道，“我先走了。”
“嗯，再见。”
……
姜姗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请问你是姜小姐吗？”
“是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姜姗以为物业又借着什么由头来收钱了。
“对你今天遇到的事情，本公司深感抱歉，以后一定会加强对外来人员的管理，请问你今天所支付的洗车费用是多少？”
“一百五。”听他的意思是要来补偿她的洗车费用，她又觉得不可能，那可是物业呀！
电话那头那人笑了笑，道，“请问你有□□吗？”
“扔了，”她留着这玩意儿干嘛，“不过我是通过支付宝支付的。”
“那行，待会儿你把支付的截图发到物业出纳的微信上，我们会补偿你的洗车费的。”
姜姗简直不可置信，“这么好？”
那人无奈的笑笑，“顾先生厉害啊，”末了，又道，“祝你生活愉快，阖家欢乐。”便把电话给挂了。
顾恒吗？！看来他在让物业把门口的秽物处理干净的时候，还把自己的事情报了上去。
想到此，姜姗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没人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
她发了条短信给他：物业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要补偿洗车费，谢谢你。
没过两分钟，她就收到了顾恒的短信：不用谢，别人的错误，没必要自己买单。
姜姗想到那时候顾恒连吃了自己咖啡馆一个月的免费食物，他那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想的。
她忽然就对顾恒的感观好了不少，人家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
姜姗在家里小憩了一会儿，临近三点的时候，拿着车钥匙出门接郑澄了，特地朝顾恒的门口看了眼，门口已经被打扫地干干净净，地上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物业的效率挺高的。
……
“今天的电影怎么样？”吃饭的时候，郑澄问道。
姜姗正在夹菜的筷子一滞，转而笑道，“蛮不错的，挺搞笑的。”
她不打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郑澄，省得郑澄担心。
“我也想看。”郑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姜姗。
姜姗刮了下她的小鼻头，“下次陪你去看。”
郑澄揉了揉鼻头，皱着眉头说道，“好好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那故作大人的样子有些萌，让姜姗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发生今天那事儿之后，她心里就多了一层挥散不开的阴云，心情总算是有所好转了。
她对郑澄说道，“你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进出小区，小区又进了奇怪的人，住在隔壁的顾叔叔家被人泼了血。”
郑澄不以为意，“他那么扣，一定是奸商。没准人家看他不过眼，就那样做了，”她喝了口水，“自从发生了燕叔叔的事情后，我都不敢一个人去买零食了，你尽管放心。”
姜姗忍不住为顾恒说起话来，“其实他也不是很抠。”
“嗯？”郑澄盯着姜姗看，“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为他说起好话来。”
“没什么，吃饭吧。”
郑澄却放下了筷子，道，“我吃饱了。”
姜姗瞧着她剩了一半的饭，“怎么吃那么少？”
“小胖说我胖，我要减肥。”郑澄苦着一张脸说道。
姜姗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多可爱啊！他可比你胖多了，他减肥了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要减肥，连他都没有减！”
郑澄点头，“对哦，要减一起减，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节食。”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姜姗看着郑澄大口吃饭的样子，只觉得小孩子真可爱！
……
晚上，姜姗开门去扔垃圾的时候，恰好碰上了要出门的燕悠然。
“你那么晚出去干嘛？”姜姗和他闲聊。
燕悠然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道，“去一趟便利店。”
“哦。”
出了电梯后，燕悠然率先走了出去，脚步走的飞快。
姜姗对燕悠然的后脑勺道，“路上注意安全。”
燕悠然头也不回，手放到头顶潇洒地对她摆了摆手，“几步路而已，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第四十章
燕悠然基本每晚都会去便利店，写文累了刚好去外面走走，还可以买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他如往常一般，弯腰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火腿三明治，又去柜子里取了一罐热咖啡。
在他快要转身之际，通过玻璃柜门看到他后面站了一个人，戴着可怖的红色面具，上面画了一张巨大的嘴巴，白咧咧的牙齿，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
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见到这画面，燕悠然眉心一跳，略感悚然。
他扯了扯嘴角，大晚上的戴这玩意儿，也不怕吓死人啊！
他以为那人也是来拿热饮的，往侧边走了一两步，给其让了个位置，没想到那人转身就走，没有理会他。
燕悠然耸了耸肩膀，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就去柜台付款了。
……
大冷天的，没有多少人会出来逛，街道有些冷清。
燕悠然站在马路边上，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袋子，等待不远处的轿车驾驶过去，就猛地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脚步踉跄地向前了几步。
幸好左边的车子及时踩了刹车，否则他就要被撞飞了。
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面推了自己一把。若是自己真的撞上车了，就是故意杀人了，那人心怀叵测，对自己恶意满满。
空旷的道上，除了穿着黑色长棉服的人在奔跑外，没有其他人。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就是他在便利店遇到的，带着吓人面具的男人。
看来在便利店就盯上他了，燕悠然觉得心里苦，还有一股子愤怒升腾了起来。
他这些日子在家里深居简出的，招谁惹谁了，这灾祸主动就找上了门，现代社会真是太不友好了。
他拔腿就追，他一定要抓住那个面具人，把事情问清楚。
“没长眼啊，还是故意来碰瓷的……”司机开了车窗，气愤地破口大骂。
燕悠然也觉得很无辜，但是嘴上还是不住的说着抱歉，一边往右边的方向追去。
……
那个面具人体力特别好，燕悠然锲而不舍地追了他大半个小时。
等跑到一个街道的拐角处时，燕悠然发现那人不见了，他笃定面具人一定是躲起来了，他左手边有一家小快餐店，他往里探了一眼。
快餐店里只有一个穿着面包服的女孩在吃饭，小小的快餐店根本就藏不了人，再往里就是用一道帘子遮着的厨房了。
燕悠然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往下一家店走去。
……
快餐店厨房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坐在小凳子上，压抑着呼吸，手上拿着的恰是那个红面具。
戴着围裙的老板娘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后，轻声对那个男人说，“他走了。”
那个男人才开始捂着腹部，气喘吁吁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老板娘把矿泉水扔给了那个刀疤男，“喝口水缓缓。”
刀疤男接过，拧开后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水珠，打了嗝后，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
老板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让人家追上了。”
刀疤男冷着一张脸，“你懂什么？人家体力好的变态。我上次参加市里马拉松比赛，好歹得了前十，我会不小心吗？”
老板娘敷衍地点头，“是人家太强了总行了吧，警告的差不多了，上头下了指令，明天该出手了。”
“行。”
……
燕悠然进了几家店后，均是无功而返，心情有些糟糕。
他找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扫了公交车牌一眼，看哪一辆车是他可以乘的。
当看到他整整跑了十六站后，他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真的是太能跑了。
夜班车来的很快，他等了五六分钟就到了。
……
“我回来了。”燕悠然打开门后，对正在看娱乐节目的宗霄之说道。
“你去了好久，”宗霄之又说道，他听燕悠然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道，“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了。”
燕悠然把袋子放到了桌上，取出了一个三明治，跑了大半天也饿了，“等我吃饱再跟你说。”
“好的。”宗霄之继续看着节目。
燕悠然三两下就把三明治给解决了，又去饮水机边倒了杯热水，喝了几口后，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宗霄之身边的沙发凹陷了大半，宗霄之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间有些许疲惫，问道，“难不成你去外头跑步去了？看起来那么累。”
“差不多，”燕悠然头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洋洋的，“我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个奇怪的男人，戴着个红色面具，闷声不响地站在我的身后，当时我吓了一跳，也没放在心上，现代社会嘛，”他垂眸道，“没想到在我过马路的时候，那人在我背后推了我一把，险些让我和迎面而来的车撞上。”
听到此，宗霄之心里一紧，“你受伤了吗？”
“没有，那车及时踩了刹车，才没有伤到我。”
宗霄之神色紧绷，“这人真可恶，你抓到他了没？”
燕悠然摇摇头，“那人跑的太快了，跟丢了，”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凛冽，“下次再让我看到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宗霄之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思，认真地说道，“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算一卦吧，如果是凶的话，就尽量不要出去了。”
燕悠然笑了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用给我算，”他站起了身子，转了一圈脖子，“本来还想写点东西的，现在跑累了，我还是去洗个澡就睡觉吧。”
“嗯，”宗霄之注意到有纸片黏在他的背上，“你不要动，背上有东西，我给你取下来。”
燕悠然迈出的左脚重新收了回来。
宗霄之伸手取下了纸片，待看到纸片上的内容后，脸色一变。
“好了吧，”燕悠然扭头看他，伸出了手道，“让我看看上面画了什么玩意儿。”
宗霄之把它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没画什么。”
“诶，你怎么把它给扔了，我还没看呢，”燕悠然蹲下身子，把那张纸从垃圾桶里给拿了出来，“有可能是推我的人顺手贴的呢。”
他把那张纸展开，见到上头用是一个暗红的图案，“月亮和小人？无聊。”
他把纸条重新扔进了垃圾桶，自言自语道，“上头的颜料看起来好像血，真恶心。那个戴鬼面具的人一定是个变态，才会用这种颜色作画。等明天，我得提醒姜姗一声，看到戴红色面具的要小心。”
“嗯。”宗霄之目光沉沉地看着躺在垃圾桶底部的纸条，再也没了看电视的兴致。
燕悠然顾着洗澡去了，并没有注意到宗霄之的不对劲。
……
“找我有事？”
姜姗刚送完郑澄回来，就看到燕悠然正在按自家的门铃。
燕悠然微微点头，“咱们进屋说吧。”
“等我拿个钥匙。”
等进屋后，姜姗给燕悠然泡了杯热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燕悠然看着杯中白色的水汽上升道，“我来也没有其他事情，就想跟你说一声，晚上出去的时候小心戴红色面具的男人。”
“发生什么了？”姜姗问道。
燕悠然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颇为愤慨地说道，“要不是那个司机及时停住了车，我今天可能就住在医院了。”
“对了，他还在我身上贴了张纸条，一个月亮和小人，丑了吧唧的，五六岁的幼儿可能都画的比他好。”他补充道。
当姜姗听到月亮的时候，眉心跳了跳，“是不是一轮似镰刀般的弯月，上头站了个小人。”她具体形容道。
燕悠然诧异，“你见过？”
姜姗脸色不太好，缓缓地叙述起了昨日发生在她和顾恒身上的事情，末了，她添了一句，“都留下了这个图案。”
燕悠然克制地骂了句脏话，“作案的人不同，留下的图案相同，那就是同一拨人无疑了，”他道，“我们平日里都没有交集，几乎没有惹上同一拨人的可能性。”
“最主要的是，根本就摸不清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燕悠然喝了口水，“一群神经病。”
姜姗抬头，“你有没有发现五楼的住户里，你，顾恒和我都遇到了那波人，顾恒对面住的是一对老人家，他们最近去带孙女了不在家。”
对了，共同点就是都是五楼的住户。
“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会不会是宗霄之，”燕悠然猛地站起了身，“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他。”
他连忙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宗霄之的电话。过了十多秒后，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人接，燕悠然有些失了耐心，道，“我得去找他。”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人接了起来，“喂，悠然怎么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燕悠然见他接起了电话，松了口气，“你在哪里？”
“在小区门口，今天天气太冷了，帮蒋总算好命就直接回来了。”
燕悠然说道，“嗯，你快点回来，外面不安全。”
“好……”
没听到宗霄之把话说完，燕悠然就听到了电话摔在地上的声音，隐约间，还听到宗霄之无奈的声音，“我手机掉了，好好说话行不行，三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不好，多影响市容。”
之后，就没了声音。
燕悠然看了姜姗一眼，语速飞快，“宗霄之似乎在小区门口被两个男人缠上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第四十一章
姜姗和燕悠然知道宗霄之被两个男人缠上之后，匆匆忙忙往小区门口赶去。
另一头，宗霄之无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对面的男人是个光头，穿了一身皮衣，眼睛如鹰般锐利，他道：“石锐南，能不能让你的手下放开我。”
他的胳膊被人一左一右的架着，让他动弹不得。宗霄之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到他，因此没有多做反抗。
他被架到了树底下，有路人走过，奇怪的看了这边一眼，迫于石锐南的气势，低头匆匆走过去，俱是一副不想惹是生非的模样。
石锐南冷酷地摇了摇头，“不行，放开你的话，你肯定不会好好听我讲话，会一走了之的。”
宗霄之眯了眯眼睛，道，“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正想找你们来着。”
一瞬间，他的周身散发出冷硬的气场。
“放开他。”石锐南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马就放开了他，“你邻居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石锐南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咦，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他轻笑，“503的住户车上多了只死鸡，504住户被泼了血，就这么简单。”
宗霄之甩了甩胳膊，质问道，“为什么要针对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路人，有什么错？”
石锐南冷笑，“只要你回去了，一切都好说。他们是没有什么错，要是真的有事，也是因为你。只要你一日不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他做了个枪的手势，“泼血什么的，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你若是不依。”
他没有说下去，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你们难道就不怕我报警吗？”
石锐南勾了勾嘴角，“你尽管报警啊，”他踢地上的手机一脚，“手机就在这里，你拿去报警吧，要不要我给你拨打好110啊。你想跟警察说什么？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吗？”他威胁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可是无处不在的，即使有一个成员不幸被警察抓住了，对我们来说也不是损失。但你的那些邻居，朋友可就不一样了，没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你……”宗霄之气急，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是自己依旧有法术就好了，杀死他们不过捏死蝼蚁般简单，哪还会让他们此时在自己跟前像蚂蚱一样蹦跶。
石锐南替宗霄之理了理衣领，温声道，“我们那里不好吗？你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出去给人算命了，多冷啊。你可以住在温暖的房间里，还会有专人过来服侍你。”
“哼！”宗霄之冷哼一声，甩开了石锐南的手。
石锐南也没有生气，笑得一脸温和，“你的位置，我们一直给你留着。”
宗霄之目光冷然，他问：“为什么非我不可。”
“都怪你太优秀了，他们都很喜欢你呢，你已经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了。而且，老大也离不开你了。”
宗霄之神色紧绷，说，“即使我如你所愿回去了，也不会做和以往一样的事情了，我要揭穿你们。”
“你大可以去试试，”石锐南面无表情道，“和你一起住的那个男人，是叫燕悠然吧。他每天晚上都会下楼去便利店买东西。到便利店要经过马路，这车来车往的，万一有不长眼的车撞了他可怎么办？”
“你敢！”宗霄之恶狠狠地盯着他。
石锐南别开了脸，只觉得他的目光如实质般灼伤着自己的脸，心里却有几分窃喜，自己猜对了，这燕悠然就是宗霄之现在在意的人。
石锐南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塞到了宗霄之的手里，淡淡道，“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电话号码。三日之内，请务必联系我。否则……”他没有说下去，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宗霄之，”燕悠然见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宗霄之，他身旁还围着三个男人，一副不善的样子，连忙跑了过去。
“你的兄弟，他很关心你。希望你能替他好好想想，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他，”石锐南劝道，又对属下说道，“我们走。”
言罢，三人快步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等燕悠然跑到宗霄之身边的时候，他们已经开着车扬长而去了，他看着车屁股问，“他们都是什么人？”
宗霄之淡淡道，“无聊的人，以前和他们有些过节，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不必担心。”
他的姿态过于从容，反而让燕悠然起了疑心。
“没事吧。”姜姗气喘吁吁，也跑到了宗霄之身边。这燕悠然跑起来速度奇快，她压根就追不上他。
“让你们担心了，”宗霄之不欲多谈，“事情解决了。”
宗霄之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将上头的灰尘拭去，道，“回家吧。”
燕悠然不放心，说：“你有事可一定要说出来，别瞒着我。”
“我会有什么事，”宗霄之笑了笑，“放心吧，我每天都给自己测凶吉的。”
燕悠然见他执意不肯说，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回家去吧，我和姜姗有事情跟你说。”
……
这一路上，宗霄之沉默不语。
等到了燕悠然家后，燕悠然和姜姗把发生在自个儿身上的事情告诉了他，道，“没准对方下一个要下手的就是你了，你出去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啊！”
“我会注意的。”
姜姗一直在观察宗霄之的神色，发现他在倾听的过程中，神色越来越凝重，唯独没有一丝诧异，似乎他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
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他们会遭遇这些事情，或许皆因宗霄之而起。到现在为止，只有宗霄之没有出过事。刚才听燕悠然说，有一伙人在和宗霄之说话，见他来了就走了，没准是在威胁宗霄之，威胁宗霄之如果不乖乖听话，周围的人都会因他而出事。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宗霄之，你知道点什么吧！”她笃定地说道。
宗霄之沉吟半响，轻笑道，“我能知道些什么？”又道，“燕悠然，今天咱们吃什么？”他岔开了话题。
燕悠然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就知道吃。”
姜姗见他执意不肯说，颇有些无可奈何。
……
“唉。”
“唉，唉。”
“唉，唉，唉。”
系统说：你别叹气了，有啥心事，跟哥哥好好说道说道！
这叹气叹的，让它小黄文都看不下去。文里男子的闷哼声，在它眼里统统变成了唉唉唉，都没兴致了。
姜姗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阳光，“……我觉得我现在不是在安置仇人，而是在照顾熊孩子，每个熊孩子都要惹出点事情来，让我给他们擦屁股。”
系统说，“是有那么一点，你可以用我给你的能力，好好教训他们。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得，多打几顿都听话了。”
姜姗：“……我怕他们叛逆期上来，直接被他们打死。”
系统说：“当个好妈妈不容易啊，要是你早早听我的话，那可都是你的男人啊，怎么还会不听你的话。”
姜姗：“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她惆怅道，“这孩子长大了，还有事情瞒着妈妈了。妈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长大，多不容易啊……”
她开始喋喋不休，诉说当个妈妈是多么不容易，眼眸间闪烁着泪光。
系统赶忙阻止道，“姗啊，别入戏太深了。”
它了解她，压力一大就喜欢演戏，入戏还特别深，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她说话比较好。
姜姗狠狠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他们生下来。”
系统：……
姜姗喃喃道，“十月怀胎啊，孩子爹跑了啊，寒冬腊月啊，婆婆把我赶出家门啊，可怜我孤儿寡母的啊……”
系统：……
它二话不说，看起了小黄片，里面□□的声音立马就压过了姜姗的声音，它很满意。
姜姗还没演完，门铃就响了。
她不情愿地掀开毯子，从躺椅上起身，去开了门。
一见到是燕悠然，她开口，“儿子，你终于来看你妈妈了，是缺钱了吧！”她絮絮叨叨道，“别怪妈不多给你钱，妈在给你攒老婆本呢，”她慈爱地摸了摸燕悠然的头，“阿统啊，咱们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呐。”
燕悠然：……什么玩意儿。
这句话吓得系统幻肢都软了，它朝姜姗吼道，“那是燕悠然，不是你儿子。你快给我醒醒啊，醒醒啊，醒醒啊！”
在系统的吼声中，姜姗终于回过了神，她的手还放在燕悠然的头上。当意识到她刚才说了什么话后，尴尬地咳了声，又摸了摸燕悠然的头发，“头发真不错，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燕悠然盯着姜姗半晌，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姜姗啊！”
“不，你不是姜姗，”燕悠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别以为你附身到姜姗身上，就能骗到我。”
“我特么就是姜姗啊！”姜姗有些抓狂。
都怪她入戏太深，这下好了，燕悠然怀疑她被人穿了。
“证明给我看。”
既如此，姜姗咬咬牙，对他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
话落，燕悠然就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到了他家的铁门上，燕悠然歪着头闷哼了一声，“我……信了。”
随后，人直直地往前倒去。
☆、第四十二章
“你好点了吗？”姜姗从柜子里拿出了跌打损伤的膏药，“你哪里痛，贴一张就好了。”
趴在沙发上的燕悠然转过了头，哼哼唧唧道，“哪里都疼。”
身为罪魁祸首的姜姗笑得僵硬，“不好意思哈，我急着想要证明自己，忘了找个空旷的地方再发功了。”
燕悠然：世上有那么多温柔的方式证明，为什么要选最粗暴的。
以往燕悠然都是倒退好几步后再摔倒在地上，这一次燕悠然实打实的撞到了铁门上，疼痛度不可同日而语。
系统大惊：孩子妈，怎么把咱最乖的孩子给打了。
姜姗：“闭嘴。”
系统斥责道：臭婆娘，你这人可真凶，真不知道当时我看上了你哪一点！
姜姗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优点成千上百个，谁知道你看上我哪一点。”
系统：……我就看上了你不要脸。
姜姗见招拆招：“我不要脸，因为我把脸给你了，瞧你这脸皮厚的跟长城似的。”
系统：……
……
燕悠然对姜姗说道，“你坐下来吧，我这样看你脖子疼。”
“好的。”姜姗坐在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你刚才怎么叫我儿子？”燕悠然双手垫在下巴处，问道。
姜姗干笑了两声，“在家无聊演戏玩呢，入戏太深了，见到你都没有缓过来。”
“哦，”燕悠然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当初能骗过自己了，姜姗这戏演的连她自己都骗过了，“你以前穿越的时候，有当过人家的母亲吗？”
“妈妈吗？”姜姗摇了摇头，“没有。”
脑海里却浮现了一个苍白少年的脸庞，泽维尔是个漂亮的孩子，他的眼眸如同黑曜石般漆黑，会专注地盯着她，乖巧地叫她姐姐，可怜巴巴的模样。
那孩子几乎是她一手拉扯长大的，她觉得如果自己有孩子的话，也会这般养着。
姜姗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对她会产生那种偏执而又畸形的感情，那种爱炽热地几乎把她灼伤。
不知道这个孩子，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她希望迟些遇到这个孩子，她倒不怕他会伤害到自己，她担忧他的偏执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嘿，你怎么看？”燕悠然努力抬起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
姜姗这才回过了神，“你说什么了？抱歉，走神了。”
燕悠然无奈地撇了撇嘴角，他就知道是这样，“我说，根据我的推断：我俩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情，有极大的可能是宗霄之的缘故。有人用我们的安危在威胁宗霄之，胁迫他协助他们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你打算怎么做？”
燕悠然笑了笑道，“我记下了来找宗霄之那伙儿人开的车子的车牌号码，我们可以拜托鹿仁非帮忙查查，这对方是什么来头。”
“可以一试。”
说做就做，燕悠然立马就开了手机，拨打了鹿仁非的电话。
铃声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
“喂，燕悠然？”
“是我，”燕悠然说，“有个事想拜托你。”
“你说吧，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鹿仁非对燕悠然的印象不错，前不久他还请了自己一顿饭。
燕悠然说：“宗霄之今早出门的时候，被一伙人威胁了。我记下了他们的车牌号码，能不能帮我查查车主是谁。”
“行，你把车牌号码用短信发过来吧，”燕悠然那边声音有些嘈杂，“我在外头吃饭，就要回去了。你等我一会儿给你消息。”
燕悠然应了声，“麻烦你了。”
“小忙而已，”鹿仁非出于职业本能，习惯性问了一句，“宗霄之知道威胁他的人是谁吗？”
燕悠然苦着一张脸，“我认为他知道，可是我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肯说。”
“嗯，我去查查就清楚了。”
“等你的好消息。”
燕悠然把电话挂了，发了条短信给鹿仁非，对姜姗说道，“他在吃饭，等会儿就给我们查。”
“你躺在这儿等一会儿吧，看会儿电视。”
姜姗手里拿着遥控器，把电视给开了。
燕悠然摆了摆手，“不用了，趴一会儿就好，脖子一直这样扭着怪不舒服的。”
“嗯。”姜姗心虚地应了一声，毕竟罪魁祸首是自己。
……
在热闹的电视声中，燕悠然微闭着眼睛，渐渐睡了过去。
见状，姜姗去房间里拿出了一条绒毯，给他盖上，又调低了电视声音。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燕悠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燕悠然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眯着眼睛，伸手去够手机，道，“肯定是是鹿仁非来电话了。”
“开外放吧。”姜姗道。
燕悠然微微点头，接起了电话。
“根据你发来的车牌号，我查出车主是一个叫石锐南的男人，查不到他在哪里工作，不过他没有在警察局留下任何案底，是个底子清白的人，宗霄之应该没有危险。”
查不到石锐南在哪里工作吗？那有没有可能他是在为某个组织工作呢。燕悠然又想到了那个图案，或许就是某个组织的标志。想到此，燕悠然问道，“n市的组织里，有没有人用弯月和人作为标志的。”
“你再说一遍！”鹿仁非听了之后似乎很激动，声音都高了不少。
燕悠然一听就有戏，他仔细描绘起了那个图案，“那个图案，是弯弯的月亮，上头站着一个小人，”末了，他问了一句，“你见过对吧。”
“你是从哪里见到这个图案的？”鹿仁非没有回答，反问道，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重视。
燕悠然道，“不瞒你说，这两日，顾恒，姜姗，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威胁，对方都留下了这个图案。”他看了姜姗一眼，将俩人的猜测同鹿仁非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怀疑宗霄之和这个组织有联系对吧。”
“没错，”燕悠然有些急，“你还没有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鹿仁非依旧没有说，“宗霄之还在家里吗？我觉得我得过来一趟。”
“在。”
“那就好，”鹿仁非语速飞快，“关于图案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过来之后在跟你细说。”
燕悠然抿了抿嘴角，“你先来姜姗家吧，私下里调查车牌号这事儿是瞒着宗霄之的。”
“嗯，我马上过来。”说完，就十分干脆的挂了电话。
见鹿仁非如此重视，燕悠然觉得宗霄之牵扯进的事情不小。
……
鹿仁非来的迅速，来时带着一股子寒意。
当看到燕悠然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屁股受伤了？”
“嗯，不小心摔了一跤。”燕悠然道。
闻言，姜姗右手握拳，抵在嘴上咳嗽了一声，毕竟罪魁祸首是她。
瞧姜姗的表情，燕悠然的屁股明显就不是被摔的。鹿仁非想到了另一个方面，讶异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淡淡道，“最近不要吃辣。”
燕悠然看他，“我不爱吃辣，”他催促道，“快说说那个图案是怎么回事吧。”
鹿仁非手搭在沙发上，道，“最近有群众反映，n市有一个洗恶教，宗教标志就是一把镰刀，上头有个人。”
“那个不是弯月？”
“不是，大概你们见到的标志是用血画的，有些模糊不清了，才会对你们产生了误导，”鹿仁非道，“宗教事务部门上并没有登记这个教，所以这个教算得上是邪教。我们刚开始调查，发现这个洗恶教成员活动相当隐秘，他们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是你想要入教就能入的。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知道这宗教的大本营在哪里，教义又是什么。”
鹿仁非道，“听你们电话里说的，我估计宗霄之以前是洗恶教的成员，后来逃出来了，他在这个教里起了一定的作用，他们才会想要“请”他回去。”
他想到了宗霄之的神乎其技的算命功能，宗教为了笼络教众的人心，这样的人才应该是很需要的。
姜姗垂眸深思，她以为宗霄之是和黑社会的人有了牵扯，毕竟动不动就泼血扔死鸡作为警告，很有黑社会的风格。
却没想到是和邪教的人有了联系，希望他牵扯的不深。这洗恶教的行事作风如此粗暴，想来不是好玩意儿。也怪不得宗霄之会不肯告诉他们了，是怕他们也牵扯其中吧。
鹿仁非起身，“既然宗霄之在家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问问吧。”
“等我一会儿。”燕悠然艰难地起身，半蹲在地上穿起了鞋子。
……
“你回来啦，”一听到开门声，宗霄之就知道燕悠然回来了，他开着电视，不过一直静着音，他没有回头，道，“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我们和好吧。”
因着宗霄之不肯告诉有关于那伙人的事情，俩人发生了一点口角，之后燕悠然就去找姜姗了。
难得在这个世界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宗霄之不愿意和燕悠然吵架。
燕悠然走路一拐一拐的，但丝毫不显狼狈，他淡淡道，“我们何时吵过架了。”
宗霄之听脚步声不止一人，转过头见到了鹿仁非，诧异道，“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什么节日？”
鹿仁非：……
☆、第四十三章
“是我把鹿警官找来的，他是来帮助你的。”燕悠然道。
宗霄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哦，那小鹿你可以走了。”
鹿仁非：“……好冷漠。”
“你别听他俩胡说，他俩一向大惊小怪的，”宗霄之说，“我很好，不需要帮助。”
燕悠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坦白告诉我，你曾经是不是加入过那个洗恶教。”
宗霄之淡然的神色隐隐有些松动，“你……”他想问燕悠然是如何知道的，看了坐在旁边的鹿仁非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定是其告诉燕悠然的。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是从哪里得知的对吧。我们把那标识给鹿警官看了，是他告诉我的。”燕悠然语气平静地说。
宗霄之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鹿仁非，讥讽道，“你知道的可真多。”
“宗霄之，”燕悠然因怒极脸色微微发白，重重地喊了声他的名字，“这个宗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它对我们做的事儿，没有一件是合法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我也猜到了，想用我们胁迫你做一些事情吧。我告诉你，即使你因为我们的缘故顺从了他们，我和姜姗也不会领你的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宗霄之装神充愣道。
瞧着宗霄之这幅样子，燕悠然气不打一处来。
鹿仁非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我恰好在查这个宗教，还请宗先生给我提供些线索。”
瞧着他近乎不近人情的模样，鹿仁非估摸着是得不到有用的东西了。
果然，宗霄之冷硬地说道，“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鹿仁非眉头紧锁，“与邪教有关的话，判罪可是很重的，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
宗霄之嗤笑，“我连洗恶教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参与其中，不用担心。”
“你不必有顾虑，只要……”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看电视了。”宗霄之把电视音量开到了最大。
鹿仁非见他极度不配合，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姜姗看着宗霄之冷硬的面孔，有一丝无力感。
系统在一边煽风点火道，“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他打他打他。”
姜姗：“……我怕孩子会离家出走。”
这一次宗霄之异常坚定，不是打他一顿就肯松口的。况且她和他的关系刚刚修复好，她也不愿意用这样的能力。
系统叹了口气道：“慈母多败儿啊。”
姜姗：……
……
姜姗坐在了宗霄之的对面，道，“宗霄之，你可想清楚后果了。”
宗霄之苦笑，“自是想清楚了，我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动摇我的决心。你该明白我的，当初我道心坚定，不惜以那种方式来证道，所以你不必劝我了。”
鹿仁非：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东西了。
“你当初证道的结局可不太好，”姜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做事坚定不是坏事，可也要用对地方。方向错了，你再坚定也没用，得到的注定是一错再错的结局。
宗霄之淡然道，“但求问心无愧。”
他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你不必太过于执着于我。”
姜姗彻底偃旗息鼓了，说的好听宗霄之这人是做事坚定，说的难听点就是犟。
鹿仁非见这里问不到有用的消息，也打算走了。
他说，“你要是临时改变主意了，可以打我电话。”
宗霄之不语，眼皮也不抬一下。
……
说了一堆话，结果宗霄之依旧无动于衷，事情毫无进展，陷入了僵局。
鹿仁非道，“行，我走了，不必送……”
话未说完，宗霄之就懒懒道，“不送。”
鹿仁非：……哼唧！
最后燕悠然和姜姗把他送到了门口，道，“辛苦你来一趟了，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不配合。”
鹿仁非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没事儿，平日里办案，也不会如此轻松就得到线索，我习惯了，”他看了背对着自己的宗霄之一眼，“希望他自己能想通。”
言罢，鹿仁非就走了。
姜姗对燕悠然道，“你和他关系好，多劝劝他。”
燕悠然多少有些无奈了，道，“我试试吧。”
门关上后，燕悠然忍着疼刚在宗霄之身边坐下，宗霄之就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
燕悠然被气到了，胸膛几经起伏。
真是的，宗霄之自己都不在意，他为何要管其死活。
他何曾这样过，为一个人操心到这种地步，可恨的是这人还不领情。
……
晚上，姜姗给郑澄辅导作业时，心不在焉的。
郑澄不由问道，“姐，你有什么心事吗？”
瞧着她贴心小棉袄的样子，姜姗摸了摸她的头，道，“还是小澄乖。”
郑澄腼腆地笑笑，“姐，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说。”
“不要讲。”一听这话，姜姗知道她接下来没好话。
郑澄听了这话也不恼，笑眯眯地道，“姐，我差点要恋爱了。”
姜姗：……一定是在逗自己。
她只听说过小学生都出来虐狗了，还没见过幼儿园的。
郑澄自顾自地往下讲，“今天小胖拿了一大盒巧克力向我告白了，”还念了酸不拉几的诗，“当你老了，眼睛瞎了，睡意昏沉，真是气死我了，他才眼睛瞎了。”
果然是小孩子，连情诗都念错了，原版明明是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你答应了？”姜姗问。
郑澄说，“我收下了巧克力，然后跟他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姜姗以为起码要到郑澄上初中，她才会跟其说早恋的问题。
“你做的好，人家还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你不要残害祖国的幼苗。”
“我还是祖国的花朵呢，”郑澄托腮，“我觉得吧，小胖就是觉得我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才喜欢上我的。不过小孩子嘛，谈恋爱和过家家差不多。我得考察他几年，等我俩稍大些，觉得他合适在一起也无妨，算是个知根知底的，“她看着姜姗说道，“我现在跟你说，是让你做好你家孩子将来早恋的准备。”
姜姗：“哦。”
她咋觉得，幼儿园的小孩子作业太少了呢。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姜姗淡淡道，“巧克力还有吗？我突然想吃了。”
郑澄说，“……在书包里，我给你拿。”
系统：“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要谈恋爱了，老阿姨你要加油哦。”
姜姗：“哦呵呵呵。”
系统：“别泄气，没准你未来的另一半还在幼儿园呢。”
姜姗：……谢谢你安慰我哦！
……
和往常一样，每晚八点左右，姜父总会打一个电话过来。
“姗姗啊，我到s省了，这里风光很好，熊猫特别可爱。”
“拍照了吗？待会儿发几张过来看看。”
姜父说：“拍了，等会儿发你微信吧，”他看了旁边的阿泽一眼，又问道，“姗姗，现在还没交男朋友吧。”
“没呢，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她瞬间想到了郑澄和小胖那事。
姜父跟旁边的阿泽轻声说道，“我就说嘛，还没有。”
阿泽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苍白的脸色多了抹红晕，衬得他有一股绮丽的俊美。
姜父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旅途中认识了个优秀的小伙子，我跟他说了，你也是单身，或许可以交个好朋友。你万一有了男朋友，我不就说话不算话了嘛。”
“有多优秀，你发张照片过来看看。”
“照片吗？”姜父想起来，从认识阿泽到现在，他还没有跟其拍过照片，他压低声音问阿泽，“她要照片。”
阿泽眸光一暗，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拍照。”她若是知道会自己来了，逃跑也说不定。
见他不愿，姜父也不勉强，“照片先不给你，保持点神秘感。等你见到了，会觉得是个大惊喜。”
姜姗在心里暗自嘀咕着，惊喜？这样藏着捻着，没准是惊吓也说不定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
宗霄之和燕悠然彻底陷入了冷战，从下午到晚上，俩人一句话也没说。
他躺在床上，手上摩挲着石锐南给他的名片。心下有了打算，后天便打电话给石锐南，让他来接自己，这样就不会连累任何人了。
他眸光幽冷，眼底是一片冰意。
即使他没了法力，他也不是可以轻易被人胁迫的。他可不是软柿子，让人随意就可拿捏。
虽然他长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但在修真界，人家可不会因为你善良，就让你活命的。
他关了灯，准备睡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的震动了起来。
他伸手一拿，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他未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就开口了，“今天警察来你家了。”是石锐南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说。”
宗霄之挑眉，他想得没错，这洗恶教的人，一直在监视自己。
石锐南道，“我知道，以防万一，你今晚就过来吧，我的车子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
“你说好给我时间考虑的。”宗霄之语气平静。
石锐南说，“警察查的紧，要是警察紧盯着你，我就没办法带你出去了，”他威胁道，“想想你的邻居朋友。”
“好，”宗霄之道，“你等我半个小时，我这就下来。”
见他如此干脆，石锐南反倒惴惴不安起来，“我警告你，别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宗霄之轻笑，“我除了算命，还能干什么。”
石锐南觉得他这话也有道理，“行，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你快点下来。”
宗霄之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了个盒子，眼睛盯着它看，神色晦涩不明。
……
几乎是与此同时，姜姗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入睡好一会儿了，在梦里她正和帅气的小哥哥愉快的玩耍中。
被人扰了清梦的感觉，并不好受，头还有些轻轻作痛。
她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推销的，立马就把给挂了，心里想着这年头推销的也太拼了，大半夜还打电话过来。
没想到她还没把手机放下，这电话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个号码。
她改变了想法，觉得没准是哪个熟人换了手机号码打给她的，这会儿打给她肯定是有急事，她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动静。
“喂？”姜姗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一丝动静。这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不说话，她嘀咕了声神经病，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另一头，阿泽看着在黑暗中发出光亮的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又听到她的声音了，依旧是如此动听，惑人。
……
姜姗正准备和梦里的小哥哥再续前缘，就听到系统火急火燎的声音。
它说，“姜姗，快醒醒，咱儿子要毁灭世界了。”
☆、第四十四章
垂死病中微坐起，便宜儿子灭地球，姜姗此时此刻就是这般心情。
她直挺挺地坐起，“你再说一遍！”
系统声音无比焦虑，“我感受到了一股子强大的力量，从对面的屋子传来。思来想去，只有宗霄之有拥有这力量的可能性。”
她一边穿衣一边问道，“你不是说他们来时，能力都被剥夺了，他怎么会还拥有这股子力量。”
系统沉默了半晌，道，“我把他们的力量削弱到了极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不排除在来的时候，他们把异世界的东西也带来了。因为那东西几乎已经和他们融为一体了，所以我才会没有察觉出来。”
“是消魔珠，”姜姗笃定道，“一定是这个无误了。”
消魔珠是宗霄之亲手打造的法宝，能把他的心魔之力一点点吸出来，存到这珠子中。等到他以后突破之时，就不会受心魔的困扰。他偶尔练功走火入魔时，这珠子也会帮他把体内残暴而又不受控制的力量吸收出来，免得他自爆而死。
他时时刻刻将它放在他身边，里面都是他自身的力量，才没有被系统发现吧。
这法宝里面充满了他的心魔之力，若是突然放出来，杀伤力巨大。
系统查阅了资料，也觉得是这珠子无疑，道：“到底是做母亲的，对咱儿子就是了解。”
姜姗：“……你有没有什么阻止他的好方法。”
系统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算不算？”
姜姗：“我去试试吧。”
系统鼓励，“加油吧，姗姗，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就靠你了。”
姜姗问道：“事成之后，有什么奖励吗？”
系统道，“我珍藏的100tb高清□□小黄片，附赠全宇宙最流行18x乙女向游戏：我与1800个男人不得不说的故事，足够你玩到天荒地老，还有我在各个世界集齐的春宫图，你心动了吗？
姜姗：我……方了。
姜姗草草穿好了衣服，连牙都来不及刷，匆匆出了门，恰好看到正轻轻合上门的宗霄之。
俩人视线碰撞上，宗霄之率先移开，一言不发地朝电梯走去。
姜姗跟了上去，“你带着消魔珠，是想要去毁了那个洗恶教吧。”
宗霄之按下了电梯按钮，等待电梯门的开启，没有理会她。
他并不诧异她会知道他带着消魔珠，因为就在刚刚，他用特殊的方法唤醒了消魔珠里的力量，他现在毫无灵力，根本掩饰不了消魔珠独特的气息。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保护，你一旦用了消魔珠，它的威力不像是在修真界，是小范围的爆发，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姜姗跟他说起了在这个世界用消魔珠的危害。
宗霄之眉宇间皆是戾气，“你在诳我。”
系统说：“姗姗，告诉他，如果他不毁灭地球的话，就把我的珍藏版统统送给他。”
姜姗：“……你够了。”
“我诳你干嘛，”姜姗同宗霄之说道，“你唤醒消魔珠时，难道没感觉它的力量比以前更残暴了吗？”
是比以前残暴了不少，他以为是他的力量弱了的缘故，才会隐隐有控制不住它的趋势。
他一心想要给洗恶教的人一个教训，没有想那么多。细想之下，的确有些不对劲。他和消魔珠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没道理他的力量削弱至此，消魔珠的力量比以前强盛。
电梯门开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没有走进去。
他的本意是杀了洗恶教的人，毁灭世界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保护的人因为他而死，这可真成了一个大笑话。
姜姗见他站在门口，没有动静，就知道她的劝说起效了。
她再接再厉，“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吧，警察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等抓了那帮人后，我们的安全自然能保障了。”
“我不相信警察。”宗霄之淡淡道，神色里满是不屑，“我在洗恶教见到过警察，和颜明童称兄道弟的，一起喝酒好不开心。”
“你是说，有警察和洗恶教勾结在了一起。”姜姗错愕道。
宗霄之点头，“没错，我亲眼所见。不然你以为这洗恶教在民间存在了那么久为什么会还没出事？自然是有人在罩着。”
姜姗终于明白今天上午，宗霄之为何会对鹿警官没好脸色了，大抵是认为鹿警官和他看到的警察是一丘之貉了。
现在可以对付那邪教的就是警察局了，警察局里出了内奸，这可就难办了。万一他报了警，而那内奸把消息透漏给了那个洗恶教，倒霉的还是他。
就在此时，宗霄之的电话响了起来。
“怎么还不下来？”是石锐南催促的声音。
宗霄之敷衍道，“再给我两天时间吧，让我和朋友道个别。”
“不行。”石锐南直接拒绝道。
“哦。”宗霄之应了声，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不出三秒，石锐南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石锐南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把电话给挂了？”
宗霄之道，“打算打电话给你老大，看能不能宽限两日。”
“行行行，就再给你两天时间吧。”
这话提醒了石锐南，宗霄之和老大关系好。等到了洗恶教后，宗霄之的地位比他高，这个时候得罪宗霄之了，以后难免会给自己小鞋穿，不如现在卖其一个好。
宗霄之转身朝家里走去，跟姜姗说，“谈谈吧。”
他原来有着先毁灭了洗恶教，再好好过日子的打算，现在看来却不行了。
他是个热爱自由的人，不愿意被人束缚，更不愿被人胁迫，是以那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姜姗是个有主意的，他希望同她一起能想出个万全之策来。
……
“先说说你是怎么接触到洗恶教的吧。”
姜姗率先开口，问坐在对面的宗霄之。
宗霄之缓缓开口，“我自小就身在修仙界，测出灵根后就拜入了御兽宗，修炼就如凡人吃饭喝水般自然，唯一的愿望也是成仙。到了这个世界后，我发现所处之地没有一丝灵气，而自己也似乎与常人无异，这让我感到了绝望沮丧，我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后来我在濒临饿死之际，遇到了燕悠然，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活下去就会有希望，于是我去摆摊算命了。我看相算命极其灵验，渐渐在那地方传出了名声。在养活自己之余，我不忘打听有关于在这个世界是否有修仙之人，若是有的话，我便可向他讨教在这个世界的修仙之法了。”
“于是你找到了洗恶教？”
他摇头，“不是，是洗恶教的主要成员之一石锐南主动找上了门，就是刚才打电话过来的那个男人。他告诉我洗恶教的教主会通天之法，见我心诚，问我要不要加入。我哪知道有那么多的套路，以为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苍，才让我有此机遇，”他苦笑，“结果入教之后，他们告诉我教主正在闭关，而且他即使出来了，也不会见普通的教众，除非我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教主才会勉强见我。”
“都怪我急于重登仙途。即使疑点重重，比如说那些教众与常人无疑，而且教义奇怪，也不敢往深的方面想。我太害怕这一次又是一场空，冲着那些信徒对教主狂热的崇拜之情，我抱着一丝微弱的期望，这个教主是个有真本事的。”
“教义奇怪在哪里？”
姜姗明白他那时的感受，就好比她当初车祸昏迷之时遇到了系统。哪怕这个系统超出了她那时的认知范围，她也无法确定系统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依旧接受了任务，并且把它完成的很好。试了，才有希望。
宗霄之道，“这个教认为，女人生下的孩子，前一世其实是夫妻俩的仇人或者是害死的人的结合体。如今投胎到女人的肚子里，是来要债的。这孩子在成长中，会死命的折腾夫妻俩。教众只要把他们的孩子交给教主一段时间，就能洗去孩子身上的恶，成为一个全新的人，这也算洗恶教名字的来源吧。而且，教主只收未满月到八岁的小孩。”
“这也有人信？”姜姗觉得很惊讶，“这得多讨厌自己的孩子，才会认为孩子是来讨债的。”
“有很多，有些人因为错误的原因生下了孩子，有人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有人觉得丈夫出轨是因为她生了孩子的缘故，身材臃肿了……总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认为是孩子把他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姜姗听了之后颇有些咋舌，“那教主把那些孩子所谓的恶洗去之后，孩子有变化吗？”
宗霄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孩子送到教主那边后，父母就再也没有见过孩子了。”
“他们不想见吗？”
宗霄之道，“听教主说，在三两年内，孩子和父母不宜见面。当孩子见到父母时，会勾起孩子心中的恶，那就功亏一篑了。”
那些父母也舍得，姜姗表示叹为观止，她又问道，“他们为何会如此想要你过去？”
宗霄之颇为无奈地道，“都怪我太优秀了，短短两周，我就坐到了副教主之位。”
姜姗：……
☆、第四十五章
短短两周，洗恶教就让宗霄之做到了副教主之位，姜姗觉得这个洗恶教能存在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
谈起这个，宗霄之眉宇之间有一丝得意，“我本来是不想当这个副教主的，一来是教众太热情了，二来是坐了高位才能接触到教主，我就勉强接受了这个位子。”
她实在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宗霄之清了清嗓子开口，“石锐南跟我说，我只有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才能见到教主。我仔细想了想，无需刻意证明自己如何了得，只要小露两手，获得了教众的爱戴，地位自然就会上去，地位上去了，何愁见不到教主。住在洗恶教期间，我始终和教众保持着一段距离，偶尔会给他们算命，这是我最拿手的，没有一次算错，渐渐获得了教众的信任。因着我气质淡然，加上我冷淡中透露着些许悲天悯人的面孔，塑造了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他们对我又多了些崇敬之情。我又教给了他们一些凡人可以修习的功法，他们练得时间不长，但效果却是有的。之后再和他们讲了修仙的种种好处。不出两周，我的身边聚集了一批狂热的信徒，他们跟我提议，干脆自己建个教得了，我当教主，他们会抛弃洗恶教转投我的门下。”
“这个结果是我没想到的，我竟然优秀到了这个地步。”宗霄之看了姜姗一眼，一副快来夸我的模样。
姜姗道：“……那你很棒棒哦。”
宗霄之微微抿了抿唇角，接着讲了下去，“教众对我的爱戴，足以证明我的能力了。眼看我的能力出众得都快威胁到教主的地位了，石锐南站出来跟我说，教主出关了，准备接见我，”他闭了闭眼，道，“那日我被带到了教主的屋子，屋子的摆设很古典，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熏香味。我终于见到了教主，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绑着辫子，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宽袍。对了，他叫颜明童。”
他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道，“我初时见到颜明童，不免有些失望，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修仙之人有的气，只觉得他至始至终都是端着的，很装。我猜测或许是真人不露相吧，便耐着性子和他聊了一会儿天，向他找寻灵气入体之法。那颜明童唬我道，时机还未成熟，他的功法不能轻易传人，等他完全信任我之后，自会教我修仙之法。他许了个副教主之位给我，把安抚教众的工作交给了我。渐渐的，我就成了那个教的精神领袖。”
“你后来察觉到颜明童的不对劲了，所以才走了吗？”
宗霄之点头，“我又在洗恶教待了半个月，管理教众的是石锐南，但我却是他们的精神领袖。这半个月，我在颜明童那里一无所获。倒是他每次办事前，都会让我给他算一算凶吉。见我算命很准，他开始器重我起来，给了换了间采光更好，空间更大的房子，去见他也不用通报，”他眉心微蹙，“只不过，每次问他修仙之法之时，他总是插科打诨，顾左言他。我再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凡人，就有些自欺欺人了，于是我就偷偷离开了。后来石锐南找过我一次，我假意答应后，趁机溜走了。我这个人在遇到你之前，居无定所，在各地行走，他倒是不容易找到我。”
“照现在看来，石锐南来找你，是想让你继续当副教主，作为一个精神领袖，稳定教众的心。”姜姗推测道。
“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这颜明童也离不开我了。他几乎每一次出门，都会问我凶吉，似乎做的是极其凶险的事情。”
凶险的事情吗？！姜姗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垂眸问道，“你当了副教主之后，依旧没有见到颜明童要净化的那些孩子吗？”
“没有，我每次见到颜明童，他都在和人商议事情。兼之我一门心思都放在寻找重登仙途的的方法上，有怪异之处，也统统忽略了，”他叹息，“现在想来，着实奇怪了些。”
姜姗看了眼宗霄之，神色颇为凝重，“我猜测，你遇到的是一个贩卖孩子的团伙。”
“这……”
宗霄之想说不可能，仔细想想却有几分道理。
这颜明童以洗清孩子罪恶的名义，让父母心甘情愿地把孩子交了出来，那些父母本就是不甚在意自己的孩子，加之颜明童言明了少说三五年才能洗清孩子的罪恶，那些父母也不会急于要回自己的孩子。在这三五年内，他靠着卖孩子，可以赚取足够的金钱，到时候再跑路也不迟，实在是好手段。
姜姗忽的站了起来，在客厅中来回踱步着。
她站定，对宗霄之道：“这事儿牵扯甚广，必须得报警。即使这洗恶教没有干拐卖孩子的事情，看教徒的做法，孩子在他们手里也没有好果子吃。”
“不行，”宗霄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有警察和洗恶教的教徒是一伙的，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姜姗重新坐了下来，道，“每行每业都有毒瘤存在，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走了歧路，败坏了那个行业的名声，而对整个行业都失望。上一次燕悠然被抓的时候，鹿仁非为了帮他洗脱冤屈，尽心尽力帮了不少忙，她顿了顿说道，“当然有坏警察的存在，但绝大部分警察都是正直的，可以信任的。”
宗霄之的脸色有些冷淡，“那是因为鹿仁非和燕悠然没有利益关系，他才会尽心尽力的帮助燕悠然。”
“不报警，你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姜姗把问题抛给了宗霄之。
宗霄之哑然，半晌才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我回去得了，既然教众那么爱戴我，不如鼓动他们把颜明童绑起来杀了。”
这主意一听就不靠谱的很。
姜姗按了按眉心，道，“我还是原来的想法，报警让警察处理此事，“我不能肯定警察局没有内奸，但我相信鹿警官是没有问题的，”鹿警官脸庞清俊，看起来是一个冷淡的人，对待案子却始终热情并且严谨，“顾恒对鹿仁非熟悉，你若是对此持怀疑态度，咱们可以问问顾恒，鹿仁非的为人到底如何。”
“好，”宗霄之站了起来，“咱们现在就去问。”
姜姗咋舌，“现在？”她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他应该是休息了。”
“这事儿拖不得，”宗霄之朝门口走去，“我只争取了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再不配合他们，不知道颜明童会派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必须速战速决。”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姜姗连忙跟上。
俩人还未走到顾恒家门口，就见到顾恒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俩要上哪去？”大半夜的，顾恒见到俩人不在屋里睡觉，反而站在走廊上，觉得颇为讶异。
宗霄之看了他一眼，道，“来找你。”
“找我干嘛？”顾恒更好奇了，他和宗霄之接触不多，想不通他俩到底有什么急事，都半夜了还来找自己。
“进屋谈吧。”宗霄之二话不说，抓着顾恒的胳膊进了屋子。
……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顾恒坐在沙发上问道。
宗霄之咳嗽了声，“想问问你，你和鹿仁非认识几年了，熟悉他吗？他为人如何？”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顾恒挑眉，随后看向姜姗，“你喜欢上他了？”
“啊？！”姜姗忙摆了摆手，“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恒反问，“难道不是吗？我以为是你喜欢上小鹿了。宗霄之不放心他的为人，帮你问的。”
“你想多了。”姜姗笑了笑。
宗霄之重复了这个问题，“他为人如何，我急切地想要知道他是否是一个好警察。”
虽然不知道宗霄之为何无缘无故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看他似乎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回答，顾恒道，“我和小鹿认识小二十年了，算是了解他的。小鹿啊，正直，有责任心，真诚待人，总之是个好人，”他笑着道，“别的我不敢保证，有一点我敢肯定，他绝对是个好警察。为了当警察，他失去太多了。”
“他有没有可能为了利益，去做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顾恒肯定地说，“他为了做一名警察，放弃了优渥的生活。怎么可能为了点利益，放弃了他追求的东西呢，”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可能的。”
这是小鹿的*，顾恒也没有细说，只是道，“总之，小鹿是不会为了钱，去做违反他原则的事情。”顾恒笃定道。
“你现在怎么看？”姜姗问宗霄之。
宗霄之沉默半晌，道，“那就试一试吧。”
他仔细考虑了下，可以一试。
今晚石锐南打电话给他，说是担忧警察紧盯了自己。而他们和自己接触后，会不小心暴露。或许可以证明石锐南等人并没有收买这边的警察局的人。
他着实有些谨慎过头了。
姜姗决定道，“那就明天一早打电话给他，大晚上的也不能做什么。”
“依你。”
顾恒听了一头雾水，“你们找小鹿有什么事情？”
宗霄之道，“自然是找警察办案，”他道，“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相关事宜，你这几天要注意安全。”
“好，”顾恒没有多问，“我会注意的。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
“我也该走了。”姜姗道。
她同顾恒一起走出了房门。
……
姜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对系统道，“熊孩子的事情终于要告一段落了，等警察把事情给解决了，我就能睡个好觉了。”
系统吐槽道：“说得好像你最近没有睡好觉一样。”
姜姗：“……”还能不能好不好扮演一个为了孩子操碎心的母亲角色了。
系统又道：“你永远不知道熊孩子熊起来有多熊，我觉得明天会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你呢。”
姜姗哑然，“系统啊，你这个flag给我立的有些明显，就不能好好祝福我吗？”
系统说：“哦，祝福你，”它唱道，“祝你平安，祝你平安……”
姜姗：“再见。”
☆、第四十六章
姜姗起了个大早，找宗霄之商量事情去了。
“我认为这件事情，可以在电话里同鹿仁非讲清楚，”她道，“鹿仁非来的太频繁了，会引起石锐南的怀疑。”
宗霄之很是随意，“不用顾虑那么多，石锐南倘若问起来，我就说是鹿仁非死缠着我不放，非得打探出消息来，信不信由他。”
他看不惯石锐南，清楚石锐南要是知道鹿仁非天天来找自己，肯定会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又无可奈何。石锐南不舒服了，他就开心了。
“万一石锐南警惕起来，转移了洗恶教的人就糟糕了。”姜姗谈起了她的顾虑。
“这倒是个问题，”宗霄之道，“那就打电话吧，”他补充了一句，“用你的手机。”
谁知道他的手机有没有被窃听。
“好。”
燕悠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床被子打算去阳台上去晒晒，见宗霄之和姜姗一脸神秘的样子，正在商量事情。
他心中好奇，他俩在做什么。
但自昨晚俩人冷战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也不肯率先低头，于是沉默地从他俩身边走过。
“燕悠然。”宗霄之叫住了他。
燕悠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宗霄之咳了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说：“你昨天想要知道的，我统统都告诉你。我们不要再像个幼童般，互相置气不说话了如何。”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鹿仁非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我想明白了，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不该隐瞒真相，还对鹿仁非恶言恶语的。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真相，不想让你担心了。”
好吧，其实是要告诉鹿仁非事实的真相，顺便让燕悠然听一下，省的解释两遍。
燕悠然微微颌首，勾唇道，“你想通就再好不过了，等我晒了被子，就过来。”
“这电话，等燕悠然过来再打吧。待会儿把外放开了，大家都能听得到。”宗霄之对坐在一旁的姜姗道。
“好的。”
……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燕悠然坐到了宗霄之对面，仔细地听着。
宗霄之说的十分好听，“我昨日想了想，你和姜姗说的话十分有道理。所以想要打个电话给鹿仁非，把真相告知与他。你在旁边听着，就能明白事情的大概了。”
燕悠然说，“行吧，我会在旁边认真听着的。”
宗霄之朝姜姗使了个颜色，姜姗拨通了鹿仁非的电话，等听到他的声音后，她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姜姗？”鹿仁非说。
宗霄之清了清嗓子，“是我，宗霄之。”毕竟昨天还怼过鹿仁非，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是有关于洗恶教的。”
鹿仁非不是记仇的人，没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案子比什么都重要。
“你说，我在认真听着呢。”
宗霄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身边有什么人吗？我希望没有人能听到我和你的谈话声。”
“你等等我，我去休息室，这会儿那边肯定没有人。”
他知道宗霄之身性谨慎，只要宗霄之肯松口，他乐于满足其要求。
等到了休息室后，鹿仁非仔细地锁上了门，道，“好了，警察局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我先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只需静静听就好。”
“嗯。”
宗霄之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讲起了他入教的经过，以及洗恶教的交易，到最后逃出洗恶教，“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他又道，“昨日不想告诉你非我本意，前几日，洗恶教的教徒又找到了我，为了使我乖乖回去，骚扰了我身边的人。并且威胁我，若我不回去，身边的人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那昨天宗霄之的行为，也算是情有可原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鹿仁非才开口道，“听你的描述，我觉得你进的并不是一个邪教，这洗恶教是一个人贩子团伙，”他神色凝重，“若是开始行动了，我们会保护好你身边的人，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听鹿仁非这样保证，宗霄之稍稍松了一口气。
鹿仁非问道，“你记得那个警察的身形样貌吗？”
“身高一米七零左右，瘦瘦的，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挺显老的。三角眼，眼皮耸拉，看起来总是睡不饱的样子，薄嘴唇，脸上多痣……”宗霄之开始细细描绘起来。
鹿仁非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是不是还是个左撇子？”
“没错，他是你的同事？”宗霄之抬眉问道。
鹿仁非道，“也不算是，这几天局里在查邪教的事情，最近国外恐怖袭击事件有些多，局里就怕这个邪教也搞出这么一招来。那样的话，局长怕是要换人了。这个邪教成员特别狡猾，保密措施做得特别好。到现在为止，局里的人都不知道邪教的大本营在哪里。就在昨天，局长把地方派出所的所长都叫来了，让他们多注意自己的管辖区域，一有不对劲，立马上报，”他看了门一眼，道，“其中一个所长，就和你描述的无疑。”
“咱们局里的人都不错，我觉得他们是不会犯错的，应当是底下的派出所和那个邪教的人勾结在了一起。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事儿我会先跟局长说，按照他下的指示办事。”
听鹿仁非的安排，宗霄之觉得他是个办事靠谱的，“忘了说最重要的事情了，那邪教大本营在樱林镇王二村的一座山里。”
“好的，这些我都会跟局长说的，你等我的消息。”
樱林镇的王二村处于n市和c市的交接地带，那边山峦重叠，有些偏僻。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些老人和孩子，怪不得洗恶教能藏那么久，还不被人发现了。
宗霄之催促道，“明日石锐南就要接我去洗恶教了，你们最好在此之前行动。”
燕悠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等宗霄之和鹿仁非挂了电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无论如何，你明日都不要和石锐南出去。到了那边，可就由不得了做主了。”
“我明白的。”
三人都没有走出房间，燕悠然把电脑搬到客厅继续创作，而宗霄之则和客户闲聊打发时间，姜姗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手机依旧放在茶几上，三人等待着它继续响起。
……
等着等着，姜姗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被子。
她抬眼看墙上钟表上的时间，将近十一点。
宗霄之放下了手机，说道：“你醒了，燕悠然在做饭了，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了吧。”
姜姗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嗯，电话还没来吗？”她问。
“还没来，估计这件事情比较棘手，得好好商量安排。”
那就只能继续等着了。
午饭很简单，三菜一汤，葱烤鲫鱼，小葱炒蛋，手撕包心菜，紫菜虾皮汤。
燕悠然做菜的手艺很好，但三人心里都装着事，都没有吃下多少。
电话在两点的时候响了起来。
宗霄之飞快的接起，“喂？”
“是我鹿仁非，”鹿仁非简单地说道，“我把你告诉我的，都告诉局长了。局里为了这件事，开了五个小时的会，临时成立了一个专案组，用来打击洗恶教这个犯罪团伙。这件事情极其保密，专案组成员都是精英，不会有人泄露此次行动。”
听鹿仁非这样说，宗霄之有些庆幸把这事儿告诉他了，一听就靠谱的不得了，“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警察办事儿，我放心。”
“等等，我还没说完。”
“你说吧。”
鹿仁非说，“有一件事情，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离开洗恶教多久了？”
宗霄之算了算，“有小两个月了吧。”
“你走的这两个月，洗恶教内部可能发生的变化会比较大。为了让事情更靠谱，我们商量的结果是你得跟着石锐南去洗恶教，等摸清楚了里面的状况，和我们汇报后，我们再去布控。”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你回去之后是洗恶教的副教主，办这些事比较方便。要是我们派人潜入的话，花费的时间精力更大。而且，极其有可能产生漏网之鱼。我们不勉强你，你仔细考虑考虑。”
“我不同意，”燕悠然目光凝视着宗霄之，语气平静地道，“太危险了，你可千万不要去。”
“不，我要去，”宗霄之笑吟吟地道，“主导并且亲眼见证他们走向毁灭的道路。”
“这不是儿戏，一着不慎，有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燕悠然觉得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有些过于儿戏了。
宗霄之道，“我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你仔细想想，万一警方布控不利，有团伙成员逃走了，之后可能会找我们的麻烦。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倒不如深入虎穴，一次性把事情给解决了。”
鹿仁非附和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主要是考虑到宗霄之副教主的位置，办事方便。一旦你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打电话给我们。你进了王二村的山里后，我们会一直待在樱林镇，会尽快赶过来营救你的。”
燕悠然觉得还不如不告诉鹿仁非这事儿，出的是什么主意啊。本来宗霄之去洗恶教，是没有一点生命危险的。现在任务在身去洗恶教，实在是危险。一旦被洗恶教的教徒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后果不堪设想。”
“危险一直存在，这洗恶教就如一把大刀，明晃晃地悬在头顶，”他眼里闪过一道锐光，“我希望我亲手拿下这把刀，即使它不小心掉下来了，我也希望是我的缘故。”
“你和我都不是喜欢被束缚的人，都希望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宗霄之看着他，“你该明白我的。”
燕悠然的确明白，他俩在异世界都希望通过努力站在至高点上，为了自由，为了掌控。即使在这期间可能会让自己毁灭，也在所不惜。
不过他俩都比较聪明，懂得趋利避害，在异世界算是混的风生水起，前提是姜姗没有过来干扰。
燕悠然张了张嘴巴，又紧紧闭上，不再劝说。
他看向姜姗，希望她能说几句。
姜姗一方面认可鹿仁非的主意，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打算，道，“我支持宗霄之去。”
二比一，燕悠然完败。
宗霄之对电话那头的鹿仁非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好的，我会给你准备一些东西，待会儿会过来一趟。”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事情计划好了，就准备去做了。
宗霄之想着前途未卜的人生，对燕悠然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期待地看着燕悠然。
燕悠然道，“注意安全，”又淡淡道，“待会儿写份遗嘱吧，你死了后，遗产都归我继承。”
宗霄之：……
☆、第四十七章
宗霄之听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我还没死呢。”
燕悠然冷漠脸，“在我的心里，你去那里和死了没区别，”他瞥了宗霄之一眼，“不如把东西留给我，你死后我还能念着你的好，隔三差五能给你上个坟。”
宗霄之：“……”
系统：“姗姗，你真打算让宗霄之去啊！”
姜姗说道，“孩子大了，想去外面闯闯，你还能拦着他？”
系统对宗霄之的去向并不看好，“姗啊，他去那边的话，十有八成会有危险。你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是安置好目标人物。在明知道目标人物去有危险的地方，你还不去阻止的话，有消极怠工的嫌疑。当然，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另说。”
“我明白的，但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洗恶教的事情。”
系统讲道：“好了，我劝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的，你可不能怪我。”
“什么？”听它这样说，姜姗本能觉得不好，“你给我说清楚。”
系统弱弱道，“还是你自己体会吧。”
姜姗还想问点什么，喉咙突然传来一股痒意，胸口闷得厉害，连忙跑到垃圾桶旁边，开始吐了起来，嘴巴里满是铁锈味道。
她看着垃圾桶里吐得鲜血，沉默了一瞬，阴森森地问道，“系统，你必须出来给我一个解释。”
系统声音一板一眼，“由于你消极怠工，有把目标人物往死路上推的嫌疑，触发了惩罚程序，”它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我提醒过你的，而且在布置任务的一开始，也跟你说了如果不配合完成任务的话，你就会吐血。”
姜姗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去你大爷的，我哪里不配合了。我赞同他去那边，并不代表不保证他的安全啊！”
“哦，你怎么保证？”
姜姗擦了下嘴巴，“当然是我跟着他去，我有总裁之力，难道还保护不了他？”
系统心虚道，“你怎么不早说。”
姜姗站了起来，“你也没问啊啊啊！”
她简直要疯了，“我的血还能补回来不？”
系统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你……多吃红枣吧。你吐得这点血，就当是大姨妈来了吧。”
姜姗：“这点血足够我来好几次大姨妈了，谁特么从嘴上流大姨妈……”
系统声音渐低，“有个异世界的种族的女生，就是从嘴上来大姨妈，每个月只要吐两口血就好了，不用饱尝痛经之苦，”它为了将功补过，主动提议道，“我可以向系统协会申请，把你的身体也改造成像她们一样，如果你愿意的话。”
还真有啊！
姜姗：“……”
……
宗霄之正和燕悠然在商量遗产的事情，就见姜姗蹲在垃圾桶旁边在吐。
由于角度问题，他们并不知道她吐的是血。
等她缓过来后，燕悠然递了张纸巾过去，问道，“是吃坏肚子了吗？”
姜姗接过纸巾，随意地抹了两下，“我没事儿了。”
宗霄之无意间看到了纸巾上的血迹，大惊道，“你刚刚吐的是……血？”
“嗯。”
“你得上医院去看看，吐血可不是小事儿。”
姜姗看了宗霄之一眼，她今个儿会吐血，有一半还是他的功劳。
她敷衍道，“行，我再坐一会儿就去做全身检查，你们不用担心。”
……
“这是定位器，”鹿仁非拿出一颗像纽扣一样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你去洗恶教的时候带上这个，我们能很快确定他们藏在哪一座山上。”
鹿仁非专门过来了一趟，送来了定位器，又细细叮嘱道去洗恶教的注意事项，他再三强调，性命最重要，一有不对劲，就钻进山里。有定位器的存在，警察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他解救出去的。
“鹿警官，你有没有多余的定位器了，我也想跟着宗霄之去洗恶教。”姜姗突然出声道。
三人齐齐看向她，俱是一脸的不同意，“你过去做什么？”
“保护宗霄之啊。”
这个可以有，在她手里吃过亏的燕悠然和宗霄之齐齐点头。
鹿仁非皱了皱眉头，“胡闹，这不是儿戏。”
燕悠然积极地道，“可以让姜姗去试试。”
宗霄之用沉默表达了他的看法。
“姜姗，很厉害吗？”鹿仁非疑惑地问道。
姜姗站起来摆出了一个李小龙的姿势，“你要不要试试？”
“行，如果你打得过我的话，我就让你去，”鹿仁非也站了起来，一手放在背后，“我用一只手跟你打吧，免得被人说我欺负你。”
在当初班级举行的散打比赛中，他可是第一名。瞧姜姗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怕姜姗吃不下自己一拳。
宗霄之和燕悠然赶忙抓住了鹿仁非，“别冲动。”
鹿仁非当他俩是担心自己会伤到姜姗，说，“我知道轻重的，点到即止，不会伤到姜姗的。”
“我们怕姜姗会伤到你。”
鹿仁非挑眉，有那么厉害，那他就更想试试了。
这鹿仁非可还要办案呢，这关头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迫不得已，燕悠然站出来现身说法了，“上一次你不是问我屁股怎么伤的，”他斟酌着用词，“就是和姜姗切磋武艺的事情，不小心摔的。”
是这样吗？鹿仁非将信将疑地坐在了沙发上，笑了笑道，“不要意思，上次误会你了。”
“误会我什么了？”燕悠然见他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一头雾水。
鹿仁非喝了口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想来问出来也不是什么好话，燕悠然不是这么自找没趣的人，看向姜姗，“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和宗霄之进入洗恶教。”
姜姗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是副教主夫人。”洗恶教还能拒绝副教主的家属？
“我跟他们说我一直单身。”宗霄之道。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离开洗恶教后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了。”姜姗信口就来，编造着故事，“为了能和我时时刻刻在一起，你选择把我带到洗恶教里。”
宗霄之十分勉强地点点头，“好的。”
“那就愉快的决定了。”姜姗道。
鹿仁非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定位器，交到了姜姗手上，“这个给你了，你千万得好好保管，不能弄丢它。”
姜姗把它放到了兜里，“嗯。”
……
姜姗下午去接郑澄的时候，直接把她送去了姜宅。
“姜爸爸要回来了吗？”郑澄见姜姗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她的行李，开心地问道。
姜姗否定道，“不是，这两天我有事要出远门一趟，你就由家里的阿姨照顾几天。”
“哦，”郑澄嘟着张嘴巴，上头都能挂酱油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就两三天，不顺利就五六天，都有可能的，视情况而定吧。”
郑澄不疑有他，“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尽量。”姜姗在姜宅吃了顿饭，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住所，她的行李还没整理好。
……
一早，姜姗就拖着行李来到了宗霄之家，她问道，“什么时候来？”
“九点的车。”
她抬头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索性坐了下来。
她对宗霄之道，“霄之，待会儿你帮我拿行李吧，好不好。”她刻意将尾音拖得极长。
宗霄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嫌弃道，“你自己没手吗？”
姜姗庆幸提前演练了一下，“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
“好的，姗儿。”宗霄之立刻反应过来，同她说话时多了份柔情。
这下换姜姗起鸡皮疙瘩了，“你还是叫我姜姗吧，叫姗儿我总以为走进武侠片场了。”
“可以的，姜姗。”
……
石锐南倚在黑色的轿车门上，远远的就看到宗霄之拉着两个行李箱从小区里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
他走上前去，对待宗霄之的态度还算恭敬，让手下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问道，“旁边的女士是谁？”
宗霄之充满爱意的看了姜姗一眼，荡漾出幸福的笑容，“这是我的女朋友，姜姗，我要带她一起入教。”
“这……”石锐南面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不同意是吧，”姜姗挑眉，挽着宗霄之的手道，“咱们还是回去吧，看样子他不欢迎我。”
姜姗扮演的是一个飞扬跋扈，没有头脑的女人。到时候去了洗恶教那边，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也不会惹人怀疑。
“欢迎，欢迎的。”石锐南干笑道。
好不容易等到宗霄之肯过来，他可不能让其再次溜了。
不就是带一个家属吗？洗恶教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人。他顾虑的是眼前的女人胸大无脑，会把教里的事情给捅出去。
“你知道你要去哪里吧！”石锐南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觉得姜姗这个女人很能惹事。
“我知道啊，”姜姗笑得一脸得意，“去洗恶教，当副教主夫人，霄之都跟我说了。”
瞧着她胸无城府的傻样，石锐南又觉得她应该是惹不出什么大事来的。
不管了，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你好。”石锐南对她说道。
“不好，”姜姗瞥了他一眼，“宗霄之跟我坦白了，上次在我车上扔死鸡的人，就是你们教里的。到了那边后，你把那个人给我叫过来，”她双手交叉站着，“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惹副教主的女人。”
系统：我好怕怕呀！副教主的女人！
姜姗：……你这样让我很出戏。
☆、第四十八章
这还没上车呢，姜姗就开始发难了，这般狐假虎威的嘴脸让石锐南心生厌恶。
这宗霄之是什么眼光啊，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女人。
考虑到她是宗霄之的女朋友，石锐南不得不陪笑道，“他们不知道你是副教主的女朋友，有眼无珠了，我替他们向你赔罪。”
姜姗哼了声，“我不管，我就让他们过来向我赔罪，”她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他们不过来，就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就是看不起霄之。我实在看不出你们请他回去的诚意。”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明摆着是在挑拨离间，石锐南斟酌着语句，思考怎样回答才算得体。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姜姗失望地道，“霄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个副教主和副教主夫人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能让属下随便欺负了去。”
宗霄之十分听话地说了声好。
“诶，别走呀，”石锐南赶忙叫住了他，“行行行，你们一回去，我就把人给你叫过来，给你赔罪好吗？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那就这样吧。”姜姗十分勉强地答应道。
姜姗这样故意无理取闹，想借机报仇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根据宗霄之判断，那几个曾对自己以及燕悠然等人不利的教徒，都是颜明童的手下。
若是老大保不住手下，这手下或多或少会对老大产生些怨言的。一开始可能不会表露出对老大的不满，但种下了怨恨的种子后，迟早是会爆发的。
姜姗和宗霄之上了车，开车的是一个叫果子的手下，另一个手下坐在前排，而石锐南则和宗霄之并排坐着。
路途遥远，姜姗坐在车上玩手机打发时间，对石锐南爱理不理的，实则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路，车子都在朝樱林镇的方向疾驰，看样子这洗恶教的大本营还是在王二村没有变。
车子驶出郊区后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况也从平稳变成了颠簸。
她眉宇间隐隐约约有些不耐烦，抱怨道，“怎么还没到啊，这路也太差了，要震死我了。”
“马上马上。”石锐南叠声道。
不知为何，相比会算命，有点小神通的宗霄之，他更怵这位姜姗。这大抵就是古人说的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吧。
姜姗嘟囔道，“这地方这么偏，居住环境能好到哪去。要不是霄之，我才不乐意来当这副教主夫人呢。”
石锐南在心里喊：快走快走，他也不乐意她当副教主夫人。
……
车子正在驶过樱林镇，姜姗看着窗外，这樱林镇是个比较热闹的小镇，她看到路边市集上，有许多人在买卖物品。
车子转了个弯，开过了一座桥，风景忽然就开始变了，她看到了大片的田地，因为初冬的缘故，田里都光秃秃的，有一股子萧瑟意。
不远处，就是连绵的大山了，姜姗猜测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其中的一座大山里。
果然，果子把车停在了山脚，毕恭毕敬地给姜姗开了门。
姜姗下了车，狐疑地问道，“我们接下来上哪儿去？”
“进山。”
姜姗大惊，“你们这教设立在深山老林，里面肯定有毒虫，我这娇嫩的皮肤怎么受得了，”她目光略带指责地看着宗霄之，“你怎么一早不告诉我？”
宗霄之呐呐地说，“我怕你不跟我来。”
姜姗手捂着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口中念念有词，“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石锐南瞧出了她的不乐意，正巴不得她走呢，在旁边煽风点火道，“好男人不该欺骗女人。”
他不怕得罪宗霄之，既然姜姗是他深爱的女人，以后只要拿她威胁他，宗霄之就不得不配合他们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宗霄之听着他明晃晃挑拨离间的话，也很生气，撸着袖子想要动手了。
他和姜姗在来时的路上商量好了，他扮演的是一个妻管严的男人，而姜姗则是飞扬跋扈的女人。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得受着。这样一来，姜姗做事出格了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照这剧情下去，他十有*要挨打，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姜姗直接拿起了包，气势汹汹地朝他俩走去。
“副教主夫人，你可千万别动气啊。副教主是爱你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石锐南嘴上这样说着，脚却往旁边挪动了几步，在内心狂呼道：吵吧，吵吧，大吵一架后，两个人就可以分手了，他也就不用受气了。
宗霄之闭上了眼睛，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谁知姜姗把包直直地砸向了石锐南，石锐南一脸愣逼，砸他干嘛，他只是吃瓜群众啊！
姜姗一边狠狠地砸，一边骂，“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挑拨离间的意思，我有那么蠢吗？”
石锐南没想到姜姗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蠢蛋，欲哭无泪。他只能躲，没敢还手。
宗霄之在旁边看了，并没有想去帮忙的意思，只觉得大为解气。
威胁他？恐吓他？没关系，他夫人替他找回场子了，他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姜姗打累了，歇了歇，又指了指宗霄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我像是那种虚荣的女人吗？”
“不像。”宗霄之口是心非道，从她现在扮演的角色来看，他觉得蛮贴切的。
“只要和深爱的人在一起，我什么苦都受得了。”
说完，姜姗就把包扔到了石锐南的身上，紧紧地拥住了宗霄之，宗霄之僵硬地回抱，口中安慰道，“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这个发展，大家都没有想到。
……
经过一场闹剧后，石锐南一路上沉默了不少，能不和姜姗说话，就不和姜姗说话，三人慢慢向大山进发。
山路还算好走，没有姜姗想象中的崎岖。
她在路上还算乖巧，偶尔口头抱怨几句，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
她明白过犹不及，真的闹翻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也不想特地挑战石锐南的底线。
只要在他们眼里，留下一个胸无城府，飞扬跋扈的形象就可以了。
大约走了大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她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洗恶教位于大山中央，四面环山，隐约间能在山顶看到在放风的人。如果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能立刻向教主禀报，以便及时撤退。
她得摸清出他们放哨的位置，以便警察顺利进入。
姜姗把目光放在了洗恶教内部，看到空地上有许多简单搭建的房屋，除了对面山脚的二层小楼以及旁边的平房，是用黄砖搭建的，她猜测是教主住的屋子。
她不由摇了摇头，这些简单搭建的房屋，大概连个马桶都没有。难以置信会有人抛弃现代的生活，来加入这个忽悠人的邪教。
有个从山涧洗衣服回来的中年妇女，见到宗霄之后，激动地差点把洗衣盆给丢了，她大声喊道，“宗大师回来了，宗大师回来了……”
听到她声音的教徒们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朝宗霄之走来。
姜姗站在宗霄之旁边，数了数，眼前约莫有二十多个人，男女比例挺均衡的，应该大都是夫妻关系。
“这教就这么几个人？”姜姗撇了撇嘴巴，“这副教主夫人也就名字好听些。”
石锐南在旁边暗暗嗤笑，只怕她以为这副教主夫人是来享福的，态度却是毕恭毕敬，“这些都是最虔诚的教徒，其他教徒有工作要忙，只有在周日才会过来。”
姜姗点了点头，又挑眉，“走了一路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石锐南。”
姜姗念了一遍道，“我还是叫你石头吧，好记些。”
石锐南低声道：“……好。”
他即使反对，眼前这个女人也不会理会的，没准还会挨一顿骂。
事实上，他可讨厌这个名字了。
教徒们渐渐围在了宗霄之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宗大师，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们可想你了。”
“听教主说，你去外面修炼了，迟迟不归，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教主果然说到做到，许诺我们会把你找回来，石哥还真把你给带回来了。”
“……”
教徒们说了好多，一一表达了见到宗霄之后的喜悦之情。
宗霄之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等教徒说的差不多时，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这些教徒很听宗霄之的话，立马就停了下来，看他的眼神中，有些崇拜，又有些敬畏。
宗霄之淡漠的眸子扫过人群，道，“这次回来，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我找到了我的道侣，命定的另一半，”他牵起了姜姗的手，“她叫姜姗，是我的道侣，也是你们的副教主夫人。你们要像尊敬我一般尊敬她。”
话音刚落，霎时有几十双眼睛齐齐地朝姜姗看来，并跪下道，“副教主夫人好。”
这整齐的动作，洪亮的声音，吓了毫无准备的姜姗一跳。
这洗脑地着实彻底，说跪就跪，毫不犹豫。
她抿了抿唇角道，“都站起来吧，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为了洗恶教这个大家族的发扬光大，而做出努力。”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其中不乏有拍马屁的，“夫人，你脾气可真好，长得也跟仙女似的。”
“也只有夫人这般模样，才配得上副教主。”
“……”
姜姗笑眯眯看着教众，侧头小声对宗霄之道，“这些教众真有眼光。”
恰好被石锐南给听到了，瞧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他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
呵，脾气好，他头上的大包还是她砸的呢。
☆、第四十九章
石锐南见不得姜姗得意的样子，打断了教众的话，道，“副教主一路奔波劳累，该休息了。”
教众闻言，主动让出了一条路，“宗大师去歇息吧。”
久久不语的宗霄之微微颌首，开口道，“晚上我会来广场一趟，检查我不在的日子，你们练功是否有懈怠。你们要是在修炼上遇到了困难，也可以尽管过来问我。”
教众忙不迭的点头，有人说，“我自上周起就有一股子气停留在腹部，迟迟没有消散，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出了错误。”
姜姗在心中诽腹道，“这不是胀气嘛！”
宗霄之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有我在，你们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的。洗恶神选中了我，我必不会辜负他。把他施于我的恩惠，赐给你们。”
教众俱是一脸肃穆的表情，笔直地站着，看着天道，“感恩洗恶神，愿神洗去我们前世今生的罪孽。”
石锐南知道真相，这洗恶教不过是他们为了让人主动送上孩子，而创立出来的宗教。压根就没有神，也没有恩赐。
他看着这些认真的人，只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怜。
这些虔诚的信徒，有一半是生活上的失意者，也有些有钱人，估摸是坏事干多了，企图加入此教，来洗去罪恶，得到心灵上的安宁。
“好了，走吧。”石锐南对宗霄之道。
宗霄之点头，和姜姗一起从人群中穿过。
姜姗问道，“霄之，你的住所是哪一栋？”
“就是靠近主宅左手边第二间平房，”石锐南替宗霄之答道，“你的住所，我一直给你留着。”
“我问你了吗？”姜姗斜睨了他一眼，“我和霄之说话的时候，外人不许来插嘴。”
石锐南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女人见识。
姜姗转了转眼睛道，“霄之，既然你是副教主的话，房子应该比教主差一点，”她指了指左手边第一间平房，“这房子是谁住的呀，怎么看起来比你住的还要大。”
宗霄之朝石锐南看了一眼，“就是石锐南。”
从他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石锐南本能觉得不好。
“你在教内的地位比霄之要高吗？”姜姗问道。
石锐南摇了摇头，“我哪敢和副教主比。”
姜姗对他有这种觉悟非常满意，“很好，你今天就从那边搬出来吧，我和霄之要住那栋楼。”
“啊？！”石锐南一愣。
姜姗重复了一遍，“我家霄之既然都是副教主了，自然是该住配得上他身份的房子，”她反问，“难道你觉得你比他更有资格住那栋楼。”
“不敢，我这就去搬。”
石锐南低着头，瞧不清神色，从他右手握紧的拳头来看，他在极力能耐，他快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他的手下连忙跟上。
见身边没有人了，宗霄之小声同姜姗说道，“会不会太过分了。”
“我怕他们在你原来住的屋子里动手脚，你以自己的能力当上了副教主，这颜明童肯定会对你产生戒心。他们又是犯罪团伙，肯定谨慎异常。装个摄像头，窃听器以防万一也是有可能的，而石锐南是颜明童的亲信，在他房间里安摄像头的可能性不大。总之我们不能肯定室内有没有窃听器等物，等会儿我们进了屋子，这戏还得接着演，”姜姗小声说道，她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人，道，“我们过去看看。”
……
石锐南住的屋子和宗霄之以前住的房间比，多了一个厕所，卧式和客厅比之前住的大一些，其余并没有太大差别。
石锐南办事干脆，加之屋子本来也没有多少他的东西。不到十分钟，他就把东西给收拾好了，只拿走了床被子和日常用品。他又把给宗霄之准备的被子，日常用品给拿了进来，这房间就算给换好了。里面的柜子，灯等物品摆设，通通没有动过。
姜姗全程在旁边看着，确定他没有动什么手脚。
石锐南在心里诽腹，这个女人肯定以为自己是想要拿走什么值钱的东西，才会盯得那么紧。
“东西都收拾好了，再过半个小时，会有教徒把午饭端进屋，副教主和夫人在这儿歇一会儿吧。晚上六点会有个欢迎副教主的宴会，是教主特地为你举办的，就办在教主的屋子里，别忘了过来。”
石锐南微微低着头，在旁边站着，毕恭毕敬地模样。
“嗯，你也累了半天了，好好回去歇息。”宗霄之淡淡道。
姜姗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把那个恐吓骚扰我的教徒找过来。”
“我不会忘的。”
石锐南慢慢退出了屋子，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当时是为了让宗霄之尽快回来，他才答应了下来，让孙刘霞过来赔罪，这事儿他还没跟教主打过商量。
这孙刘霞是教主的心腹，也不知道教主同不同意让她过来道歉，
他甩了甩头，不管了，他把这事儿汇报给教主，就让教主做决定吧。要是教主不答应，姜姗还能为难教主不成？
他又觉得悬，依姜姗这种无理取闹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
等石锐南一好安置宗霄之，他就向教主颜明童去汇报情况了。
颜明童正在书房练毛笔字，门口站着他两位手下，宛如两位门神。
石锐南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手下，手下会意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石锐南就听到了颜明童的声音，叫了声他的名字，让他进去。
石锐南进去后，垂着手站在一旁。
颜明童知道来人是石锐南，没有抬头，一心一意写着字。
他道，“小石回来了，事情办得可顺利？”
“还算顺利，我把宗霄之给带回来了，”石锐南顿了顿，接着说道，”在宗霄之的要求之下，我把他的道侣也带过来了。”
“哦？”颜明童搁下了笔，轻笑道，“离开几个月，他还找到道侣了。他这位道侣如何？”
“长得挺漂亮的，就是脾气不太好，”石锐南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是宗霄之的邻居。”
颜明童挑眉，“这么说，咱们和她还有些过节。”
他记得为了强迫宗霄之回来，他派人恐吓了宗霄之身边的人。
石锐南轻轻点头，“这事儿她知道是我们干的，肯定是宗霄之说的。她在来时言明，只有孙姨跟她道歉了，她和宗霄之才肯回来。我为了稳住她，就先答应了下来。教主，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道歉呗，”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待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告诉门口的阿莫一声，让他带着孙刘霞去宗霄之屋里道歉去。”
“你不反对？”石锐南错愕地抬起了头，他以为按照颜明童护短的性子，肯定会反对孙明霞去赔罪的。
颜明童脸上带着笑，但眼里满是冷酷之色，“他俩活不长了，这点小小的愿望还是可以满足他俩的。“
“你要？”
石锐南手放在脖子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颜明童点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把他叫过来只是单纯为了稳住教众的心，或者给我测测凶吉？”他冷哼一声，“你错了，我承认宗霄之是有几分本事。当这个人的本事，已经严重威胁到我的地位，我就该除了他，”他掀翻了砚台，墨水在纸上，桌上晕染开来，一片狼藉，“我需要那些虔诚的信徒，他们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孩子。可你现在看看，这些教徒一心修炼，张口闭口宗霄之，眼里哪还有我这个教主。”
“可教里那么多人崇拜他，要是他出事了……”
颜明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要是大家知道他是一个江湖骗子，根本没有真本事，你说还会有人崇拜他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
颜明童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重新找他回来，一是为了安抚躁动不安的教众，二是为了让教众看，他其实就是个草包，骗子，借机重新稳固我的地位。”
石锐南拍马屁道，“教主这招高，我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么一招，”他又问道，“您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颜明童背着手道，“你先下去吧，别忘了让孙刘霞去道歉。”
“嗯，”石锐南临走前对颜明童说道，“对了，那个宗霄之带来的道侣姜姗嫌自己的屋子不够大，配不上她副教主夫人的身份，要求和我换了屋子。”
颜明童慢慢踱步的身子一顿，“那你换了没？”
石锐南脸上带着无奈地笑意，“换了，教主你不知道姜姗这人有多无理取闹，我要是不换的话，她难免会闹出些事情来。”
“唉，”颜明童跺了跺脚，“糊涂，那屋子是我给宗霄之专门准备的，里面安放了窃听器和监视器，你怎么就和他换了呢？”
石锐南愣了一瞬，讷讷地道，“这事儿您没有跟我说啊。”
颜明童瞥了他一眼，“你上次跟我汇报说警察找过他两次，我能不防着他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听你说他带来的那道侣无理取闹，爱慕虚荣，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他反正快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换就换吧。”
☆、第五十章
另一头，姜姗窝在沙发上问系统：“你说，这里有摄像头和窃听器什么的吗？”
系统道：对不起，无可奉告。
离开那些任务世界后，它难得看到姜姗演戏演的那么认真，而且还是如此脑残的角色，甚是怀念啊！
姜姗撇了撇嘴巴，就知道它不肯说，“就不能给点提示吗？”
系统道，“好好演戏，不要崩人设。”
这算是句忠告，算不上骗人，系统对自己说。
姜姗微微一笑，“那就是有了。”
午饭是个虔诚的男教徒送过来的，简单的两菜一汤。
姜姗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嫌弃道，“好难吃哦，霄之你这个副教主当得可真没意思。”
“难吃吗？”宗霄之夹了一筷子她夹过的香酥排骨，“味道还可以啊。”
姜姗朝他眨了眨眼睛。
宗霄之立刻反应过来，“那咱换一道菜试试，”他道，“这道鱼香肉丝色彩好看，味道也不会太差。”
姜姗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勉勉强强吧。”
期间姜姗一会儿口渴让宗霄之倒水，一会儿又嫌水太热了，让他去换一杯，总之，一直在折腾他。
宗霄之一直保持着微笑，告诉自己人设不能崩。
等吃完这顿午餐，宗霄之只觉得如蒙大赦。
这里最好有摄像头，不然这戏就白演了，他也白受罪了。
……
事后，姜姗问系统，“这场戏，你打几分？”
系统道：“101分，多一分不怕你骄傲。”
反正它看得津津有味，连宇宙最新出的《我与九十九条触手不得不说的故事》的本子都没顾得上看。
姜姗呼了一口气，“肯定能骗过那个教主。”
很抱歉哦，你的观众只有我一个人嘻嘻嘻，系统在心里默默道，又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必须的。”如果它还有脸的话。
……
吃完午饭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宗霄之所住屋子的门。
“进来。”宗霄之端坐在椅子上道，姜姗去了厕所刚好不在。
来人是颜明童的手下阿莫和孙刘霞，宗霄之认得他俩，估摸着其中一个就是把死鸡扔到姜姗车上的人。
他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简单地吐出两个字，“何事？”
孙刘霞低着头走到了宗霄之身边，“我是来向夫人赔罪的。前几天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夫人。”
“霄之，这位是？”
姜姗从厕所走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瘦高个的男子倚在墙上，而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奶奶，佝偻着身子，站在宗霄之对面。她额头有深深的法令纹，平添了丝刻薄。
“是来向你赔罪的，叫孙刘霞。”宗霄之道。
姜姗脸上带着一丝兴味的笑容，没想到罪魁祸首都这把年纪了。真当是应了那句话，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到了孙刘霞这个年纪，应当是子孙满堂了，能体会到亲子分离之苦，怎么还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她对其充满了恶感。
姜姗在宗霄之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道，“怎么个赔罪法？”
孙刘霞看了她一眼，看起来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依旧是那几句话，“前几日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夫人，今天特地过来向你赔罪。”
“哦。”姜姗淡淡地应了声。
孙刘霞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姜姗的下文。谁知姜姗说了个“哦”字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她是个透明人般，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孙明霞开始揣摩起“哦”是什么意思，是原谅她了还是没有原谅？
约莫过了十分钟，见姜姗还是没有理会她。孙刘霞站不住了，忍不住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姜姗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你赔礼道歉了吗？”
“我刚才说……”
姜姗不耐烦地放下了手机，打断了孙刘霞的话，“你刚才说你错了，然后呢？”她身子微微往前倾，“有句老话你有没有听说过，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有什么用。你来这里道歉，总得有点表示吧。”
她板着手指开始数起了一项项费用，“洗车费，精神损失费……原价八千六，我尊老爱幼，给你老年优惠价，便宜又吉利，六千六。”
见鬼的尊老爱幼，孙刘霞听了胸膛几经起伏，“你怎么不去抢？”
要不是阿莫告诉她，过来道歉只是走个过场，她才不乐意向一个小丫头低头呢。
姜姗把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道，“你这个人，太坏了。我都给你台阶下，原谅你了，收费六千六很贵吗？你还要反驳我，”她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孙刘霞走去，“我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子，哪里去找，”她指着孙刘霞说道。
孙刘霞在背后握紧了拳头，若是姜姗敢动她一根指头，她就一拳头打过去。就是副教主她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副教主夫人。
“好啊，你瞪我。”姜姗睁大了眼睛，看着孙刘霞，随后扑到了宗霄之的怀里，嘤嘤嘤地哭了起来，“霄之，你看，她欺负我，这个副教主夫人当得太没意思了。”
宗霄之都做好了姜姗大战孙刘霞的准备，结果姜姗竟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还是在他怀里？！他觉得压力颇大。
姜姗倒是想和孙刘霞打起来，俩人打起来的话，她是一定要赢的。
看面前的孙刘霞也是个彪悍的人，自己打赢了她就不符合人设了，无奈只好把这事儿推给了宗霄之。
宗霄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一会儿眼睛就该肿了，我给你讨回公道，”他直接把茶杯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碎片四散开来。
他的脸上满是厉色，“你这个人，活了那么久，气量怎么这么小。姗姗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姜姗肩头一耸一耸的，发现宗霄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了。
孙刘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自己眼瞎了吧，从发丝到脚跟，都没有看到姜姗一丝善良的因子。
宗霄之道，“不肯道歉是吧，我看你压根就没有把我这个副教主放在眼里。姗姗说的对，我这个副教主当得没意思，不如走了算了。”
他嚯地站了起来，孙刘霞对他的话无动于衷，老神在在的站着。
阿莫是知道教主计划的，要是宗霄之走了，这计划就不能实行了。眼见宗霄之要走了，他连忙在旁边呵斥了孙刘霞一声，“孙姨，还不快道歉。”
“我道歉了啊！”孙刘霞觉得很委屈。
“赔礼道歉。”阿莫重重强调了前面两个字。
孙刘霞是个爱财如命的人，刚想拒绝，就看到阿莫的眼神如同尖刀般，向她飞来。
阿莫是颜明童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可以说是其代言人，她还是有些怵他的。
她叹了口气，还是先道歉吧，这宗霄之是她和教众废了好大的力请回来的，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离开了，自己可就成了罪人了。
至于钱，她相信教主会给自己一个说法的。
“对不起，”孙刘霞微微弯着腰道，“待会儿我就把赔礼费给送来，刚才的事，还请您俩不要放在心上。”
姜姗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这样才像话，”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走走，看到你就眼角疼。”
孙刘霞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她还不乐意看到姜姗呢，见到就心口疼。
……
宗霄之见阿莫和孙刘霞走出了门外，道，“姗姗，你刚才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姜姗哼了声，“宽宏大量的原谅她，这可不是我的性子。”
“你……”他刚想说她原来的性子挺好，恍然想到在演戏呢，“总之，你开心就好。”
姜姗站了起来，“去外面走走吧。”
她可以借机问问教徒，有多少人在山头放哨。和宗霄之聊天的时候，也不用时时刻刻演戏了，太累了。
……
一走出门口，阿莫就开始安慰起孙刘霞，“孙姨，你不用担心。你给姜姗的钱，很快就能拿回来。”
孙刘霞看姜姗像周扒皮的模样，觉得悬！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看这小贱人转眼就能把钱花光。”
阿莫看四下无人，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他俩活不过今晚了。”
“你的意思？”孙刘霞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阿莫道，“待会儿教主下午就会召集我们的人开会，商量除掉宗霄之和姜姗的事宜。”
知道自己的钱保住了，孙刘霞笑得眼睛缝都没了，不住的夸赞道，“教主果然深明大义。”
心里却对他存了些意见，她自问对教主颜明童忠心耿耿。这么大的事儿，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跟她透露，反而是阿莫先知道了。要知道以前可是教主和她商量了相关事宜后，再召集众人开会的。
姜姗的性格这般差，想必石锐南也是告诉过教主的。教主却还让她过来跟其道歉，老了还要被小辈羞辱，真是让人生气。
……
空地上，有一帮妇女坐在椅子上，聊天织毛衣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有几个妇女仰着头打起了瞌睡。
宗霄之和姜姗走了过去，教徒们连忙让出了椅子，让他俩坐下。
他俩坐下后，宗霄之开口道，“我来也没有其他事情，看看我不在的日子，你们的修炼进度如何。从江米开始，一个个来吧。”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很信任他。
其余人在旁边等待，闲着也是闲着，和姜姗聊起了天，清一色地夸姜姗漂亮，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聊了十几分钟后，姜姗和她们渐渐熟络了起来。
姜姗装作无意地问起，“我来的时候，看到山上有人，是附近的农户吗？”
“不是，是我们的弟兄，他们站在上面，防止有外人闯入教内圣地。”
“万一有人闯入了怎么办？”姜姗问道。
“会先汇报教主，再劝外人离开。”
姜姗点了点头，“这山那么大，看的过来吗？”
一个叫小青的妇人笑了笑，“这山大是大，但只有四条上山的路，只要派四个人，把这几条路看紧就好了。”
“这样也不保险啊，”姜姗道，“有人不走寻常路怎么办？”
“这样的话，那个人可就惨喽。山上放了很多捕猎器，我们都不敢随意走动，生怕不留神踩到。”
姜姗点头，“那我以后可不能随便出去了。”
小青笑了笑，“只要你走大路，是没有事情的。”
“嗯。”等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姜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
宗霄之替几个教徒查看了修炼进度后，见姜姗问得差不多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和姜姗回去了。
等渐渐远离的人群，姜姗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一同宗霄之说了，“我认为今晚就是警察下手的最好时机？”
“这么快，”宗霄之有些惊讶，“不用再考察考察？”
姜姗摇了摇头，“今天教主会举办欢迎你的宴会，教众都会聚集在一起，人都是齐的。到时候场面一热闹，大家的警惕心都会降到最低，正好可以让警察一网打尽。”
“行，我俩现在就去联系鹿警官吧，让他们早点做好准备。”
宗霄之和姜姗朝屋内走去。
……
等他俩走进了屋，那位叫江米的年轻妇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站起了身。
“江米，你要去哪里啊？”坐在她旁边的妇人随口问道。
江米没有回答，径直往前面走去，十分冷淡地模样。
小青撇了撇嘴巴，“肯定是去教主那里了。”
“我好几次看到她从教主屋里出来了。”有人附和道。
“她去教主那里干嘛？”
“别给我装纯了，一个女人三更半夜去男人屋子里，还能干嘛？”
话一落地，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进屋后，姜姗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此地的情况，以及注意事项，示意鹿仁非等人今晚就可以动手。
她把手机递给了宗霄之，“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加。”
宗霄之仔细看了两遍，“都交代清楚了，就这样吧。”
姜姗按下了确认键，把短信给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就收到了鹿仁非的短信，他细细交代道：会在晚上八点行动，到时候你俩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或者就混在教徒中，装作不知情况的一员，等待警察过来，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好的。”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姜姗不慌不忙地把短信给删了，才道，“谁呀？”
“夫人，是我孙刘霞，”孙刘霞候在门外，“过来给夫人送赔礼费，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孙刘霞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钱，用报纸包裹着。
她进来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姜姗身上，眼神奇怪。
“你这样看我干嘛，”姜姗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觉得心里毛毛的，“脸上有东西吗？”
孙刘霞脸上带笑，额间的皱纹都纠结成一团，显得有些可怖，“没有，”她上前几步，把钱递了过去，“一共六千六，您点一点。”
姜姗指了指桌子，“就放上面，钱太脏了，碰了又得洗手。”
“好的。”
孙刘霞上前几步，把钱放在了桌上。低着头撇了撇嘴巴，真是娇生惯养的人，还嫌钱脏，没有钱她哪能生活的这般光鲜亮丽。
姜姗道，“行了，放下钱就走吧。”
孙刘霞答应了声，退出了屋子，还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现在的恭敬样子，和不久前判若两人，姜姗只觉得奇怪。
姜姗侧头看向宗霄之，“你有没有觉得孙刘霞这个人有点奇怪。”
宗霄之正在瞧自己掌心的纹路，道，“是有那么一点，她起先明明那么不乐意把赔偿金给你，刚才她未免太过配合了点，眉眼间的笑意也不似作假。”
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爱财的人，心甘情愿把手里的钱放到别人的手里。
要么是那个人能借此获得更大的利益，要么是那个人可以重新拿回那笔钱，姜姗想来想去，只有这两种可能性了。
若是前者，还好一点，可能是教主补偿了她。若是后者的话，岂不是说明她和宗霄之有危险了。依着自己的性子，可不会把钱还给孙刘霞，除非自己没有能力保管那笔钱了。
她细细回忆起孙刘霞看自己的神情，明明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又想到了今晚的宴会，兴许是鸿门宴。
姜姗扫了眼钟表，显示的时间是两点多，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姜姗对宗霄之撒娇道，“霄之，给我算个凶吉吧，我这眉心一跳一跳的，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宗霄之笑了笑，“是你想多了，得，为了让你安心，我就给你好好算算。”
他嘴上颇有些不以为意，动作却很认真。
他心里清楚姜姗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要求，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想要通过这个方式验证吧。
宗霄之先是为她算了一卦，是大凶。心里暗道不好，又为自己算了一卦，也是大凶。
他沉静道，“结果不太好，”他顿了顿接着道，“这里是我教的大本营，我俩能出什么事儿，兴许是我算错了。”后半句话是说给颜明童听的。他俩都以为房间里装有窃听器，这么说是为了让颜明童安心。
“也是呢。”
话是这么说着，俩人的神色都有些沉重。
这个时候纠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还是颜明童对他俩早有杀意，已经没有意义。遇到危险时，保护好自己才是至关重要的。
他俩不敢在房间里大大方方的商量，于是，俩人打开了聊天软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聊了起来，得出了一致的观点是颜明童应该会在宴会上或者俩人熟睡的时候动手。
贸然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毕竟山上有人守着。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待会儿去赴宴的时候，俩人必须带上防身利器。吃菜的时候，也要当心，并不排除颜明童在菜里下毒的可能。
……
宴会在六点正式开始，在五点半的时候，有教徒过来，通知宗霄之，说是教主想要见他俩一面。
宗霄之和姜姗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里见到了丝疑惑。
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吗？又觉得不可能。那么早动手的话，这个宴会就没有举办的必要了。
早在一个小时前，他俩就做好了准备，该带在身上的武器，一样也没有少。
宗霄之从容镇定地道，“走吧。”
那名教徒把他俩引到了颜明童的书房门口就走了，颜明童的书房门口站着两位手下，其中有一位她在下午的时候见过，没记错的话是叫阿莫。
阿莫说，“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跟教主说一声。”
“嗯。”
姜姗觉得有些许好笑，又觉得这教主略装逼。
阿莫很快就出来了，他道，“教主让您俩进去。”
……
姜姗终于见到了洗恶教的教主。他和以前宗霄之同她形容的没有什么两样，宽大的袍子，扎着头发，面容勉强算得上和蔼，手上戴着一串珠子，有一股子很装的气质。
他在侍弄窗台的花花草草，见宗霄之和姜姗来了，放下了小花洒，从兜里拿了块干净的棉布出来，擦了擦手。
颜明童露出了一丝微笑，道，“等你们很久了，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宗霄之微微颌首，和姜姗一起坐下。
姜姗至始至终都在打量着他，像个好奇的小姑娘般，她开口道，“你就是教主吗？可有什么神通？”
颜明童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霄之，这位就是你找的道侣吗？看起来可真是率真。”
“我就爱她这一点。”宗霄之抿了抿嘴角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见颜明童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有些生气了。
颜明童神色不变，“自然是有些神通的，不过不能轻易示人。”
“哦。”姜姗撇了撇嘴巴，有些失望。
颜明童转而对宗霄之道，“以这种方式请你来，我也是被逼无奈，教众需要你，洗恶教离不开你，你可千万不要怨我啊。”
宗霄之的神色颇有些冷淡，“你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又道，“还让姜姗收到了惊吓，幸好她没有因此怨我。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们，更不要说过来了。”
“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姑娘。”颜明童笑眯眯地看着姜姗，夸赞道。
姜姗摆了摆手，抿嘴笑笑，“本来还有点生气，那个孙刘霞给我损失费了，这气自然而然就灭了。”
颜明童：……姑娘你这么实诚，我都不知道怎么夸你。
“霄之，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好好的待下去吧，洗恶教不会亏待你的。”
宗霄之淡淡道，“只要姜姗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的。”
“姜姗，你会走吗？”颜明童笑眯眯地问她。
“不走，”姜姗坚定地道，“霄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颜明童点了点头，“好姑娘。”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姜姗总觉得不自在。
颜明童又和宗霄之聊了几句，道，“霄之，今天这宴会，是我专门为你举办的，会有很多教徒来参加。他们敬你爱你，你可不要甩脸色给他们看，让他们伤心。”
“这个我自然懂的。”
“那就好，”颜明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教徒们陆陆续续应该来了。你去见见他们，多联络联络感情。”
宗霄之和姜姗几乎同时起身，“嗯，我去了。”
……
颜明童见他俩走出了门外，眯了眯眼睛，宛如一头毒蛇，吐露着猩红的信子。
依刚才那一番试探来看，宗霄之和姜姗的确是在处对象，这姜姗是个胸无城府，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好奇心旺盛的人。
他想到江米特地向自己禀报，说姜姗似乎在打听有关于洗恶教防守的事情，应该是其多心了。
……
宗霄之和姜姗被人带到了酒席的座位上，陆续有教徒走过来问候他。
他脸上不得不维持着笑意，和教徒们聊天。
等到六点，颜明童入座，酒席正式开始，宗霄之松了一口气，他最讨厌应酬了。
宗霄之发现自己坐的这一桌，都是颜明童的人，虽然每个人都对他笑得一脸温和，他不好的预感却愈加强烈。
颜明童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道，“今天的宴会，是我特地为副教主开的。欢迎他重新回到洗恶教，带引教徒走向光明的道路。”
教徒们脸上洋溢着笑容，道，“欢迎副教主回归，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的道路。”
颜明童一饮而尽，朝宗霄之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站起来,也把酒给干了。
有那么多教徒看着自己，宗霄之不好拒绝。而且颜明童和自己杯里的酒，是从同一瓶啤酒了倒出来的。颜明童既然大方地喝了它，想来这酒是没有问题的。
他站了起来，潇洒地喝完了酒。随后杯口朝下，示意他都喝完了。
他道：“洗恶神保佑着你们。”
教徒们一阵欢呼，气氛很是热烈。
之后，晚宴正式开始,菜肴很丰盛，宗霄之怕菜里有毒，几乎没有动过筷子。
他本就胃口小，这个时候不太动筷子，倒也没有多少人觉得奇怪。
期间有不少人向他敬酒，他统统以酒力不胜，不能多喝这个借口给糊弄过去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喝醉，他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姜姗滴酒不沾，吃的菜都是大家常夹的那几道。
她想他俩在晚宴上这般谨慎了，应该是不会着了颜明童的道。
谁知还是棋差一招了，她的头变得晕乎乎的，眼前的人也开始重影。
雾草，被颜明童下药了，她在心里暗骂一声。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徒劳无功。
头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想转头看看宗霄之的情况，却没有力气转头了，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砰！”她的头重重地磕在桌上，晕了过去。
宗霄之注意到了姜姗的情况，推了推姜姗的身子，道，“姜姗，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阵眩晕感从额间传来，他看向颜明童，“你……”话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颜明童笑了笑，对手下道，“把这两个人抬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快乐，么么哒！
☆、第五十二章
有教徒很快就发现宗霄之和姜姗不见了，就连本该在酒席上的教主，也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个教徒走过去问石锐南，指了指空位，“教主和副教主去哪里了？这宴会就是为副教主开的，他怎么这么早就退席了。”
“教主和副教主有事情要处理，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的。”石锐南安抚道。
“哦，我还想要敬副教主一杯酒呢。”那个教徒点头，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石锐南吃着菜，眼角含着讥讽的笑意。马上就没有副教主了，更没有副教主夫人了。
……
被人念叨的正主宗霄之，被人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捆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而姜姗则痛苦地闭着眼睛，她头疼的厉害，耳边尽是聒噪的声音，嗡嗡作响。
她想睁开眼睛，搞清楚她在什么地方，现下又是个什么处境。可惜她现在连动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动动身子了。
值得庆幸的是，意识正在渐渐回笼，她大致能听清楚身边的人在讲什么了。
“教主，是否现在就把这俩人，关到笼子里示众？”是阿莫的声音。
颜明童沉静道，“等教徒们吃完饭也不迟，这俩人药效没有过，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一人唱独角戏，并没有用处。”
“好的，属下这就去准备笼子。”
姜姗算了算时间，宴会顶多举办个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那时候是七点半。
而鹿警官他们是八点行动，希望能撑到他们来。
有人走到了姜姗旁边，踢了她腹部一脚，她吃疼发出一声闷哼。
“这小贱人，吃了这么重的药，竟然还有痛觉，那我可得多踢几脚了。”孙刘霞脸颊微微泛红，很是兴奋道。
什么？！还要再踢几脚！
姜姗手脚被绑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压根就反抗不了。
她焦急地呼唤系统，“系统，我现在还用的出总裁之力吗？”
系统叹息道，“用不了，你的手被绳子束缚住了，根本不能对着敌人使出这招。”
姜姗心里早已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听到系统这样说，还是难掩失望。
“行了，”颜明童阻止了孙刘霞的行为，“趁这空挡，你把放在宗霄之屋里的钱给拿回来吧。”
一听到钱，孙刘霞立马就没了别的动作，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她步伐迈得极大，快速走出了书房。她想得很远，宗霄之和姜姗今晚是必死无疑了，他俩的东西，肯定是会被人瓜分的。不如趁这会儿，去搜搜宗霄之屋里有什么好东西，趁早给拿了。
颜明童摇了摇头，猜到了她火急火燎去那边的目的。这个孙刘霞什么都好，就是太贪财了些。
姜姗听到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室内都没有声音，她估摸人都走光了。
姜姗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白花花的白炽灯有些刺眼，逼得她不由得眯了眯眼，流下了生理性泪水。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毛茸茸的地毯上，这米黄色底草木花边的地毯有些熟悉。她记起来是在颜明童的书房见过。她打量了四周的摆设，古朴的花瓶，墙上的山水画，印证了她的猜想，她确实是在颜明童的书房。
宗霄之就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纹丝不动，看来他中的迷药比自己深。
她急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姜姗没有办法，背部和臀部使力，一点点往他的方向挪动。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颜明童放大的脸，她头皮发麻，险些吓得她晕了过去。
“你醒得太早了。”
颜明童面露狡诈之色，一个手刀就把姜姗给劈晕了。
……
再次醒来，姜姗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只笼子里，而这笼子则被放在了一辆板车上。她的头被冷水一激，只觉得整个脑壳都要炸裂开来。
她动了动手脚，惊喜地发现原本束缚着她手脚的绳子不见了。
也是，有笼子困着她，绳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姗此时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手肘撑地，用力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周围站了不少教众，对她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什么。而宗霄之，被关在另一个木笼子里，也被泼了一盆水，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他的手抓住笼子，正试图站起来。
她和宗霄之被困的地方，就在下午妇女晒太阳的那块空地上。
山间气温本就低，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冷的瑟瑟发抖。她双手环臂，企图留住一点热量。
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因此没有贸然出声。
她看着周围的人群，感受着向自己投来的各种目光。不由自嘲地笑笑，她这个样子，像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供游客们观赏。
“宗霄之和姜姗现在醒过来了，大家一定很困惑，我为什么会把他们关到笼子里吧。”
颜明童的声音从左前方刚传来，她微微侧头，就看到了颜明童，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背后站着两个手下，前面站着石锐南和孙刘霞，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对呀，宗大师是我们的副教主，教主你凭什么平白无故把宗大师给关起来。”
“快放了宗大师。”
“……”
教徒们纷纷为宗霄之抱不平，想让颜明童放了他。
颜明童听了也不恼，道，“宗大师不再是你们认识的宗大师了，他已经被恶魔附身了。”
“怎么可能？宗大师明明和以前一样。”
“教主你是怎么确定的？”
“……”
教徒们激烈地讨论着，俱是一脸不信的模样。
宗霄之靠在木笼子里，有气无力道，“胡说八道。”
颜明童厉声斥责宗霄之道，“披着宗大师皮的恶魔，请你不要再用皮囊、语言来蛊惑我的信徒了。”
他沉痛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暂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即使你们自我欺骗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教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宗大师是恶魔。”人群中有教徒喊道。
颜明童皱着眉头道，“他如今躺在木笼子里，就是证据，”他顿了顿，说，“今天厨师在我的授意下，在菜里加了特殊的调料。一般人吃了没有事情，但被恶魔附身的人吃了，会立马晕过去。这调料，就如雄黄酒之于白素贞，吃下去就会在身上起反应。”
“我不过是被你下了迷药而已，”宗霄之冷笑道，“哪里来的恶魔附身？你是怕我回来之后，会动摇到你的地位吧，才想到这么一招对付我。”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颜明童的目的。
教徒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纷纷要求颜明童放了宗霄之，还有姜姗。
颜明童做了个手势，示意教徒们安静下来。
等他们渐渐安静下来后，颜明童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眼神定定地看着教徒，开口道，“身为教主，我对你们现在的行为很是失望。洗恶教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宗霄之也是我特地让石锐南邀请他入教的。试问，如果我怕宗霄之会威胁到我的地位，我为何会让他入教，”他走到了教徒身边，又道，“你们仔细想想，我要是下药，肯定是下在饭菜里的。晚宴上大家吃的菜都差不多，为何你们吃了没事儿，而宗霄之和姜姗吃了会出事，这一点难道还不能证明宗霄之和他的道侣被恶魔附身了吗？”
“这……”教徒们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犹疑之色，教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颜明童看着围在他旁边的教徒道，“我没有堵住他的嘴巴，他大可以为自己辩解。我要是诚心想害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该给他，”他又道，“我希望教徒们用心体会。”
宗霄之嗤笑道，“谁说只能在菜里下毒了，碗口，筷子，杯口都可以抹上迷药。”
经过颜明童刚才的一番洗脑，为宗霄之抱不平的人瞬间少了下去。但依旧有人替宗霄之说话，“被恶魔附身的只有宗霄之和夫人，这也太巧合了吧。”
颜明童摆了摆手，示意教徒们安静下来，“自然还有别的教徒被恶魔附身了，”他转头吩咐石锐南道，“你和阿莫把那个被恶魔附身的教徒带上来。”
石锐南和阿莫点头，去了主楼。
……
眼见形势越来越自己和宗霄之不利，姜姗急急问系统，“系统，你说我用总裁之力能破坏木笼子吗？”
系统思忖了一会儿，道，“我看这个木笼子不是很结实，你多说几句霸道总裁的台词，理论是可以把它打破的。”
听它这么说，姜姗稍稍放下了心。
她四肢依旧有些酸软无力，无奈只好靠在笼子边上养精蓄锐，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下手。
要是运气好能等到鹿警官他们来，她连动手都省了。
……
没过一会儿，石锐南和阿莫拖着一个女人过来了。
那女人头发散乱，胡乱挣扎着，嘴巴里念叨着什么，神神叨叨的，样子十分可怖。
颜明童说：“石锐南，让她把头抬起来，给大家看看她是谁。”
石锐南依言抓起了那个女人的头发，迫使她不得不抬起了头。
“竟然是小青？”
“她竟然被恶魔附身了，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啊。”
“白天的时候，我还和她一起织过毛衣呢。”
教徒们见到石锐南带上来的人，竟然是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小青，眉宇间皆是不可置信。
这个教徒，姜姗也是认得的，白天还和她打听过山上守卫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个小青是在配合颜明童演戏，还是被下了药。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颜明童对他们此时此刻做出的反应相当满意，他说：“这个教徒叫小青，她一直在教内生活，人缘也不错。你们一定想不到，她也被恶魔附身了吧。现在应该没有人质疑我对副教主和他的道侣下药了，下药可做不到这种地步。”
“也有可能是小青在配合你演戏。”宗霄之在旁边冷冷道。
“演戏？”颜明童似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小青可是教里最崇拜你的教徒之一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她配合我演戏，”他盯着小青道，“小青刚刚被恶魔附身没多久，吃了那些放了特殊佐料的菜后。使得小青的灵魂重新觉醒了，而恶魔的灵魂虚弱了下去，两个灵魂在互相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才让小青现在变得疯癫起来。”
教徒们越听越觉得颜明童的话有道理，小青是那么崇拜宗大师的人，怎么会背叛他呢。
甚至有人想到了另一方面的可能，“你们说，小青之所以那么崇拜宗大师，会不会小青身体里的恶魔在作祟，宗大师身体里的恶魔能力强大，使得附在小青身体里的恶魔不得不臣服于他。”
“呸，这个时候还叫什么宗大师，明明是宗恶魔。”
“就是就是。”
姜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终于知道这些教徒会加入洗恶教，而且对颜明童说的话深信不疑。这些教徒实在是太没有主见了，别人随便说几句，就会信了。
有教徒问，“那小青怎么办？教主你有没有把她变回原样的办法。”
“自然是有的，”颜明童点了点头，“我会专门为小青施法，逼出她体内的恶魔。”
听他这么说，教徒略微有些放下了心。
有不少教徒夸道，“幸好有教主在，不然教内混入了恶魔，也没人知道。”
“我当时还支持宗……恶魔当副教主来着，真是不应该。”有教徒后怕说道。
颜明童见教众们皆是崇拜的看着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教众们重新开始信仰自己了，也不枉他演了这一出好戏。
人群中，有教徒问道，“教主，那宗大师和她夫人体内的恶魔，你能逼出来吗？”
颜明童面露难色，“难是难了点，不过多花些时日，也是可以的。”
教众们还是有所顾虑，“宗大师体内的恶魔，会不会自己逃出来。”
“不会，”颜明童自信地摇了摇头，手搭在那个木笼子里，“你们可别小看它，它可不是普通的木笼子。当时为了造就这个降魔笼，在里面施加了十二层咒语，在辅以我的心血，才使得它现世。”
“仔细一看，似乎看到了金光。”有个教众一本正经地说道。
姜姗精力恢复地差不多了，兼之实在听不下去了，“系统，你告诉我，这就是单纯的木笼子吧。”
系统道，“没错，没有颜明童的心血，上面只有猪尿。”
姜姗：……十指交叉，扭了扭手腕。
系统阻止道，“你先别动手，我想听听颜明童还能怎么扯。实在是太搞笑了，把木笼子说成降魔笼哈哈哈，亏他想得出来。”
姜姗：“……好。”
“万一这个恶魔足够厉害，逃脱了怎么办？”依旧有教众不放心。
颜明童笃定地道，“不会的，除非笼子里的人，自己战胜了恶魔，才能从笼子里走出来。话说回来，能从我这个笼子里走出来的人，都是天命所归之人。”
他继续瞎扯道，这笼子可结实了。他让石锐南和阿莫试过，他俩无论怎么掰、踢、打笼子，这笼子就是纹丝不动，宗霄之和姜姗根本不可能从笼子里走出来。
“何为天命所归之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姗，终于开口了。
颜明童道，“就是洗恶神认可的人。”
姜姗抬眸，“那是不是比你厉害？”
颜明童含笑道，“自然。”
难道她还能从笼子里出来，他反正是不信的。
只听砰地一声，笼子的门毫无预兆地炸了开来，木棍四处飞散开来。
颜明童和他的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双唇不安地蠕动着，声音颤抖道，“怎……怎么会这样？”
姜姗站在笼子上，勾起唇角，缓缓道，“我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肥吧，嘻嘻(*￣3￣)╭
颜明童内心OS：糟糕，今天这牛皮吹大发了，这下子连教主都没得当了。哭唧唧！
☆、第五十三章
姜姗站在笼子里，山风吹起了她的长发，路灯照在她的侧脸上，神色不明，添了一丝神秘感。
她语调奇异，缓缓道，“我的教徒们，洗恶神赐予了我力量，让我战胜了恶魔，打破了这笼子的桎梏。他任命我为教主，让我把恩泽施与你们。”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教众们是亲眼见到这笼子是毫无预兆的炸裂开来，加之教主又亲口说过这笼子是他念咒施法后制成的，能打开的只有天命之人。因此，他们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神情狂热，这可是洗恶神认可的人啊！
他们不约而同地跪在了地上，声音整齐地道，“参见教主，洗恶神至高无上，教主寿与天齐。”
事情发生的太快，颜明童和他的小伙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更别说做出点反应了。
颜明童不可置信地看着全心全意信任他，尊敬他的教徒，毫不留恋地奔向了姜姗的怀抱，叫了人家教主。
阿莫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木棍，捡起了一根，用力掰了掰，木棍完好如初，喃喃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木棍，连他都拗不断。
他是亲眼看到木门炸开来的，姜姗甚至都没有动手指。
他深深地看了站在板车上的姜姗一眼，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洗恶神，而她就是洗恶神认可的人？
姜姗眼神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教徒，道，“都起来吧，”她煞有其事的念了几句咒语，又做了几个手势，指了指旁边的笼子，“把霄之给放了，我已经把他身上的恶魔给镇压住了。”
宗霄之虽不明白姜姗是如何做到的，但十分配合道，“啊，我怎么在笼子里面，我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修炼吗？”他拍了拍头道，“对了，是恶魔进入了我体内，一定是他害我进了这笼子，”他闭了闭眼睛，诧异道，“咦，这恶魔竟然沉睡了。”
姜姗不忍直视地撇过了头，宗霄之的演技真的好浮夸，幸好教众们还是信的。
教众们齐齐看向了颜明童，有教徒被人推了出来，他站在颜明童面前问：“教……钥匙在哪里？”
颜明童如梦初醒般，大声喊道：“她不是神的使徒，你们不要被她蒙骗了双眼。”
“是你自己说的，能打开笼子的人，就是天命之人，”姜姗挑了挑眉毛，“怎么，你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颜明童内心苦涩无比，他那个时候哪知道姜姗能从那个笼子里顺利出来。
他嘴硬道，“是我的错，是我对自己的能力太有信心了，才口出狂言。世上最厉害的恶魔，是能从这个笼子里逃出来的，”他撕心裂肺地喊道，“我的教徒啊，你们千万不要被这个恶魔给蒙骗了，她会一点点把引诱你们进入深渊，把你们拖进地狱的最深处。”
教众们听了他的话后，又开始犹疑了。
颜明童朝其中一个高个子教徒递了一个眼色，那个教徒会意道，“教主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要被姜姗给蒙骗了。这一路上，是教主带领着我们走向了光明的道路。不曾伤害过我们半分，我们要相信教主。”
另一个教主附和道，“没错。”
“可是，也没有证据证明姜姗……”有教徒想替姜姗说好话，被身边人给压住了。
颜明童见教徒又渐渐向着他，他稍稍放下了心。
这回他再也不胡诌，让姜姗钻空子了。
他趁热打铁道，“教徒们，宗霄之就是姜姗的软肋，”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钥匙，“阿莫，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来。”他要借此威胁姜姗。
姜姗一眼就猜到了他的目的，她觉得扯嘴皮子基本没用。
这教徒就是墙头草，两边倒，而且在这教徒里面还混入了颜明童的人，要是在背后耍阴招了防不胜防。还不如统统先把他们放倒得了。
她看了山上一眼，这警察怎么还不过来。
阿莫穿过了人群，向宗霄之的方向走去。
姜姗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她跳下了车子，想要去救宗霄之。
颜明童眼尖，厉声喝道，“快抓住那个恶魔。”
教众们团团向她围了过来。
“宗霄之死了，我就让所有人陪葬。”姜姗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音一落，站在姜姗面前的几个人，东倒西歪了一地，哎呦哎呦地叫着。
姜姗觉得这句台词不错，符合语境，而且效果不错。
余下的教众们都不敢围过来了，忌惮地看着她。
颜明童心一凛，他似乎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他都想打退堂鼓了。
可是他舍不得他亲手建立的基业，他就不信她没有软肋。
他喊道，“教众们，别怕。洗恶神保佑着你们，他会赐予你们力量，不会让你们死去的，”他说，“快上吧，战胜恶魔，洗恶神会给你们无上的荣耀。”
姜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们要想清楚，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她对系统道：“我觉得我的笑容都邪魅了不少。”
系统：我觉得你的幻肢都有小儿手臂般粗壮了。
姜姗：……
虽有颜明童语言的蛊惑，但教众依旧不肯前行。他们都是普通人，信仰其实没那么坚定，贪生怕死再正常不过。
教徒们还是阻碍了姜姗的前行，眼见阿莫就要靠近宗霄之的笼子了。
姜姗不再犹豫，对教徒道，“如果你们是故意想激怒我，我告诉你们，那你们成功了。”
教徒们又倒了一大片。
姜姗看向右边的教徒，道，“让不让开？”
教徒们眼中有退缩之意，但脚却纹丝不动。
她不再停留，叹了口气，“霄之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男孩子。”
宗霄之听了，不由红了红脸。
系统：啧，你这句话说的，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韩红听了想打人。
姜姗：……没办法。
她面前的道路终于空了出来，她疾步向关押宗霄之的笼子走去。
恰好在这时，阿莫把笼门打开了，就要踏上去把宗霄之给拖出来，姜姗赶到了。
她道，“阿莫，不要轻易挑战我！”
阿莫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姜姗抬头看上方的宗霄之，“能自己走下来吗？”
“可以。”宗霄之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走下了车子。
教徒们眼中满是恐惧之色，看着颜明童，希望他能出手，战胜姜姗。
颜明童硬着头皮走上了前，他仔细考虑过了，这姜姗应该算是能人异士，可以先用钱财稳住她，再许她高位。他相信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钱和权的。等到她放松警惕了，他再故技重施，用迷药迷倒她，再毫不犹豫杀了她。”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骚动声，孙刘霞惊慌失措地喊道：有外人混进来了。
原来是刚才孙刘霞见情况不对，心想这姜姗上位当教主了，还有她的好果子吃？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肯定又会被姜姗搜走。
因此在教徒在跪拜姜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姜姗身上的时候，她偷偷回了屋里，草草收拾了行李，想要趁机拿东西走人。
她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行李了。她拿着行李到了山脚，正准备下山，就见到一伙人鬼鬼祟祟正在走下山。
她心里起了疑，按理说，教里会有外人进来的话，颜明童会提前一天通知他们，而颜明童到现在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会不会，颜明童都不知道这一伙人要来。
她在暗处观察着这一伙人，发现他们走路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看起来训练有素。
她心一惊，难道是警察？她心里也不确定，单纯觉得这伙人来者不善，还是避开比较好。
孙刘霞趁这伙人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悄悄原路返回了。在颜明童屋子的后院，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向外界。
没想到她走得那么谨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快速追了上来，她没有办法，一头扎进了人群。
里面都是人，这伙人不会只盯着她一个不放。她还大声喊叫着，企图引起骚动。
鹿仁非无奈着看着男人和女人们惊慌失措地跑着，用扩音器道，“大家站在原地别动，我们是警察，不会伤害到你们的，请大家乖乖配合。”
其他同事则下场捉拿犯人去了。
……
当听到人群中有人喊有外人来了，姜姗就知道是鹿警官他们赶到了。
她看到颜明童脸色一变，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就带着心腹往主楼的方向跑过去。
姜姗想要追过去，却见阿莫亮出了一把刀子，朝她挥了过来，她只好说道，“天凉了，洗恶教该破产了。”
出乎意料的，阿莫没有直接摔到地上，反而是整个人腾空了约莫一米高后，身子停滞一秒后，再掉到了地上。
姜姗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问系统：“他怎么回事？”
系统解释道：“你说的这句话，原型是天凉王破”，这句词太霸道了，就会出现这样过的效果。”
姜姗：……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颜明童已经跑远了。
鹿仁非赶到了宗霄之和姜姗身边，关切地问道，“你们还好吗？”
宗霄之点头，“还可以。”
姜姗提醒道，“颜明童带着几个手下跑进那间屋里，你快去追吧。”
“好。”
鹿仁非的同事已经把教徒都用手铐铐起来了，教徒们皆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鹿仁非叫了几个同事，道，“犯罪分子的首脑躲屋里了，我们快赶过去看看。”
老李点头，“那我就在这儿看着这帮人吧。”
“嗯，”鹿仁非看了眼宗霄之和姜姗，叮嘱道，”你俩注意安全，宗霄之，你要……”
姜姗打断了他的话，“你放心吧，宗霄之由我来守护，快去追坏人。”
鹿仁非：……
宗霄之：……他刚张口想要反驳，仔细想想姜姗这话也没有什么错。认清现实的宗霄之，哭唧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姜姗和宗霄之等在原地，帮老钱看管坐在地上的那帮教徒。
那帮教徒从初时的惊慌失措，到现在开始慢慢镇定下来。但是对眼前的情况，被骗进来的教徒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警察为何会突袭洗恶教，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给抓了起来。
有教徒替自己喊冤道，“警察同志，我们又没有犯罪，你凭什么把我们抓起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不可以先把我们放了，好好说话不成吗？”
老钱抽完了一只烟，把烟蒂扔到了地上，用力碾了碾，沉沉道，“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有没有罪，等你们到了警察局，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的锐利眸光如鹰一般，扫过了人群，教徒们感受到了一股子威慑力，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你和警察是一伙的？”小青恶狠狠地盯着姜姗，她整个人都恢复了正常，不复刚才那般癫狂。
和她面对面坐着的教徒激动地道，“小青，你恢复正常啦。”
“你刚才那样子可吓死我了。”
姜姗看着天真的教徒，不由地摇了摇头，真当是没救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她压根就没有被魔鬼附身，都是装出来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怎么装的出来……”教徒诧异地看看小青，又看看姜姗。
老钱好脾气地解释道，“你们加入的洗恶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宗教。教主是为了骗取你们手里的小孩，再把小孩卖了赚钱，才成立的这个宗教。”
有人错愕，有人自责：“这不能……那我的孩子怎么办，他现在是不是在叫别的女人妈妈……我真是蠢透了，竟然会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不闻不问……”
也有人埋怨，推卸责任，咒骂，“我当初就说这洗恶教是骗人的，你这个臭婆娘偏不信，反而对此深信不疑，这下好了吧，我俩的孩子都没了……这事儿能怪我吗？当初要不是你嫌弃孩子太吵，影响你打游戏，影响你睡眠，我会……娘希匹的洗恶教，老子……”
也有一些人无比的沉默，低垂着头，似乎早就猜到真相是什么了。
……
姜姗等人在寒风中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来鹿仁非。
老钱有些急了，生怕他出事，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鹿仁非倒是立马就接了起来，他在电话里有些气喘，交代起他在那头的情况来，“主楼后院边上有一条山路，通向外界。颜明童带着手下走着这条小路逃跑了。这条小路杂草丛生，加之夜间视觉受到了影响，看不清路况，所以我们追击的速度有所减缓了。你们先带着那些人去警局吧，我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指不定什么时候完。”
“行，你走山路的时候，小心路边的捕兽器。”
老钱挂了电话，转头对姜姗和宗霄之道，“小鹿还在追捕颜明童他们，我们可以先离开。”
“嗯。”
老钱和其他同事把教徒们都绑在一根绳上，在行走的时候方便在旁边看管。
……
到达警察局已经是将近凌晨，老钱等人刚破了一个大案子，兴奋地很，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审讯起洗恶教的关键人物阿莫，还有混在教徒中明显有问题的小青等人。
姜姗和宗霄之也做了笔录，简单地说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关于她大战教徒的事情，肯定有教徒提起，因此她简略地提了下，只是说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有如神助，打败了要对她和宗霄之不利的人。
老钱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其有所隐瞒，但这事儿与案子无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必要刨根问底，这样反而不美。
于是，老钱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派了人开了辆警车送姜姗和宗霄之回去休息了，有案子上的问题会电话联系他俩。
……
车内开了暖气，姜姗今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整个人都很疲惫，舒适的环境让她上车不到五分钟就睡了过去。
车子快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宗霄之推了推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到了吗？”
“快了。”
姜姗坐直了身子，“今晚得好好休息了，可困死我了。”
俩人下车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到了门前，各自道了一声晚安，就回房了。
……
当温暖的热水冲刷着姜姗的身体时，让她忍不出呼出一口气，实在是太舒服了。
自从她被泼了一盆冷水后，整个人都是冷的，身上还有一种粘腻感。
姜姗提前吃了药，希望明天起来后不要感冒。
这个澡她足足洗了一个小时，在吹头发的时候，困意就袭来了。
姜姗把头发吹得半干后，就迫不及待上床了。
不到三分钟，她就进入睡眠。
……
一夜无梦。
早上，姜姗穿着家居服，心情颇好地煎着蛋，烤着面包。
客厅处的门铃响了起来，她把煤气灶给关了，擦了擦手去了门边，透过猫眼见到来人是宗霄之和鹿仁非后，便打开了门，让他俩进来了。
鹿仁非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神情疲惫，眼神却很亮。他身上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子冷意。
姜姗给鹿仁非和宗霄之各泡了一杯茶，她瞧他的样子，道，“你不会是一夜没睡，连夜在追捕颜明童他们？”
鹿仁非点了点头，捧着纯白的茶杯，喝了口热茶，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
苍白的脸色是冻出来的。
“颜明童和他的亲信抓到了吗？”姜姗期待地看着他。
鹿仁非放下了茶杯，神色严肃道，“我今天过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颜明童等人太狡猾，加之我们不了解地形，把他给跟丢了。”
“啊？！”
姜姗以为警局精锐抓住颜明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们考虑到犯罪分子可能会伺机报复你俩，特地安排了几个便衣警察在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他们在来的路上，开的是一辆白色桑塔纳。过一会儿，他们会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观察小区附近来往的人中是否有可疑人物。你们要是有事情要出去，请务必让他们跟着。”
说着，鹿仁非从兜里掏出了四张名片，“这是他们几个人的名片，上头有联系方式。如果察觉到了不对劲，请立马联系他们，”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这是他们几个人的模样，你俩好好认一认。”他分别说了这几个人的名字。
姜姗仔细瞧了瞧，这几个人的样子十分普通，放在人群中丝毫不打眼，不会让人产生一丝警惕心。
姜姗和宗霄之把号码存了下来，又把人认得差不多了。
“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我们在尽全力追捕犯人，相信不日就能把颜明童等人抓捕归案。”
宗霄之点头，转而问道，“案子有进展吗？”
“根据该团伙成员的交代，这洗恶教干的果然是贩卖孩子的勾当。他们把孩子以三万至十万不等的价格，卖给了生不出孩子或者想要儿子的家庭。”
这事儿姜姗和宗霄之早就猜到了，鹿仁非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真是可恶，”宗霄之道，“拆散父母和孩子的行为真是丧尽天良了。”
姜姗在旁边说道，“你别忘了，那些父母是主动把孩子上交给颜明童的。”
她认为，任何一个喜欢自己孩子的父母，都不会舍得和孩子分离那么久的，还会相信孩子身上充满了罪恶。
这得有多讨厌自己的孩子啊！
宗霄之说：“那些父母是被颜明童欺骗的，他给那些教徒画了一张大饼，极具诱惑性。”
“不是，那些父母没有那么愚昧无知。”鹿仁非喝了口茶后，又开口了。
宗霄之错愕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颜明童带走那些孩子的目的。”
鹿仁非闭了闭眼睛，道，“经过审讯发现，至少有一小半的教徒是知道颜明童把他们的孩子给卖了的。他们不要孩子，也不报警，只向颜明童要了一半卖孩子的费用。颜明童跟这些知晓内情的人说，只要他们可以留在此处，使得剩下的一部分教徒能安心，颜明童会免费提供食物。倘若他们能带来更多的人和孩子，以后卖了孩子之后得到的钱，二八分成，”他又道，“那部分教徒，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孩子，只当是烫手的山芋。他们乐于把烫手的山芋送人卖钱，有一个教徒交代，颜明童最新的计划，是组织那部分教徒专门造人卖钱。那些教徒知道后，也十分赞成颜明童的主意。觉得不用付出苦力，就能得到那么多钱，简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姜姗听了之后，后背凉意冒气。
实在是可怕，这些人实在是不配为父母。
宗霄之惊呆了，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鹿仁非叹了口气道，“事情交代地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们出去的话，务必让那几位同事跟着。”
“好的，我俩会保护好自己的。”宗霄之回道。
鹿仁非走后，宗霄之又坐了一会儿，道，“看来这几天我是做不成生意了，正巧这几天n市降温的厉害，可以借机睡个懒觉了，”他笑了笑，道，“今天周六，怎么没见到郑澄，还睡着？”
“没有，”姜姗回道，“我把她交给李婶了，让她带着。本来打算今天就把她给接回来的，现在觉得还是在李婶那边安全点。等颜明童这帮人被抓的差不多了，再把她接回来也不迟。”
“你考虑的很周全，我也得跟燕悠然说一声。”
宗霄之稍稍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
冰箱里还有不少食物，因此姜姗这一整天都待在室内，没有出去。
直到晚上，她才拿了一袋子生活垃圾下了楼。
垃圾桶的位置在小区最右边，途中会经过边上的停车场。
姜姗去倒垃圾的时候，听到了前方停车场旁边传来了呼救声，以及吃痛的闷哼声。
她跑了过去，手里不忘拿着那袋子垃圾。
只见几个戴着头罩的人，手里拿着粗粗的棍子，正在朝站在车边的人动手。
那人身形高大，以血肉之躯，挡下了一次次的木棍攻击，硬是没倒下。那人背对着自己，她看不清他的模样，看身形有些熟悉。
姜姗喊道，“住手！”
那人回过了头，见到是姜姗后，急急喊道，“快逃，然后报警。”
是顾恒，不知道他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她看到了，就得把他救出来。
姜姗缓缓开口道，“谁给你们勇气碰他的!哪只手碰的，你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
话音刚落，那些蒙面人被狠狠地甩到了车上，连带着顾恒一起。
顾恒和那些蒙面人靠的太近了，她没有办法不伤到他。
趁着那帮人抱着胳膊抱着腿在哀鸣的时候，姜姗快步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顾恒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她甚至都没有动手。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抿了抿嘴角，刚要开口，忽的脸色一变，“小心背后。”
有个男人站了起来，拿着木棍正朝她的头部袭去。
姜姗几乎是条件反射道，“叫出来。”
那个蒙面的男人，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摔在了地上，鬼哭狼嚎着。
姜姗见左右的人都在挣扎，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的。
于是，她半弯着腰，伸出了一只手，道，“把手给我。”
活了那么多年，顾恒第一次懂得了何为怦然心动。
她逆光而来，手上拿着垃圾袋，不能掩饰她的帅气。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恶徒倒在了地上。
她脸上充满了柔意，半蹲着身子，此刻正要拉他起来。
他的心第一次跳的如此有力，明确的告诉了自己，他此时此刻的心意。
他仰头看她，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把手慢慢地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第五十五章
姜姗抓住了顾恒的手，微微向上使力，把他给拉了起来。
见他依旧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她以为是他还没有回过神，叫了声：“顾恒？”
顾恒如梦初醒般，蓦地放开了她的手，放在了后背，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他撇过了头，耳根发热，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道，“这次多亏了你。”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以身相许。
“小事一桩，你现在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姜姗瞧他刚才挨得那几下都是实打实的。
顾恒动了动手腕，又踢了踢脚，“没有大碍，咱俩先报警吧。”
他身上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姜姗朝他笑了笑，“那再好不过了。恰好我有附近警察的电话，这个报警电话我来打吧。”
她不一会儿就打通了电话，简单地交代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事发的地点。
那几位警察就在小区门口蹲守，相信很快就能赶过来。
在姜姗打电话的间隙，顾恒从地上拾起了歹徒的木棍，看哪个歹徒尝试站起来，就补上一棒，毫不留情。
歹徒威慑于他手中的木棍，以及他森寒的眼神，乖巧的很，不敢有所动作。
姜姗把手机随手放到了兜里，“好了，警察马上就过来。”
顾恒微微点头，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刚才是如何做到的。”他双手稍稍比划了下。
“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姜姗不好解释。
顾恒没有问下去，黑色眸子里满是笑意，道，“没关系，你这个能力很炫酷，我很喜欢。”更加喜欢使用这种能力救人的姜姗。
他蹲下了身子，“警察还没有过来，那就让我看看这些歹徒的真面目。”他揭开了离自己最近的歹徒的头套，是个长发飘飘的……老头子，现在的绑匪都这么非主流吗？！
他回忆了片刻，发觉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个歹徒。
“颜明童？”他怎么会在这里？！姜姗错愕道。
如果坐在地上的是颜明童的话，那其他歹徒就是他的心腹无误了。
姜姗不明白，这颜明童为何会铤而走险进入这小区，找顾恒麻烦。要寻仇也该找自己和宗霄之啊。
这颜明童自投罗网，倒替警察省了不少事。
顾恒听到站在自己身侧的姜姗叫出了歹徒的名字，他转头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姜姗点头，说：“这个人是个人贩子，警察正在追捕他。”
“三番两次栽在你手里，真他妈晦气，你这个……”
颜明童眼睛血红，恶狠狠地盯着她，还没来得及辱骂她，就被顾恒狠狠地打了一棒，恰好打在了嘴上。
“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顾恒把木棍抵在地上，随意地让它转着圈。
颜明童吐出一口血沫，连带着两颗门牙。
他猛地抬头，就要破口大骂，看到顾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脸上覆盖着了一层冰霜似的。
他的心一沉，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吐出半个词。他总觉得再辱骂姜姗半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掉落几颗牙齿那么简单了。
顾恒站了起来，对姜姗灿然一笑，“我最讨厌辱骂女人的男人。”
姜姗愣愣地点头，又愣愣的开口，“那你很棒棒哦！”
实在是顾恒变脸的太快了，前一秒还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下一秒就笑得无比阳光，亲和力简直爆棚。
听到姜姗在夸自己，顾恒笑得更加灿烂了。
“在这里！”有四个男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大声喊道。
姜姗看了他们一眼，确定了他们就是鹿仁非的同事，模样和鹿仁非给自己看的手机上的照片差不多。
“你们没有事情吧。”大胡子警察问道。
“没什么大碍，”顾恒朝地上看了一眼，“有事情的是他们。”
大胡子警察一眼就看到了颜明童，大声笑了起来，“好家伙，终于抓到你们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其余三个警察把地上的歹徒都用手铐抓了起来。大胡子警察则站在顾恒和姜姗面前，简单地做起了笔录，“我姓郝，你们可以叫我郝警官，现在说说事情的发生经过吧。”
顾恒平静道，“我从公司回来，和以前一样，把车停在了这里。我刚走下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了一伙歹徒，拿着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我打了过来。我一边抵抗，一边呼救。幸好姜姗听到了我的呼救声，及时把我给救了出来。”
“你是说，是她救了你？！”郝警官看看顾恒，又看看姜姗，怎么也想不出她一个女孩子能把那么多男人打趴下。
真不知道是姜姗太强，还是歹徒太弱。
顾恒笑了笑，他知道郝警官在想什么，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相信姜姗能把歹徒给制服，“是的，”他又补充道，“那群歹徒，我以前从未见过。”
“你再仔细想想。”
顾恒说：“我对他们丝毫没有印象。”
郝警官收起了本子，“那就先到这里，这几个犯人，我和同事会好好审讯的。等审讯结果出来了，我会告诉你的，还请你留个电话。你要是想起了什么，可以打我的电话。”
说着，郝警官重新打开了本子，用笔刷刷的写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来后递给了顾恒，“我的号码。”
顾恒将它仔细折叠好后，放到了西装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到了郝警官的手里，“上面有我的号码。”
“行，”郝警官随意把名片塞到兜里，“有事情，我会打电话过来的。你俩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俩人目送了郝警官离开，姜姗道，“我去丢个垃圾。”
“嗯。”
等姜姗丢完垃圾后原路返回的时候，见到顾恒还站在车边，他朝她走过去，“一起走吧。”
“好。”
颜明童被抓到了，姜姗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顾恒一边走着，一边不留痕迹地观察着姜姗，路灯照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和。
文学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若是让他来形容她的容貌的话，那就是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从头到尾都好看得不得了。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姜姗闻声，看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
顾恒的笑容立马就淡了下去，说：“重新认识了你，很开心。”
“哦。”姜姗应了声，颇有些兴趣的问，“在你的印象里，我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恒仔细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热心，讲义气，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一直为了燕悠然的事情忙活。而且敏锐又沉稳，在你的努力下，燕悠然才能顺利洗脱嫌疑。现在觉得你勇敢，好看得不得了……”真是让他不得不动心。
姜姗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红了红，“打住打住，夸得太过了。”
顾恒注意到了她的耳根红着，默默在心里添了句，“还有可爱。”
俩人进了电梯，顾恒一时兴起，问道，“在你心里，我是怎样一个人？”
抠！
姜姗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就是这个。
这个可千万不能让顾恒知道，她说道：“帅气，热心。”长得是很好看没错，热心也没错，上次特地送了一张慈善请帖给她和宗霄之。
“还有吗？”顾恒期待地看着她。
姜姗：……他好像很喜欢听她夸他。
于是她又添了句，“勇敢，我记得上次你在燕悠然房里勇斗歹徒了。”
顾恒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良好的印象，能使人在交往中有一个好的开端。
他说：“你以后会发现我的更多优点的。”
“拭目以待。”姜姗在心里添了一句，好像脸皮也有点厚。
电梯到了五楼。
姜姗率先走出了电梯，“我回屋了，晚安。”
顾恒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晚安。”
……
这一晚，颜明童等人被抓，姜姗睡在被阳光晒过的被子下，异常香甜。
而上了药的顾恒却失眠了，倒不是被伤口疼的，而是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姜姗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他在黑暗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像她那般优秀的人，没有男朋友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呢。
不过万一呢，毕竟像他那般优秀的人，不是也单着吗？
顾恒觉得直接问姜姗这个问题有些不妥，燕悠然和她关系不错，肯定是清楚的。
这个问题，他可以明天起来问燕悠然。
想着想着，他睡了过去。
……
一早，顾恒就迫不及待地按了燕悠然的门铃，来开门的正是燕悠然。
燕悠然见到是顾恒，眼角含笑，“快进来坐。”
燕悠然给顾恒泡了一杯茶，“你过来是问我小说的成绩吗？它越来越好了。”
他和顾恒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小说了，因此他以为顾恒过来是来问他的小说成绩的。
“那很好，”顾恒放下了茶杯，“我今天过来不是为这事儿，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问你。”
“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顾恒勉强算得上是他的金主，因此他对顾恒的态度很热情。
顾恒抿了抿嘴角，开口道：“你是姜姗的朋友，对她了解吗？”
“了解一二。”
看来是问对人了，顾恒淡淡道：“那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他握紧了拳头，心脏都要跳到嗓子口了，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燕悠然的回答。
“没有，”燕悠然直接道，又问，“你不会是想要追求她吧？”
顾恒嘴角荡开一丝笑，不语。
燕悠然瞧着他的态度是默认了，“你看上她哪一点了？”实在是太想不开了，姜姗这个人当朋友还可以。当女朋友的话，一言不合，她就能让对方给飞出去，“你突然想要追求她，总得有个缘由吧！”
他得看看顾恒陷得深不深，或许还可以拯救下。
“这事儿要从昨天说起，”顾恒说起了昨晚他遇袭时，姜姗救了他的事情，“我突然就怦然心动了。”
顾恒一把抓住了燕悠然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你感受一下，现在提起那场景，我的心还跳的厉害。”
燕悠然收回了手：……他算是看出来了，顾恒没救了。
顾恒道，“这事儿你得为我保密，毕竟我现在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普通邻居。万一她知道我喜欢她，以后我和她接触，没准她会觉得尴尬。想要更深一步的交往，就更加难了。”
“我有数的。”
顾恒点点头，道，“对了，她救我时说了句话，”他复述道，“谁给你们勇气碰他的!哪只手碰的，你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真是意外的帅气。”
从厨房出来后，就一直站在沙发后面听顾恒说话的宗霄之分享道，“她前晚救我时，说了句让我特别尴尬的句子，霄之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男孩子。”
顾恒这时才发觉背后站着人，回头一看是宗霄之，附和道，“是有一点。”
可他竟然有一丝嫉妒宗霄之了，明明他更善良更可爱！
顾恒淡淡道：“大概是不知道夸你什么好了，毕竟不帅气的人只能夸可爱了。”
宗霄之：……他身为仙剑第一美男子，怎么可能不帅气？！
☆、第五十六章
宗霄之绕到了沙发前面，在顾恒旁边坐了下来，“你打算怎么追求她？”
“投其所好，”顾恒看了宗霄之和燕悠然一眼，“你俩知道她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去哪里吗？”
宗霄之和燕悠然面面相觑，这个还真不知道。
在异世界里，姜姗一直在伪装，表现出来的性格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喜好也是做不得数的。
到了这个世界后，她虽然帮助了他俩良多，但他俩不曾有机会和她深入接触。
顾恒看着他们突然沉默了下来，错愕道，“不会吧，一点都不知道吗？”
宗霄之和燕悠然齐齐摇头，“不知道。”
“我都开始怀疑你们仨是不是好朋友了。”顾恒眼底满是失望。
本来就不是！
宗霄之：我是她的前夫。
燕悠然：我是她的哥哥。
好歹顾恒资助过自己的写作事业，燕悠然不舍得他一无所获，就道：“她开咖啡馆的，应该会很喜欢那种甜点吧。”
顾恒眼睛一亮，他也喜欢甜品，几乎全城数的上名字的甜品店的甜品他都尝了个遍，知道每一家好吃的甜点是什么。
他霍地站起了身子，“我这就去准备。有关于我对她的感情，还请两位先替我保密。”
“我俩嘴巴严着呢。”
顾恒笑了笑，“有空请你俩吃饭。”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鹿仁非打过来的。
他一边接起，一边朝外面走去，“喂，是我。”
鹿仁非说：“昨晚你被人袭击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们的目的是绑架你，借机向你家里讹钱。”
顾恒拧开了把手，走出了门外，又轻轻带上，“盯我多久了？”
“四五天的样子，是临时起意作案，”鹿仁非自责道，“要是我早点抓到这帮犯罪分子，你昨天……”
经过审讯，颜明童从山里逃出来后，本想着逃到外省的。但逃跑匆忙，身上压根就没有带多少钱。
他们想过回去拿钱，但又怕警察会守在那里。
这时，石锐南提出绑架顾恒，他为了胁迫宗霄之主动回来，曾经恐吓过宗霄之的邻居。经过他的调查发现，顾恒这人特别有钱。晚上回来的也比较迟，他们可以埋伏在他的停车位附近，把其打晕后带走。
这帮人走投无路了，说干就干，于是就有了昨晚那一出。
“打住打住，”顾恒打断了他的话，“你身为一名警察，做的足够好了。你又不是先知，能事先知道有人要作案。抓捕犯人，让他们不再逍遥法外，把受害人的损失降到最低，这样也很了不起，”他听出了鹿仁非声音中的疲惫，“又为了案子一夜没睡吧。”
鹿仁非应了声，“这个案子快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老钱喊我有点事儿，我先挂了。”
“嗯，”顾恒道，“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后，顾恒拿着钱包和车钥匙就出门了，他打算去买好吃的甜点了。
……
今天是周末，姜姗去了姜宅一趟，把郑澄给接了回来。
车上，郑澄抱怨道，“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在那里待得可无聊了。只能在屋里做作业，看电视，都不能出去玩。”
“是我让李阿姨这么做的，外头太危险了。万一坏人抓起你就跑，你李阿姨可追不上人家。”姜姗注视着路况，同郑澄讲着话。
“我今天想出去玩。”郑澄“咔嚓咔嚓”的吃着零食，说道。
姜姗笑了笑，“可以，游乐场，电影院还是动物园，你自己选。“
“上午去游乐场玩，下午去动物园看老虎，晚上吃个饭，去看个电影，暂且就这样安排吧。”郑澄愉悦地说道。
姜姗：……很会安排嘛！
姜姗在下个路口调转了车头，往游乐场的方向开了过去。
……
顾恒买好了甜品后，立马就回了小区，按了姜姗家的门铃。
久久都没有回应，他猜她应当是出去了。
就在这时，燕悠然打开了门，提醒道，“她不在家，得晚上才能回来了。”
顾恒面露遗憾之色，“这可真不巧，我下午得去出差，要下周三才能回来，”他提了提手中的甜品袋子，“这个得拜托你替我交给她了。”
燕悠然扫了眼袋子，包装精美，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好的，等她回来，我就把这些交到她的手中。”
顾恒走到了燕悠然的面前，把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道，“她问起来，就说我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送的。”
“嗯。”燕悠然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顾恒道了谢后，就回屋收拾行李了。
……
另一头，郑澄在游乐场玩得不亦乐乎。
她看着过山车上男男女女都在尖叫着，很刺激的模样，便指了指它，道：“姐，我待会儿想要玩这个。”
姜姗看了眼，“你……确定？”
郑澄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我特别想玩。”
“这个游戏项目很刺激，你待会儿坐上了可不能后悔。”姜姗善意的提醒道。
郑澄兴奋地道：“绝不后悔，看电视的时候，早就想玩了。”
姜姗见她主意已定，说：“走吧，我们去排队。”
郑澄主动拉起了姜姗的手，“快点。”
她俩没有等多久，就可以上车了。
在她俩前面站着一个小伙子，正在劝他的女朋友，“小慧，这个项目太刺激了，不适合你玩。我担心你中途会吓哭。”
“怎么会？我可不会为这点事儿吓哭。”
“你……”那个小伙子还想说点什么。
郑澄坐在过山车里，打断了他的话，“我看出来了，明明是你自己不敢去。说得好听，为了女朋友考虑。”
“你……”小伙子被人当场戳穿了，脸色不太好，回头刚想说郑澄多管闲事，见她是个小姑娘，愣了一瞬，不说话了。
“我一个小孩子都敢去，你一个小伙子怕什么？”
这人小鬼大的模样，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看扁了，小伙子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上了，“谁说我不敢了，我这就上。”
这一次过山车，郑澄玩得很尽兴。那个小伙子的脸色却不太好，下地的时候脚在打颤。
郑澄颇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对姜姗说：“姐，你以后找男朋友可不要找那么胆小的。”
姜姗笑了笑，说：“你想的可真长远。”
郑澄嘀咕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将近九点，姜姗和郑澄才从电影院回来。
到了家门口时，发现门上贴了就张便利贴：回来之后请来我家一趟。燕悠然留。
姜姗揭下来了便利贴，“走吧，我们去燕悠然家看看。”
她猜他找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要紧事，不然早就打电话给自己了。
她按了门铃没几下，燕悠然就把门给开了，“你终于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陪小澄看了一场电影，回来的就有些迟了，”姜姗笑了笑，“找我有什么事？”
“喏，”燕悠然朝桌上看了看，“顾恒听说你喜欢吃甜品，特地跑了大半个城市买的。他本来想亲手送给你，借此表达他对你的感激之情。谁知道你一整天都不在家，他下午又要出差，只好把这些东西暂时放在我这里。等你来了之后，再转交给你。”
燕悠然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实在是漂亮，跑了大半个城市买的甜品，足以突出顾恒这个男人做事认真细心，对姜姗的用心。
“顾恒人不错，”姜姗问道，“不过谁跟他说我喜欢甜品的？”她补充道，“我对甜品没有特别热爱，而且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高热量的食物。”
这就尴尬了。
燕悠然干笑了一声，“是我说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姜姗从桌上拿了三份甜品走，“我和郑澄吃这点就够了，余下的就留给你俩吧，拿回家也是浪费。”
“好的。”
“等等，”宗霄之叫住了姜姗，“我有个客户给了我三张自助餐的午餐券，你有空吗？”
“有空的，”姜姗笑着道，“怎么，要请我吃饭啊。”
宗霄之点了点头，“嗯，来这里之后还没有请你吃过饭，这次正巧有这么个机会。”
“那就明天见啦。”
……
姜姗一走，燕悠然和宗霄之迫不及待地把放在桌上的甜品，一样一样从袋子里给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俩想吃里面的甜品好久了，看着样子就诱人。无奈是顾恒送给姜姗的东西，他俩不好动它。
现在可就不一样，姜姗把余下的甜品送给他俩了。
燕悠然给自己拿了一份巧克力杏仁蛋糕，给宗霄之拿了一份欧培拉。
宗霄之咬了一口蛋糕，入口即化，嘴里充满了咖啡和巧克力的味道，“这个甜品味道不错。”
“我这款蛋糕味道也不错，”燕悠然细细品味道，“网上肯定有蛋糕教程，你记下来喜欢吃哪一款，我以后学了做给你吃。”
“这个主意不错。”
俩人一边看球赛，一边吃着甜点，不亦乐乎。
不知道顾恒知道自己跑了大半个的城市买来的甜点，大半落到了燕悠然和宗霄之的肚子里，会有何想法。
☆、第五十七章
早上九点四十五，燕悠然就打了姜姗的电话，“你准备好了吗？我们打算走了。”
“这么早？”姜姗倒不用准备什么，直接拿起包就可以走。她只是觉得这个点去，有些早了。
燕悠然说：“不早了，我在网上查了下那家自助餐厅，十点半开门，你开车带我们过去约莫要半个小时，再停个车什么的，到那边刚刚好。去的越早，食材越多。”
“我换个鞋就出来。”
姜姗把脚上的那双棉拖换成了雪地靴后，就出门了。
……
自助火锅店在一家商场对面的街道里，由于三人第一次来不识路，找了许久。
到了那里后，恰好十点半，食客还不多，不用等待。宗霄之把券拿给服务员验证了下，就可以进去了。
燕悠然挑了张临窗的桌子，倒不是因为可以看到外头的景色，而是它离食物近。
“我们去拿各自喜欢的食材。”
燕悠然看着柜上的海鲜，肥牛片，虾滑，摩拳擦掌道。
他想吃火锅很久了，家里也做了两顿，迫于食材太贵的原因，他舍不得买太多，因此没有吃尽兴。
过了一会儿，三人拿着自己挑选的菜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你就拿这些？”燕悠然看着宗霄之桌前摆放的食物，不可置信的问道。宗霄之的桌上尽是些粉丝，金针菇，油菜，土豆片等物。
一般去吃自助的，总会大吃特吃些肉和海鲜，这样才能吃回本。
“这些够吃了。”宗霄之和燕悠然抓的重点不一样。
“要是每一个食客都像你一样，店老板肯定做梦都会笑醒，”燕悠然看着宗霄之桌前的蔬菜道，心里想着真是浪费啊浪费。
“开吃吧。”
鸳鸯锅里奶白色的清汤咕咚咕咚地冒着泡，红汤热闹地翻滚着，红亮的颜色让人见了就很有食欲，香气一股脑的往鼻子里钻，一下子就钻到了胃里。
姜姗食欲大动，用筷子夹起了一片肥牛，在清汤里刷了十秒左右，继而放在了调制好的酱料里，裹了一层酱后，放进了嘴里，鲜香味美，她又开始刷起了毛肚。
燕悠然一门心思在红汤里涮火锅，整个人吃的大汗淋漓，不亦乐乎。
只有宗霄之，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他的土豆片慢慢变熟。
这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再一次刷新了姜姗对燕悠然食量的认识，期间他起了三次身，每一次起身都会拿来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而且通通被他消灭光了。反观宗霄之，简直就是小仙女了，只吃蔬菜和粉丝。
燕悠然揉了揉肚子，“可算是吃尽兴了，时间到了，得走了。”
“我早就吃饱了。”宗霄之道。
燕悠然笑着看了他一眼，“就你那食量，以后绝对不能来吃自助。幸好有我在，替你吃回本了。”
姜姗也笑着道，“像你这样的客人再多来几个，老板可要哭死了。”
“像我这样能吃的客人，应该是不多的。”
也是，燕悠然算得上是大胃王了。
三人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听到柜台那边有争执声。
“姑娘，我们真不能放你进去。”
“为什么不能，我可是在网上团了券的，付了钱的。”
“你太能吃了，以你这吃法，我们店肯定亏本无误。”
有那么能吃吗？！
三人往旁边看了一眼，那姑娘背对着他们，只见到了一个背影，短发*头，身上裹了一件长长的黑色面包服，看身形挺苗条的。
经理苦着一张脸，“姑娘你就行行好吧，”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了两张大钞，塞到了她手里，“我给你钱，你去别家吃好不好？”
这样也行，燕悠然仿佛找到了发财的新途径。
那姑娘瞧了手上的钱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它塞到了兜里，“不吃总行了吧，我走了。”
经理如蒙大赦般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笑容，“姑娘，您慢走。”
在那姑娘转过头的一刹那，姜姗愣住了，脚似生了根般，呆站在原地。
燕悠然看了那姑娘一眼，长相清秀，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圆的，蛮讨喜的模样，他不甚在意地移开了目光，他同姜姗姜姗道，“走了。”
姜姗无奈地笑笑，“走不了了。”
“白莲花？”那姑娘视线紧紧地锁住了她，脸上有些许惊诧，压抑着喉间的声音，叫出了姜姗在洪荒世界的名字。
燕悠然立马就反应过来，“那位……也是你的仇人吧！”
姜姗应了声，没有否认，她对那姑娘道：“是我。”
那姑娘的眼睛睁得更加大了，激动地道：“可算是找到你了，快把我搞回去吧。我在这个世界快疯了，天天……”
“去外面说。”姜姗连忙打住了她的话头。
俩人要是在这里起讨论起洪荒的那些事儿，肯定会被经理和服务员当做疯子看待。
燕悠然是第一次见到姜姗的仇人对她没有一丝恨意的。
姜姗本打算在附近找个茶室，好好和其谈谈的，又想到这姑娘的胃口，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谈话的场地被换到了车里。
姜姗手搭在方向盘上，问道：“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什么？”
这姑娘在洪荒世界的名字有七个字，肯定不适合用于这个世界。
“陶乐乐。”陶乐乐嘴巴里蹦出了三个词，撇开了头装作看外头风景的模样。
当她意识到身份证上的三个字，代表了她的名字时，她是崩溃的。那么软绵绵的名字，怎么配的上她。
“噗……”姜姗笑出了声，又抿了抿嘴巴，“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适合什么！”陶乐乐道，“我要回去，用回我原来的名字。”
燕悠然和宗霄之在后座坐着，不免有些好奇，“你在洪荒世界的名字叫什么？”
“吞天噬地大魔王。”姜姗替陶乐乐答道。
燕悠然正在喝水，听了之后想笑，不小心被呛到了，猛地咳嗽了起来。
这个名字让他听了之后，有些小怕怕！
宗霄之倒是没有笑，“你是魔修吗？”
在他的那个世界里，有些魔道老祖就喜欢取这类能威慑其他修士的名字。
陶乐乐不屑地扬起了下巴：“不要把我同那些蝼蚁做比较，我可是饕餮，凶兽排行榜上可是有名的。”
洪荒世界的鼎盛期，人族还没有崛起，她这样说也无可厚非。
宗霄之并不恼，原来是饕餮，怪不得会把自助餐经理给吃怕了。
燕悠然瞧了她一眼，在山海经中记载：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化成人形后，还是挺好看的。他幼时看古书，以为饕餮化形后会是穷凶极恶的模样。
姜姗更关注另一个问题，“你还能变回原形吗？”
“不能，”陶乐乐颇有些气馁地道，又抬头，“你问我干嘛？我会到这里还不是你害的。你让我在葫芦里待了几万年，葫芦空间的草都被我吃光了。我快饿死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里，我左思右想，肯定是你觉得我还不够惨，剥夺了我的法力，让我在这个奇怪的小世界受罪，”她好言说道，“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保证不找你们白泽一族的麻烦。”
宗霄之有些错愕，没错的话，陶乐乐的口中白泽，是神兽白泽吧，姜姗的人生还真是丰富精彩。
姜姗直接道：“你回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白莲花，这个玩笑不好玩。你把我带过来，肯定有回去的方法。”
每次听到陶乐乐叫她白莲花，姜姗的眉心就会跳几下，这个名字放在现代社会可不是一个好词，“忘了跟你说，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是姜姗，把你带过来的也不是我。”
“那是谁？”
姜姗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耐心点，听我细细对你说。”
她把曾经对燕悠然和宗霄之说过的说辞，差不多地同陶乐乐说了一遍。
陶乐乐笑得有点僵，“你就唬我吧。我饕餮虽然没有像白泽一族般聪明，但也没有蠢笨到这种地步。”
姜姗从包里找出了一把小刀，在食指上划了个小口，面不改色地挤出了一滴血，“你尝尝。”
陶乐乐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滴血珠，“是你主动的。”
“嗯。”
燕悠然皱了皱眉头，听闻饕餮极为贪吃，饿起来连自己都吃，她该不会到了现代社会后，还吃人吧。
不出所料，她会搬到501室。要是她还要吃人的话，那他和宗霄之可就危险了。
陶乐乐一把抓住了姜姗的手，伸出舌头，把那颗血珠卷入了自己的口中。
随口她脸色一变，忙打开车门，吐起了口水。
燕悠然松了口气，看来是不吃人的。
陶乐乐苦巴巴着一张脸，“白莲花，你变了。”
姜姗纠正道，“是姜姗。”她找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陶乐乐，陶乐乐迫不及待地接过，轻巧地拧开瓶盖，用矿泉水漱起了口，大半瓶矿泉水就那么没了。
“我现在觉得自己嘴巴里还有一股子铁锈味。”陶乐乐吐了吐舌头道。
姜姗道：“我证明给你看了，我身上流的是人类的血液，不再是神兽白泽一族的了。”
陶乐乐讷讷道：“你竟然真的是人类。”
“你现在也是人类了，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吧。”
“我不要，”陶乐乐重重地打了座位一下，“我要重回洪荒时代，当我的吞天噬地大魔王，嗷呜……”
“回不去了。”姜姗强调道。
“可……”陶乐乐还想说些什么。
姜姗道：“这个世界上的美食不好吃吗？”
陶乐乐狂摇头：“特别好吃。”不像洪荒时代，随便处理一下就可以吃的，根本就没有挖掘出食材最鲜美的一面。
“美食种类不多吗？”
“多。”
“你身为一只饕餮，最大的追求是什么？”姜姗循循善诱道。
陶乐乐毫不犹豫地回答：“吃。”
姜姗道：“你的追求在这里就能实现，为什么还要去根本去不了的地方，留在这里不好吗？”
陶乐乐被她问得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五十八章
陶乐乐两只手抓了抓头发，很纠结的样子，过了约莫五六秒，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决定了，留下来。”
姜姗松了口气，“你现在住在哪里？”
她希望陶乐乐有住处，宗霄之和燕悠然是两个大男人。虽说陶乐乐原身是饕餮，但她现在是女孩子，和男人住一起，多少有些不方便。
“住在丽华酒店的员工宿舍里。”陶乐乐道。
姜姗问：“你在那里工作吗？”
如果陶乐乐在那里工作的话，那其就是第一个她不用安置的“仇人”了。
陶乐乐闷闷不乐道：“老板在上个月就辞退我了，我们酒店是包三餐的，吃饭时间员工都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肉就在身边，仿佛在呼唤我，让我吃了它们，实现它们的价值，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结果老板说我太会吃了，不要我了，”她顿了顿道：“由于酒店招不到新的服务员，允许我继续住在宿舍。等新员工来了，我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陶乐乐又庆幸地道：“幸好辞退了我。”
“怎么说？”
“辞退我之后，我很愤怒，去吃了以前嫌贵一直舍不得去的自助餐。我第一次尝到了饱腹的滋味，于是我又接连去了三次。那店老板看到我就怕，给了我钱求我去祸害其他店。从此，我找到了赚钱的新方法。”
“那靠这样赚了多少钱？”
陶乐乐想了想，“有小三千了，我得换地方了。这个区的自助餐厅我都去了个遍，又收了他们的钱。作为一个讲道义有原则的饕餮，不能再去了。”
姜姗点头，这终究不是正当工作，看来还得给陶乐乐找个工作，“我家有空房间，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搬过来住。”
她决定了，让陶乐乐住自己家，她家还有一个房子是空着的。
“真的吗？”陶乐乐眉眼弯弯，“白泽果然是善良的种族。”
姜姗道：“先去拿你的行李吧。”
“好的。”
姜姗开了导航，将车掉了个头，朝丽华酒店的方向开去。
在背后听了许久的燕悠然开口问道：“陶乐乐，你和姜姗以前有什么恩怨？”
“姜姗？”陶乐乐一愣，忽的反应过来，“你是说白莲花啊。”她还是习惯叫姜姗为白莲花。
燕悠然点头，看着陶乐乐，等待她为自己解惑。
陶乐乐光顾着和姜姗聊天，没有仔细看过坐在后座的俩人，现在才有时间打量燕悠然和宗霄之。
她看着坐在自己背后的男人，不由在心里赞叹，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看，面如冠玉，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她仿佛能在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万千星辰。
“你叫什么名字？”陶乐乐下意识地问道。
“燕悠然，”燕悠然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他叫宗霄之。我俩和姜姗算的上是好朋友了。”
陶乐乐将视线移到了燕悠然旁边的男人身上，他长得也不错，不过还是燕悠然好看。
“你俩好呀，”陶乐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燕悠然，“你刚才问我有什么？我忘记了。”
陶乐乐记忆力哪会那么差劲，不过是想要燕悠然多同她说说话罢了
燕悠然说：“我刚才问你和姜姗在以前有什么恩怨。我和霄之也是异世来客，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奇怪的。”
怪不得她和姜姗说洪荒世界的事情时，他俩都很平静。原来他俩和自己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
陶乐乐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都是前尘往事了，她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是饕餮嘛，平生最好一口吃了。有一日游历到了昆仑山，闻到了一股子奇异的香味。进山看了看，发现是神兽白泽一族住在这里，香味也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所以你就把他们抓来吃了？”
陶乐乐摇了摇头，“没有，白泽一族算得上是神兽中最聪明的了，我要是吃了其中一只。他们肯定能发现，通过蛛丝马迹追查到我的身上，号召与他们交好的凤凰一族来打我。”
“那你就不吃了？”燕悠然觉得以饕餮这种贪吃的性子，不可能。
“当然要吃，”陶乐乐道，“我悄悄住在了昆仑山附近，花了将近五千年的时间，以白泽一族居住地为中心，制作了一个阵法，里面用的材料，耗费我的几乎全部的积蓄。这个阵法，能将白泽一族通通收到我的空间里。”
燕悠然有些叹为观止，准备了五千年的时间，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执着。
“没想到在我要发动阵法的前夕，被白泽一族副长老白莲花给发现了。她率领白泽一族和我斗法，我寡不敌众输了，于是被她关到了葫芦里，”陶乐乐说，“我被关在葫芦里几千年了，也想了很多。我输了被白莲花关起来，不能怪任何神兽。毕竟是我想吃他们在先，他们反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被白莲花抓了，只能怪我技不如人。”
姜姗虽开着车，但一直竖着耳朵听陶乐乐说话。
遇到陶乐乐时，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自己产生一点敌意。说实话，姜姗反而有些不安，担忧陶乐乐隐藏起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待姜姗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伺机报复自己。现在听她那么一说，原是陶乐乐自己想通了，姜姗渐渐放下了心。
“我跟你俩如实交代了，作为交换，我想知道你俩以前和姜姗有什么过节。”陶乐乐摸了摸下巴问道。
“我俩和你差不多，为了一己私欲干了些蠢事。”宗霄之不欲多谈。
陶乐乐撇了撇嘴，“什么嘛，一点都不公平。”
说完，她就转过了身，气鼓鼓的看着远方。
爱吃的饕餮吗？燕悠然看着陶乐乐的后脑勺，一个绝妙的注意浮上了心头。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姜姗把车子开到了目的地—丽华酒店。
她把门打开，“我和你一起去拿行李。”
还没等陶乐乐回答，燕悠然就主动请缨，“姜姗你坐在这里，我给陶乐乐去拿行李。”
“这么积极？！”姜姗想到燕悠然说过男人不该让女人提重物，对他积极的行为倒也能理解，“你和陶乐乐走吧，我和宗霄之在车内等你。”
陶乐乐重新对燕悠然绽放了笑容，“谢谢你。”
“以后我俩就成邻居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燕悠然眉眼间隐含笑意，亲和力十足。
陶乐乐在心里感叹道，这个男人真不错。
……
陶乐乐在员工宿舍的行李不多，两床被子，一箱子衣服以及热水壶脸盆等物，就没有其他了。
燕悠然替陶乐乐拿了打扮，只让她拿了热水壶和脸盆。
下楼的时候，陶乐乐嘚啵嘚啵地讲着话，就没有停过。
她一会儿道，这些东西，她原本吞到腹中，到地儿拿出来就好了，一会儿道，他是个大好人，不一会儿又道，这里的食物真不错，但是太贵了……
燕悠然愈发觉得，在车上冒出来的主意靠谱了。
……
五楼。
“燕哥哥，原来你住的离姜姗家那么近啊！”陶乐乐一脸欣喜地说道。
一路上，陶乐乐对燕悠然都是“你”，突然就换成了燕哥哥，宗霄之和姜姗都沉默了。
除了燕悠然，神色不变，脸上仍旧挂着笑意，“嗯，这屋子也是姜姗借给我和霄之住的。”
陶乐乐歪着脑袋看燕悠然，“燕哥哥，我以后可以找你和霄之大叔玩吗？”
宗霄之：……凭什么燕悠然是哥哥，我就是大叔了？？？
“可以啊，”燕悠然道，“我基本都在家。”
陶乐乐双手紧握，跳了下脚：“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
宗霄之关上门，把外套脱下挂在了衣架上，对燕悠然吐槽道：“真不公平，陶乐乐叫你哥哥，到我这儿就成大叔了，我看着明明比你大不了几岁。”
“大概是她看清了你的本质，你在修真界都上千岁了吧，比我大多了。”燕悠然朝书房走去。
“你这话不对，她都活了几亿年了，我该叫她声老祖宗才对。”
燕悠然：……
对哦，谁让她长得那么可爱，总会让他忽视她的真实年龄。
宗霄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纯牛奶，打算去厨房加热，“对了，我觉得你今天对她有点太热情了。”
燕悠然手搭在书房门把上道：“我故意的，和她处好关系，我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什么计划？”
燕悠然笑了笑，“暂时不说，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就进了书房，把门给关上了。
宗霄之看着紧紧关上了的门，耸了耸肩，去了厨房。
……
陶乐乐一进屋，不急着放行李，道：“今天没吃午饭，我要饿死了。白莲花，有什么吃的吗？”
“是姜姗。”姜姗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哦，姜姗，有吃的吗？”
姜姗从冰箱里拿出了三个苹果，六个猕猴桃，一大盒牛奶，又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了一大袋全麦面包，统统放到了桌上。
陶乐乐看了一眼，道：“好少，还不够塞牙缝。”
说完，她就坐了下来，开始吃起了桌上的那堆食物。
姜姗看着她三两下就解决了那袋全麦面包，觉得家里得多准备一个电饭煲了。
看着她喝牛奶的样子，姜姗觉得，或许电饭煲还得加。
陶乐乐抬眼看姜姗，“话说，燕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姜姗说，“搞创作的，”她又问，“乐乐，你都活了快三亿年了，叫燕悠然哥哥不变扭吗？”
陶乐乐笑眯眯地说：“不变扭啊，人家现在是九五后的小妹妹了。”
姜姗：……
☆、第五十九章
不到十分钟，陶乐乐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了。
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稍微有那么一点感觉了。”
说完，她主动把桌子给收拾干净了，把垃圾扔进了桶里。
姜姗说道：“现在去看你的房间吧。”
陶乐乐兴致勃勃道：“快走吧。”
陶乐乐的房间在郑澄对面，比之郑澄的房间，显得有一些小，但是有个阳台，拉开窗帘，就会有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
“真不错。”陶乐乐把手上的行李放了下来，打量着房间。
姜姗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床被子，“你的被子太薄了，盖被还是用这床吧。”
陶乐乐点头：“我那床被子确实薄，每次睡觉我都要在上头盖一件棉袄，你真贴心。”
“谁让你是九五后的小妹妹呢，”姜姗笑着道，“小妹妹，给我开个阳台门，我把这床被子晒一下。”
陶乐乐走到阳台门前，把门给开了，说：“我那两床被子也挺潮的，要晒晒。”
“那就一并晒了。”
等两人晒完被子后，又整理了陶乐乐的行李。
姜姗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差不多了，”她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这是家里的钥匙。”
陶乐乐开心地接过，“我会好好拿着的，不会把它弄丢。”
姜姗轻点了下头，“家里还住了一个小姑娘，叫郑澄。等她放学了，你就能见到她了。”
“小妹妹呀，”陶乐乐道，“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她想着是不是该给小妹妹买点零食做见面礼。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吃零食的，比如说她自己。
姜姗看了看时间，快到郑澄放学时间了，“我去接小澄放学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无聊的话，可以去客厅看电视。”
“不了，我也要出去。”
姜姗问：“你去哪里？离这边近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
“锦满楼，我不知道算不算近。”
“不远的，”姜姗说，“我记得锦满楼也是一家自助餐，你现在是要去吃晚饭了？”
陶乐乐摇了摇头，“不是，是赚钱去了。我在他家已经吃了好几顿饭了，按照生意人的话，叫做前期投资。昨天那家的经理看到我，脸色都白了。我估摸着，今天可以收回本了。”
姜姗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那咱们就走吧。”
“好咧。”陶乐乐在身上挂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包，“咱们走吧，”她又道，“今天晚上我不过来吃饭了，我找好了一家海鲜自助，今天晚上去试试。”
姜姗：“……好。”
陶乐乐说：“有时候想想在现代生活也蛮好的，白吃白喝不说，到了最后还有钱拿。”
……
姜姗把郑澄给接了回来，在路上跟她说道：“家里今天住了一个人进来，她叫陶乐乐，最近一段时间都会住在咱家。”
郑澄抓住小书包，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可爱的小姐姐。”
“那个小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姜姗摇了摇头，“或许以后会是我的朋友。”
不是朋友还让她住家里！
郑澄垂眸道，“那她就是你以前的仇人吧。”
“差不多，她这个人蛮友善的，”姜姗道，“不过你和她相处，有一点要注意。”
“哪一点？”
姜姗提醒道：“你得保管好自己的零食。”
“她很爱吃？”
姜姗点头，“特别爱吃，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就是因为太爱吃了，才受到了惩罚。”
郑澄想到了狼外婆的故事，“姐，她会不会吃人啊！”
“不会，”姜姗笑了笑，“你在想什么呢。”
……
姜姗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小区，而是去了附近的超市。
“苹果和猕猴桃家里不是都有吗？”
郑澄和姜姗都不是爱吃水果的人，买一袋水果可以吃好几天。她见姜姗在全神贯注地挑水果，就问道。
“吃光了。”
“是陶乐乐吃的吗？”
姜姗点头，“她和我们不一样，得吃很多食物才能饱。所以家里的食物，得多准备一些。”
“这样吗？那多买些面包吧，这些容易饱。”郑澄有过饿肚子的经历，那时候觉得肠子都打结了，因此她看不得人饿肚子。
姜姗手搭在推车上，往右边的货架推去，那边都是面包。
……
陶乐乐回来的时候，看到郑澄和姜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道：“嗨，我回来了。”
郑澄立马抬头，向陶乐乐的方向看去。她等了陶乐乐好久，一直想看姜姗口中的吃货是怎么样的。发现其是圆圆的脸蛋，圆溜溜的眼睛，长得挺可爱的，好想捏。
“回来啦，今天赚的怎么样？”
姜姗朝她点点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一说到钱，陶乐乐眼睛弯弯，脸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今天收益无比好。开海鲜自助餐厅的就是不一样，这家老板是我遇到过最大方的。”
姜姗指了指一边坐着的郑澄，“这位是郑澄，我的妹妹。”
郑澄朝她笑笑，伸出小爪子，说：“小姐姐好。”
“小澄好漂亮，好可爱，”陶乐乐挨着郑澄坐了下来，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给你买了点零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瞎抓的。”
郑澄一眼就看到了袋子里的薯片，抿了抿嘴角道：“我都喜欢。”
这个小姐姐，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陶乐乐把袋子放到了茶几上，“你喜欢就好。”
姜姗估摸着厨房里的水应该开了，就起身去了厨房。
电视机里正在放《熊出没》，刚好放到光头强追熊大那一幕。
陶乐乐眼睛一亮，说：“这头熊烤着吃，味道肯定不错。”
郑澄偏头看了陶乐乐一眼，发现她看着可爱熊大的眼神，完全就是盯着食物的眼神。
“熊二也不错，可以煮着吃。”
嘤嘤，这个小姐姐好可怕。
郑澄弱弱开口，“你没觉得那两只熊很可爱吗？”
“是很可爱。”陶乐乐赞同道。
“那你……”怎么还想着吃它？
还没等郑澄说完，陶乐乐就道：“这么可爱的熊，肯定很好吃。”
郑澄：……她突然想到陶乐乐也夸过自己可爱，只觉得后背有一阵凉风刮过。
……
这天燕悠然起了个大早，对在洗手间刷牙的宗霄之道：“霄之，今天陪我去趟超市吧。”
宗霄之把牙膏沫吐到了水池里，说：“我最讨厌逛超市，你还是一个人去吧。”
燕悠然对着镜子随便梳了两下头发，“今天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我可能会拿不动。”
“你打算买什么？”宗霄之抬眉，涮起了口。
燕悠然耸了耸肩，“自然是食物咯。”
宗霄之挑眉，“你买那么多食物干嘛？冰箱里不是还有不少蔬菜和肉。”
“这不是陶乐乐搬过来住到了姜姗家，我想请陶乐乐和姜姗她们吃顿饭，欢迎新邻居的到来，”燕悠然道，“她是饕餮，饭量肯定大。我思量得多准备些吃的，万一请她吃饭还饿着她了，就不好了。”
宗霄之洗了把脸，说：“行，我跟你去，你等我去套件衣服。”
“嗯。”
……
“你确定，她吃的下？”
宗霄之和燕悠然的两个手推车里，放满了各色肉类，以及少得可怜的蔬菜。
就眼前的这些，宗霄之能吃一年了。
他想着陶乐乐再怎么能吃也是个女孩子，这些都被她吃完了，她的肚子会鼓成什么样啊！胃都要爆炸了吧！
燕悠然笑着道：“她能把自助餐厅老板吃怕，这点食量应该是有的，”他看了推车里的食物，“差不多了，咱们去结账吧。”
……
中午的时候，燕悠然按下了姜姗家的门铃。
等姜姗把门打开后，燕悠然说明了来意。
“我和郑澄就不过去了，小澄的幼儿园今天组织了一个晚会，六点开场，要求小朋友和家长都得在场，”她歉意地笑笑，“我过来吃的话，怕赶不及去晚会。”
“没关系，”燕悠然道，反正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陶乐乐在家吗？”
姜姗摇了摇头，“这个点，她应该在赚钱。”或者说，正在自助餐厅努力的吃。
“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点左右吧，我会替你跟她说，你要请她吃饭这件事的。”
燕悠然笑着道，“也行，你让她五点过来就好了。”
姜姗一边点头一边道：“没问题。”
……
和姜姗估计的时间差不多，陶乐乐一点多到家了。
她直接去冰箱去拿了一袋酸奶出来，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姜姗倚在厨房门口对她道：“今天燕悠然来过了，让你晚上五点去他家吃饭。”
陶乐乐面色一喜，“让我吗？”她又道，“你和小澄去吗？”
“我和小澄有另外的事情，就不过去了，”姜姗说，“不过我和小澄不去也没关系，其实他是为了欢迎你的到来，特地请你吃饭的。”
陶乐乐咬了咬吸管，“燕哥哥人可真好。”
她闻了闻衣服，一股火锅味，这样子去别人家做客可不好，“我去洗个澡，顺便换个衣服。”
说完，人像一阵风似的，跑去了房间。
……
五点，陶乐乐准时按下了501屋子的门铃，来开门的是燕悠然，身上还带着围裙，黑色毛衣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结实小臂，皮肤有点白皙。
“你来啦，”燕悠然笑了笑，“刚做好菜，就等你上桌了。”
陶乐乐矜持地笑笑：“嗯，我来了。”
燕悠然朝宗霄之喊道，“霄之，快上菜，客人来了。”
在厨房看着汤水的宗霄之赶忙把燕悠然料理过的菜，端上了桌。
“你去桌边坐一会儿，我去端个菜，马上就好。”
陶乐乐笑眯眯地点头，“好。”
菜一道道上着，她看着桌上的菜，眼前一亮。
红烧蹄膀，椒盐排骨，香煎小黄鱼，三杯鸡，葱油鸡，啤酒鸭……
都是荤菜，都是她喜欢的菜！
食物香气扑鼻，诱惑着她去吃它们。
可是现在还不行，菜还没上齐，燕悠然和宗霄之还没入座。
终于，菜上齐了。
燕悠然坐在她旁边，道：“咱们吃饭吧。”
陶乐乐重重的点头，“好。”
她先夹了一块离她最近的蹄膀，肉炖的很烂，异常鲜美，一点都不腻了，她又夹了一块啤酒鸭，在保留鸭肉原本鲜美味道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啤酒的清香。
她忍不住食指大动，一一品尝了其他菜。
宗霄之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诧异她的好胃口。
吃到一半，她察觉到自己似乎太会吃了，渐渐放慢了吃的速度，不一会儿她放下了筷子，矜持地道：“我吃饱了。”
燕悠然讶异道：“这么快？这些都是为你做的。你放开肚子吃好了，不用客气的。我和霄之吃不了那么多的。”
陶乐乐弯了弯眼睛：“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
“吃吧，你吃的越多，我越开心。”燕悠然道。
陶乐乐笑得更开心了，吃得也更欢了。
这顿饭大概吃了一个小时左右，桌上的菜全部被陶乐乐一扫而光了，连带着十八碗米饭。
“燕哥哥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陶乐乐摸了摸圆圆的肚子，一本满足地道。
燕悠然点了点头，“是的。”
陶乐乐忍不住夸赞道：“做的比自助餐厅要好吃多了，”又否定道：“不，应该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燕悠然说：“你想不想一直吃我做的菜？”
陶乐乐脸一红，“可以吗？咱俩会不会太快了些？”
“当然可以，”燕悠然对坐在旁边喝茶的宗霄之道，“你去收拾下饭桌。”
宗霄之颇有些不乐意，“你为什么不收拾？”
燕悠然对宗霄之道：“我们以前说好的，我做菜，你收拾桌子洗碗。而且，我和乐乐现在有正事要谈。”
宗霄之闷闷不乐的起了身，话是这么说，但以往燕悠然会主动帮他把碗给收了。
他淡淡地瞥了陶乐乐一眼，她一来，规矩就变了，好气哦！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燕悠然起身，朝书房走去，到了书房门口时，他喊了一声宗霄之的名字。
“干嘛？”
燕悠然道：“你给乐乐泡杯茶吧，她吃了那么多肉应该会腻。”
“哦。”宗霄之冷漠脸。
宗霄之还是泡了杯茶，放在了桌上，随后转身去忙他的去了。
陶乐乐向他道了声谢，捧着杯茶，一脸期待地看着书房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燕悠然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他在陶乐乐身边坐了下来，把文件拿给了她：“你看看这个。”
陶乐乐喜滋滋地接过，看到白色的4a纸上，写着黑色的大标题：美少女吃播养成计划书。
陶乐乐一脸愣逼：这是什么玩意儿。
☆、第六十章
“你往下看。”燕悠然对陶乐乐道。
陶乐乐轻轻点头，翻到了下一页，上头写着：吃播：在网上直播吃东西的人，可通过观众打赏赚到钱。
她抬头看他，“真的能赚到钱吗？”
别人看着她吃东西，还会给她钱，真的是太神奇了。
燕悠然点头，“只要干的好，月入上万不是问题。”
他用食指点了点计划书下方的内容，“这是市场调查结果，总体来说这个行业前景非常不错。毕竟这个世界特别能吃的人，不多。”
陶乐乐一目十行地看着，越看嘴咧得越开。
要是真如计划书上所说，她岂不是吃着就把钱给赚了。
燕悠然道：我觉得你很有当一名优秀吃播的潜力，一、会吃。二、长得可爱。三、吃香不难看。”
陶乐乐眨了眨眼睛，道：“真的吗？我长得很可爱？”
“不错。”
陶乐乐笑了笑，说：“具体该怎么做？”
燕悠然把计划书往后翻了几页，“我在这上面都有写，一开始得宣传，才有人看。人气上来了，你的曝光率就高了，之后看的人会越来越多……”他计划先在自己书里给陶乐乐宣传，再鼓捣出一个陶乐乐吃播时的视频来，花钱让营销号转发。
他开始展望前景，“等你的直播间里都是人的时候，广告商就会找上门，在你接受别人的打赏之余，还能靠打广告赚钱。”
“这些我都不会搞啊！”
燕悠然讲了很多，陶乐乐越听越迷糊，总觉得很麻烦的样子。
燕悠然道：“这些都不用你费心，到时候你只要直播吃喝就可以了。余下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你真好。”陶乐乐衷心地说道。
燕悠然喝了口茶，说：“你后天就在我家直播好了，初步安排是十点到一点，下午四点到七点，期间我会一直给你做菜，你只要负责吃好了，还有别忘了和网友互动。”
“可是，我不会用电脑。”
“我明天早上会去给你买一台配置比较高的电脑，还有直播用的耳麦，摄像头什么的，”燕悠然放下了茶杯，“等我安装调试好后，会教你如何用。你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了就学会了人类的文字，说明你很聪明，相信你很快就能熟练操作电脑。”
陶乐乐重重地点头，“是的，我很聪明。”
“你真好，”陶乐乐不止一次这么说了，“一直都是你在付出，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
终于说到最重要的地方了。
燕悠然直接把计划书翻到了倒数第二页，“这是一份我草拟的合同，你看看。”
“甲方燕悠然，乙方陶乐乐……”陶乐乐慢悠悠地读着。
燕悠然简单地讲了下这份合同的意思，“你做吃播用的设备，食物都由我来提供，我也会替你宣传到位。等你做吃播的时候赚钱了，我们五五分。”
“可以，”陶乐乐立马就应了下来。
合同上分成那一块数字是空着的，燕悠然打算等两人确切商量好了，再填上去。
她对了对手指，“燕哥哥，我总觉得你吃亏了，我只要吃就可以了，那只是我的爱好，你要负责的事情却那么多。要不，你七我三怎么样？”
燕悠然盯了她眸子一瞬，又快速移开，见她真挚的眼神不似作伪，突然有一丝小内疚。人家小姑娘是真心把他当做好人了。
既然这样，他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笔，放到了桌上，“好的，那就七三分，快把名字给签了吧，后面还有一份。”
这个傻姑娘，心眼太实了，容易被人忽悠。那两份他分到的钱，他会替她好好保管，等她以后出嫁了，就给她当做压箱底吧。
陶乐乐唰唰就把名字给写好了，把笔还给了燕悠然，他也写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取下了一份，“这合同你好好拿着，不要把它弄丢了。”
陶乐乐把它折叠好，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燕哥哥我会的。”
洗完碗的宗霄之从厨房走了出来，见他俩还在聊，倚在门口道：“燕哥哥，八点了，小说更新了没？”
燕悠然一拍脑袋了，“对了，小说忘记替换了。”
他以往都是八点准时替换防盗章，这次和陶乐乐聊着吃播计划书，太投入了，险些忘了这件事情。
他忽的反应过来宗霄之叫了自己什么，道：“别叫我燕哥哥。”
“知道了，燕哥哥。”
宗霄之从来就没有洗过那么多碗，怨气满满。因此在语言上，膈应着燕悠然。
燕悠然：……
“燕哥哥，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先走啦。”陶乐乐在一旁道。
燕悠然歉然道：“本来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的。”
“没事儿，明天见。”
“嗯，明天见。”
……
陶乐乐用了钥匙进门之后，发现屋里亮着灯，知道姜姗和郑澄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啦！饭吃的怎么样？”姜姗刚刚在阳台，把放在上面的鞋子，给收了进来。
陶乐乐笑着道：“饭菜丰盛，味道也很好。”
“燕悠然手艺是不错，”姜姗去厨房洗了个手，走到正在看电视的陶乐乐面前，问道：“乐乐，你有没有兴趣做吃播。”
姜姗觉得陶乐乐一直吃自助餐不是长久之计，她总有一天会把n市的自助餐厅给吃全的，到时候她又该去哪里赚钱？
姜姗和燕悠然想到了同一块地方去，乐乐那么会吃，可以做吃播。
陶乐乐笑了笑：“我很有兴趣啊，而且我后天就要去做吃播了。”
“啊？！”
陶乐乐把频道调到了美食台，把声音微微调低，说起了燕悠然替她做了吃播计划书的事情，“他说我只要安心吃就行了，余下的事情他会去操心的。燕哥哥这人真不错。”
燕悠然会那么好？姜姗有一点点小怀疑。
“燕哥哥让我签一份合同，赚的钱五五分，被我拒绝了。”
五五分？虽然燕悠然前期付出了很多，但未来获得的投资收益也是丰厚的，稳赚不赔。
姜姗问道：“你答应了没有？”
陶乐乐摇了摇头，“当然没有答应。”
姜姗点头，陶乐乐还算机智，她觉得即使陶乐乐提出二八分，燕悠然也会答应的。
未想，陶乐乐下一句话就是，“燕哥哥那么好，我三他七才差不多。”
姜姗：……
她看着陶乐乐一脸崇拜的神情，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依燕悠然的能力，会让陶乐乐在吃播这条路上走得更顺畅。
……
陶乐乐地吃播事业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不到半个月，就成了斗鲨平台上，最火热的主播之一。
以甜美的长相，巨大的胃口，以及新颖的菜肴为特色，吸引了一大批观众观看她的直播。
那些菜毋庸置疑，都是燕悠然做的。
燕悠然的确是个聪明人，做起生意来，大概也会是一把好手。
他深知该如何吸引别人的眼球。陶乐乐长相是甜美，但会去做直播的姑娘，长得都不会太丑。陶乐乐会吃，那些做吃播的也很能吃。
那就只能用陶乐乐吃的食物入手了，他给她做的菜都是九黎皇朝的特有美食，因为新奇感，会留住一部分人。这一点，也让陶乐乐从众多吃播中脱颖而出。
陶乐乐在吃的过程中，也会留出一部分时间，介绍这些美食。
……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
今天姜姗在家闲着无聊，做起了曲奇饼干，刚放进烤箱，宗霄之就过来敲门了，说要进来坐坐。
宗霄之淡淡道：“无聊啊，燕悠然一天到晚都在厨房待着，和他聊不上几句。客厅里的电视也不能看，会打扰到乐乐直播。”
他觉得他在那个屋子，好像是多余的存在。
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他和燕悠然很有话聊。他记得那时候是燕悠然缠着他说一些关于修真的事情，乐乐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
昨晚，他主动跟燕悠然提起了修真界的事情。没想到燕悠然跟他说，不用了，修真界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他自己现在更想知道洪荒世界的事情。
宗霄之：……
呵，那意思不就是更想和乐乐聊天吗？
他有一种好朋友被别人抢走的感觉，不对！是好朋友抛弃了自己，跟别人走了。总之，好气哦！
姜姗没有注意到他的小情绪，“乐乐的吃播做的怎么样？”
“一天到晚能听到乐乐在说感谢小哥哥的飞机，感谢小姐姐的火箭，有人打赏，想来不会混的太差。”
“是挺好的。”火箭和飞机是直播礼物中算是昂贵的。
姜姗的右眼又开始跳了，“宗霄之，你给我算算最近的运势吧，我这几天右眼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我就给你瞧瞧面相吧。”
“好的。”姜姗头朝向他，使得他能仔细瞧自己的面相。
过了一会儿，宗霄之点了点头，道：“好了。”
“结果如何？”
宗霄之道：“你有朵烂桃花，几天之后就会到这里，最好出去躲躲。”
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又要碰见仇人了。烂桃花躲着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打一顿好了，看那个人还敢喜欢自己，她松了一口气：“那没事儿。”
☆、第六十一章
这两日宗霄之来姜姗家愈加频繁，讲的大多是燕悠然和陶乐乐的事情。让姜姗都不用去燕悠然家，就能想象出陶乐乐做吃播时的场景，以及燕悠然是如何在背后鼓励，指导她的。
燕悠然对宗霄之的疏远，让宗霄之和姜姗的友谊突飞猛进起来。
宗霄之和姜姗两个人在阳台上晒太阳，小圆桌上放着糕点和奶茶，他统统没有动。
他盯着太阳几秒后，移开了目光，微眯眼睛道：“昨天燕悠然和陶乐乐组成了西皮。”
“你是说，他俩在谈恋爱？”
对于这个消息，姜姗蛮震惊的。
宗霄之摇了摇头，“不是，是为了迎合观众，炒出来的西皮。燕悠然给乐乐送食物吃的时候，难免会入镜。偶尔会有好奇的观众问，送吃的那个男人是谁，手真好看。燕悠然揣摩了观众的意思，似乎很想看到他俩是一对，观众挺喜欢情侣虐狗的。燕悠然和乐乐商量后，在网上假装起了情侣，他偶尔会做心形荷包蛋，爱心便当给乐乐，观众很吃这一套，刷了不少礼物给乐乐。”
然后吧，他在屋内听到陶乐乐的声音直线上升：燕哥哥，水……燕哥哥，纸巾没了……燕哥哥……
越听越心烦，让他想起了这边的作家写的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怀念起了以前燕悠然缠着他的日子，往事不可追啊！
“我说呢，两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谈起恋爱，”姜姗笑了笑道：“那些观众只夸他手好看？”她觉得燕悠然那张脸，和如今娱乐圈最火的小鲜肉比，还俊美上三分。
宗霄之从小茶壶里倒了一小杯奶茶出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好甜！
他道：“燕悠然虽然适应了现代社会的生活，但依旧不喜欢在网络上露面，会让他觉得自己和古代的戏子没两样，因此出镜的时候一直戴着面具。”
姜姗点头，有些思想是根深蒂固存在其脑子里，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把它消除的。
“不过燕悠然即使没有露出正脸，还是很受观众的欢迎。有观众直言看他一米八几的身材，那股子迷人气质都快从屏幕中溢出来，就知道他长得一定不赖。而且又会做菜，这样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宗霄之尴尬地咳嗽了声，“我闲着无聊，也看了乐乐直播的视频。”
好吧，其实是去看评论了，想知道观众对燕悠然的评价，真是意外的好。
说实话，他有些与有荣焉，燕悠然是他好朋友呢！虽然他现在忙于赚钱，已经忽略自己好久了。
这真是一个惨痛的事实。
俩人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糕点。
大多数时间，是宗霄之在讲，姜姗偶尔应一声，时间慢悠悠过去了。
宗霄之看了下时间，再过四十五分钟，就到和客户约定见面的时间了，便转头对姜姗：“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他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不知何时，姜姗阖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宗霄之自言自语道：“太阳晒久了，确实会让人昏昏欲睡。”
他才不承认是自己说话太无趣了，才让姜姗睡了过去。
他起身，手脚放轻了很多。
虽说阳光暖和，但这种天气下在室外睡觉，还是容易感冒。
他去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把它盖在了她的身上。
……
姜姗做了个噩梦，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毯子，旁边的宗霄之不见了踪影。
她盯着左边那个空位子，歉然地笑笑。
刚才那个时候，她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宗霄之的话，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宗霄之有没有生气。
她转了转脖子，睡姿不正确的后果，就是这会儿脖子疼的厉害。
她一边起身，一边揉着后颈。打算把小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就去学校接郑澄。
……
郑澄一回家，就打开了电视。
“今天没有作业吗？”姜姗看了郑澄窝在沙发上，惬意的坐姿一眼，“快把作业给做了，再看电视。”
前两天郑澄看电视看得把作业都给忘了，第二日早上背上书包要上学了，才想起这回事儿。
姜姗亲自上阵，把她的作业答案在白纸上列了出来，让郑澄抄了上去。
自此，每天郑澄放学回家，姜姗第一件事情就是督促她把作业给做好。
郑澄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今天最后一集了，我看完就去做。”
姜姗没好气地说：“你每天都是最后一集，乖，先把作业给做了。”
郑澄笑嘻嘻地道：“骗你的，今天没有作业。”
“真的？”姜姗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郑澄重重地点头，“这次真没有，”说着跳下了沙发，两只小腿飞快地跑到了柜子前，把书包平放，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纸，“今天你有作业了，家长得在这上面签字。”
她跑到姜姗面前，把两张纸放到了姜姗的手上：“你看看！”
姜姗拉开了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起了那两张纸上的文字。
是一份通知，上面写着为了迎接圣诞节的到来，幼儿园园长决定在这周五到周日带着小朋友去n市的绿白庄园去，亲近大自然，还可以烧烤，游戏等。该活动必须由家长陪同参加，因为幼儿园安排了许多亲子活动。”
绿白庄园吗？！
姜姗记得这个地方挺偏僻的，风景倒是不错。在姜姗小的时候，姜姗父母带着她去过一次。
结果没多久，那边就倒闭了。
原因是道路不好，不太有人乐意去那里。
现在又重新开起来了，想来路况有所改善了。
郑澄坐上了椅子，两条小腿晃呀晃，她说：“你要是忙的话，不去也没关系，不过我也得留在家里了。”
“你想去吗？”
“我无所谓啊，”郑澄对着手指，“和一群小破孩，没什么好玩的。”
“哦……”姜姗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郑澄的眼里隐含着期待，故意道，“是没什么好玩的，那就不去了。”
郑澄应了一声，眉间有淡淡的失落。
姜姗：“快去看电视吧，不是要看大结局吗？”
“其实……”郑澄欲言又止。
姜姗补充道：“其实你很开心对吧，有三天时间可以看电视剧。”
郑澄干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她以为姜姗会说，既然是学校安排的活动，还是参加比较好。
她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剧。
晚间吃饭的时候，郑澄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我应该去参加这次活动。”
姜姗应了一声。
郑澄自顾自地道：“小孩子多参加这些活动，才能融入集体。你不想我当被群体排斥的小孩吧，”她又道，“小胖今个儿特地问我，参不参加这次活动，我没回答。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的，”她咳了声道，“综上所述，我还是参加这次活动比较好。”
姜姗淡淡瞥了郑澄一眼，小样，这说辞想了好久吧，让其口是心非。
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去吧。”
姜姗想到了宗霄之前两日给自己算命，说她有烂桃花，给她的建议是去外头躲两天。
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躲避烂桃花。
说实话，她还是挺好奇的，这桃花有多烂。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不要留下来作死了。
……
第二日晚上，姜姗和郑澄收拾好了行李，把它放在了沙发旁边。
陶乐乐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她问正趴在桌上画画的郑澄，“小澄，你和姜姗明天要出去吗？”
郑澄放下了蜡笔：“我和姐姐明天要去参加学校安排的圣诞节活动。”
“忘了跟你说了，”姜姗听到了陶乐乐的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我俩三天之后就会回来。”
陶乐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白……姜姗，我能参加这次活动吗，我也想去！”
“学校规定小孩在一个或者两个家长的陪同上参加，理论上可以，”姜姗看了陶乐乐一眼，“不过，你不直播吃喝了？”
一提起直播，陶乐乐一张脸就变得苦巴巴的，她道：“别跟我提吃，我现在一听到“吃”字，就想要吐。”
姜姗抬眉：“你不是最喜欢吗？”她做了一个扒拉饭的动作。
陶乐乐一脸无奈道：“我以前是喜欢的，现在就不一样了。我一开始做吃播的时候，只要上午吃三个小时，下午吃三个小时就好了。后来燕哥哥道，现在我的首要目标是提高辨识度。所以我从一开始的吃六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变成了一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郑澄睁大了眼睛，“天啦，你一天要吃八个小时，一天才二十四个小时啊！”
陶乐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我现在是人身，再怎么能吃也有极限的啊！”
姜姗放下了果盘，“你怎么不跟燕悠然提这件事？”
“他对我太好了，我不好意思跟他提。”
更重要的是，这事关饕餮的尊严。
饕餮竟然会被这点食物给吃撑了，真是有辱她吞天噬地大魔王的名号。
陶乐乐颇有些扭捏地看着姜姗，“你替我跟燕哥哥说说吧，就说在学校的要求下，必须由两位家长的陪同，我跟着救急去了。”
姜姗：“……好，等我洗好碗就过去，”她顿了顿，道：“不过我建议你，吃不下那么多，还是跟燕悠然提一下比较好。”
陶乐乐点头：“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提的。”
……
自陶乐乐做了吃播后，宗霄之就不乐意洗碗了。
燕悠然也知道让宗霄之洗碗有些不太合适，只好自己洗起了碗。
此时，燕悠然在厨房做着清理工作。
而宗霄之则倚在门口，道：“客户送了我两个去三亚的自由行名额，咱们这头气温有些低，三亚气候宜人，还有海滩。你去吗？后天出发。”
还没等燕悠然回答，宗霄之就否定道：“哦！燕哥哥你日理万机，肯定不会和我去三亚的。”
燕悠然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要叫我燕哥哥，”又道，“我要和你一起去三亚。”
忙了一段时间，该好好休息了。
宗霄之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你不和乐乐做吃播了？”
燕悠然终于洗完了最后一个碗，“乐乐的吃播事业已经进入正轨了，观众有粘性了，就是收看时段有些分散。停个几天更好，下一次回归的时候，肯定会受到观众的热烈追捧，直播时间也可以减少到四个小时。”
“嗯。”
燕悠然用干毛巾擦了擦手，“这段时间，我忙着乐乐的吃播事业，没有时间和你沟通，让你在家像个透明人似的，也看出了你有那么一点不爽。现在我钱赚的差不多了，可以缓下脚步了，我们可以好好去外面玩玩，弥补前段时间稍显冷淡的友谊，”他又道，“在s市游玩的费用我出，都是这万恶的钱破坏了我们的友谊，应该把它用了。”
原来燕悠然知道啊！有这个觉悟就好！
宗霄之觉得他和燕悠然友谊的小船，在狂风骇浪中经受住了考验。
又觉得和燕悠然比起来，自己显得有些不大方。
他别扭道：“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不爽还会让你和我一起去s市？”
燕悠然笑着道：“是是是，你是最大方的人。“
俩人相视一笑，宗霄之和燕悠然的友谊危机，就那么平平静静的过去了。
……
姜姗洗完碗之后，就带着陶乐乐到了501。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同燕悠然道：“乐乐明天要和我参加小澄学校安排的圣诞活动，这三天都不能来过来直播了。”
燕悠然脸上带着温润地笑意：“好的。有些凑巧，我和霄之明天要去s市旅游，约莫五六天之后才能回来，正想来你家跟乐乐提这件事儿来着。”
“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房间一趟。”
“嗯。”
过了一会儿，燕悠然从房间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张银/行卡。
“乐乐，你这段时间赚的钱的一半，我都存在了这张银/行卡里，密码是你生日末六位，你应该记得。以后你赚的钱，我都会打进这张卡，”他又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吧，但不要乱花，好好保管。”
陶乐乐接过，“这是我们上次一起去银行办的卡？”
前段时间，燕悠然去银行，乐乐也跟着去了，图好玩也办了张卡，可惜里面没有什么钱，便扔进了包里。前两天燕悠然找她要账号，她就直接把卡给他了，也没要回来。
燕悠然点头。
陶乐乐笑眯眯地看着这张卡，道：“我也算是有钱人了，”她道，“要不我和你俩去s市吧，我自费，不麻烦你。”
手上拿着一只杯子，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宗霄之紧张道：“不行，我和燕悠然是跟团的，那个团已经满员了。”
要是陶乐乐来了，依着她的性子，看到新奇的玩意儿，肯帝会围着燕悠然，燕哥哥长燕哥哥短的，自己指不定就又成透明人了。
“哦，那就不去好了。”
宗霄之松了口气道：“来日方长，以后会有机会和我们出去的。”
“我期待有这么一天。”陶乐乐道。
……
幼儿园规定来参加圣诞节特别活动的家长和小朋友，在早上九点之前，在学校门口等。
等到了九点，人都到齐了之后，会有专门的大巴送家长和小朋友去绿白庄园。
姜姗和郑澄等三人，打了出租车到幼儿园门口。
姜姗和陶乐乐下车去后座取了行李，郑澄迫不及待地朝高长鸣走去，道：“小胖，你比我和姐早到。”
“我表哥八点就带我来这儿了，”高长鸣语气中有些抱怨，“我已经在寒风中，等了大半个小时了。”
说是早到总比晚到好，不会迟到。
郑澄这才注意到替小胖拿着行李的人，是她家的邻居：顾恒。
她道：“顾哥哥好。”
顾恒应了声，朝她笑笑。
姜姗拖着箱子朝郑澄走了过去，对顾恒打了个招呼：“你陪高同学去绿白庄园吗？”
顾恒点头：“他父母都挺忙的，只有我陪他来了。”
高长鸣暗自摇头，明明不是这样的，原本是母亲陪自己来的，是表哥主动请缨，要陪他来这儿，说是想好好联络兄弟感情。
他倒是没有拆穿，他忙着和小澄聊天呢。
姜姗说：“你是一个好哥哥。”
“我以后也会是一个好爸爸，我可喜欢小孩了。”顾恒积极展示着自己的优点。
姜姗：“……这样很好。”
这个话题跳的有些快！
“以后嫁给我的女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顾恒接着道。
姜姗：……
她面露微笑，没有说话，她发现这个顾先生，不止一点点自恋呢！
陶乐乐也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顾恒。
姜姗注意到了，向陶乐乐介绍道：“这位是顾恒，和我们住同一个楼层，”又对顾恒道，“这位是陶乐乐，我的朋友，现在住在我家。”
“你好呀。”陶乐乐抬起小爪子，朝他打了个招呼。
顾恒说：“你好。”
陶乐乐对姜姗道：“车子什么时候来，我好冷。”
“九点，再等十分钟差不多了。”
姜姗和陶乐乐聊起了天，一旁的顾恒不好插嘴，静静地听着。
……
“车子来了，家长先放行李，再带着孩子上车，最后签到。等人到齐了，就发车。”
幼儿园的赵老师带了一顶红色的帽子，示意家长去她左手边的那辆车。
“走吧。”顾恒对姜姗道。
“嗯。”
两家人放好了行李后，就走上了车，也走上了未知的旅途。
☆、第六十二章
车子一下子就坐满了人。
姜姗和陶乐乐坐在一起，郑澄则被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顾恒和高长鸣就坐在她俩旁边，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走道。
有几个小朋友很兴奋，在车子里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着！
小胖倒是想和小澄聊天，无奈隔了一个顾恒，他走不出去，聊起天来有些不便。
赵老师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手上拿着名册。
她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道：“我是带你们去绿白庄园的赵老师，小朋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坐好。”
听赵老师那么说，家长纷纷招呼自家的小孩过来。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车内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赵老师清了清嗓子，道，“我手上有一本名册，上面有你们的名字。待会儿大家在上面对应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确保人都到齐了，车子就可以开了。”
说完，她把点名册拿给了坐在第一排的家长。
姜姗看到窗外停着着几辆大巴，都调转了车头，在往马路的方向开去。
瞧样子，那边比这里先点完名。
约莫过了十分钟，全部的家长和小朋友在上头签到完毕。
赵老师核对了一下，有两家没有来，不过在昨晚他们已经向她请过假了。
既然人到齐了，她让司机可以开车了。
……
车子以平稳的速度，朝绿白庄园开去。
姜姗昨晚半夜落枕了，后半夜几乎没睡，正好趁这个机会补眠。
顾恒看了眼微闭着眼睛的姜姗，拿出了耳机戴在耳朵上，在手机里挑了首安静的钢琴曲，倚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的车厢，又慢慢热闹了起来。
姜姗闭着眼睛，耳朵变得更加敏锐了。
她听到前座的男人在夸夸其谈，道：“为了这次活动，我推了一个很重要的酒会，听说市长也会来参加。没办法，现在小孩子金贵着呢。在我们家，小孩子就是天啊。”
另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家小孩从小吃的东西都是进口的，哪像我小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哪还计较是不是进口的。我老婆说这家幼儿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为了让小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必须上这所。我听着有理，咬咬牙，让她上了。再这样下去，真的是小孩子都要养不起喽。”
“你是做什么的？”前座男人问。
声音粗犷男人道：“我是包工头。”
“哦。”前座的男人冷淡的应了声。
之后，声音粗犷男人谈起点什么，前座的男人都表现的兴趣缺缺，不接话茬。
声音粗犷的男人自觉没趣，就不说话了。
姜姗觉得，坐在前面的男人有些势利眼。
前头的声音轻了下去，倒行了姜姗方便。
车内开了暖气，暖烘烘的，在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中，姜姗抿了抿嘴巴，睡了过去。
……
姜姗是被车子的颠簸给弄醒的。
她摸了摸被撞疼的后脑勺，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年了，这里的路况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啊！
她听到后座的家长怨声载道，确实，后座颠簸地比前面厉害。
赵老师手抓在公交车扶手上，道：“大家忍忍，司机说这一段糟糕路况只持续两分钟左右，后面的路况非常好。”
“快点开吧，咱家小孩的头撞到前面椅背上了都。”
“也不知道提醒。”
“……”
忽然，左前方传来了干呕的声音，是有人晕车了。
声音粗犷男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儿吧。”
那个女孩子转过了头，脸色苍白，她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儿，有点晕车，缓过这一阵就好了。”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朝嘴巴里灌了几口。
声音粗犷男点头，对坐在前面的女人说，“老婆，你不是带话梅了吗。给那姑娘吃一颗，会好受些。”
“这还用你说，正在拿呢。”
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一罐话梅，递给了姑娘，“姑娘，给。”
女孩确实难受，道了声谢，拧开盖子，快速从里面倒出一颗话梅，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女孩脸色好看了一点，把那罐话梅还给了那个女人。
女人道：“送给你了，咱家都不晕车，小孩子爱吃话梅才带了一罐。”
“谢谢你，”女孩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如同夏日的含苞待放的清荷，“我叫余璐。”
“你好，我叫杨丽。”
俩人聊起了天，余璐因晕车带来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了。
……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
赵老师接了一个电话，身子靠在栏杆上，重重的拍了三下手，车内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
她道：“马上就到了绿白庄园了，在睡觉的家长小朋友们可以醒过来了。”
姜姗拍了拍郑澄的背，郑澄声音糯里糯气的，问道：“到了吗？”
“你赵老师说快了。”
郑澄慢悠悠地点着头。
赵老师见车内的人都看着自己，歉然地道：“在到之前，我有一个消息要说，”她顿了一瞬，说：“刚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绿白庄园能住人的房间不够了，有五户人家不能住在里面。由于我们是最后一辆到达绿白庄园的大巴……”
没等她说完，底下讨论声就起来了。
“那怎么办？”
“不是要住两晚吗？难不成我们睡车上。”
“要不回去吧……”
赵老师道：“大家先静静，听我讲完，”她顿了两三秒，见底下声音渐渐轻了下来，说：“幼儿园已经想好了对策，在绿白庄园附近，有一栋山间别墅，余下的五位家长可以带着小朋友，住在那里。两地车程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大巴早晚都会负责接送你们去绿白庄园。”
底下哗然声更大了。
“山间别墅？我怎么听着有一些不吉利啊！”
“我听说过那个山间别墅，闹鬼来着。”
“谁喜欢住，就去住。反正我不会带着我家小孩住那里。”
“……”
赵老师没有说话，等家长的议论声轻了下来后，说道：“我知道有些家长可能不乐意住，我也能理解。所以，我们用抽签的方式，”她不止从哪里找出了一个纸盒，道：“车里一共有十六户人家，我会在里面放十六张纸条，其中有五张是有别墅字样的。等我把纸条放到了盒子里后，每一户派一位代表来抽。”
这个主意，勉强受到了家长的认可。
顾恒对姜姗说道：“待会儿我给你去抽吧，我运气一向不错。”
“好的，谢谢你。”
姜姗想要抽到绿白庄园，里面的设施现代。
那个山间别墅，她小时候去绿白庄园的时候就听说过了，确实有闹鬼的传闻。
“好了，”赵老师把纸条放了进去，摇了摇纸盒子，“大家一个个过来抽吧。”
坐在前面的家长先去抽了，一切井然有序。
坐在姜姗前面的家长站起了身子，对隔了一条道的女士道：“静兰，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抽个好的。”，他又朝后头看了一眼。
姜姗终于看清了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这位家长的面容，脸有些瘦削，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很精明的样子。
“快去快去。”瘦长脸，穿了一件白色轻羽绒的女士催促道。
顾恒见时候差不多了，也站起了身子，慢慢往前走去。
瘦削男子先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老婆静兰试探地问道：“夏栋，你是不是抽到山间别墅了。”
原来这个脸有些瘦削的男人，叫夏栋。
夏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错，就住着吧，反正就住个两晚。”
“可……”静兰还想说几句，见他虎眼一瞪，缩了缩身子，不说话了。
声音粗犷的男人也回来了，他对他的老婆说，“我抽到山建别墅了。”
话音刚落，他的小女儿就哭了起来。
“我不要住在山上，那里有鬼，会把小孩子抓走。”
他老婆杨丽从包里拿出了纸巾，替她擦拭着眼泪，哄道：“胡说，哪里有鬼？妈妈跟你说，山里住着一位老神仙呢，把鬼都抓起来了。”
小孩子听不进去，哭的停不下来。
声音粗犷男人无所适从的站在边上，摸了摸板寸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年幼的女儿。
那位叫余璐的女孩开口了，她声音不大，道：“要不，我跟你们换吧。”
“这怎么好意思？”杨丽有些不好意思。
余璐腼腆地笑笑，“刚才我晕车，你还给我话梅吃了呢。”
“这不能比呀，我只是顺手之举，”杨丽问道：“你问过你妹妹了吗？”
万一她妹妹不乐意，哭闹起来就不好了。
余璐点头，“我问过了，她答应了。”
站在一边的声音粗犷男人道：“那就换吧，姑娘，这次真谢谢你了。等回去之后，咱们一家请你和妹妹吃饭。”
余璐抿着嘴笑了笑：“互帮互助嘛，不用那么客气的。”
男人哈哈大笑道：“要紧的要紧的。”
杨丽对小女儿说道：“听到了吗？那位漂亮姐姐愿意跟咱们换房间，还不谢谢人家姐姐。”
小女儿还在抽泣，道：“谢……谢姐姐。”
静兰看向夏栋，道：“咱们要不要也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换。”
夏栋点头，他站起了身子，大声问道：“我是山间别墅，有人想和我换吗？”
没人回答！
他又道：“如果有人跟我换了，我给那人五百块，不，一千块。”
后头的人嗤笑道：“谁稀罕你的臭钱。”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老子最讨厌有几个臭钱就显摆的人，搞得全世界都是穷人一样。”
夏栋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顾恒也过来了，在椅子上坐下。
姜姗问道：“结果如何？”
顾恒笑了笑说：“还没看过，以我的运气，肯定两张都是空白。”
“你拆开看看。”
“行，”顾恒打开了其中一张纸条，脸僵硬了一瞬，自然自语道：“看样子我今天运气一般，”这张就留给他自己了，他把那张纸条揉成了一团，对姜姗道：“下一张肯定是空白的。”
他心里有些淡淡的遗憾，不能和姜姗住同一个地方了。
说完，他拆开了下一张。
结果，上头依旧写着“山间别墅”这四个大字。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可惜他再怎么眨眼睛，那几个字依旧在上头。
姜姗瞧他的表情，猜到他两张都抽到了山间别墅。也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不可能是她想得那样吧！
他对姜姗歉然道：“抱歉，两张都是山间别墅。”
姜姗说：“没关系，兴许我去抽，拿到的纸条也写着字。”
不过这顾恒接连拿了两张，都是有字的，这运气真是见了鬼的差。
“嗯。”顾恒像斗败的公鸡，有些沮丧。本来想借机表现下自己，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他今个儿，是他弟弟顾升附体了吗？
☆、第六十三章
车子开到了绿白庄园门口。
赵老师说：“家长可以带着小朋友下车了，绿白庄园的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先去住处，要住到山间别墅的家长和小朋友，坐在座位上不用动，司机会带你们去那边。”
“真麻烦。”夏栋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巴，说道。
汪静兰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道，还不是因为他手气差嘛！
他的女儿倒是很开心，道：“我们住的很人家不一样呢。”
抽到山间别墅的，除了顾恒、姜姗、夏栋一家，好心和别人换的余璐姐妹外，还有一家，家长是陈永福，带着一个儿子叫陈瑞。
位子基本都空了出来，郑澄在姜姗的同意下坐到了后座，小胖见此也坐了过去，两个人小声地说着话。
等下车的家长把车里的行李拿出来后，司机把车头调转了方向，往山下另一条路开去，和来时的路并不是同一条。
赵老师依旧在车上，等把她带领的家长和小孩交到了同事与庄园工作人员那边后，她就重新回来了。
车子颠簸了起来，很显然，绿白庄园通往山间别墅的路况不是很好。
姜姗站了起来，对坐在后面的郑澄和小胖道：“系好安全带。”
“哦。”俩人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系起了安全带。
顾恒在打电话，声音不轻不重，姜姗听到了项目、合作等字眼，大概是在谈生意上的事情没错了。
她不由感叹，真是一个好哥哥：生意上那么忙，还过来陪表弟参加圣诞节活动。
车子只颠簸了一阵，就平稳了下来。
等司机把车开到了山底后，又朝右边的路开去。
姜姗透过窗外看去，看到半山腰处，隐隐约约有栋屋子显现，她们的目的地，大约就是那里了。
忽然，夏栋的女儿夏楚楚扑进了汪静兰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汪静兰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别哭啊，妈妈在这儿呢。”
夏栋看着女儿的鼻头哭得红彤彤的，心疼地道：“楚楚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跟爸爸说说。”
姜姗和余璐等人也关切地看着夏楚楚，这小孩子，哭的实在太撕心裂肺了。
顾恒坐在最后一排打电话，全神贯注地听着助理说着最近开发的项目上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前头的情况。
余璐从包里拿了一包纸巾出来，急匆匆地从里面抽出三四张，递给了汪静兰，“给孩子擦擦吧。”
“哎，谢谢啊。”
汪静兰接过，把她脸上的泪珠擦干净，又擦了擦她的鼻涕。
赵老师也走了过来，半蹲着身子，道：“楚楚，别哭了。你爸爸妈妈还有赵老师在这儿呢。”
夏楚楚依旧哭着，眼泪似乎不要钱地往下落。
汪静兰和赵老师除了安慰，颇有些无所适从。
夏栋有些烦躁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想到这是在车内，又把它放了回去，朝夏楚楚吼了一声：“别哭了。”
没想到这一声吼起效了，夏楚楚愣了一瞬，她抬起头看到父亲怒瞪地自己，那样子有些骇人，似乎下一刻就要打她一般，她硬生生止住了哭声。
见她止住了哭，夏栋立马和颜悦色起来，半蹲在走道上看着她，“楚楚，你刚才怎么了？哭的心疼死爸爸了。”
夏楚楚见她爸爸恢复了和蔼的模样，才道：“我……我看到……嗝……”她声音带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打了个嗝。
汪静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了顺气。
“不用急，你慢慢说。”
夏楚楚点头，“我看到窗户外面都是坟墓，还有一个胖胖的，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站在那边看着我，还朝我招了招手，”说到此，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一……一定是鬼，他要带我走。”
“胡说，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鬼。”夏栋道。
不过听到夏楚楚这样说，车内其余人都往窗外看去。
只见左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都是坟墓，朝着车子的方向。黑色墓碑冷冰冰的，寂寞地站立着。
风一吹，墓边的松树开始动起来，似乎在向这辆车无声地问好，让人顿觉头皮发麻。
至于夏楚楚口中穿着黑衣的人，他们并没有看到。或许是离开了，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刚才车里的人都被夏楚楚的哭声所吸引，没有人关注窗外的情况。现在看到这场景，只觉得有一丝骇人，众人俱收回了目光。
夏楚楚刚止住哭声，坐在前排的陈瑞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唉，小瑞，你别哭啊，”陈永福道，“你身为一个男孩子，要更坚强才是……”
夏栋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手一伸，把窗帘给拉上了，转头对赵老师道：“原本我们应该住绿白庄园里的酒店，被临时安排到了山中别墅，我没有意见。学校和家长要相互体谅对吧，”他指了指窗外，“可你给我和小孩子安排住的地方，周围都是坟墓，就说不过去了吧。做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晦气玩意儿。”
前面有一个坑，车子又颠簸了一下。
夏栋站立不稳，手撑在椅背上道：“万一我女儿被吓出病来了，该怎么办？今个儿这事儿，说实话，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你们幼儿园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赵老师十分歉意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别墅下面有那么多坟墓，是绿白庄园的人替我们安排的。要是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况，我们幼儿园肯定不会让你们住这里的。”
等路渐渐平稳了下来后，底下的司机插话道，“不用怕，这墓园是五年前建立的，新着呢！有专门的人员打理。小妹妹看见的，估摸就是墓园的工作人员。”
听司机这么说，夏栋情绪稍微不那么激动了，可气还没消，盯着赵老师，让赵老师给他一个说法。
赵老师压力很大，“这样吧，我给园长和绿白庄园的工作人员通个电话，向他们说明这里的情况，看看……”
“快打吧。”夏栋催促道。
赵老师先后打了两个电话，随后对夏栋道：“绿白庄园的酒店，实在是没有空房了。园长的意思是，这是幼儿园的错，早点把房间给订好，就不会出今天这档子事了。园长说，要不司机就送家长和孩子们回家，要不家长和孩子还是住在山间别墅。作为补偿，小朋友下学期的学费，都免一半。”
“我们也可以免吗？”余璐问道。
赵老师点头，“住山间别墅的都可以免，”她探询地看着夏栋，“夏先生，你看怎么样？”
“爸爸要不还是住下来吧。”夏楚楚眼里含着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夏栋微微点头，对赵老师说道，“我像是缺钱的人吗？”又转而说道，“既然园长如此有诚意，我就接受了吧。”
圣诞活动是孩子期待已久的，要是此时回家了，孩子肯定会哭的更惨。
而且，孩子的学费并不便宜。住个两晚，也没有什么！
夏栋活到这岁数了，从来不相信有鬼。刚才气急不过是心疼女儿被吓着了，住在山间别墅，倒也不是很难接受。
赵老师见他松口了，在心底舒了一口气，问其他家长，“你们呢？”
陈永福率先开口，“我没有意见。”
姜姗和顾恒等人也摇了摇头，只能住在这里了，没有更好的选择。
赵老师彻底松了口气，重新打了电话给园长。
“到了。”司机道，按下了按钮把门打开。
赵老师道：“家长和小朋友一起下车吧。等大家进屋放好行李，司机就带着咱们去绿白庄园。”
……
姜姗一手牵着郑澄，一手拖着箱子站在铁门前。
这栋别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许多，面前的大铁门已经生锈了，半开着。
再过去是小花园，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并没有瞧见花，有几盆仙人掌随意的摆在地上，高大的香樟树依旧郁郁葱葱。
通过铁门再走个十多米就到别墅了。
别墅有些年头，外墙的墙皮在风雨的洗礼下，已经剥落开来，露出黄色的砖头。
“这就是我们要住的房子吗？有些破诶。”陶乐乐道。
郑澄道：“可能里面会好些。”
小胖眨了眨眼睛：“我觉得里面会更差。”
“走吧。”司机推开了铁门，铁门拖在地上，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司机手上都是铁锈，随意的在裤子上抹了两下。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了门前，重重地敲了几下铁门，喊道：“谢婆婆，有客人来了。”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映入姜姗眼帘的是，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婆婆，她穿了一件黑底红牡丹花袄子，盘扣精致。银白色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盘在头上。脸上都是褶子，老年斑，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轮廓柔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道：“欢迎，快进来呀，”声音软软的，一看见还有几个小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几个小孩长得真水灵。”
姜姗见到她的牙齿掉了大半，只有一颗门牙还□□着，有些空洞。
言罢，老太太住着拐杖，慢吞吞地往回走，道：“你们是住两晚吧，二楼都是空房，随你们选。老婆婆我腿脚不便，就不陪你们上去了。”
姜姗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对于这么大的别墅来说，有些空旷了，客厅处只简单地摆放着沙发，还有一个柜子，上头放着一台沉重的电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了。旁边还有一台收音机，被擦得掉了漆，看得出来主人常常在用它，并且很爱惜它。地上的白色瓷砖有些发黄了，但一尘不染，主人家很爱干净。
几人走到了楼梯前，夏栋夫妻俩拿着行李，快速地往前走去，对女儿说：“爸爸给你挑个最大的房间。”
“我给你拿上去。”顾恒手搭在姜姗的行李上，热情地说道。
姜姗笑着道：“不用了。”
这点行李，她还是拎得动的。
旁边的陶乐乐开口了，“顾先生，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我拎不动。”
顾恒说：“可以啊！”姜姗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他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一手拿起了陶乐乐的箱子。
好重！第一次险些没提起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他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一步步踏上了楼梯。
等到了二楼后，顾恒立马放下了箱子，问道：“乐乐，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拿了一箱子石头。
陶乐乐道，“也没有什么，就一箱压缩饼干。”
他错愕道：“你拿那么多饼干干什么？”
“吃啊，”陶乐乐说道，“有了这些，我就不怕饿肚子了。”
酒店提供的午饭，肯定不管饱，于是她拿了一大箱压缩饼干过来。
顾恒点头，怀疑的看了那个箱子一眼，那么多饼干，吃的光吗？
老奶奶站在底下，朝上面喊道：“你们在二楼好好住着，千万别去三楼。”
“三楼有什么？”姜姗好奇地问道。
老奶奶道：“三楼是小郁的住处，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好的，我会和其他人说的。”
她看到夏栋在走廊间走着，把房间一间间打开，挑选着他满意的房子。
姜姗对房子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床舒适就好。
顾恒对房子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住在姜姗对面或者隔壁就好。
最终，夏栋挑选了靠楼梯的房间，那里有一个阳台，采光很好，旁边是余璐一家，而陈永福父子则住在他家对面。
姜姗和顾恒都选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面对着面，陶乐乐则住在姜姗隔壁。
姜姗发现，走廊尽头处，有一扇木门，挂了道锁，这就是通向三楼的入口吧。
把入口都给堵上了，要么是谢婆婆口中的小郁极其注重*，要么是小郁在三楼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被外人知道吧。
她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总觉得门背后，站着一个人，视线冷冰冰地在打量着自己。
她对站在自己身旁的郑澄道，“进去吧，”顿了顿后道，“还有，别上三楼。”
她总觉得外人上了三楼后，会发生某些不可预知的坏事。
好奇心害死猫，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六十四章
姜姗和郑澄走进了屋子，轻轻带上门。
屋内摆设简单得过分，除了一张床和欧式大衣柜，就没有什么大件了，床边放了张椅子，充当了床头柜的功能，上面放了个小台灯，还有一把钥匙。
姜姗估计这钥匙就是开这房间门的，把它拿起来放到了口袋里。她轻轻按下台灯开关，灯管散发出白色的光芒，还能用就好。
室内被打理地很干净，她摸了一下床，没有一丝灰尘。
许是很久没有人住的缘故，屋内有一股子腐朽的气息，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快步走到窗前，厚重的灰色窗帘看不出是脏还是干净，上面有几个烟蒂烫出来的小洞，不知是房客还是主人所为。
姜姗拉开了窗帘，鼻息呼在窗户上，形成了白色的雾气。
当看到窗外的景象时，她愣了一瞬。
别墅的后面没有山，也没有树，是断崖。
她打开了窗户的搭扣，慢慢把窗户打开。凛冽的山风夹在着小雨钻进了屋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姜姗的脸上。
姜姗随便抹去了脸上的雨水，往下面望了一眼，底下是一个空谷，因为外头在下雨的缘故，下面雾气茫茫的，让人一眼看不清深浅。
她听到了一声不知名的鸟儿发出的叫声，在空谷中回响。
姜姗把窗户关了大半，只留下了一条小缝，确保小雨不会被风吹进来打湿地板，又能让室内有新鲜的空气进入。
她拖着箱子走到了衣柜前，白色的衣柜上还残留着泡泡糖贴纸的痕迹，柜门把手上金色漆掉的差不过了，她拉开了柜门，里头挂了几个衣架，底部垫了几张报纸，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姜姗把箱子里的雨伞拿了出来，把箱子放了进去，把柜门重新合上。
“小澄，咱们去叫乐乐一起下楼吧，赵老师和司机还等在下面。”
郑澄点头，哒哒地走到门前，把门给开了，去了隔壁陶乐乐的房间。
正巧顾恒也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一起下去。”顾恒朝姜姗打了个招呼。
姜姗笑着点头作为回应，用屋内得到的钥匙，把门给锁上了。
……
夏栋一家和余璐姐妹已经到楼下了，在和赵老师聊天。
见顾恒等人下来了，赵老师道：“等陈先生和陈瑞同学下来，司机就可以开车了。”
夏栋催促道：“要不打个电话过去试试，所有人就等他一个。”
“来了。”汪静兰朝上头扬扬下巴道。
陈永福见余下的人都到齐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大家久等了，给儿子添了件衣服，又找雨伞，耽搁了些时间。”
“快下来吧。”
“哎。”
……
车子重新启动，朝绿白庄园的方向开去。
姜姗想起谢婆婆对她说的话，她道，“屋主人让我们不要去三楼，三楼住了个叫小郁的人，不喜欢别人打扰。”
顾恒点头道：“好的。”
夏栋皱了皱眉头，“三楼入口处不是上了锁了嘛，我们怎么上去？”他又道，“我们也不是那么没素质的人，不经过屋主人的同意，在她家里乱闯。”
“嗯，我们不会去的。”余璐腼腆地笑笑。
司机把车子开到绿白庄园的时候，恰好是午餐点。
他们一下车就被赵老师领到了位于绿白庄园内部的酒店二楼，属于赵老师那个班的家长和小朋友在桌上吃饭。
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道：“你们坐里面那一桌吧，可以坐十二个人，刚刚好。”
他们依次入座，菜单是幼儿园提前选好的，几人只要等开饭就行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食材基本都是绿白庄园自产的，很新鲜，味道不错。
等他们吃了饭后，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喝着大麦茶解腻。
……
“我们下午的行程是参观绿白庄园以及去草莓园摘草莓，”赵老师站在绿白庄园的工作人员介绍道，“这俩位分别是将带领你们参观绿白庄园的李小姐和赵小姐。”
李小姐和赵小姐是个两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和姜姗差不多大的岁数，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本子，露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你们好。”
赵老师又道，“待会儿我们班家长带着小朋友，分为两组，在李女士和赵女士的的陪同下，先去参观庄园。”
她细细地说起了注意事项，又把班级分为了两个小组。
姜姗和顾恒等人分到了一组，顾恒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领着他们组参观的是李小姐。
到了外头，姜姗发现雨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李小姐是个幽默风趣的人，有许多奇思妙想。原本小朋友对参观植物园的事情，颇有些兴趣缺缺，心里更期待的是待会去摘草莓，或者说是吃草莓。
现在小朋友基本都被李小姐口中与植物园有关的奇幻世界所吸引，听得津津有味。
两个小时的参观时间，转瞬即逝。
李小姐站在大棚前，道：“我身后这一排都是草莓大棚，里面有篮子。家长和小朋友可以拿着篮子摘草莓，在里面家长和小朋友可以尽情采吃草莓。如果想把草莓带出来的话，须以每斤三十五元的价格付给大棚的管理人员。”
“好了，”李小姐道，“小朋友们依次序进去吧。”
姜姗牵着小澄的手，见陶乐乐站在原地不动，道：“乐乐？”
陶乐乐正看着草莓园发呆，此时回过了神，说：“我不能去，去了你们就没有草莓吃了，我就在外面等你吧。”
她这话倒也没说错。
“那我走了，等会儿会给你带草莓出来。”姜姗道。
陶乐乐点了点头，“进去吧。”
等陶乐乐看着姜姗和郑澄进入了棚里，她走到了李小姐面前，道：“小姐姐，我能不能进别的草莓大棚？”
李小姐笑着道：“庄园给幼儿园安排的草莓大棚就在这里。左边的草莓大棚，是供游人采摘的。你要是想去那边的话，得付60元。”
“那就去那边吧。”她包里有钱。
于是，姜姗和郑澄他们在那边摘草莓，而陶乐乐去了另一头。
……
陶乐乐交了钱，进入了左边的草莓大棚。
这个大棚刚刚开放，除了她之外，还没有其他游人进来。
她看到地上鲜红的大颗草莓，笑得很不拢嘴，立马蹲下了身子，摘下一颗红艳的草莓放到了自己的嘴里，汁液在她嘴里爆开来，香甜的口感让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她又摘下了一颗草莓放到了自己的嘴里，一颗又一颗……她吃的不亦乐乎。
……
园里的草莓味道很好，个大味甜，姜姗吃了七八粒后，就停了下来。
郑澄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草莓了，姜姗摘下放在篮子里的草莓，大都落在了她的肚子里。
草莓性凉，吃多了容易坏肚子。
她道：“小澄，少吃些，当心肚子不舒服。”
郑澄一边点头，一边吃着草莓。
过了一会儿，姜姗见郑澄还在吃，说：“小澄差不多了，其他小孩子都吃好了，在摘草莓玩呢。”
郑澄指了指不远处的高长鸣，“小胖还在吃呢。”
高长鸣耳尖听到了郑澄的话，小肥手一指对面的顾恒，说：“表哥还在吃呢。”
顾恒听到高长鸣叫了他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拭去了唇边的汁水，“嗯？”
那样子，竟然有一丝惑人，姜姗移开了眼。
“小姐姐让小澄不要吃草莓了，吃多了会肚子疼，小澄说我也在吃，”高长鸣笑了笑，“我就说你也在吃。”
顾恒一愣，随即道：“那就不吃了，吃多了确实不好，”他又朝姜姗笑笑，“我喜欢吃这类水果，一时贪口，多吃了些。”
“嗯。”姜姗点头，别开了头。她想管的只有郑澄而已，不小心扯到了顾恒，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顾恒又道，“爱吃甜食的男人，性格都不会太差。”
姜姗：……他好像又在夸自己了。
……
“姑娘，吃好啦，”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到陶乐乐后，热情道，“不买点回去？”
陶乐乐心虚地摇了摇头，“不了，吃得差不多了。”
她说得也算是实话，里面被她吃的只剩些没熟的。
“嗯。”
……
在草莓园里待了一个半小时后，家长和小孩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一篮买下的草莓。
姜姗看到恰好从左边大棚里出来的陶乐乐，“乐乐，你怎么去那边了？”
陶乐乐一本满足地打了一个嗝，“那个小李姐姐说，花六十块钱，就可以在那个大棚里吃个畅快，我就去了。”
李小姐见人到齐了，道：“咱们原路返回吧，大家去酒店休息一会儿，到了五点就可以吃饭了。”
众人纷纷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
不远处，大棚的工作人员对过来的游客道：“你们就去这个大棚吧，草莓刚成熟不久，个大又甜，好的不得了。”
游客闻言，走进去不到一分钟就退了出来，对工作人员道，“你应该搞错了吧，里面没有个头大的草莓，只有没有成熟的白色小草莓。”
工作人员错愕道：“怎么会？这个大棚只进去过一个游客啊！”
说完，他走进了大棚。
当他看到万绿丛中一点红都没有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女孩走出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带出来啊！难道是她吃光的，这……这也太玄幻了吧。
☆、第六十五章
幼儿园在晚上安排了篝火晚会等活动。
简单的晚餐后，小朋友期待天快些黑，在篝火晚会上，小朋友可以通过玩游戏来获得丰厚的奖品。
姜姗等人在绿白庄园没有房间可以歇息，被安排到了休息室。
坐下没多久，赵老师就走了过来，她看了室内一眼，道：“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们。由于通往山间别墅的路没有路灯，山路又有些崎岖，司机怕天黑送你们回别墅会出意外。所以决定趁天还亮着，就开车送你们过去。”
余璐的妹妹余婷失望地说，“那我们不是不能参加篝火晚会了？”
赵老师点头，歉意地说：“安全最重要，希望家长和小朋友能理解，”又道，“小朋友篝火晚会上会得到的奖品，我已经放在车上了。”
“可是我想玩游戏。”夏楚楚小声道。
陈瑞附和道：“我也想玩，大不了晚上不回去了，睡在休息室得了。”
夏栋拍了拍夏楚楚的脑袋，示意她不要说了，对赵老师道：“理解，安全第一嘛。”
陈永福有些好笑地对陈瑞说：“说什么傻话呢，真是个孩子。”
高长鸣只要能和郑澄一块玩儿就可以了，而郑澄则对晚上的游戏不感兴趣，因此两个小孩都没有提出异议。
赵老师见余下的家长没有意见，笑了笑道：“大家下楼吧。”
“我表哥还没有回来。”高长鸣说道。
赵老师看了一圈儿，果然不在，问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高长鸣摇了摇头，“他只说在这儿等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赵老师说：“那我打个电话给他。”
门在此时打开了，来人正是顾恒。
赵老师把手机放了回去，笑着道：“正要找你呢，”她对他说了一遍司机的打算，“其余人同意回去。”
顾恒微微颌首，淡淡道：“那就回去吧。”
他没有进门，站在门边等着高长鸣出来。
……
一上车，几个小朋友就迫不及待地拆起了篝火晚会上的奖品。
是一个暖手宝，外加一个苹果。
小朋友拿起后又兴致缺缺地放下了，嘟囔道：“没意思。”
几个小朋友在后座聊天，叽叽喳喳的。
这次顾恒坐到了姜姗旁边，像是变魔法似的，变出了一个小纸盒里，说：“给你，平安夜快乐。”
姜姗一愣，没想到还能收到平安夜礼物，从他手里拿过了它，问：“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顾恒语气平静地道，目光中却隐含着期待。
姜姗把小盒子拆了开来，里面放着一块草莓芝士蛋糕。
她抬头看他，含笑道：“是草莓蛋糕！你从哪里找到的？”
“秘密，”顾恒淡淡道，“听说你喜欢吃甜食，便给你准备了份小蛋糕。”
他去了酒店厨房一趟，特地让厨师帮忙做的。
姜姗对甜食的感觉和平常食物没什么两样，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自己喜欢甜食的。
她觉得顾恒这个人待人挺上心的，平安夜还会给邻居准备小礼物。
陶乐乐从后面探出了头，插话道：“咦，姜姗你最近在减肥，不是不能吃甜食吗？”
“你最近不能吃甜食吗？”顾恒错愕。
姜姗笑着道：“偶尔吃一次也可以。”
他犹疑地问道：“我上次给你准备的甜品，你有都吃吗？”
姜姗摇了摇头：“太多了，我根本吃不下，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留了一部分给燕悠然和宗霄之。”
顾恒点头，若有所思。
他想到上次他问燕悠然，姜姗有没有把甜品都拿走。
燕悠然跟他说姜姗都拿走了，并且看着那些甜品很开心的样子。
顾恒便记在了心里，现在想来那些甜品大部分是落在了燕悠然和宗霄之的肚子里，燕悠然还告诉他以后可以多送一些，其实是燕悠然自己想吃了吧。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或许姜姗压根就不爱吃甜食，那他岂不是连投其所好都没有做到吗？
顾恒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燕悠然。
……
司机把顾恒他们送到了别墅门口就走了，对他们说会在明早八点十五来这里接他们。
别墅的门锁着。
顾恒站在最前头，轻扣房门。
“别敲了，来了。”
里面传来男人稍显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咳嗽声。
来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头发浓密，黑白夹杂。高高壮壮的，在室内穿了件黑色的马甲，啤酒肚不小。
他扫了站在门口的顾恒等人一眼，眼睛掠过一阵精光，“你们就是来自绿白庄园的旅客？”
“嗯，庄园安排我们借住在这里，”顾恒接话道，又问：“你是这家的男主人吗？白天过来的时候，我们没见过你。”
老人摇了摇头，“我是这家的管家，你们叫我阿郁就好，进来吧。”
阿郁吗？！
这大概就是谢婆婆口中小郁的父亲吧。
身后的夏楚楚忽然抓着汪静兰的腿，哭了起来道：“我不要进去，里面有鬼。”
汪静兰脸色一变：“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夏楚楚说话断断续续的，“刚才那个老头子，我在墓地边上见过。”
阿郁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孩子，我可不是鬼。我是墓园的工作人员，白天几乎都待在墓园，你见到我也不奇怪。”
汪静兰双手抓着夏楚楚的肩膀，“听到没，人家是在墓园工作的，不是鬼。”
“可……可我觉得他长得好可怕。”夏楚楚转头看了阿郁一眼，立马缩回了头。
汪静兰轻轻打了夏楚楚的屁股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还不向爷爷道歉。”她对阿郁干笑道：“孩子还小，不懂事，她说的话你别到心上去。”
阿郁大声笑着道：“我和小孩子计较个啥，进来吧，外头冷。”
……
“回来啦。”谢婆婆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戴了副眼睛，电视机上在放地方电视台的调解节目，当事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连主持人都插不上话，十分热闹。
“都回来了，我待会儿就把大铁门给锁上。”阿郁回道。
阿郁对姜姗等人道：“厨房里面有热水，酒店送了一批牙杯牙膏等洗漱用品回来，就放在桌上，你们待会儿按照自己需求拿吧。”
“好的。”
阿郁见自己交代地差不多了，就朝门口走去。
……
厨房里放了一排热水瓶，一户人家分到了一壶热水瓶。
一楼只有一个洗手间，大家排队洗漱后，就上楼休息了。
阿郁也到了二楼，把挂在通向三楼门上的锁给开了。
姜姗就站在边上开房间门，随意问道：“你和小郁住在一起吗？”
阿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就是小郁。”
姜姗尴尬地笑笑，“我以为……”
“我知道，”阿郁推开了那扇门道：“是谢小姐跟你们说三楼住着个小郁吧，我叫阿郁，你们就以为我是谢小姐口中小郁的爹了吧哈哈，”他心情很好的解释道：“在我年轻的时候，谢小姐就叫我小郁，一直没改过来。”
“嗯。”
“时候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阿郁转头走进了那扇门。
“晚安。”
姜姗身子往后，侧头往三楼的楼梯看了一眼。只觉得楼梯很长，仅有一盏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给人一种这楼梯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阿郁要转身把门给关了，一个不喜欢别人上楼打扰他的私人空间的人，一定也讨厌这样的窥视。
……
姜姗把床铺好，又充好了热水袋，放进了被窝里。
她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套睡衣，对坐在床边玩手机的郑澄道：“换上睡衣，可以睡了。”
郑澄放了下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卓威威又爆出来一个明星出轨了。”
“嗯。”姜姗应了一声，对明星的事情并不敢兴趣。
郑澄躺在床上，说：“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到了男女平等的社会，也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最近刷微博，屡屡看到小三出轨，”她顿了顿道：“照这样看来，这个社会还是没变嘛。男人照样三妻四妾，只不过由明转暗了。”
姜姗抓着郑澄的手，把她拉了起来，“小屁孩想这些干嘛呢，少刷微博，微博上现在乌烟瘴气的，好多负能量。姐姐告诉你，好男人还是有的。等你长大了，姐姐好好给你把关。”
郑澄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开始换起了衣服，一张小嘴不停地说着：“我以后那位要是敢出轨，就把他那玩意儿给剁了，料酒酱油盐一放，炒了给狗吃。”
“别想些有的没的，换好衣服就可以睡了。”
等换好衣服后，她立马钻进了被窝，依旧在讲明星的事情：“我觉得你们这个世界把戏子捧得太高了，有些戏子只有一张脸能看……”
未等她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声。
姜姗正在梳头发，立马扔下了数字，道：“你待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就快步走到了门前，把门开了，探出头去。
其他房间的人也纷纷打开了门。
她看到汪静兰把瑟瑟发抖的夏楚楚包在了怀里，安慰着：“别怕，妈妈在呢。”
余璐离汪静兰最近，问道：“楚楚怎么了？”
汪静兰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说道：“楚楚怕老鼠，刚刚我和她走上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一只老鼠贴着墙角爬过，吓到她了，”她看了走廊两侧的人一眼，道：“你们回去睡觉吧，打扰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好好安慰楚楚吧。”
姜姗等人见没有什么事情，重新回到了房间。
……
“老鼠有什么好怕的，真胆小。”郑澄在屋里也听到了。
姜姗在床沿上坐下，说：“人家是小姑娘，怕老鼠很正常的。”
郑澄道：“也是哦，我睡了。”
姜姗背倚在床背上，在手机上查了明天的天气，又设好了闹钟，就放下手机，打算换了衣服睡觉了。
谁知，外头又响起了孩子的尖叫声。
郑澄翻了个身，说：“这次又是谁见到老鼠了？”
姜姗踩了双拖鞋，第一个把门打开。
见到余婷坐在地上，手撑在地上，疯狂地摇着头，道：“女……女鬼，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不怕你……”
灯因为电压不稳定的缘故，一闪一闪的，照在余婷惊魂未定的脸上。
走廊上，除了余婷外，空空如也！
☆、第六十六章
场面有些诡异。
姜姗匆匆跑了过去，手刚碰到余婷，就被她打开。
年纪小小的，手劲倒是挺大。
姜姗转而抓着余婷的肩膀，用力地摇了几下，道：“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姜姗姐姐啊！”
余婷嘴里念叨着什么，神色惊恐得不得了，姜姗的努力摇晃，没有让她清醒过来。
顾恒和夏栋等人，相继走了过来。
顾恒看着余婷惊吓过度的样子，问姜姗：“她被什么吓到了。”
姜姗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过来时就见到她坐在走廊上，嘴里念着不要过来……”她抬头看向周围，“余璐呢。”
从余婷出事到现在，余璐至今没有现身。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们怎么都站在走廊上啊！”余婷手上拿着两个削好的苹果，站在楼梯口道。
夏栋和陈永福的身影刚好遮住了余婷的身姿，使得她没有看到在地上坐着的余婷。
“你快过来看看你家余婷吧，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陈永福往边上退了一步，使得她能看到坐在地上的余婷。
“小婷！”
余璐见到余婷的模样，呆了一瞬，喊了声妹妹的名字，双手无力地松开，两个苹果逃不开地心引力，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咕噜噜往边上滚去，白色的果肉沾染上灰尘。无人理会，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走廊的角落。
她疾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道：“小婷，姐姐来了，你不要怕。”
说着，一把将其拥入了怀中。
姜姗就在旁边，见到余婷仿若没有看到余璐似的，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好似此时抱着她的余璐是吃人的妖怪一样。
余璐也是狠得下心，松开了余婷后，高高地抬起了手，直接打了余婷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着。
众人脸上皆是错愕，没有想到余璐会突然打余婷，而且动作又疾又凶，估摸着一会儿余婷的嘴巴就要肿起来了。
“你打她干什么呀！”汪静兰看不过去了，站出来指责道。
余璐冷静地答道：“让她冷静下来。”
姜姗等人再看余婷，她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眼中的疯狂之色悄然不见，她看向余璐，紧紧地抓着余璐的袖子，宛若抓着救命稻草般，喊了声：“姐姐？”
“是我。”余璐见妹妹终于清醒了过来，激动地点头，眸子泛着水光。
余婷扑进了余璐地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以为她……把……我带走了。”
余璐不急着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地拥着她，口中念叨着：“别怕，姐姐在这儿，不会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闻言，余婷哭的更厉害了。
顾恒出来的时候，见到走廊上只有姜姗和余婷二人，听余婷的说辞，走廊上明显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开口问道：“姜姗，你刚才出来的时候，除了余婷外，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姜姗望着哭的撕心裂肺的余婷道，“就只有她一人，不过，”她顿了顿道，“我看她刚才那样子，似乎看到了我们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夏栋讥讽地笑笑，“哪来的鬼，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姜姗给余婷拿来了一瓶矿泉水，让余璐喂其喝下，等她缓过来后，余璐才问道：“小婷，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婷依旧心有余悸，眼神飘着，她说：“我刷好牙之后，就上楼来了。这灯，忽然一闪一闪的，一会黑着一会儿亮着，我就看到有一个女的朝我飘了过来，”提起那一段，她的身子瑟瑟发抖起来，“她穿了套黑白色的校服，脖子上有一大块红色的胎记，手是歪着的，脚是歪着的，头也是歪着的，一点点朝我走过来……”
说到此，余婷又开始哭了起来。
汪静兰越听脸色越难看，她扯了扯夏栋的衣服。
夏栋扭头看到，在各自的瞳孔中看到了惊疑之色，他拿起了汪静兰的手，拍了拍，示意她不要害怕。
余璐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说了，不说了啊！”
……
系统出声道：嘤嘤嘤，我好怕怕。
姜姗：……所以说，这里有鬼喽。
系统：我不知道，一到这个世界，我就把能看到鬼这个功能给关了。
姜姗想起来了，这个系统怕鬼怕得要死。
她说：“你都看不到，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道：“她花了那么多话形容鬼，我就礼貌性的怕一下。
姜姗：……
系统道：“吓得我感觉下了部小黄片压压惊。”
姜姗：……
……
“这……分明是见鬼了！”陈永福摸了摸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说道。
夏栋冷笑道：“鬼有什么好怕？我看小婷描述的那鬼，那模样像是跳楼自杀的，懦弱到跳楼自杀的人，”他右嘴角勾起，露出嘲讽的弧度，“生前没用，死后照样没用。能吓到的，也就只有像婷婷一样的小姑娘。”
“对对对。”汪静兰叠声附和道。
余璐嘴巴贴在余婷耳朵边上，压低声音道：“小婷，你听见了没，鬼没有什么好怕的，有那么多叔叔阿姨在保护你呢。”
余婷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道：“我……我不怕。”
陈永福透过门缝，见到自家儿子拿着平板在看电视，看到精彩处就捶捶床，悄然松了口气，儿子没事儿就好。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道：“这个屋子里闹鬼，我们不能再住下去了。”
顾恒不相信鬼神之说，他更倾向于这个屋子里，有一个大家都不曾见过的人在装神弄鬼。
不管那人是谁，对别人都是怀着满满的恶意，还是不要住下去为妙。
顾恒道：“我赞同陈永福的观点。”
汪静兰道：“我有司机的号码，现在就让他来接我们。”
说完，她从卧室里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司机的号码。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被安排住在山间别墅的汪静兰，这个房子有些不对劲，已经有小孩被吓到了。我们希望你接我们回绿白庄园，我们在休息室凑合一晚就好。”
“现在？！”司机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
“嗯，越快越好。”
司机犹犹豫豫道：“不行啊，去你们那儿的路况复杂，而且又没有路灯，搞不好就翻车了。”
“小心点开就是了。”
汪静兰急着回去，语气不是很好。
司机无奈道：“有时候小心也没用啊，外头在下雨，万一车子打滑，翻到了山下，一车人的命都会没了。”
汪静兰默了一瞬。
陈永福道：“司机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就让司机明早尽快来接我们吧，”顾恒在旁边出主意道，“省的这女鬼没找上门，我们先把自己作死了。”
姜姗赞同道：“顾恒说的有道理。”
“就这么定了。”夏栋道。
汪静兰听到自家的老公发话了，对司机道：“那你现在不用过来了，明天早点来接我们行么？”
“我尽快。”司机保证道。
“嗯。”
司机又安慰道：“你们住在那里不会有事儿的，以前绿白山庄住客住不下了，都是往别墅这边送的，没听说过这边闹鬼，”他压低了声音，略带八卦意味地问道：“你们，是谁见到了？”
“是个小孩。”
司机笑了一声，“小孩的话，你们也信啊。没准她恶作剧，故意骗你们玩呢。”
汪静兰苦笑一声，相信要是司机在场，看到余婷刚才被吓到几乎魂飞魄散的样子，就不会觉得她是在吓人了。
她有气无力道：“挂了。”
“好。”
陈永福询问着其他人的意见，“我们要不要问问谢婆婆，这个屋子里有没有闹过鬼。倘若这鬼只吓人，不害人，我们也能睡得稍微安心一点。”
昏黄的灯光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上面这么吵是在干什么？”谢婆婆站在楼梯下喊道，声音中气十足。
顾恒眉梢微挑，“走吧，我们下去问问谢婆婆，”他看了眼汪静兰，“麻烦你留在这儿看孩子。”
“为什么是我？”汪静兰不乐意了。
顾恒道：“每家派出一个代表去了解情况就可以了，你家有夏栋去了。”
“静兰，就听顾恒的，留在这儿照看孩子吧。”
“可是……”
“没什么好怕的，那女鬼要是敢过来，你就用在宗大师那里求的符怼她。看她还敢来吓人，真当以为做鬼就无所不能了。”
汪静兰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拿。”
说完，就急急赶去了房间。
宗大师？！姜姗挑了挑眉，夏栋口中的宗大师，该不会是宗霄之吧。
她开口说道：“宗大师，是不是就是宗霄之啊！”
夏栋点头：“你听说过他，”他对其露出一丝仰慕之情，“现在宗大师的符，真的是有钱也难求啊！找他算命的人，更是预约到了明年。”
姜姗：……
没想到宗霄之在商圈那么有名！
想到她偶尔兴致来了，就会让他帮忙算下凶吉，突然就觉得浪费了好多钱。
☆、第六十七章
几人走了下去，谢婆婆就拄着拐杖，抬头看着他们。
夏栋手搭在扶梯上，未到一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谢婆婆，这屋子里曾经闹过鬼吗？”
谢婆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活了那么大年纪了，都不信神神鬼鬼的事情，你们相信？”
顾恒道：“我也不信，可是余璐的妹妹余婷说她在走廊上见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儿，样子可怖。”
谢婆婆眯了眯眼睛，“不可能的，自打我年轻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从未见过屋子里有鬼魂飘荡，”她看了余璐一眼，“该不是你妹妹看岔了吧，或许是故意吓你们来着。”
姜姗听她的话语不似作伪。
谢婆婆道：“时候不早了，睡吧。真的有鬼又如何，老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半山坡上的墓园造了也有五年了，真照你们说的，那里头该有多少鬼呀，我从来没怕过。”
“你说的是，”夏栋狠狠道，“那些吓人的鬼，死了来吓别人，想来活着的时候也不让人安生，咱们没做亏心事，怕她做什么，不去理会她就好。”
谢婆婆笑了笑，“你这样想就对了，你们上去睡觉吧。”
“等一下，这屋子里除了谢婆婆，阿郁以及我们一行人外，还有其他人住在这儿吗？”顾恒看着谢婆婆和蔼的脸问道。
他依旧不信这世上有鬼，更倾向于有人藏在屋子里，在偷偷吓他们。
谢婆婆摇头，声音沉沉的，“没有了，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阿郁，我去睡觉了。”
说完，她慢悠悠地转身，朝一楼的卧室走去。
“晚安。”顾恒道，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问起这个问题时，她的背佝偻了不少。
“咦，你们怎么都在楼下呀！”
陶乐乐洗漱完后，并没有立即上楼，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她一看电视，就进入了忘我状态，对楼上的动静浑然不知。直到片尾曲响起，她才发现旁边坐着的谢婆婆不见了，楼梯口那边有说话声。
姜姗说：“余婷她说在走廊里见到了鬼，于是我们过来问问谢婆婆这别墅的情况。”
“这里竟然还能见到鬼？”陶乐乐面露兴奋之色。
她以为这个世界，就只有人了。
姜姗模糊道：“大概吧。”
陈永福见陶乐乐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善意地提醒道：“你一个人睡，可要当心了。”
“我巴不得那鬼来。”陶乐乐舔了舔嘴角，忘川边上长了些小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吃了还能滋养灵魂。要是那鬼来了，她可以拜托鬼帮忙采点。
陈永福深深地看了陶乐乐一眼，见她毫无骇意。不由感叹，这姑娘是个胆大的。
姜姗一看陶乐乐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到了吃。
……
几人上了楼，除了陶乐乐外，脚步或多或少有些沉重。
顾恒走在姜姗身侧，“姜姗，我不放心你和郑澄两个人睡在房间里。”他提议，“不如我和长鸣搬过来吧，睡地板上就好，方便照看你们俩。”
姜姗笑了笑，拒绝道：“不用了，鬼是害不了人的，”这是上次她和宗霄之联手，为了洗清燕悠然的杀人嫌疑时明白的道理，“更多的时候，是人在自相残杀。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把门窗关好了就行了。”
“嗯，万一你碰的棘手的事了，记得打我电话。”他在夜里浅眠，听到响动会及时赶过来的。
姜姗点头：“我会的。”
她愈来愈觉得顾恒这人心善了，想的周全。
明明看起来是这样一个冷淡的人，还有点小抠，深入接触后，发现他意外的不错。
她十分真诚地说道：“你真是个好人。”
滴，被发好人卡了。
顾恒嘴角带着笑意：“我还会是个好男人。”
姜姗：……还是个自恋鬼，不过他一本正经夸他自己的模样好可爱呦！
她跟着笑了起来。
在进入各自房间的时候，大家约定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在一楼客厅见面。
……
姜姗回到房间后，发现郑澄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板睡着了，上面还播放着电视剧。
她不禁摇了摇头，取下了郑澄手中的平板，让其睡了下去。
姜姗换了睡衣后，躺在床上准备睡下。手放在台灯开关上，就要按下，顿了一瞬，慢悠悠地收回了手。
这灯还是亮着吧，省的待会儿屋里有什么事儿，一抹黑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手枕在头下，看着天花板，角落里还有蜘蛛在织网，有些睡不着了。
系统说：“我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呀，这屋子里充满了死魂灵。床上和你睡着一只，窗户上趴着一只，床底下……”
“你别说了，”姜姗本来还不害怕，被它说的心里毛毛的，“看你的小黄片去。”
她翻了个身，见到窗帘露出一小条缝，气势汹汹地下床把帘子给拉上了，生怕窗户上贴着鬼脸，即使她看不到。
系统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怪我联想能力太丰富了。”
姜姗抓了抓头发，“你这样，我可以投诉到宿主保护协会去，告你恐吓宿主。”
系统说：“那我们换个话题吧，我觉得……”顾恒在追你！
话未说完，就被姜姗打断了，“三二一，你再不闭嘴我就去投诉！”
系统委屈地瘪了瘪嘴巴：“哦！”
……
谁能想到，系统也有脆弱的时候。它爱看小黄书，小黄片，不过是为了排解寂寞罢了。如此寂寞又可怖的夜晚，它不过是想和宿主好好说说话，却被宿主无情无义地拒绝了，它的小心心碎了，碎成了两半，再也拼不回来了。
姜姗无奈地说：“系统，你的内心旁白不要发送到我这儿来好吗？”
系统：哦！
再一次被宿主伤害的系统，含泪打开了宇宙最火的小黄书，看了几页之后被其深深的吸引了。宿主带给它的伤害，一点点消失了。
可爱的小统统觉得它真是个容易满足的系统，不过是看了几页书，就原谅了无情无理的宿主。
果然，读书让人快乐。如此好书，它想和宿主分享，好文共赏嘛！小统统真是一个大方的系统，此文开篇写道：“不要……哦……重一点……”一开口就直奔中心，又探讨了哲学问题，要还是不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这是两个非常……
天哪！姜姗简直要疯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内心os，不要再发送过来了好吗？我！要！睡！觉！”
系统道：“小姗姗，你现在还要我的小心心的吗？”
姜姗叠声道：“要要要，我现在可以睡了吗？”
“嘻嘻嘻，睡吧。”
夜深了，宿主收到了小统统的小心心后，一夜好眠。
姜姗：……
……
顾恒替高长鸣掖了掖背角，正准备睡觉。
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是弟弟顾升的电话，接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喂，是公司有事吗？”
顾升轻笑道：“有我在，你的公司能出什么事儿？为了让你能安心地追求你喜欢的人，我可是替你加班到九点。现在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一下，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恒看了脸蛋睡得红彤彤的高长鸣一眼，起身向窗边走去，“我的计划堪称完美，可惜直接被扼杀到了摇篮里。”
“说说看，我替你找找原因。”
顾恒淡淡道：“我们到了绿白庄园后，被告知房间不够我们住，我和她被分到了山间别墅。”
“别墅也不错啊！”
“它在半山腰，孤零零的一栋，有些年头了。”顾恒补充道。
“你别告诉我，周围还有很多坟墓。”
顾恒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的。”
顾升默了一瞬，道：“恕我直言,按照我看的电视剧里的套路,你即将进入荒野别墅杀人案副本。”
顾恒：……
“对了，你的追妻计划是什么？”
顾恒平静道：“今天是我们入住别墅的第一晚，有个小姑娘在走廊里见到了穿着校服的女鬼。”
“哦，再见。”
顾恒望着被挂断的手机，不由失笑，他这个弟弟最怕鬼了，明明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顾升却怕的要用。
他回拨了过去。
“不提神神鬼鬼，我们还是好兄弟。”顾升接起后立马说道。
顾恒连声道：“不说了不说了，刚才说到哪了，”他回忆了一瞬，“对了，我担心姜姗的安全，提议晚上住在她的房间，被她拒绝了。她胆子很大，不怕那……玩意儿。”
他本来想离得她近些保护她，并且展示一下她未来男友的男友力！
顾升替她出谋划策道：“其实你完全可以换个方式进她的房间。”
“哦，快说来听听。”
顾升清了清嗓子道：“你跟她说，你和表弟睡害怕，问她可不可以和她睡同一个房间。”
顾恒：……
顾升又道：“你再跟她说，你长得那么好看，那女鬼觊觎你的美貌，晚上一定会找你的，你需要帮助。“
顾恒拍了拍额头，他真是疯了，才会向顾升要建议，“够了，这样有什么男子气概？”
“这样却能进入她的屋子。”
顾恒：……他竟然觉得顾升说的有一些道理。
顾升接着说道：“等到第二天，你跟她说是担心她的安全，为了能随时照看到她，才说自己胆小的。立马就挽救了你的形象，顺便还能获取些好感度。”
“高！”顾恒听了不住点头，“我下次试试。”
顾升说：“嗯，我睡了，你加油。”
话落，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
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姜姗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她早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就醒了，外面雨下的很大，还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让她难以再次入眠，使得她只能闭目养神。
她把犹在睡梦中的郑澄给唤醒，道：“该起床了。”
等两人穿戴好衣服，打开门打算去一楼洗漱的时候，顾恒恰好也把门给开了，旁边站着高长鸣。
“早。”顾恒笑容灿烂，和姜姗打了一个招呼。
看到他的笑容，黑色的瞳仁发着璀璨的亮光，真是阳光啊！姜姗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早啊。”
“一起下去吧。”
姜姗微微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乐乐，这个点她没准还睡着。”
“嗯。”顾恒微微点头。
不过几步，姜姗就到了陶乐乐的门前，叩了几下门，又喊了几声乐乐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估计是下去了吧。”顾恒道。
姜姗盯了门一瞬，“有可能，那我们走吧。”
……
等他们下楼后，发现夏栋夫妇已经在了，坐在桌边，脸色不是很好。
见姜姗和顾恒等人下楼了，汪静兰对他俩道：“我们今天回不去了。”
姜姗拧眉：“发生什么了？”
汪静兰声音沉沉道：“司机刚打来电话，山体滑坡，底下的路给堵住了。”
顾恒眉心跳了跳，顾升这个乌鸦嘴，别被他说中了吧！进入什么荒野别墅杀人案副本！
☆、第六十八章
夏栋沉沉道：“听那司机说这边位置偏僻，救援人员赶过来得中午了。”
陈永福抱着陈瑞下了楼，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救援人员？”
汪静兰对他说道：“山体滑坡，车子开不进来了。”
陈永福放下了陈瑞，在桌边坐了下来，“那就只有等了。”
“尽早来吧，我可不乐意在这个晦气的房子里待着。”
夏栋打量着这栋别墅，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一点人气。
窗帘是拉开的，因着下雨的缘故，压根就没有多少光透进来。让人看了，觉得透不过气来。
姜姗看着夏栋的脸庞，见到他的眼底有对这栋房子的厌恶，以及难以抑制的恐惧。
看来，夏栋没有他自己口中那般无畏，无惧。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夹在嘴里，就要点上。
汪静兰拿走了他手中的打火机，阻止了他，“孩子还在这儿呢。”
夏栋看了他身边的几个孩子，终究拿下了嘴上的香烟，闻了闻后把它毫不留情地折成了两段。
“我们先去洗漱吧。”姜姗同正和小胖聊天的郑澄道。
“嗯。”
……
墙上的钟的时针指向了七点，除了陶乐乐，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不该啊！姜姗下楼前特地敲了敲乐乐的房门，并没有人回应，想来是下楼了。
姜姗问夏栋夫妇，“你们在楼下的时候，有见过陶乐乐吗？就是那个脸圆圆的，头发短短的女孩子。”
汪静兰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瞬：“我在一楼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她扭头看夏栋，“老公，你有看到吗？”
“没有。”
难道乐乐还在屋子里睡着，没有被自己的声音唤醒？她有些不放心乐乐。
姜姗丢下一句，“我去楼上找她，小澄你待在这儿别动。”就转身上了楼。
“一起去。”顾恒抱着高长鸣，也跟了上去。
他们到了陶乐乐的房门前，拍了半天门，里头没有半点回应。
姜姗轻轻扭动着门把手，未想门没有被锁上，被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她疾步走了进去，到了乐乐的床前，看到她的被子是掀开状的，用手碰了碰，还带着些许凉意，手机也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拿走。
陶乐乐并不在这，而且离开好一会儿了，楼下也没见到她人，那她会去哪儿？
姜姗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在走廊里大声喊着陶乐乐的名字，空荡荡的过道上，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顾恒提议道：“再去楼下看看吧，没准她很早就下楼了。”
姜姗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在一楼还找不到的话，她看了眼头顶，那就只能去三楼瞧瞧了。
即使阿郁表现得再怎么和善，她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没准……她没敢再想下去。
……
“楼上没有吗？”
余璐见姜姗神色匆匆地跑下了楼，问她道。
姜姗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没见到，大家一起帮忙找找吧。”
“不会是……”汪静兰脸色难看道：“被女鬼抓走了吧。”
“鬼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姜姗道，“一起找找吧。”
顾恒主动道：“我去院子里看看。”
说完，他拿起了一把雨伞，一把抱起沉甸甸的小胖，往门外走去。
陈永福神色里皆是不耐，“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恰在此时，陶乐乐从客厅拐角处走了过来，声音有气无力地道：“你们在等我吗？对不起，我好像迟到了。”
众人齐齐朝她看去，只见她脸色惨白，嘴上起皮了，活脱脱大病一场的模样。
姜姗宛若炉子上沸腾的水，忽然被放到了冰天雪地中，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关切地问道：“你去哪里了？楼上找不到你，楼下也一直不见你身影，”她摸了摸陶乐乐的手，冰冰凉的，“你身体哪里不舒服？脸色这样难看，”她又转头对郑澄道：“快把你顾哥哥给叫回来，人找到了。”
看样子自己的离去，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陶乐乐不安的看着脚尖。细弱蚊声，“我去上厕所了，肚子不舒服，让大家担心了。”
“我刚才也去厕所了，没有在里边见到你。”余璐道。
陶乐乐说，“一楼有两个厕所，我去最东边的那个了。”
“你肚子不舒服？”姜姗音量提高了不少。
饕餮那强悍的胃，竟然会不舒服到去厕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陶乐乐自己也不解地皱了皱眉毛，“我到这边后，无论怎么吃都没有吃坏过肚子，这是第一次。”
余璐说，“我们大家吃的都一样，没道理就你吃坏了肚子。”
陶乐乐眯了眯眼睛，说道：“是白粥，一定是厨房的白粥。”
她今早醒来后口渴得厉害，就去了厨房找水喝。发现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粥放在煤气灶上，已经有两碗盛好了放在料理台上，上面放着些榨菜。
她的肚子空空荡荡的，忽然就叫了起来。
她看有一大锅粥，猜测是谢婆婆做给他们这些住客吃的。
横竖都要落在肚子里，于是她端起了粥，拿起调羹喝了起来，连着下肚两碗，才勉强有了饱意。
她拿起碗，想喝第三碗的时候，腹中绞痛了起来，浑身冒着冷汗。
她捂着腹部半刻钟后，疼意变成了屎意，连忙奔去了厕所，足足在厕所待了一个多小时，肚子才觉畅快了不少。
“厨房有白粥？咱们过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吃的。”
一听到陶乐乐提起了粥，夏栋等人意识到自己还未吃过早饭，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众人往厨房走去，果然在灶台上看到了一锅煮好的白粥，此时已经冷了。
“咦？”陶乐乐看了洗手台一眼，“那三个碗到哪里去了？”
她明明记得她把碗放到了洗手台里，难道是谢婆婆把碗给洗了？
“妈妈，我饿了。”夏楚楚对汪静兰道。
夏栋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发：“不要吃，刚才那个小姐姐吃了肚子不舒服，你也想肚子疼吗？”
夏楚楚摇了摇头，“我不要”，又揪了揪汪静兰的衣角，“可是我饿嘛！”
“都聚在厨房干嘛？这个点，你们不是应该离开了吗？”谢婆婆戴了一顶灰色的毛线帽，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陈永福笑得一脸老实：“来找吃的，”他看了窗外一眼道，“昨天雨下的太大，山体滑坡了，车子进不来，我们要在这儿多待些时候。”
“山体滑坡？那岂不是还要待上了一两天，”谢婆婆眉头紧皱，层层褶子叠在一起，看起来苍老得厉害，她走到了冰箱前，看着里面的鸡蛋，西红柿等蔬菜，又看下米缸，不住地点头，“够吃了。”
她转身看向他们，声音苍老，“绿白酒店方面，替你们付了昨天的房租，一户一百。你们看……”
潜台词，就是要钱了！
“三餐一户五十，住一晚一百如何？”顾恒看了眼谢婆婆，又看了眼身边的人，在征询周围人的看法。
姜姗手搭在料理台上，“这个价格挺合适的。”
“可以的。”夏栋点头。
“这个价格我能接受。”
“就听顾大哥的吧。”余璐充满信任地看着顾恒。
顾恒转头对谢婆婆道：“谢婆婆，我们五户人家先给你两百五，若是要住下的话，每户另附你一百如何？”
谢婆婆深深地看了眼顾恒，这个小伙子还挺精明的。她本来打算把价格抬得高些，反正他们被困在此地，吃住全靠她和阿郁。
眼前这个俊俏的小伙子先发制人，早早把他想要的价格说了出来，又得到了其余人的赞同，她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罢了，反正她还是有钱赚的。
谢婆婆点了点头，道：“可以的，”她淡淡道：“你们出去吧，我来做早饭。”
陶乐乐指了指灶台上的冷粥：“这锅粥不是你煮的吗？”
谢婆婆这才注意到灶台上的食物，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不是，我才刚起来，哪有时间进厨房。”
那是谁煮的？！
陈永福干笑了声，“是不是我们之中，有个勤快人做了早饭，想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呀！”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没人说话。
“没有吗？”陈永福脸色不太好看，看向谢婆婆，“会不会是阿郁煮的？”
谢婆婆摇摇头，“不会的，他得睡到九点才起。”
“那……会是谁煮的？”余璐把这个问题又抛给了谢婆婆。
谢婆婆笃定地道：“肯定是你们当中有个年轻人调皮，偷偷摸摸煮了粥不告诉别人。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现在觉得给你们惊吓更有趣。”
“是你吗？”
“不是，我打算去酒店吃早饭来着。”
“我也是。”
“……”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没有一个人承认是自己煮了粥。
陶乐乐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声音压得轻轻的，“你们说，会不会屋子还藏着其他人。早上偷偷摸摸煮粥给自己吃，那人没想到我会起的这般早，为了躲我，连粥都没来得及拿就藏起来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她看了其他人一眼，说：“没准啊！就是那个藏起来的人，在吓小婷妹妹。”
陶乐乐看了周围一眼，笃定地道：“一定是这样的，她就藏在房间角落里。”
“胡说，”谢婆婆跺了跺拐杖，声量提高了不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记忆力好着呢。厨房里米多米少我还是能辨别出来的，”她对陶乐乐等人道：“你们出去后，可千万别对外人说些这里闹鬼，藏着其他人的胡话，会吓到别人的。没有人肯过来住，我就赚不了钱了。”
她又道，“你们出去吧，那么多人站在厨房挤得慌。看样子你们也不敢喝这粥了，刚好冰箱里还有几袋速冻饺子，煮了当早饭吃吧。”
“还是我来吧。”姜姗和余璐异口同声道。
让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给自己做饭，姜姗和余璐实在过意不去。
老婆婆倒也干脆，“行，那就你俩来吧，”她靠站在墙上，“你们找不到调料，可以问我。”
其余人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离开了厨房。
姜姗去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室，弯下腰从第二格格子里取出了三袋饺子，关上门时，余光瞥见在冰箱和墙角的缝隙里有一只死老鼠。
豆子般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她看，使得她的心脏不由多跳了几下。
她对谢婆婆道：“这里有只老鼠。”
“老鼠吗？”谢婆婆笑了笑，走了过来，“终于把它给毒死了，”她对姜姗道，“家里老鼠太多了，我就在厨房柜子上放了块饼干，上面涂了毒老鼠的药。放了好几天了，终于起效了。”
姜姗点头，“现在家里有小孩在，你得把毒老鼠的药放好。”
要是被小孩拿到误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你去煮饺子吧，我把这只老鼠给扔了。”
说完，谢婆婆拿了只保鲜袋，把老鼠套在了里面，见到它的胡须上，沾着些饭粒，没有多在意把袋子打了个结头，慢悠悠地朝前院走去。
☆、第六十九章
姜姗利落得把饺子放进了煮开的水里，盖上了锅盖，就等它熟了。
另一个灶上还放着那锅白粥，姜姗见了道：“谢婆婆，这白粥是直接倒到垃圾桶里吗？”
“倒了？多可惜啊！”谢婆婆声音提高，显得有些刺耳，她节俭惯了，不喜欢浪费粮食，“我打算在里面放几个番薯块，下午的时候再煮一下，当做点心给你们吃。”
余璐看了那锅粥，皱了皱眉头，“这粥是谁煮的都不知道，我和小婷可不敢吃。”
“我估计大家都不会吃的。”
话落，姜姗直接拿起那锅粥，抬起底部，倾斜，把粥都倒到了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谢婆婆都来不及阻止。
“哎哎哎……你怎么把粥给倒了呀！”谢婆婆用拐杖轻击地面，眼里是满满的可惜。
姜姗把锅放到了洗手台里，放了些水，拿起清洁布开始洗刷起来，说道：“反正没人喝，我就把它给倒了。”
她觉得这粥是谁煮的都不知道，而且能让乐乐腹疼，或多或少有问题，还是不喝为妙。
他们这头肯定不会有人去碰这粥，她倒是不担心。她怕谢婆婆舍不得把它给倒了，留下来自个儿吃。老人家肠胃或多或少有些问题，再喝了这来历不明的粥，出事的可能性极大。
眼下这会儿又山体滑坡了，都没法子把谢婆婆送去就医。
她索性把粥给倒了，将极有可能是祸害的源头给扼杀了。
谢婆婆看了垃圾桶里煮的黏稠的白粥一眼，鼻尖都能闻到白粥的清香味，心疼道：“你们不要吃，我和小郁会吃的呀！”她小声嘀咕道：“时代变了，现在的年轻人没挨过饿，不知没有食物的疼苦，都不知道珍惜粮食，唉！”
余璐掀开了锅盖，见饺子基本都浮了起来，对姜姗道：“饺子熟了，你快把碗拿过来。”
“好的。”
谢婆婆见姜姗去忙活了，没心思听她说话，就渐渐不说话了。
……
“你们还在这里？”阿郁刚起床，带着些许睡意下楼。见到本该今早就离去的五户人家，坐在客厅里，惊诧地问道。
他看了眼墙上钟表上的时间，都九点多了。
顾恒捧着杯热茶，道：“山底发生了山体滑坡，路被堵住了。等路通了，我们就走。”
阿郁扫了坐在客厅里的人一眼，“哦。”
他不再说话，转身去了洗漱间。
余璐对汪静兰道：“静兰姐，你打电话问问司机，这路通了没？还要多久才能开进来，”她抱紧了余婷，“待在这儿，我的心里总是毛毛的。”她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汪静兰在拿瓜子的手一抖，奶油味的瓜子从手指缝里漏出了大半，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瞥了余璐一眼，说：“这就打。”
汪静兰很熟练地拨通了司机的号码，顺便把外放给开了。电话一通，就说：“山底下的路通了没有？”半句废话都没有。
司机那头有些喧闹，说：“你是谁？哦，是汪女士对吧！”
“是我。”
司机说道：“这山体滑坡正好把路给断了，外面雨又不小，有可能造成二次滑坡。救援人员正很小心的重新开一条道路出来。”
“别跟我扯这些，我只想知道我们这些被困在这里的人，什么时候能安全离开。”
“这……”司机想了下，说道，“我也说不好啊，救援人员在尽快开路了。”
“今天能好吗”
司机和旁边的人沟通了一会儿，对汪静兰说：“悬，最早明天，”他道，“我问过谢婆婆了，她那边食物充足，你们不用担心会挨饿，”他又道，“也不用支付给谢婆婆钱，我们酒店方会把钱结给她的。”
眼下是食物和钱的问题吗？完全不是！
她担心的是安全问题，她还想和司机聊几句，就听到司机说：“就先聊到这儿吧，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
汪静兰颇为懊恼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和玻璃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最早明天到。”
姜姗紧抿着嘴角：“只有等了。”
“就不应该来这儿。”夏栋踢了茶几一脚。
陈永福劝道：“兄弟，冷静一点。这屋子虽然邪乎，但昨天我们住了一晚，不是没出事嘛。想来再住一晚，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大多时候，都是人自己在吓自己。”
夏栋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双眼无神的看着那台老式收音机发呆，并没有把陈永福的话听进去多少。
……
大约是下雨的缘故，信号都差了不少，网络根本上不去。
失去了网络打发时间的姜姗等人，只好和小孩子一起看起了《喜羊羊与灰太狼》。
陶乐乐一边看一边痛心疾首，“这狼怎么这么蠢笨，连一只羊都抓不住。”
“因为喜羊羊聪明啊！”陈瑞接道。
“不，”陶乐乐盯着那只最胖的羊两眼发光，“就是灰太狼太蠢了，如果我是灰太狼，一抓到羊就把它弄死，它还能逃了不成？”她又道：“到时候烤羊腿，手抓羊肉，再煮羊蝎子火锅。大冬天的，别提多舒坦了。”
夏楚楚的屁股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这个小姐姐，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想吃羊。
“你吃羊，姐姐是坏人。”陈瑞直言不讳道。
陶乐乐反驳道：“吃羊怎么是坏人，你们平时看那个猪猪侠，难道就不吃猪肉了？我可不可以说，你吃猪肉，小朋友你也是坏人哦！”
陈瑞当场就被陶乐乐的话给镇住了，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喃喃道：“对哦，我竟然把猪猪侠给吃了。”
说完，陈瑞抽泣了起来。猪猪侠可是他喜欢的动画角色之一，他竟然……
陈永福责怪的看了陶乐乐一眼，安慰道：“别哭了啊，你吃的是猪肉，和猪猪侠不一样。”
“我觉得一样。”陈瑞道，哭得好不伤心。
陶乐乐也没想到他会哭，连忙把她屯的零食给贡献了出来，“小弟弟别哭了，给你吃零食。”
陈瑞手上拿着陶乐乐的肉干，吃了起来，渐渐止住了哭声。
吃到一半，他才问道：“姐姐，这个肉干好好吃，是什么做的。”
糟糕，陶乐乐拍了下额头，忘了这肉干是猪肉做的了。”
陈瑞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低下头一看，上头写着猪肉干（五香味），哭得更厉害了。
陈永福想把儿子手里的袋子拿走，谁知儿子紧紧地拿着它不放，“儿子，放了它，咱不吃这个了。”
陈瑞努力憋着哭意：“不要，我哭是因为这肉干太好吃了，我注定要对不起猪猪侠了。”
说完，他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把肉干。
陈永福：……
陶乐乐：……
……
顾恒瞧见阿郁穿了件雨衣，朝门外走去，说道：“外面在下大雨，你最好不要出去。”
阿郁摆了摆手，“这块儿我熟悉，不会有事的，”又道，“顺着别墅往下走二三十米，有两块菜地，我在上头种了不少蔬菜。我去摘些回来，让谢小姐做给你们吃。”
“嗯，你看着点路。”
阿郁笑着道：“你放一百个心，我以前下雪天都要去摘小青菜，这点雨算不了什么的。”
说完，他从角落里拿了一个菜篮子，向大门走去。
……
汪静兰把掉落在地上的瓜子扫到了畚斗里，一边念叨道：“这客厅大，人多了也没有人气，冷飕飕的。”
“不如躺在被窝里。”姜姗赞同道。
汪静兰放下了扫把，搓了搓手，对夏楚楚道：“楚楚啊，你帮妈妈去楼上拿个热水袋吧，就放在被窝里。”
“瞎胡闹什么？”夏栋瞪了她一眼，“楼上在闹鬼呢，万一吓到孩子怎么办？”
“差点忘了这一茬，还是我上去拿吧。”
陈永福接话道：“大白天，有鬼也不会出现。而且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能出什么事情。我让陈瑞陪你们楚楚上去吧。”
“我和你们一起上去，”余婷从余璐的腿上跳了下来，“我要去拿平板。”
姜姗想到陶乐乐说的神秘人言论，有些不放心这三个小孩子，刚想开口陪这三个小孩子上去。
就听到坐在身边的陶乐乐道：“我和你们一起上去，去箱子里去拿点零食。”
“看着点他们。”姜姗对乐乐道。
陶乐乐点了点头。
……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陶乐乐和三个小孩也没有下来。
汪静兰往二楼看了不止一次，念叨道：“怎么还不下来！”
只是拿个东西而已，不用那么久的。
“有乐乐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姜姗安慰道。
陈永福也局促不安地坐着，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了，不该让陈瑞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我们去找他们吧。”
话未说完，陈永福屁股就离开了沙发，看得出来他很急切。
只见陶乐乐跑了过来，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你们，你们最好上去看看。”
她背后跟着三个孩子，俱是一脸惊恐万分的表情。
☆、第七十章
姜姗霍地起身，“有什么？”
陶乐乐看了眼陶奶奶紧闭的房门，含糊道：“你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顾恒关了电视，“我们去看看。”
姜姗第一次见到乐乐如此凝重的表情，上头有些不妙啊！
汪静兰和余璐等人本在焦急地问自家孩子在上头看到了什么，声量一声比一声高，可是三个孩子似乎是吓懵了，说不出一句话。再问一句，这孩子就要哭出来了。
陶乐乐压低声音说：“你们动静轻一些，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去上面说，别惊扰了谢婆婆。”
汪静兰等人这才意识到，陶乐乐话说的这般含糊，是在顾忌谢婆婆。
汪静兰止住了话头，一脸心疼地摸着孩子的小脸，自楚楚来了这屋后，受到了不少惊吓，可别留下什么阴影。
她一把抱起了女儿，朝楼上的方向走去，谁知夏楚楚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喊道：“我不去，楼上有……”
陶乐乐眼疾手快，捂住了夏楚楚的嘴巴，说道：“别说话，待会儿你和你妈妈就留在房间里，不会让你上去的，”她又对其他小孩说，“你们也跟在汪静兰汪阿姨身边。”
余婷和陈瑞忙不迭的点头，对楼上存在的东西流露出一丝又惧又怕的神情。
即使有姐姐和父亲陪在身边，也不想见识第二遍。
“我想去看看？”高长鸣是好奇心旺盛的男孩子，见大人们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更加想知道上面有什么了。
顾恒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去做什么？留下来好好保护小澄。”
一听到自己的任务是保护郑澄，高长鸣不到一秒就熄了去上面一探究竟的想法，对郑澄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小胸脯。
郑澄应了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结合他肉呼呼的小脸，别过头笑了一声，实在是太可爱了，好想捏。
……
到了二楼后，小孩子都聚集到了夏栋和汪静兰的房间里。
姜姗对郑澄叮嘱道：“你要好好听汪阿姨的话，别乱跑。”
郑澄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老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请你帮汪阿姨看着点这些孩子。”姜姗抓着郑澄的手道。
郑澄比了个ok的手势。
站在身边的顾恒道：“姜姗，可以走了。”
陶乐乐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着。
姜姗点头，和顾恒一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乐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姜姗问。
“那里。”陶乐乐的食指直直地指向走廊终点，那里有一扇门，是通向三楼的入口。
姜姗惊诧道：“我记得那边的门是锁着的。”
她曾经告诉过他们，不要去三楼。没想到还是有人不听告诫，走上了三楼。
陶乐乐一边走一边道，“阿郁今天忘记锁门了，几个小孩子贪玩，我在上头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他们就偷偷摸摸到了三楼，去探险来了。”
小孩子忘性大，又贪玩，转眼就能把大人的告诫忘在脑后。
“谢婆婆不会上来的，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上面……”余璐压低了声音，“到底有什么呀！”
陶乐乐幽幽道，“是死人。”
是死不瞑目的死人，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死人，让她闻了味就没有食欲的死人。
余璐捏在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身上，声音颤抖道：“你没……没有看错吧。”
夏栋等人也皆是一脸惊骇之情，他们竟然借住在了一个杀人凶手家里。
在他们在二楼熟睡之时，有一具尸体正静静地躺在楼上，用它那空洞的眼眶看着他们。
细想之下，顿觉毛骨悚然。
反观其他人，顾恒显得有些淡定了，毕竟顾升这乌鸦嘴，已经给他提了个醒。
姜姗经历的世界多，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就恢复了平静，替余璐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擦了擦，递给了余璐。
顾恒看了眼姜姗，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怕，真不愧是自己的心上人。
又有些惆怅，心上人太厉害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展示男友力，未来的。
余璐道了声谢，又恍然大悟道：“小婷昨天晚上看到的女鬼，会不会就是死在上面的人化成的厉鬼？”
“不是，上面是一具男尸，”陶乐乐笃定道，“我不会看错的。”
余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得知上面有一具尸体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气氛沉重了不少。
……
众人走到了那扇木门前，陶乐乐轻轻一推，那扇门就开了，发出吱吱呀呀的滞涩声。
一条长长的楼梯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约莫是外面下雨的缘故，在白天也显得有些暗沉。
门边有壁灯开关，陶乐乐将它给开了，复古的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使得走廊立时亮堂了不少。
陶乐乐在前面带路，其余人跟在她的后面。
陈永福缩了缩头，“这个地方凉飕飕的。”
“不见阳光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点阴冷。”余璐淡淡道。
“更何况上头还有一具尸体，”夏栋接了句，“阴气重的很呐。”
顾恒走在最后，看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一眼，重新把门给合上了。
……
三楼一整层给人的基调是暗沉沉的，通向阳台的巨大落地窗，玻璃门都被一层厚厚的黑布给遮住了，透不进一点光。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不同，在右侧有三间房间，左边的角落里堆满了大量杂物，比如破旧的电风扇，黑白电视等。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天阳台。顾恒估摸着站在阳台上，就能把山边的风景尽收眼底。
陶乐乐领着他们直接到了第二间房间，柜子，空床，书桌，空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好久没住人的感觉，
但地板却异常得干净，没有一丝落灰。看得出来，阿郁时时进这个房间，进行打扫。
唯一突兀的地方，就是床边放着的红漆马桶了，上头绑着红绳，还贴了个泛白的喜字。
夏栋看了眼那马桶，说道：“你要给我们看到，就是这个吗？”他指着那只马桶的手微微抖着。
“嗯。”
“这么小的马桶，怎么能装得下死人？”夏栋嘀咕道。
陶乐乐没有说话，上前几步，把马桶盖给掀开了，里面传出了一股腐烂中带着药水的气味。
姜姗一眼就看到里面放了一个人头，毛发都掉光了，皮肤还附在头骨上，干巴巴的皱在一起，像树皮似的，鼻子上还夹着一副眼镜，也不知死了多久，这样子诡异的紧。
把尸体放在了本该放人体排泄物的马桶里，这阿郁是有多恨这被害人啊！
余璐见了，牙齿在打着颤，十分害怕的模样。姜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余璐见到是姜姗握住了自己的手，对其报以感激一笑。
“这不是尸体，是艺术模型吧。”夏栋不以为意道。
他以为会看到一副苍白或腐烂的尸体，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总觉得这头骨是人创造出来的。
陶乐乐指了指床底下，淡淡道：“上面还有三个马桶，你可以搬出来看看。”
笑话，她或许会看错，但从来不会闻错，马桶里放的就是经过处理后的尸体。
夏栋瞥了床底下一眼，问道：“你去看了吗？”
陶乐乐摇了摇头，“我当时在二楼听到三个小孩子的叫声就跑了过来，只瞧了被小孩子拿出来的马桶一眼，我忙着安抚小孩子，不知道有其他马桶。在我们跑下楼的时候，陈瑞告诉我床底下还有三个马桶。”
她想，不可能只有一个马桶有尸体。
顾恒看了站在自己左右两边的陈永福和夏栋一眼，抬了抬眉毛，“我们拿出来看看。”
陈永福干笑道：“一个人去拿就够了。”
“嗯。”确实，一个人足够把那三个马桶拿出来了。
顾恒应了声，脱掉了大衣，微微解开袖口，往上卷了一两层，露出结实而又稍显白皙的小臂，钻到了床底下，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又一个马桶。
他站了起来，掸了掸膝盖处和手肘处沾染上的些许灰尘。
“给你，”姜姗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包湿巾，递给了顾恒，提醒道：“脸上有灰。”
顾恒眨了眨眼睛道，“我看不到，你帮我擦吧。”
“行。”姜姗没有多想，撕开了包装，从里面拿出片湿巾，把顾恒脸颊上的灰尘轻轻拭去。
顾恒看着姜姗抬着手，专注着盯着自己，擦着脸上的灰尘，略显冰冷的手指偶尔会掠过他的皮肤。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唇间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
姜姗见顾恒脸上已经干净了，便收回了手。
……
“让我来看看，里面放了什么。”夏栋打开了离他最近的马桶。
随后，他一声惊呼，马桶盖“砰”地掉在了地上。
上面放着两只手臂，干枯的五指屈着，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般。
他喃喃道：“是真的，里面原来真的是尸体。”他贴着墙角站着，不敢看那马桶一眼。
陈永福和余璐也倒退了几步，撇过了头。
见此，姜姗打开了其余两个马桶盖子，看了一眼之后就合上了，道：“是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
余璐脸色惨白，转身就走，“我要带小婷离开，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我不要和变态杀人狂待在一起。”
姜姗叫住了她，“外面的路断了，又在下雨，你能去哪儿。”
余璐脚步一滞，慢慢转过了身，双目无神，“那该怎么办。”
“把马桶放回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夏栋出声道，“对，就这么干。谢婆婆不是说以前这里也有房客吗？想来他们都没有出事，不然警察老早来查了。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等路通了，我们顺利从这里出去后，再报警。”
“我赞同。”陈永福道。
顾恒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主意不妥，“这间屋子这么干净，这阿郁肯定时时来这儿。对每个尸块所属的马桶位置心中也有数。我们即使放了回去，也不会是原来的位置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万一他发现了不对劲，没有表现出来。偷偷摸摸在饭菜里下毒，那我们可就防不胜防了。”
余璐说：“顾大哥说的有道理。”
三言两语间，夏栋和没有主见的陈永福被顾恒说服了，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顾恒眉宇间皆是厉色，“趁他不注意，我们三个男人出手将他制服。”
他就不信了，三个男人还敌不过一个老头子。
“好，”夏栋点头，“我们把马桶塞到床底下，就下楼吧。”
几人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把马桶放到了床底。
之后，他们轻轻地关上了门。
……
下楼前，顾恒去阳台望了一眼，见到阿郁背着把锄头，上头挂着一篮子菜，从山路上走来，就快到别墅了。
他对其余人道：“快到客厅，阿郁要回来了。”
几人匆匆地下楼，顾恒嘴上还在分配着任务：“余璐和乐乐待在房间里，安抚几个小孩子，别让他们出去。”
顾恒又看了眼姜姗道，还未说出她也待在房间，有他在，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安全。
就听到姜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会在后面好好保护好你的安全，见机出手，你放心去战斗吧。”
顾恒：“……好。”
☆、第七十一章
“来了。”
姜姗等人屁股刚碰到沙发，就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
陈永福从茶几上拿起一把瓜子，嗑个不停，神色紧张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顾恒压低声音道：“他回来之后，应该会先去厨房把菜放下，等他洗完手出来后，我们寻个借口把他叫过来，”他想了想道，“待会儿我咳嗽一声，你，我，还有陈永福上去，一起制服他。”
姜姗靠在沙发上，说：“那我就当嗑瓜子的群众吧。”
若是三人还制服不了阿郁，那她就暗中出手。
不过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要知道现在是三个青壮男子对上年过百半的男人，胜算应当是稳稳的。
“一切有我们，”顾恒朝她点了点头，眼神坚毅，“你坐着就好，我会护好你的。”
他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姜姗的面孔，认真而又执着的凝视着。
顾恒看着姜姗的样子，给了她一种错觉，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口中的话也像极了旦旦的誓言。
姜姗有一瞬间的愣神，耳尖微红，点着头说了个“好”字。
她偏过头，告诉自己别瞎想。
顾恒不过是绅士风度，在这里她是唯一的女孩子，护着她也符合他的作风。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被轻轻的撩拨到了。只怪他的眼睛太好看了，幽深如海。
……
不出顾恒所料，阿郁进门后直奔厨房，只不过过去了七八分钟，阿郁还没走出来。
陈永福坐在单人沙发上，艰难地扭着头，朝厨房的方向探头探脑的。
“别看了，”夏栋对他道，“总会出来的。”
陈永福忧心忡忡地说：“我不怕他不出来，我担心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在厨房准备着对付我们的武器。”
“不可能，”夏栋放下了手中的瓜子，“他都没朝我们这里看上一眼，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不会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陈永福依旧不安道：“或许，是谢婆婆告诉他的。”
“这就更不可能了，”姜姗手搭在沙发上，道：“谢婆婆她手脚不便，不会知道我们上了三楼的，”她说着自己的推断，“我觉得阿郁是在厨房洗那些蔬菜吧。”
“或许吧。”
陈永福努了努嘴巴，表情不容乐观。
……
没过多久，阿郁从厨房走了出来，去了谢婆婆的房间，敲响了她的房门，隔着门说道：“谢小姐，我已经把电饭煲给插上了，菜也洗好了。过个二十分钟，你记得出来炒个菜。”
谢婆婆应了声，说道：“好，我再织一会儿毛衣。”
陈永福闻言，惊叹地看着姜姗，“竟然被你猜对了。”
姜姗耸了耸肩，“瞎猜的。”眼底带着些小嘚瑟。
顾恒看了眼姜姗，嘴角弯弯。
他见阿郁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连忙道：“你们做好准备，我要把他叫过来了。”
夏栋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反手抹了把嘴角，压着嗓子道：“尽管来，老子不怕他。”
陈永福背脊紧绷，坐的很直，没有说话。
顾恒将手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朝阿郁喊道：“阿郁，你过来看看，这电视机是不是坏了。看到一半，就突然黑屏了。”
电视机黑屏倒是不假，不过是顾恒让电视进入了待机状态，又用一袋子零食把显示灯给遮了。
阿郁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转身朝客厅走去。
他道：“这电视机用了二十多年了，毛病很多。黑屏最简单了，敲它几下就好了。”
“这么简单？”姜姗讶异道，“你快过来敲吧。孩子没有电视看，都上楼玩手机去了。”
“好的，”阿郁笑了笑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还纳闷来着，客厅的小孩子怎么都不见了。”
阿郁站在电视机前，弯着身子，重重地拍了电视机的屁股几下，“马上就会来了。”
顾恒和夏栋等三人站在他身后，道：“我得看着你怎么敲打它，万一电视又黑屏了，我自个儿也可以解决，不用麻烦你了。”
“就靠感觉敲打它，也没啥技巧。”阿郁憨笑道。
那模样，完全不能把他同分尸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这时顾恒咳嗽了声，夏栋和陈永福立马会意。
三人如同蛰伏在草丛中伺机而动的豹子般，猛地动身，动作迅捷。
顾恒用小臂勒住了阿郁的脖子，又迫使他转了身子，面对着夏栋他俩。
“你……干嘛？”阿郁被勒住了喉咙，几乎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手拉扯着顾恒的小臂，脚也胡乱踢着。
见状，夏栋和陈永福一人各抓住了阿郁的一只手。
夏栋从腰间抽出了皮带，将阿郁的双手给绑了起来。
陈永福依样画葫芦，用自己的皮带把阿郁的脚也给绑了起来。
不过三分钟，三人就把阿郁给制服了。
姜姗全程淡定脸，波澜不惊地磕着瓜子。
阿郁手脚都被束缚住了，躺在地上狂躁地扭动着身体，怒道：“你们要干什么？绑架？抢劫？我一个破老头子，可没有什么财产。要是我和谢小姐出事了，警察肯定会怀疑到你们身上，”他又语气和缓道，“你们把我放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夏栋狠狠地踢了阿郁一脚，“谁信你的鬼话。”
阿郁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夏栋。
他还想踢第二脚，被顾恒制止了，“夏栋，”顾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打他。把他抬到长沙发上，方便问话。”
说完，顾恒蹲下了身子，手抓着阿郁两肩的衣服，朝陈永福道，“你抬他的脚。”
陈永福搓了搓手，道：“我就来了。”
“三二一。”
俩人喊着口号，把阿郁重重地扔到了沙发上，又把他扶正了。
顾恒拿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微弱的信号格道：“你们在这儿看着他，我去厕所那边打个电话，那边信号比较好。”
“去吧，”姜姗点头，“我们不会让他逃走的。”
顾恒朝她笑笑，去了厕所，拨了鹿仁非的电话。
“喂，你不是和你表弟去绿白庄园了吗？”鹿仁非在电话那头道，“是玩游戏太无聊了，才打电话给我。”
顾恒沉声道，“是去绿白庄园了，由于里面人太多了，酒店不够住，我们被安排到了附近的别墅里，在别墅三楼发现了些尸块。”
“什么？！”鹿仁非在吃汤年糕，刚夹起一块，“扑通”掉在了汤里，汤水溅到了领口处，他没顾得上擦，催促道，“你快带着高长鸣从里面退出来，去绿白庄园找保安帮忙。”
“退不出来了，”顾恒看了厕所小小的窗口一眼，外面是空谷，看了让人心生凛意，“山底发生了山体滑坡，把路给堵住了，也不知道几时能通路，”他又道，“不过你放心，我和其余几个房客，已经把凶手给抓住了。”
鹿仁非放下了筷子，喃喃道：“已经抓住凶手了？你是如何断定那人是凶手的，可别乱抓人啊！”
“不会，阿郁为凶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尽快过来吧。”
鹿仁非道：“行，我会把这事儿汇报给队长，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还有长鸣。”
“你慢点赶过来也可以，反正你到了山底也进不来。”
鹿仁非：“嗯。”
……
顾恒重新回到了客厅里，夏栋和陈永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见他来了，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是顾恒在出谋划策，把他们往正确的路上带，陈永福和夏栋隐隐约约把他当做主心骨了。
姜姗倒是一如既往，做个合格的吃瓜……子群众。
顾恒淡淡道：“问话。”
他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郁，道：“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绑你吗？”
“谋财？！”阿郁冷冷地盯着顾恒道。
夏栋“呸”了一声，“谁稀罕你那个臭钱，老子有的是钱，”他拍了拍阿郁的脸，“我问你，你隔壁房间摆放的尸体是谁的。”
“什么玩意儿，”阿郁大惊失色，“我隔壁房间有尸体？”
陈永福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装什么装，我们在三楼都看到了，床底下都是尸块，”他厌恶着看着阿郁，“你可真是个变态。”
阿郁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三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装，还给我装，”夏栋恶狠狠地盯着他，他扯着阿郁衣服领口，“小心老子揍你。”
阿郁看着夏栋道，“我阿郁坦荡荡得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更没有杀过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我隔壁的尸块是从哪里来的，我压根就没有见过，”他诚恳地看着面前的几人，“一定是有人偷偷摸摸把那些尸块放到马桶里，陷害了我。”
姜姗吐出了瓜子壳，似笑非笑地看了阿郁一眼，微微诧异道：“哦，你是怎么知道尸块是装在马桶里的。”
“这……”阿郁一时语塞，脸一阵青一阵白。
陈永福得意地笑了起来，“说不出话了吧，现在还看你怎么狡辩。”
阿郁收起了那幅无辜的老实人的面孔，面无表情地撇过了头，嘴角闪过一丝冷酷的弧度。
“上面那人是谁？是不是也是住在这儿的房客？”夏栋道。
阿郁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见此，夏栋扬起了拳头，“小心我揍你。”
“你们要做什么？！”
谢婆婆去厨房的路上，无意中瞥了客厅一眼，就瞧见了住了没几天的房客，挥着拳头要打阿郁。
她拄着拐杖，火急火燎地走了过去。
阿郁听到了谢婆婆的声音后，脸色一变，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夏栋站直了身子，笑着道：“好呀，帮凶也到了，”他看着谢婆婆，对阿郁道，“你不说的话，那我就问她好了。”
总有一个人会招的。
阿郁摇了摇头，急切道：“你们不要为难她，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和她无关，我统统告诉你们。你们不要为难谢小姐。”
☆、第七十二章
“你的话我们可不敢信。”夏栋冷冷道。
久久不语的顾恒开口了，“好，我答应你不动谢婆婆。你必须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要是被我们察觉出你说谎了，”他眸光一冷，“我可就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阿郁如捣蒜般点着头，生怕他后悔，忙道：“行行行，我答应你们。你们让她回房间吧，我不想让她听到事实的真相。”
“一言为定。”
夏栋有些不乐意了，“不行，万一她和阿郁是一伙的怎么办？”
顾恒淡淡道：“她一个走路都慢悠悠的老婆婆，还能把天给掀了去，只要好好看着她就可以了。”
他看得出来，阿郁眼中对谢婆婆的担心与紧张是真的。虽然不知道阿郁对她是抱有怎样一种感情，但她确实是阿郁的软肋无误。
为了确保谢婆婆的安全，阿郁应当是不会说谎的。
夏栋和陈永福点头，这倒也是，谢婆婆这样子，连个小孩都追不过，好好看着点，对他们压根就造不成威胁的。
谢婆婆气喘吁吁地走到了夏栋面前，扬起拐杖就要打他，嘴里念念有词，“叫你们欺负小郁，叫你们欺负小郁。”
顾恒一把抓住了谢婆婆的拐杖，半强硬地扶着她，让她动作不得，道：“我们有些事儿想问小郁，等搞明白了事实真相，自会把他放了。”
“你们这哪是问话？这分明是强盗行为，”谢婆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光，“你们这些白眼狼，如果不是我和小郁收留你们，这下雨天的，你们得在外面冻着呢。你们是不是想把老婆子我也给绑了。”
顾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们也不想这样，只有这么做，阿郁才肯配合我们，”他眯了眯眼睛，“我不想对您动粗，您要是破坏了我们的问话。我们尊老爱幼，不会把您怎么样，”他看了阿郁一眼，“这罪，只好由阿郁代您受了。”
说完，他朝夏栋使了个眼色。
夏栋会意，又朝阿郁挥了挥拳头，佯装要打人的样子。
阿郁扭头对谢婆婆说，“谢小姐，你就听他们的话，好好去屋里歇着，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谢婆婆又恨又气，对阿郁道：“他们这帮人，都把你给绑了，”她见夏栋的拳头依旧扬着，妥协道：“我这就回屋，”又警告道：“你们不要太猖狂，等路通了，别墅来人了，我们会把你们的恶行告诉别人，你们会受到惩罚的。”
“我等着别墅来人的那一天。”夏栋道。
这个鬼别墅，他一天都不想住下去。
“你……”谢婆婆气急，一口气没缓上来，猛地咳嗽了起来。
“夏栋，”顾恒喊了声他的名字，“少说两句，别刺激到谢婆婆。”
阿郁的突破口是谢婆婆，要是谢婆婆出了事，阿郁恨他们也来不及，不会说出半句实话。
“谢小姐……”阿郁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想站起来，被夏栋又推到了椅子上，他沉沉的嗓音柔和了不少，“你别激动，回屋歇息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和他们之间有些误会，等说清了就没事了。”
真的吗？谢婆婆有些怀疑。
当看到阿郁的眼眸里带着哀求之色时，她不禁点了点头，罢了，她留在这里也只是让小郁为难，没准还会让他多受些苦。
谢婆婆道：“我这就走，”又苦口婆心道，“你们对小郁好些，别打他。”
说完，她拄着拐杖，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那一瞬间，谢婆婆背脊弯着，佝偻了不少。
姜姗看着行动迟缓的谢婆婆，道：“陈永福，你跟着谢婆婆去房间吧，好好看着她。”
陈永福眉头轻皱，有些许不乐意，“她一个老太婆，在屋里也搞不出什么事情，不去看也没关系。”
“你就去看着吧，”姜姗补充道，“别用言语刺激她。”
姜姗倒不怕她搞出事情来，只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上总归是有些毛病的。眼下又是这么个情况，万一她情绪一激动，或者想不开，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顾恒和姜姗想到了一块儿去，“听姜姗的，你去看着谢婆婆。等从阿郁口中得到了真相，我们就排个时间表，分时段看守他俩。”
“那行吧。”
陈永福朝谢婆婆走去，三两步就走到了谢婆婆身边。
谢婆婆不满地看着他，道：“你放心，老婆子我肯定会乖乖待在屋子里，不会出去的。你回去吧，别把我当做犯人一样看守着。”
她原本计划到了房间后，偷偷摸摸打电话求救，希望山底的人明白了她和小郁的处境后，能尽快的赶过来。
万一这帮歹人害了人，别人也能知道凶手是谁。
这要是有人看着她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陈永福眉间满是不耐，“别说废话，进屋吧。”
她当他乐意干这看守的活呀，简直无聊透顶了，还不能尽早得知阿郁害人的真相。
谢婆婆还想说些什么说服他，看到他不耐烦的样子，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了，心里暗自咒骂，这些人都会得到报应的。
……
待谢婆婆进屋后，顾恒坐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阿郁，形成了压迫感，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谢婆婆回房间了，也不知道你的房间里有尸体。现在能告诉我们真相了吧。”
阿郁点头道：“我说道做到，在此之前，你给我倒一杯水吧。”
他刚才被顾恒死死地扼住了喉咙，现下疼的厉害。
听着他破风箱似的声音，顾恒道：“行。”
顾恒起身拿了只纸杯，拿起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由于是隔夜开水，这热水壶保温效果又不好，这水不怎么烫。
顾恒一手扣着他的下巴，一手给他喂水。
阿郁宛如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旅人，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慢点喝。”顾恒见他喝得有些猛，怕他呛着。
阿郁把顾恒给他倒的那杯水都给喝光了，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舒服多了，喉间的刺痛感几乎不见，他点了点头道：“我不知该如何说起，你给我几分钟组织语言吧。”
顾恒看了看时间，道：“现在是十点四十五，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组织语言。”
“三分钟足够了。”阿郁叹了口气道。
顾恒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了阿郁的对面，道：“在你组织语言的这点时间里，我就来猜测一下事实的真相吧，之后再对照你说的，没准还能猜中一两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认为你喜欢谢小姐，楼上的那个男人有可能是谢小姐的老公，他对她应该不好，所以你就偷偷把他给杀了，”他看了眼时间道：“差不多了，你说吧。”
阿郁震惊地看着他，半张着嘴没有说一句话。
夏栋催促道：“别愣了，时间到了。”
阿郁默了一瞬，幽幽道：“话都被他说完了。”
姜姗和夏栋齐齐看向顾恒，一脸不可置信，这也太神了点吧。
……
系统道：“你可能遇到了个假总裁，真侦探。”
姜姗深以为然：“我也觉得。”
……
顾恒抿了抿嘴角，谦虚一笑，“我也是随便猜猜的。我那么聪明，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他看了姜姗一眼，“以后我未来的儿女，肯定聪明。”
这一路上，他已经展示了自己好多优点，姜姗应该有点动心了吧。
姜姗默默撇过头，他又开始自夸了。
“我可以说了吗？”被忽视了阿郁默默开口。
他不是凶手嘛，大家不是该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凶手最引人注意的时候，就是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了。
等他说完真相后，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牢狱之灾。
眼下这顾恒不仅抢了自己的风头，还自夸上了，实在是不能忍受。
“请说出你的故事。”顾恒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因着阿郁的缘故，姜姗又多知道了自己一个优点！
阿郁觉得顾恒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让他心里毛毛的。终于到了他的主场时间，他开口道：“五十年前，谢家是附近镇上的大户，很有钱，我爹是谢家的老管家。我自幼在谢家长大，比我年长几岁的谢小姐很照顾我，经常会给我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又过了十多年，谢小姐爱上了一个穷小子王解，他家里没有几个钱，还有一个带病的老母亲。小姐像是中了邪似的，不顾老爷夫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他，哪怕和家里人断绝关系。老爷和夫人拗不过她，就同意了这桩婚事。谢小姐的陪嫁很丰厚，这栋别墅就是其中之一。谢老爷为了确保谢小姐嫁过去后，过得生活和家里一样，让我跟了过去，当王家的管家。这个信王的用甜言蜜语把小姐手里的陪嫁统统要了过去，说是要去做生意，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小姐很单纯，又不听我的劝告，傻傻的信了，把手里的钱都给了他，”他冷笑一声，“这个王解就是个草包，一点用都没有，做生意一直赔本，都是小姐从娘家拿钱去填补空缺。后来老爷太太去外省旅游，出了车祸，两个人当场死亡。小姐作为谢家的独女，继承了谢家所有的钱。”
“然后王解就把谢婆婆手里的钱给骗了过来，对吗？”姜姗问道。
“没错，”阿郁恨恨道，“这个王解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没办法，这王解装得很好，而且皮相又不错，嘴甜，小姐就吃他这一套。等王解把小姐手里的钱都骗了过来后，他就花天酒地，毫不顾忌地把女人带回来。小姐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一点用都没有。更过分的是，他喝醉酒了之后还打小姐。由于小姐嫁入王家三年无所出，他出言讽刺她连母鸡都不如，连鸡都会下个蛋呢。其实，小姐曾经有过孩子的。小姐结婚后的第一年，王解第二次做生意破产，是小姐替他去还债的。大雪天的，她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小产了。那时候小姐见王解已经为生意的事情烦忧着，就没有把这个噩耗告诉他。”
夏栋拍了下桌子，道：“这个王解可真不是个人，所以你寻了个机会，把他给杀了？”
阿郁点头，“我见小姐后来对王解心灰意冷了，就找了个机会把他给杀了，按照书上写的方法，将他制成了木乃伊，藏在阁楼上。等他变成了干尸后，把他切成了一块块，放在了马桶里。像他这种人渣，就应该待在放屎的地方。让他看着小姐离了他之后，过得有多好，”他苦笑道：“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你们会撞破我的秘密，我的平静生活算是毁了。”
从他的叙述看，这王解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战斗机，死有余辜。
而他们这群外人，打破了他和谢婆婆的生活。
或许，他们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陈永福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哦，真的是这样吗？”
姜姗质疑道，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的切入了他的内心，让他避无可避，露出原型。
阿郁一愣，道：“自……自然是这样。”
☆、第七十三章
姜姗收回了锐利的眸光，眨了眨眼睛，如刚才一样，漫不经心的磕着瓜子，她道：“哦。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紧张啊。”
阿郁悄悄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知道些什么呢。
他道：“我没有紧张，主要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太锐利了，我有点懵了。”
系统：“嘤嘤嘤，真感人，我听得都要哭了，”它又道：“你刚才的问话吓死我了，以为我白感动了。”
姜姗淡淡道：“哦，那你可以继续感动。”
系统说：“我现在一边哭，一边看小黄漫。和漫画里面的女主哭的好同步，嘤嘤嘤。
姜姗：……
顾恒看了眼姜姗，虽然她懒懒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表情十分闲适，一副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但她刚才的问话，带着些笃定的意味，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他看得出来。
他不明白她为何改变了主意，不问下去了。
听了阿郁的故事，顾恒也有不解的地方，他问道：“王解失踪了那么久，就没有人怀疑他被害了吗？也没有警察找过来？”
阿郁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意：“王解失踪后谢小姐以为他和别的女人跑了，附近的人也是这般认为的。小姐心灰意冷，根本就没有存着找回他的心思，也没有报警寻人，”他又道：“即使报警了又如何，四五十年前可不是现在，那时候信息闭塞，科技也不似现在那般发达，警察还没有那么大的神通。真的要查，也不一定查的到什么。”
这心思，算得上缜密。
夏栋依旧有一点不明白，他说：“既然王解被你杀了，谢婆婆的钱都到了王解手里，想来她也不富裕。在之后的日子，你应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为何不趁机跟她表白，和她在一起？”
阿郁苦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管家的儿子，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怎么配得上她？我只要能靠近小姐，能看着她，保护着她，确保小姐离了王解之后，能过上相对幸福的生活就足够了，”他露出了苦闷的笑容，“如果你们不来就好了，我和小姐能一直过平静的生活，她在家里养养花，偶尔接待几个住户，而我打理墓园，种菜……小姐要是离了我可怎么办喽，看电视黑屏了，她都不知道怎么修，晒被子得去二楼……”
系统：“嘤嘤嘤，好感动，姗姗不如就放了他吧。像他这样合格的备胎，已经不多了。”
姜姗：……
顾恒撇过了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真傻，喜欢就大胆去追呀，没准谢婆婆也喜欢你呢。谢婆婆被王解这样的人渣伤害过之后，肯定渴望有一个人真心爱她敬她。那个时候你好好对她，等她适应有你的生活，了解了你身上的闪光点，你再借机表露自己的心意，一番甜言蜜意，柔情攻势后，我就不信，她不会不动心，”他又道，“你也是个傻的，把情敌杀了后，就把他好好处置了，毁尸灭迹。你还把他的尸体放在了三楼，只为了让他看看谢婆婆离了他之后过得有多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哪还有什么鬼魂呀，”他痛心疾首道：“倘若你开始就把他的尸体给处理了，也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事情了，都是你作的。”
阿郁听得一愣一愣的，顾恒先是教他该如何追求谢小姐，又是告诉他该如何做个合格的罪犯，这是个什么情况。
夏栋和姜姗也愣了一瞬，仔细想想顾恒说的好像也没错。
阿郁脱口而出：“你说的那么溜，现在有女朋友吗？”
顾恒悄咪咪瞅了姜姗一眼，像只小仓鼠似的，道：“……还没有。”
姜姗眨了眨眼睛，看她做什么？！
“没有你说个屁啊，一副很懂的样子。”阿郁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嘤！竟然被一个光棍给嘲笑了。
顾恒瞪了阿郁一眼，“我那么帅气多金有钱体贴温柔有情趣，喜欢我的女人多得是，但我一个也看不上。我喜欢的女孩子漂亮善良仗义帅气，优秀的不得了。我还年轻，得慢慢追。”
说完，他又看了姜姗一眼。夸得如此明显，她应该能明白过来吧，能吧！
姜姗朝他笑笑，觉得这顾恒要求还蛮高的，既要漂亮，又要帅气的。
系统：“漂亮帅气？我觉得他爱上了一个大鸡.巴少女。
姜姗：……
阿郁忽然觉得这样说顾恒不太好，瞬间转了口风：“你和那个她一定能在一起的。”
顾恒自信地笑了笑，“这是自然的。”
见顾恒心情不错，阿郁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说道：“你们就放了我吧，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你们只是借宿在这里的房客，而我是暗恋屋主人的管家。我这一生唯一做的坏事，就是为了小姐的幸福，把王解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给杀了。除此之外，我从未做过什么坏事，真的。”
夏栋面露犹疑之色，而顾恒则看向了姜姗，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姜姗微微点头，坐直了身子，道：“没什么想问的，不过我这里有个故事想说给阿郁听，”她缓缓道，“从前有个落魄的穷小子，爱上了富裕的大小姐，幸运的是，那个大小姐也喜欢穷小子，他俩两情相悦在一起了。就如话本子写的那样，他们俩的恋情遭到了大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但由于大小姐的坚持，她的父母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手给她操办了盛大的婚礼。婚后，俩人的生活算得上蜜里调油，穷小子有才气，而大小姐贤惠，处世落落大方。”
阿郁脸上的惊诧之色一闪而过，装作一副认真在听的模样。
“穷小子内心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小姐，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出人头地，让妻子过上比现在好上一百倍的生活。他向大小姐要了些嫁妆钱，打算学着做生意。他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不出半年，就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他每次去外地出差，就会给妻子外头最流行的衣服和首饰回来。他以为他的人生会永远一帆风顺下去，有事业，有家庭，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小孩子了。有一天，他无意从管家口中得知妻子不能生育，这件事连妻子都不知道。而大小姐的父母是知道的，怕她伤心，一直瞒着她。那时候之所以让步，让大小姐嫁给他，也是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原因：穷小子家里穷，容易掌控。”说到此，姜姗深深地看了一眼阿郁。
阿郁表情不自然的低下了头，错愕到无以复加，这姜姗是从何得知的这些事儿？他握紧了拳头，防止情绪泄露。
姜姗接着往下讲，“他没有因此嫌弃妻子，只是心里有些淡淡的遗憾，他和妻子都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可是注定没有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了。又过了一个月，穷小子的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先是产品图纸被偷，后来最畅销的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下面的商家都来退货，商品滞销。而对家却做出了他们本要开发的新产品，大获成功。穷小子知道公司里有内鬼，在他的努力调查下，依旧没有查出是谁背叛了公司。他的生意一落千丈，没坚持多久就破产了，还负债累累。幸好，他有个温柔体贴的妻子，用了她的嫁妆钱，把债都给还了。他再一次在心底发誓，要好好对妻子。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在妻子的安慰鼓励下，重新振作了起来。又开始做起了生意，但这一次的生意，他做的一点都不顺利，不是这个环节出了错，就是那个环节。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做生意的料子。”
她盯着阿郁说：“直到再一次，他偶然间听到从大小姐家来的管家说起，他做生意不能成功的原因，是妻子在从中作梗。她的妻子怕他生意越做越大后，就会嫌弃她，不要她，原来她也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他气急了，觉得妻子这人虚伪到了极点，辜负他对她的爱。他想找她理论，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撕开了那层窗户纸，就再也回不去了，没准妻子会直接要求他留在家里，时时陪着她。他转而想到了办法报复她，她的妻子不是想要永远把他留在身边吗？他偏不如她的意。恰好那个时候妻子的双亲去世了，他安慰了伤心欲绝的妻子后，把妻子手中的钱给哄骗了过来，开始花天酒地起来，还带了女人回家。每每看到妻子震惊失望伤心的表情时，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更多的是难过。于是，他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开诚布公地和妻子好好谈谈。”
姜姗看着阿郁，一字一句道：“有没有觉得对这个故事很熟悉。”
听到姜姗讲的那么清楚，阿郁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错愕之情，猛地抬头，沉沉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顾恒错愕地看了看阿郁，又看了眼姜姗，道：“这才是真相吗？谢婆婆和王解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因着阿郁对谢婆婆扭曲的爱，从中作梗，破坏了谢婆婆和她老公的感情。最后，还将王解给杀了？”他问姜姗，“你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顿时反应过来故事的主人公是谁，说道：“雾草，那我岂不是白感动了一场。”
☆、第七十四章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姜姗，连带着系统也在她脑内询问她是如何得知真相的。
姜姗坐直了身子，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太阳穴，道：“用脑子。”
顾恒说：“我可能有一个假脑子。”
夏栋：……他也觉得。
“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阿郁见自己完美无缺的谎言，一下子就被她识破了，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姜姗抿了抿嘴角，道：“在阿郁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从细节方面看出他有些许不自然，种种行为表明，他在说谎。我们刚才给他的三分钟时间，他没有用于理顺故事，而是在想如何说好一个谎。他说得很成功，以谢小姐的角度讲完了这个故事。可惜他遇到了我，我一边听着他的故事，一边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判断他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再看他的肢体语言，两相结合之下，推算出了六个相对贴近事实的故事版本，再依照阿郁和谢婆婆的性格，选出了最靠谱的版本，”她瞥了阿郁一眼，“那就是阿郁嫉妒王解拥有谢小姐的爱，用手段破坏了谢小姐和王解的感情，最后他杀了王解永绝后患，和谢小姐如愿以偿的待在了一块。”
阿郁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样也行？！
……
系统呆呆道：“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能力，跟了你那么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姜姗看着阿郁那张目瞪口呆的脸，对系统道：“哦，因为都是我瞎掰的。”
系统道：“什么？！”
姜姗道：“我要是真有这个能力，绝对去当侦探了。”
她刚想说对屋里的三人说她是胡诌的，就听到顾恒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赞叹道：“神，实在是太神了。仅仅凭这么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真相，这可真是现代狄仁杰啊！”
“我没有那么厉害，其实……”
顾恒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夸着，“姜姗你太谦虚了，在我眼里，你比狄仁杰还厉害……”
他找准了机会，可劲儿的夸着。
姜姗根本找不到机会打断他，等他夸得差不多了后，才幽幽道：“我其实没那么聪明，我骗你们的，上面那段推测都是我瞎掰的。”
“啊？！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姜姗的话让刚才深深佩服着她观察能力的人猝不及防。
她咳了一声，解释道：“昨晚上，我临睡前用手机照了床底下的地板，发现有一块地板不贴缝。我就下了床，尝试着把那块地板给撬了起来，还真把那块地板给撬开了。我发现地板下是方方正正的洞，里面放置了一个雕花的木盒子。我把它给拿了出来，在里面发现了一叠照片，都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温婉的女人的黑白合照，有在别墅照的，也有在室外照的，俱笑得一脸甜蜜，女人的样子和谢婆婆有些像，”她顿了顿，接着道：“木盒子的最底部放了个本子，纸张泛黄了，我拿出来翻了几页，发现它是一本日记本，属于一个叫王解的男人。王解在日记本里记录了他的生活，一些感悟，还有零零碎碎的事情。从日记本中我得知了这个男人的生活大致是怎样的，也猜到了日记本主人的另一半是谢婆婆。我看过之后也没有放在心上，把盒子放回了原处，觉得依照日记本里的这种情况，这个男人大概是和谢婆婆离婚了，”她看着阿郁道，“直到你说起了所谓的真相，王解为了钱财和谢婆婆在一起。和王解的日记本上写的完全不同，我想是没有人会在自己写的日记本上说谎的。结合你所说的，我得出了事实真相。”
听完后，顾恒又鼓起了掌。
姜姗微囧，这次应该没啥可以夸了吧。
顾恒赞道：“观察细致入微，行动力强悍。要是一般人的话，哪会注意到床底下地板的缝隙。即使注意到了，也会忽略不管。而姜姗你却起床去一探究竟了，这观察力和行动力，很不错。”
姜姗：……她发现顾恒不仅喜欢自夸，也喜欢夸人。
阿郁感叹道，“这个王解死了都不让活着的人安生，我找了好久的日记本，原来被他藏在了那里。”
他一直知道王解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处理完王解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日记本。生怕日记本落到谢小姐手里后，会让她知道自己是他俩婚姻的破坏者。他未尝没怀疑过姜姗住的房子藏有日记本，那时候王解发现了所谓的真相，为了报复谢小姐，就搬到了姜姗所住的屋子里。是以他在那屋里也找了好多回，没有一丝发现，没想到是被其藏在地板下了。他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日记本，以为王解把它给丢了。久而久之，他就把日记本给抛在脑后了，没想到这个隐患一直存在，还被房客给发现了。
阿郁语气不是很好地对姜姗道，“你这人可真闲，地板有缝不去管它就是，去撬开来干什么？”
“不撬开来发现那本日记本，我们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其实还真不是姜姗闲着没事儿做，昨晚系统这个胆小鬼害怕，说觉得房间的窗户上趴着鬼，床头也有。姜姗心里毛毛的，躺在床上睡不着了，思维发散开来，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小说都往脑子里钻，总觉得这个房间到处都有问题。不去仔细检查下这个房间，她根本睡不好觉。
有一件事情她没和顾恒他们说，她先是觉得柜子里藏了东西，起身去敲了敲柜门，看有没有隔板，之后才把视线放在了床底，见到地板上有一条缝。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忽略了。但她刚被系统这胆小鬼吓过，加之徐婷说其在走廊里见过鬼，她就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为了能睡觉安心一点，她就把地板给撬开了，从而发现了王解藏在里面的雕花盒子。
正巧她睡不着，把日记本当睡前读物看起来了。
夏栋重重地把杯子放下，道：“谢婆婆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一听到到他这样说，阿郁激动道：“你懂什么！王解这穷酸小子根本就配不上小姐，小姐跟着他注定是不会幸福的，我只不过是让小姐提早看清了王解的真面目，”他又道：“小姐说他有才气，有狗屁才气，到最后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
夏栋听他强词夺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霍地站了起来，想抽他两耳刮子，手刚抬起来，就被顾恒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恒朝他摇了摇头，劝阻道：“警察来了，自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夏栋瞪了阿郁一眼，愤愤道：“便宜你了。”
……
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搞明白，姜姗问道：“你在这个屋子见过鬼吗？”
“从未见过，”阿郁淡淡道，“这屋子若是有鬼的话，我可不敢让谢小姐住下去。”
姜姗听了后点点头，依着阿郁那爱护谢婆婆的个性，他肯定会让她搬离此地。
“那这个屋子一直以来，只住了你们两个人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别墅除了偶尔会住进几个来绿白山庄玩的游客外，就只有我和谢小姐了。”
姜姗接着问道：“有没有发现过第三人的踪影，”她想了一瞬，道：“我是说，你有没有在一瞬间怀疑过，这个屋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没有，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没有老糊涂到这种地步，家里闯入了个人会不知道？我清楚地记得家里每一件物品的摆放位置，要是真有人偷偷摸摸住进来，或多或少会碰到那些物品。位置若是有了变化，我肯定能察觉出来。”
姜姗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么，这个屋子有密室吗？”
“你当是在武侠小说里呀，没密室，连地下室都没有。”阿郁不耐烦的说道。
姜姗垂眸沉思，看来这个屋子里到底有没有鬼，那锅粥到底是谁煮的，会成为未解之谜了。
……
就在这时，厨房里飘来了米饭的香味，是饭熟了。
姜姗看了看钟表上显示的时间，到饭点了，一阵空腹感油然而生。
顾恒和夏栋的肚子十分应景的响了起来，俩人面面相觑。”
“我们把阿郁也关到谢婆婆的房间里吧，方便看守。等我做好菜后，就把楼上几个人喊下来吃饭。”姜姗提议道。
夏栋瞥了阿郁一眼，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他道：“等把他抬到谢婆婆的房间后，我要把他干的好事都告诉谢婆婆。让谢婆婆恨他，骂他，打他。”
“不要，”阿郁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喊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做。”
“我要你失去你珍贵的东西。”
姜姗同夏栋道：“还是先瞒着吧，等路通了再说。”
阿郁眼眶发红道：“她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如果真的要说，请在医生在的时候说。”
夏栋默了一瞬，唏嘘道：“你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留下了一声轻叹。
……
顾恒和夏栋合力把阿郁抬到了一张椅子上，找来了结实的绳子，将他的手脚绑在了椅子上，再把阿郁抬到了谢婆婆的房间里。
“都问出来了？”陈永福见他们进来了，搓了搓问道。
姜姗点头，“都问出来了。”
谢婆婆正魂不守舍的倚在床背上，担忧着阿郁的安全，见阿郁被五花大绑地抬了回来，立马起身，道：“小郁，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阿郁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小姐，你不要担心。”
谢婆婆拄着拐杖走到了姜姗面前，“他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绑着他？快把他给放了。”
阿郁生怕他们泄露点什么出来，急急道：“小姐，是我做错事情了，自愿让他们把我绑起来的。等路通了，警察就会把我带走。”
“不可能，”谢婆婆摸了摸阿郁的头，“小郁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直很乖巧懂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阿郁蹭了蹭她的掌心，眷恋着她掌心的温度，仰头看她，说道：“小姐，我真做错事情了。倘若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谢婆婆见阿郁如此说，知道他的确做了坏事，她叹了口气道：“即使你做了坏事，也一定是有苦衷的。我的小郁那么善良，肯定不会故意去做坏事的，”末了，她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阿郁猛地摇了摇头，“求求您不要问，我不能说。”
“好好好，”谢婆婆见他情绪有些激动，安抚道：“我不问。”
姜姗等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七十五章
最后，换成了夏栋看守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阿郁，以及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谢婆婆。
姜姗去厨房做菜了，而顾恒和陈永福把待在楼上的女人和孩子给叫了下来。
……
厨房冰箱里有鸡蛋，土豆，猪肉等食物，水池上还放着被阿郁洗净的青菜。
姜姗蒸了一大碗蛋羹，又用鸡蛋糊了个蛋皮，打算待会儿搞个小葱炒鸡蛋出来。
她本想着做个炒肉片出来，但猪肉不多，用来炒肉片的话，每个人分不到几片。她索性把它给剁碎了，待会就来一个肉末茄子。
余璐进来的时候姜姗正在剁肉末，余璐朝姜姗腼腆地笑笑：“我来打下手吧。”
“好的。”姜姗一个人在厨房有些忙不过来，本来想叫陶乐乐过来帮忙。转而一想其爱吃的性子，极有可能她刚把菜做好，一个不留神，乐乐就把菜给扫光了，于是作罢。
她对余璐道：“你把土豆给削皮切丝吧，等会儿做个醋溜土豆丝。”
余璐点头，把放在料理台上的土豆洗净，拿起小刀削了起来，她闲聊道：“没想到阿郁这个人这么坏，谢婆婆遇到他真倒霉。”
“顾恒跟你们都说了？”
余璐应了声，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顾大哥把阿郁做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阿郁真是个人渣啊。”
“这事儿伤的最深的还是谢婆婆，”姜姗把剁好的肉末放到了盘里，“希望谢婆婆知晓真相后，能重新开始生活。”
余璐不容乐观道：“难，要是我知道自己最爱的人，被别人杀了，原本幸福的家庭成了泡沫，还被仇人哄骗了大半辈子。不杀了那人，难解心头只恨。”
“谁说不是呢。”姜姗叹了口气道，但愿谢婆婆能早日走出来。
……
午饭很简单，蛋羹，小葱炒蛋，肉末茄子，土豆丝，还有一大盘青菜，几乎见不到荤腥。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挑剔，众人坐在饭桌上安静的吃着饭，就连小孩子都坐在大人的旁边，不吵不闹。
姜姗另外准备了两份饭菜，放在了锅里热着，匆匆吃好饭后，就把饭菜给阿郁送了过去，顺便叫陈永福去饭厅吃饭。
谢婆婆的房间里有张桌子，姜姗把饭菜放在了桌子上，对谢婆婆道：“可以吃饭了。”
谢婆婆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你放着吧。”
瞧她的样子，姜姗觉得这饭她大约是不会碰了，就道：“谢婆婆你快些吃吧，饭冷了就不好吃了，对胃也不好。”
阿郁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眼眸含着浓浓的关心与担忧，“小姐，你就吃饭吧。你的胃本就不好，要是饿着了，铁定会胃疼。”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不吃饭的坏处，她无奈地皱了皱眉头，道：“小郁别说了，我吃还不行吗？”
阿郁松了口气，笑得一脸灿烂，笑着笑着眼眸就垂了下来，眼睛含着水光。
他惆怅地想到，以后自己到监狱去了，就没人督促小姐准时吃饭了。
一滴泪从他苍老的脸上滑落，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猛地甩了甩头。
不行，他一定要留在小姐身边，小姐离不开他。
无论如何，他都要逃出去。
他眸子里燃烧着一小簇火苗，谁拦着他，他就要杀了那人。
他的一双手被绑在了椅背上，他握紧了拳头，手腕被勒得生疼，他毫不在意，要逃出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阿郁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刚才那般垂头丧气的样子，对姜姗道：“我的双手被绑着，怎么吃饭啊。”
姜姗直接端起了碗，又搬了个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我喂你。”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给阿郁准备的是一个勺子。
“辛苦你了。”阿郁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隐藏在了他耸拉的眼皮下。
姜姗挖起一大勺饭，上面点缀着些菜，朝阿郁的嘴巴里喂去。阿郁很配合，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七八分钟后，饭碗就空了。
反观谢婆婆，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慢条斯理。
吃了小半碗后，谢婆婆放下了碗筷，道：“就这样吧。”
姜姗没有勉强其把饭吃完，肚子里有食物垫着就好了。
她把碗筷给收了起来，支着下巴静静地等待着有人过来替她。
……
姜姗没有等多久，夏栋就敲门走了进来。
他道：“我替你吧，他们吃完饭了，正在开会排看守阿郁的时间表。我老婆代表我们一家开会，你也去开会吧，乐乐说她做不了什么主。”
“好的。”姜姗拿着碗筷先去了厨房一趟，之后去了客厅。
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桌面上放了几杯茶，大家团团坐在一起。
“姜姗，坐这里。”陶乐乐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说。
姜姗点头入座，道：“你们说到哪里了？”
顾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说，“你来啦，”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柔意，他道：“在警察来之前，我们要好好看守好阿郁，不能让他逃脱。我们初步商量，俩人一组，六个小时换一次人。这样既保证了大家的安全，又有充分的时间可以休息。”
他把他面前的白纸移到了姜姗的面前，“这个是你没来之前，我们排的。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按照上面的时间表实行了。”
姜姗拿起了这张表，上头写着今天下午由她和陶乐乐看管阿郁，上半夜则是夏栋和余璐，下半夜则换成顾恒和陈永福，等到明天上午，又换成了姜姗和陶乐乐。
这份时间表排的很合理，考虑到了大家的身体素质，每个人都能得到休息。
姜姗没有意见，说：“就按照上面排的实行吧。”
汪静兰道：“你们去看管阿郁的时候，可以把小孩放到我这里。”
她是这里唯一不用看管的，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
“太好了，”陈永福看着不远处在玩魔方的陈瑞道，“虽然我知道我晚上起来的时候，陈瑞是睡着的，可我依旧不放心他，毕竟余婷曾经看到……”
他看到汪静兰脸色不太对，止住了这个话题，他道谢道：“总之，谢谢你。”
“那么，我和乐乐先去看着阿郁啦。”姜姗一边说话，一边起身，陶乐乐也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子。
“辛苦你俩了。”余璐道。
……
自姜姗和陶乐乐进屋后，谢奶奶就对她俩没好脸色，自顾自地打着毛线，没有理会她俩。
阿郁垂着头，一直没有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屋里很静，唯一的声音就是窗外的下雨声了，淅淅沥沥的。
姜姗和陶乐乐进屋后，没有说话，一人看着谢婆婆，另一人看着阿郁，履行着她们的职责。
姜姗初时还在认真地看着阿郁，过了两三个小时，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了，她掐了大腿一把，强打起了精神。虽然知道阿郁绑在椅子上，要逃出来实在是难，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觉得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系统，我好困，陪我聊聊天吧。”
系统：“没空，我和活死人系统打赌输了，正陪他看恐怖片呢。”
“……你不是最怕鬼吗？恐怖片好看吗？”
系统：“……好看个屁，老子就没睁开眼睛过。”
姜姗道：“光听声音不是更恐怖。”
系统瑟瑟发抖道：“所以我紧紧地抱住了活死人系统。”
姜姗纳闷：“咦，你不是一串数据吗？”
“可以拟化成人的样子，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俊美无涛的男子形象……雾草，你拿什么玩意儿顶着老子……我的大宝贝！”
“系统？！”姜姗一愣，最后一句话，明显不是渣系统的声音，“系统你还在线吗？”
忽然，一个低沉喑哑的声音出现在了姜姗的脑海里，道：“虐渣系统很忙，你不要再打扰它。”
说完，姜姗和系统的联系就被切断了，无论她怎么呼唤它，它都不回应。
这是活死人系统的声音吧，这还是姜姗第一次听到除了渣系统以外的系统声音。
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陶乐乐倒是一直精神的很，其实是饿的，就早上和中午吃的那些食物，根本就不够她塞牙缝。
到了这个时候，她无比想念燕悠然做的美食，撑死也比饿死好啊！
这个时候，燕哥哥应该和宗大叔在沙滩上晒着日光浴，在泳池游泳，或者穿梭在大街小巷品尝特色小吃吧。
……
终于到了晚上，换成了夏栋和余璐看管阿郁与谢婆婆，而余婷则被交给了汪静兰照顾。
姜姗拉开窗帘，外面电闪雷鸣，雨势很大，有那么一瞬间，把空谷都给照亮，又变暗，让人觉得有一丝可怖。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颇不平静，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顾恒同样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顾升说的话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
姜姗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她轻轻按下把手，来人是顾恒，左手拿着枕头，右手牵着小胖。
顾恒可怜巴巴地道：“外面打雷了。”
姜姗点头：“我听到了。”
顾恒抱紧了他的枕头，继续道：“我和小胖害怕，晚上可不可以在你房间打个地铺。”
姜姗不为所动，“你可以和陈永福一起睡，正好晚上你要和他一起去看守。”
顾恒一愣：……啊嘞，这和顾升说的不一样啊！这剧本没法往下演了摔！
☆、第七十六章
激烈的敲门声吵醒了犹在梦中的姜姗，她急急地披了件衣服，对睡眼惺忪的郑澄道：“我出去看看，你尽快把衣服穿好。”
说完，她匆匆把门打开，看到夏栋握着拳头，把各家的门敲得砰砰直响。
站在走廊上有些冷，姜姗拢了拢领口，道：“夏先生，发生什么了？”
这个点，夏栋应该和余璐一起在楼下看守阿郁的。
夏栋抓了把头发，焦躁地说：“阿郁逃走了，还把余璐给打晕了。”
“什么？！”顾恒一开门就听到了如此爆炸性的消息，有些难以置信，“阿郁不是被我们绑得结结实实的吗？怎么会逃走，还把余璐给打伤了。”
“我不知道啊！我出门前还好好的，进门后就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夏栋焦躁地踱步道，“你们跟我下去看看吧，我让谢婆婆在照看着余璐。”
陈永福责备道：“你怎么能留余璐一个人面对阿郁，”又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又把余璐一个人留在谢婆婆那里。万一阿郁再折返回来，把余璐给杀了怎么办？”
“不会的，”夏栋笃定地道，“阿郁那么喜欢谢婆婆，不会当着她的面杀人的。而且，若是他现在杀人了，就真的要去坐牢了。”
陈永福一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杀了王解，就不用做牢了？”
顾恒点了点头，“不用，法律上规定的追讼时效最长也只有二十年。阿郁在四五十年前杀了王解，早就过了诉讼时效。”
陈永福愤愤道：“这样对受害人好不公平，凶手杀人之后只要隐藏得够久，就不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大概是为了保障人权吧，如果这个人连续二十年都没有犯罪，那么也就没有社会危害性了。”姜姗道。
陈永福愈加不解了，“那我们又是报警，又是把他当做犯人看管有什么用？”
顾恒道：“当初我们抓他并且报警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杀人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是后来逼问出来三楼的尸体是王解。阿郁说他只杀过一次人，但他的话也不能全信。要知道一开始他就没有老实过，以最大的恶意抹黑了被害人，替他自己的恶行开脱。他杀人的手段那么残忍，还把王解的尸体给留了下来，有可能杀了一次就收不了手。所以这事儿，得交给警察，好好审问一番。”
“哦。”陈永福点了点头，见周围人都是一脸了然的样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一点愚笨，他又催促道：“你们快下去吧，我怀疑这个阿郁和我一样，根本就不懂法，以为警察把他当杀人犯抓走后，就会被关在监狱里出不来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他这样一条疯狗。”
姜姗脸色一变，是有这个可能。若是阿郁真懂法，最好的方法是待在谢婆婆房间里，装作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等待警察把他带走。
不过也有可能阿郁的确杀过其他人，出逃是为了去销毁他杀其他人的证据，他都能把王解的尸体明晃晃的放在隔壁房间，或许也会留下些有关被害人的物品，当做纪念品。
她对阿郁道：“你先下去照看余璐，我给郑澄穿好衣服就下来。”
“我也是。”顾恒的眸子里盛满了忧虑。
夏栋点点头，“行，你们尽快下来吧。”
他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手上拿着一根粗粗的木棍，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
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空间有些逼仄。
余璐双眼紧闭，额上包扎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红色的血从纱布上渗透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躺在谢婆婆的床上，一动不动的。
她伤得极其严重，也不知何时会醒来。
谢婆婆手上拿着纱布和剪刀，刚才是她把余璐的伤口给包扎起来，此时她心疼地看着余璐，说：“作孽哦，我不知道小郁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把好好的小姑娘打成了这样。”
她朝地上看了一眼，那边有一把横在地上的椅子，椅子腿上有暗红的血迹。
余婷看到姐姐的惨状，小脸白的跟纸一样。或许是知道姐姐躺在床上，她没有依靠的人了。她反而坚强了起来，牙齿咬着发白的下唇，硬是把眼睛里含着的泪水给憋了回去，她仰头问姜姗：“姜姐姐，我姐姐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小婷相信我，你姐姐会没事儿的，”姜姗看着余璐似纸片人似的，她摸了摸余婷的头，“在你姐姐醒过来之前，答应我，要乖乖的。”
“我会的。”余婷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
姜姗叹了口气，道：“小婷，想哭就哭吧，不用憋着。”
余婷闻言，扑到了姜姗的怀里，极其隐忍地啜泣着，郑澄拿了纸巾给她。
这场景让人看了后，顿觉心酸。
夏栋踢了下床脚，暴躁道：“娘希匹的，老子一定要抓到阿郁不可。”
汪静兰抱着伏在她肩头打瞌睡的女儿道：“老公，小声点。”
“谢婆婆，麻烦你留在这里照看余璐吧，”顾恒对犹在自责之中的谢婆婆道，又朝夏栋等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去客厅谈。”
……
刚一坐下，陈永福就率先发问了，“你怎么留余璐一个女孩子在房间里？”
夏栋紧皱着眉头道：“那个时候谢婆婆要去上厕所，我就跟出去了，顺便去外面透透气，醒醒神，”他想着阿郁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搞不出什么幺蛾子，“谢婆婆动作慢，重新回到房间已经是十分钟后。我俩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余璐，散落在地上的绳子，倒了的椅子。我立马就把她抱到了床上，和谢婆婆一起给余璐处理了伤口。之后，就急急忙忙来找你们了。”
姜姗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绳子绑得那般紧，阿郁解不了。”
“你的意思是，”陈永福身子往前仰，轻声道，“是余璐解的吗？”
“胡说，”余婷坐在椅子上，眼泪汪汪道，“我姐姐才不会帮犯人解开绳子呢。”
姜姗安抚道：“小婷，我没有说你姐姐是帮凶，”她顿了顿，接着道：“倘若真的是余璐给阿郁解开了绳子，大概也是被阿郁哄骗的吧，”这个阿郁能骗谢婆婆那么多年，同样能骗到其他人，“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个屋子有另外一个人。”顾恒接道。
姜姗朝顾恒看了一眼，俩人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我要说的。”
“阿郁不是说这里只住了谢婆婆和他嘛。”陈永福说。
夏栋嗤之以鼻道：“他的话，你也信。”
“这，这倒也是。”陈永福脸色一红。
汪静兰拧眉道：“阿郁已经逃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重新把他抓回来吗？”
顾恒缓缓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阿郁对这块地方熟悉，逃出去了之后，是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的。我们还是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不要擅自行动比较好，”他又道，“我估摸着明天这路，大概是通了。找阿郁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吧。我们在这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家里人的安全。”
“嗯，顾好自己和家人比较重要。”夏栋表示赞同。
余婷细声细语地道：“可是我姐姐的仇，谁来给她报。”
姜姗摸了摸余婷细软的头发，“你放心，迟些时候警察叔叔会把坏人给抓走的。”
“那我们现在是分成两批吗？一批待在一楼看守着大门，另一批则去二楼睡觉。”陈永福问道。
顾恒点了点头，“就这样安排吧，依旧是按照白天排的时间表来。”
“啊！”汪静兰一愣，“那白天岂不是只有姜姗和陶乐乐两个女孩子看管了吗？”
她不放心地看了姜姗和陶乐乐一眼，这小胳膊小腿的，真碰上了也打不过阿郁啊，没准还会有余璐一样的下场。
姜姗转了转手腕，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你不用担心我和陶乐乐。”
“怎么能不担心，你们两个女孩子，是打不过经常下地干农活的阿郁的，”陈永福提议道，“不如我和你换一下吧，晚上你和顾恒守着，到了白天换成我和陶乐乐。”
和姜姗一起吗？顾恒觉得这样也不错呢。
漫长的后半夜，俩人可以聊聊天，谈谈心，培养一下感情。
“也行吧。”姜姗没有意见，只要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就好。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讲话的陶乐乐开口了，她道：“还是我和你换吧，下半夜我看着就好。”
“乐乐，你不是很喜欢睡觉吗？我守着就好。”姜姗以为乐乐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熬夜，才提出换了她来，心中暖暖的。
陶乐乐甜甜地笑笑，“相比睡觉，我更喜欢吃呀。”
白天她压根就没吃饱饭，待会儿她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姜姗：……哦，白感动了。
“在去楼上休息之前，大家一起检查下一楼吧，顺便锁下门窗。”顾恒起身道。
虽说阿郁藏在别墅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
众人在别墅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阿郁的踪迹，除了顾恒和陶乐乐外，其余人都去楼上休息了。
顾恒和姜姗培养感情的小愿望也落空了，不过可以和陶乐乐聊聊天，打听下姜姗的信息好像也不错呢！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整个下半夜，陶乐乐待在厨房就没有出来过。
顾恒要看着大门，不好过去。
于是，俩人一夜无话。
……
姜姗侧卧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声，渐渐来了睡意。
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消失的系统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姜姗啊，给你提个友情建议。”它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姜姗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你知道阿郁在哪里？”
“不是，”系统虚弱道：“你还是不要追求四十厘米了，十八厘米就够人喝一壶了。”
姜姗隐晦道：“……那个活死人系统酱酱酿酿你了？”
“放屁，是老子酱酱酿酿它了，老子还化出了十八条触手出来哈哈哈，那活死人哭着喊着说不要。”
“哦，”姜姗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声，“原来你喜欢触手系，那么再来喝一壶吧。”
之后，系统的声音又不见了。
姜姗估摸着它又被活死人系统抓走了，她翻了个身子，这年头连系统都有性生活了，而她连男朋友的影子都没看到。
☆、第七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