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早上五点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姜姗手一伸,拿起手机把闹铃给关了,手撑着床面坐了起来,身子靠在床背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这么快就到早上了,她还没睡够。
眯了五分钟后,她才懒洋洋的爬起来,待穿戴好衣服后,把郑澄也给唤醒了。
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姜姗不放心,还是得把她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郑澄哼哼唧唧了几声后,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姜姗一脸没办法地看着她,硬拖着她起来,给她穿上了衣服。郑澄就像个洋娃娃似的,闭着眼睛任她摆弄。
下楼前,姜姗敲了敲陈永福的门,示意他可以起床了。
她和郑澄去洗手间洗漱后,到客厅处找了顾恒和陶乐乐。
客厅只有顾恒一人,搬了张椅子对着大门的方向坐着,双腿交叠,眼皮疲惫的耸拉着,左边的头发微微翘起,添了丝呆萌。
他听到动静后,朝姜姗的方向看去,立马就精神了起来,坐直了身子道:“你来的真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差不多了,你快去歇息吧。”
姜姗见他那双清亮的眸子下,多了黑色的暗影。
他起身,右腿被压了太久,有些许酸麻,有一瞬间没有站稳,身子摇摇晃晃向前扑去。
“当心。”
姜姗见此,快步走向他。
顾恒原本能站稳,见她这样子,身子更加晃悠了,就快要倒在地上。
幸好姜姗及时赶到,一把抱住了他。顾恒高大的身躯落在了她的身上,大部分的重量在她的肩上。
一股子好闻的男性气息笼罩了姜姗,顾恒温热的鼻息轻飘飘地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让她觉得痒痒的,脖颈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顾恒鼻尖隐约有柠檬罗勒的味道,清新冷冽。就像她这个人表面看来很热心,待谁都很好。深入接触之下,他却发现她待外人始终有些礼貌的疏离感,想往前走近一步,很难。
这种矛盾的特质,愈发吸引着他去探索。
他喜欢她身上淡淡的味道,沉醉于这个不正式的拥抱,姜姗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身躯里。给了他一种错觉,她是属于他的。
姜姗见顾恒整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有些分量,关切地道:“还站不稳吗?”
顾恒贪恋地吸了口气,道:“缓过来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找支撑点似的,两只手扣在姜姗的肩膀上,就要起来。
这人也是会演戏!
他的掌心温度炙热,即使隔着毛衣,姜姗依旧能感受到,她略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
站直身子后,顾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从姜姗的发间穿过,往下捋了捋。
姜姗愣了一瞬,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不解他做这个动作的意思。
“别动,我把你的头发压乱了,”顾恒认真道,“现在给你理理。”
他一丝不苟的替她顺着头发,姜姗仰头看他,见到顾恒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淡淡的目光里隐含着热意。
俩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有暗涌浮动在空气中,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她在心里喟叹,顾恒的眸子生的可真好看,眼眸漆黑深邃,灿若星辰,深如大海。当他认真的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错觉,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千万不能看他的眸子,会入神,会着迷,姜姗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眼睛却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过。
顾恒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修长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姜姗的脸颊。
姜姗恍然初醒般,撇开了头,随便抓了两把头发,道:“可以了。”
“嗯。”
顾恒应了声,声音喑哑,平白无故的惑人。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对自己或多或少是有些好感的吧。
否则,刚才就会直接躲开他的手了。
他在试探她对自己的接受度,结果比他想象中高多了。
姜姗眨了眨眼睛,眸子恢复了清明之色,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美色惑人啊美色惑人啊,她问道:“乐乐去哪里了?下楼之后没见过她。”
顾恒答道:“她一直待在厨房,没有出去过。”
……
那时候姜姗等人上了楼后,陶乐乐就对顾恒打了声招呼,告知她下半夜会待在厨房,不用担心她。
顾恒以为她是说笑,结果她真的待在厨房没有出来过。
他怕她迟迟没有回来会出事,特地去厨房看了看。
结果看到电饭煲里在煮饭,料理台上放着三盘大饼,而陶乐乐手上甩着面条,正打算往煮沸的水里扔面条。
他讶异,不明白她大半夜煮那么多食物干什么,他最先把正确答案排除在外,一个女孩子吃那么多,这不是开玩笑吗?
思来想去也就一个可能,那就是陶乐乐在给他们做早饭。
他双手抱胸,看了陶乐乐一眼道:“乐乐,你现在是在给他们做早饭吗?这个点会不会早了一点,等他们醒来,食物都凉了。”
陶乐乐正全神贯注地拉扯着面条,听到他的声音,才注意到他站在厨房门口,她笑着道:“没呢,我在给我自己准备夜宵。”
顾恒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食物错愕道:“你的意思是,这些食物是你一个人要吃的?”
陶乐乐把面条放到了锅里,擦了擦额间的汗水,道:“嗯,都是我一个人吃的。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吃盘子上的大饼。冰箱里的菜,我没有动,你们明天要配饭吃的。所以这大饼的话,只能蘸酱油了。”
她只用了厨房充足的面粉和大米。
“不用了,我暂且不饿,”顾恒摆了摆手,“你吃着好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注意着大门口的动静。他不太相信陶乐乐能把几个成年人的食物通通吃完,想亲眼看看她到底有多能吃。
“不信我吗?”
陶乐乐一眼就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你等着看!”
之后,陶乐乐在他面前吃了三十张大饼,一大盆面条,以及一锅饭。
顾恒的嘴巴越睁越大,到最后恢复了平静,真的是太厉害了。
他看着她吃,都饱了。
他觉得姜姗交的朋友都挺神奇的。
……
姜姗和顾恒去了厨房,见到陶乐乐正撸着袖子在洗碗。
“乐乐,洗好碗就上楼睡觉去吧。”她道。
陶乐乐见她来了,笑眯眯道:“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吃饱喝足,上楼睡觉再好不过了。”
姜姗点头,乐乐真的是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让人羡慕不已。
……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陈永福已经在楼下了。
他一见到顾恒,立马站起了身子,道:“我没把陈瑞和你家长鸣给叫醒,让他们在被窝里睡觉。你快些上去吧,睡我的房间。要是他们醒来之后没有看到大人,可能会哭。”
顾恒点点头,“我这就上去,”他对姜姗道:“你注意安全。”
“嗯。”
姜姗避开了他的视线。
陈永福坐在沙发上,对姜姗絮絮叨叨道:“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阿郁拿着大斧子,把我们的房门踢开,趁我们躺在床上没有缓过来的时候,把我们一个个都给砍死了,”他揉了揉太阳道,“这一晚我都没有睡好,生怕阿郁忽然冒了出来。”
姜姗坐了下来,安慰道:“这是梦,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我也知道,”陈永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可是我的心啊,一直狂跳着。要是路通了就好了,我们可以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今天应该能通了,后半夜几乎都不下雨了,开道会容易些。”
陈永福叹了口气,“但愿吧。”
俩人一时无话,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而郑澄则在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懂事地把音量调到了最低。
……
“你们,快去看看那姑娘吧,她额头烫的厉害。”
谢婆婆猛地打开门,朝姜姗和陈永福所在的方向喊道,声音焦急。
姜姗和陈永福对视一眼,“去看看。”
俩人起声,匆匆往谢婆婆的房间跑去,姜姗跑到一半,对郑澄喊道,“小澄,别看电视了,快跟上。”
郑澄这才注意到原本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姜姗不在了,她跳下沙发,一双小短腿跑的飞快。
……
床上,余璐面色痛苦的闭着眼睛,脸颊上是不自然的红,看样子是伤口感染,让她发烧了。
姜姗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姜姗眉头紧皱,再不及时治疗的话,会烧坏脑子的。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余璐的体温特别高,就赶过来喊你们了,”谢婆婆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余璐,“她必须去看医生。”
“这里有退烧药吗?”
路还没有通,根本就不能带余璐去看医生。当务之急,是先把她的烧给退下来。
谢婆婆摇了摇头,“没有退烧药。”
姜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可怎么办?”陈永福在旁边束手无措道。
“不要……不要走……姐姐在呢……”余璐紧闭着眼睛,说起了胡话,“姐姐会保护你的……”
姜姗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在余璐的额头,手腕,小臂上敷上湿冷毛巾,可以暂时缓解她的热意。”
“我真是急糊涂了,这个方法都没想起来。”谢婆婆道。
姜姗问了一句,“家里有足够的毛巾吧。”
“有有有,柜子里有新毛巾,我这就去拿。”谢婆婆忙不迭道,说完,她拄着拐杖去了柜子旁。
姜姗又对陈永福道:“我们去打两盆水过来。”
“好的。”
……
姜姗和谢婆婆在余璐身上敷上湿毛巾,过了一会儿,姜姗再去摸余璐的额头,她的体温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光靠物理降温只能管一时,这温度迟早还会上来的。
姜姗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说道:“我现在去叫汪静兰,只有她有司机的号码。让她问问司机这路什么时候通。不能马上通路,也要好好催催他们,相信我们告知这头的情况后,他们的动作会快些,”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她又说,“谢婆婆,请你好好看着余璐,毛巾热了话,记得给她换。”
“好的。我会注意她的情况的。”
姜姗看了余璐一眼,余璐已经不说胡话了,嘴巴干的起皮了,看了让了心疼。
姜姗用湿毛巾沾了沾她的嘴角,对谢婆婆道:“那我们上楼了。”
“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余璐的。”
……
姜姗和陈永福匆匆跑到了二楼,敲着夏栋夫妇的门,半天也没人开门。
陈永福急了,手握着拳头开始重重地敲了起来。
然而,门那头依旧没有人回应。
俩人对视一眼,俱是眉头紧皱,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你们敲夏栋家的房门干什么?”
他们的敲门声没吵醒夏栋一家,倒是把顾恒给吵醒了。
他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激烈的敲门声。虽然敲得不是他睡所在房间的门,但想着敲门的人一定是有急事,就起床过来看看。
姜姗急急道:“余璐发烧得厉害,我们让汪静兰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路什么时候通。”
“一直干等着,这心里总是没底。”陈永福接着道。
姜姗表情不容乐观地道:“这敲门声把你都给吵醒了,可夏栋一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永福是个急性子,“姜姗你让开,我把门给撞开。”
他往后倒退了几步,做出了撞门的姿势。
“还是我来吧。”顾恒见地上有一根铁丝,捡了起来,朝夏栋家的门口走去。
“你要干嘛?”陈永福不解地问。
顾恒淡淡道:“开门。”
陈永福见他蹲下了身子,把铁丝往锁孔里放,他眨了眨眼睛,“这样也可……”
话未说完,就听到咔擦一声,锁被打开了。
“好厉害。”陈永福佩服地看了顾恒一眼。
姜姗只知道顾恒会开锁,却没亲眼见过。这次见到了,觉得颇为神奇。
一个公司管理人员却会开锁这项技能,他经历了什么?!
顾恒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染到的灰尘,道:“现在把门打开,进去吧。”
姜姗轻轻拧开把手,门开了。
“夏栋?汪静兰?”
门里一片死寂,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第七十八章
厚重的窗帘把光线挡在了外面,整个房间暗沉无比。
门的左手边是厕所,恰好把床给挡住了。
姜姗的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有些事情心里早已明了,但不那么容易接受,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宛若有千斤的石头绑在她的脚上。
“小澄,你待在这里不要进来看。”姜姗对郑澄叮嘱道。
如此浓烈的血腥味,里头的情况不会太好。
郑澄见了这种场景,难免会留下阴影。
“我不进去。”郑澄答应道。
姜姗想了想道:“你注意下走廊,一有情况,马上跟我们说。”
她往里走了几步后,左边的大床映入了她的眼帘,情况比她想象中的惨烈,洁白的大床上,染上了沉沉的红色。
床的正中间,躺着夏栋和汪静兰,头部被砍了几刀,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有红红白白的液体流出。
而他俩的四肢怪异地扭曲着,腿骨向上弯曲,而手则反向折叠着,衣服上都是血。
大抵是凶手用某种钝器把他俩的骨头给砸碎,再摆出了这样的怪异的姿势。
床单是暗沉的红色,血液已经凝固,看样子他们已经死了很久。
汪静兰皮肤青白,睁着眼睛,深棕色的瞳孔没有了神采,嘴巴微张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汪静兰死前在说什么呢,是在向凶手求饶,让其放过她自己和夏栋?还是在求救,这一切已经无从得知了。
姜姗见到了眼前的惨状,手微微发抖着。
这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见到死者。而且这死者,和她同住一屋,几个小时前还有血有肉在和她商议着事情,忽然就成了俩具冰冷的尸体。
年轻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阴冷偏僻的别墅里。
一想到有人悄无声息的在楼上死去,而他们却无知无觉,姜姗的心里就一阵阵发冷。
就在这时,顾恒握住了握住姜姗的手,掌心温暖厚实。
姜姗身体一滞,瞧着顾恒骨节分明的手指坚定地抓着她的手,不知他的用意。
未等她开口,顾恒眼神深邃,道:“你没事儿吧。”眸子里是浓浓的关心。
“我没事儿。”不过是眼前看到的场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似是要给姜姗力量,“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似有万千星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有那么一刹那,那光在她不经意间,窜进了她的心里,躲无可躲。
她的视线从他的眸子上移开,这手到底是没挣脱,任凭他握着。
即使这一刻,她并不需要力量促使自己坚强。
她缓过来了,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陈永福见到这个场景,手撑在墙壁上,表情痛苦地干呕起来。
姜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能好受点。
陈永福浑身如筛子般抖着,面色白的骇人,念叨道:“我的梦成真了,第一家死的是夏栋,之后就轮到顾恒了,然后,”他的语调诡异,定定地看着着姜姗的脸幽幽道:“就是你了。”
姜姗的心仿若被狠狠地攥住一般,竟然有些呼吸不过来,实在是他的目光太骇人了。
她重重的呼吸了一口,身子才放松下来。
陈永福不去看她,被眼前的场景被刺激到了,魔怔道:“我们逃不了了,我们都会死。”
随后,这个身高将近有一米七五的男人,疼苦的掩面,竟然哭了起来,那呜咽声让人心里堵得慌。
顾恒正要上去安慰鼓励这个脆弱的男人,就看到姜姗毫不含糊地抬起脚,朝他腿上狠狠地踢了过去,没有防备的陈永福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裤子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鞋印。
“就是为了你儿子,也得好好振作起来,”姜姗一个眼刀子朝陈永福甩去,“梦的本质是潜意识在作怪,你的内心太悲观了,才会做这种梦。”
陈永福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我的陈瑞还在这儿,拼了我的命,也要保护他。”
他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小火苗,为了孩子,他的求生*变得无比大。
刺激性的语言,比安慰要好用多了。
姜姗朝床走近了一步,“床上只有夏栋夫妇的尸体,是否代表夏楚楚和余璐还活着?”
他们一进门就被床上的惨状给摄住了心魂,等消化了这个事实后,才反应过来这屋里除了夏栋夫妇,还住着他们的孩子,以及余璐的妹妹余婷,现在她并没有看到孩子的影子。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陈永福稍稍放松了些。
“怕也是凶多吉少。”顾恒皱眉道。
凶手的作案手段如此残忍,和一个变态无异。
实在不敢确信,他对小孩子会有什么优待。
“天杀的阿郁,先是打晕余璐,现在又杀了夏栋他们,是不是要把我们都杀光才肯罢休。”陈永福双手握拳,捶了捶墙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认定了所有的事情,都是阿郁一个人干的。
“我们尽早找到那两个小孩吧。”姜姗道。
“去往哪里找?”陈永福有一瞬间的迷茫,又陷入了绝望之中,“我们连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都不知道,他神出鬼没的,”他沉郁道,“万一我们没去找他,他趁我们熟睡的时候,找上来了该如何是好?”
“别说了,”姜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大家聚在一个房间,准备好武器,等他就是了。我们人比他多,怕他做什么。”
“说的也是。”
姜姗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巴,和陈永福相处了几天,她发现这个人不仅性子软弱,没有主见,而且极其悲观。
“他是从这里爬上来的,你们过来看看。”
在姜姗和陈永福说话的当,顾恒到了阳台上。
闻言,俩人走了过去。
阳台外面,长了一棵又高又粗的松树,松叶早已掉光,只剩粗壮的树干,孤零零的。
姜姗将头伸出了阳台外,往上探去,发现这颗松树直指三楼。
栏杆上,还有阿郁的脚印,被雨水冲刷地有些模糊了。
“那两个孩子,也被他带到外面了吧,”陈永福担心地道,“山上又是风又是雨的,那两个孩子可别生病了。”
“姐姐,你们快去卫生间看看,”郑澄跑了过来,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我在注意走廊上动静的时候,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音,我不敢打开看。”
害怕里头有她控制不住的东西。
有情况?!
三人快步走了过去,陈永福顺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花瓶,而顾恒则操起了凳子。
姜姗对顾恒道,“待会儿你一打开门,就往边上靠。”
若是里面藏着阿郁的话,她就要使用总裁之力把他给制服了。
“好的。”顾恒点点头,明白她的用意。
三人走到了卫生间门口,顾恒一手放在手把上,一边做着手势,待手势变成一的时候,他猛地把门给打开了。
姜姗手朝卫生间的方向,正准备开口。待看清了里面的人后,她放下了手,走了进去。
里面是夏楚楚和余婷,俩人嘴上都被塞了布团。余婷昏睡着,而夏楚楚已经醒了过来,头撞着马桶盖,郑澄听到的响声就是她搞出来的。
她俩双手双脚都被绑得紧紧,背靠着墙壁而坐,在她俩坐的地方垫了两件棉衣,身上也盖了两件。
卫生间阴冷,给她们垫盖棉衣是防止她俩着凉吧。
这阿郁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对小孩子下手。
夏楚楚睁着惊恐的大眼睛,见来人是他们后,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的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姜姗和顾恒忙蹲下身子,把夏楚楚和余璐嘴上塞着的布团给取了下来,抚了抚夏楚楚的肩膀已示安慰,“没事儿了啊,我们来救你了。”
夏楚楚哭得伤心欲绝,醒来时的惊恐,害怕,不安统统化作了泪水,发泄了出来。
姜姗擦拭着她的眼泪,“别哭了,我把你手上的绳子给解开来吧。”
这孩子还那么小,没了爸妈可怎么办好。
阿郁打了个死结,姜姗解不开,心急得背上出了些薄汗。
“我去厨房拿剪刀。”
“我跟你一块儿去。”陈永福怕她出事。
姜姗道:“我巴不得遇到他,”她眯了眯眼睛,“遇到我算他倒霉。”
顾恒倒是很放心她,正全神贯注地解着余婷身上的绳子。
说完,她蹭蹭蹭跑到了楼下,从厨房拿了把刀
姜姗跑到了楼下,从厨房里拿了把剪刀,走到一半又折了回去,把厨房的刀具都收到了一个篮子了,带到了楼上。
……
姜姗把刀分给了顾恒和陈永福,就连郑澄也分到了一把小刀,“你们拿着,以防万一。”
她用剪刀三两下就把夏楚楚和余婷身上绑着的绳子给剪开来了,夏楚楚哭得差不多了。
“楚楚,还记得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吗?”陈永福问道。
夏楚楚迷茫地摇了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她捂着头,“这里疼的厉害。”
姜姗摸了摸她的头,右侧有个肿块。
看样子是阿郁趁夏楚楚等人打晕之后,把她俩绑到了洗手间。
夏楚楚问道:“我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哪里,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姜姗等人缄默了,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
她还这么小,来这里不过是想参加一个开开心心的圣诞活动。
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幸福的家庭不复存在了,她的爸爸妈妈只会活在她的回忆里了。
夏楚楚心一噔,她声音颤抖地问道:“我爸爸妈妈是不是被杀了。”
恰在此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铃声,是汪静兰的手机。
姜姗对陈永福道:“你看着她俩,我去接电话。”
说完,她跑到了床头柜边,拿起了响着铃声的手机。
“喂?”
“是汪静兰女士吗?我想跟您说一声,路已经通了。你们在别墅里边坐个二十分钟,我们马上就到。”司机把话传达道,就把电话给挂了。
姜姗看了手机一瞬,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第七十九章
“是谁的电话?”陈永福问道。
姜姗回答道:“是司机的,他告诉我路通了,让我们在楼下等个二十分钟,他们要过来了。”
“太好了,”陈永福笑了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得去收拾行李。”
“哥哥姐姐,我的爸爸妈妈呢?”
夏楚楚坐在地上,双手环着手臂,抬头看他们,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爸爸妈妈……”陈永福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夏楚楚好受些。
姜姗和顾恒对视一眼,在各自的眼中看到纠结,是早早告诉她这个噩耗,还是瞒着她,让她不去看她父母的惨状。
最后,姜姗决定道:“还是我来说吧。”
大人们常常说小孩子不懂事,说给他们听也不懂。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只是大人自以为他们不懂罢了。小孩的世界并不比大人简单多少,他们懂得远比大人想象中的多。
“嗯。”
姜姗蹲下了身子,拭去了夏楚楚脸上的泪水,斟酌着用词道:“楚楚,你爸爸妈妈很爱你,希望一直留在你身边陪你快乐的成长。但世上的事情往往事与愿违,你爸爸妈妈昨晚去了天堂。”
“也就是他们死了,对不对?”夏楚楚无声地留着眼泪,让人看了心碎。
“嗯,”姜姗把她拥进了怀里,“想哭就哭吧。”
夏楚楚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声地啜泣着,像是一只小兽在孤单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全然不似前几次在汪静兰怀中哭泣,哭的很响,宣泄她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夏楚楚哭了七八分钟,抬起了头,“我想见见我爸爸妈妈。”
姜姗有一瞬间的迟疑,真的要给这么小的孩子看她的父母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吗?
不见,或许是一辈子的遗憾。
夏栋夫妇是夏楚楚的父母,夏楚楚有权利见。即使在姜姗看来,现在还是不见为妙,可能会留给孩子一辈子的阴影。
不过姜姗尊重夏楚楚的意愿,她道:“你爸爸妈妈现在的样子和你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确定要见吗?”
夏楚楚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要见,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爸爸妈妈。”
姜姗站起了身子,蹲了太久,脚微微发麻,她跺了一下脚,伸出了手,道:“我拉你起来。”
夏楚楚怯怯地伸出了手,放到姜姗的手里。
姜姗微微使力,把她给拉了起来。
……
“你的父母就在床上。”姜姗道。
夏楚楚看了一眼后受了刺激,连连倒退了几步,直到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整个人发着抖,道:“躺在床上的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你们在骗我,”她仰头看向姜姗、顾恒以及陈永福,带着哭腔喊道:“你们看错了,是有人穿了爸爸妈妈的衣服假扮的。他们的头都这样了,根本就看不清脸,”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掌轻轻碰着脸颊,“这样砍下去,该多疼呀。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哭。”
姜姗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楚楚,别看了,我们去一楼吧。警察叔叔马上就过来了,他们一定会追查出杀害你父母的坏人的。”
“可是……爸爸妈妈还是不会回来了,”夏楚楚小手撑地,站了起来,“我要再去看看爸爸妈妈,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姜姗侧身,“去吧。”
夏楚楚一步步走到了夏栋夫妇的遗体面前,每一步都走的无比缓慢,但异常坚定。
她看着父母血肉模糊的脸,用温柔的目光重新复原了他们原来的样子。
她的小手颤抖着,抚上了母亲的手,嘴唇,还有眼睛。
这只青白僵硬的手,再也不会在她害怕睡不着的时候,轻拍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害怕了。
这失了血色的嘴唇,再也不会在她调皮任性的时候,说出甜蜜的责骂了。
这空洞的眼神,再也不会充满爱意地看着她了。
当夏楚楚直观了父母的尸体后,终于认清她永远地失去了爱她的爸爸妈妈的事实。
再也没有像爸爸妈妈一样疼爱她的人了,想到此,她绝望地哭了出来,大声地,用力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姜姗和顾恒等人没有去打扰,待她哭累了,顾恒一把抱起了夏楚楚,道:“我们该走了。”
“嗯。”夏楚楚看着她父母的尸体,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一抽一抽疼的厉害,头趴在了顾恒的肩膀上。
“我们先去各自的房间收拾行李吧,楚楚暂且待在我这儿好了,”顾恒看了一眼陈永福,“长鸣的话,就拜托你给他穿一下衣服了。”
“这事儿就交给我了。”陈永福内心充斥着离开这里的喜悦,说话都积极了不少。
姜姗去厕所把依旧昏睡的余婷给抱了起来,打算先带她回自己的房间。
等大家都走出了房间后,顾恒把夏栋的房间门给带上了,防止有小孩闯入,受到惊吓。
顾恒的肩膀传来了一阵湿意,轻声安慰道:“楚楚,生活还是要继续。你爸爸妈妈在天堂,相信不愿意看到你这么伤心的样子。”
“可是……我一想到爸爸妈妈,就想……哭,他们都……走了。”夏楚楚抽噎道。
顾恒道:“现在想哭就哭吧,”这情绪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的,“等你回去了,要好好生活,快快乐乐的。你爸爸妈妈在天堂看见了,也会开心的。”
“真的吗?他们会在天堂看着我?”
顾恒点点头,“自然,他们会以你看不见的方式守护着你。但有些事情,身在天堂的他们,不能直接过来帮助你,安慰你,他们心里也会焦急的。所以,楚楚啊,为了你爸妈,也要努力开心的生活啊。”
“我会的,”夏楚楚渐渐停止了抽泣,握紧了小手。
她对自己说,一个人要坚强快乐的活下去,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
即使知道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守护着她,夏楚楚的心依旧抽疼的厉害。
顾恒把夏楚楚放在了床上,叮嘱道:“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等我收拾好行李,就可以出发了。”
……
姜姗把折叠好的衣物放到了箱子,又收拾起了日用品。
恰在此时,一直站在床边看着余婷的郑澄道:“姐姐,她刚才眼睛动了动,快醒了吧。”
姜姗放下了手头的活计,走了过去,恰巧看到躺在床上的余婷睁开了眼睛。
“嘶。”醒了后的余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疼的厉害,好像被别人从后面狠狠的打了一棒一样。
“你终于醒了。”郑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道。
余婷眨着迷茫的大眼睛,“我睡了很久吗?”
“也不算很久。”
就是被打晕了,怎么叫也叫不醒,郑澄和姜姗都怕她被打出了什么毛病。
余婷看了这个房间一眼,发现自己睡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她道:“我不是应该在夏叔叔和汪阿姨的房间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里出事了,夏栋和汪静兰被杀死了。不幸中的万幸是,你和楚楚没有事情,只是被打晕放在厕所了。”
“啊?!夏叔叔和汪阿姨被杀了?”
“嗯,路通了,我们要回去了。”姜姗道,看了余婷一眼。
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在果然如此中又带着不可置信,仿佛预知了这件事。
她甩了甩脑袋,是她多想了吧,一个五岁的小孩能知道些什么。
余婷耸拉着眼皮,“楚楚没了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啊!”又猛地抬头,“那我姐呢,我姐有没有事情。”
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姜姗说:“你姐姐发烧了,不过不用担心。这边的路通了,马上就可以带着她去看医生了。”
余婷点了点头,“这就好,我去看看姐姐。”
说完,她从床上爬了下来,蹲着身子穿起了鞋子。
“跟我们一起下去吧。”
虽说他们在一楼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不能放任小孩乱跑。
门是虚掩着的,顾恒礼节性的敲了下门后,就推了进来,手上依旧抱着夏楚楚,旁边跟着小胖。
夏楚楚自受了父母被害的打击后,对他十分依恋,一定要让他抱着。
“我们要下楼了,你收拾好了吗?”他询问着她的进度。
姜姗点了点头道:“快好了,你先带着余婷下去吧,她想尽快见到她的姐姐。”
“好的,”顾恒朝余婷招了招手,“过来吧,哥哥带你去见你余璐姐姐。”
余婷跑了过去,仰头看夏楚楚,安慰道:“楚楚,你不要难过了。”
“我会努力做到的。”夏楚楚趴在顾恒的肩上道,眼中是挥散不去的忧伤与迷茫。
……
等姜姗收拾好行李后,没有直接去楼下,走到余璐姐妹的房间门口。
余璐如今尚在床上躺着人事不知,而余婷又是个小孩子,哪会整理箱子。
因此她决定替余璐姐妹收拾行李,帮她们带下去。
她拧开了把手,门轻而易举就开了,并没有被锁上,
余璐姐妹的房间和夏栋夫妇的构造差不多,只不过少了一个洗手间。
她在柜子里找到了余璐姐妹的行李箱,上面有可爱的小熊图案。
床上扔着几件余璐姐妹的衣服,矮柜上放着护肤品。
她把行李箱打开,把刚刚叠好的衣服放了进去。
她担心护肤品会洒出,想着去哪里找一只塑料袋装一下,就看到箱子的最底部有一只袋子,折叠得整整齐齐的。
姜姗把它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包,上面用黑笔写了两个字:假药!
☆、第八十章
姜姗摸了摸,小纸包里的东西是圆形的,一颗颗的,她估摸着里面装的真的是药吧。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余璐也蛮有趣的,特地在纸包上写了假药二字,或许是吃了没有效果吧。
她把小纸包放到了箱子的网袋里,把余璐的护肤品放到了那只袋子里,用皮筋仔细的扎好。
姜姗起身,环视一周,确保没有什么东西拉下,对郑澄道:“我们下楼吧。”
郑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落下了什么。”
“落下了什么?”姜姗道。
郑澄幽幽道:“你把乐乐姐给落下了。”
“我勒个去。”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里乱遭遭的,竟然差点把乐乐都给忘了。
姜姗拖着两个箱子,敲了敲陶乐乐的门。
“来了。”房间里传来了陶乐乐懒洋洋的声音。
这个时候,陶乐乐还在补觉吧。
姜姗隔着门对陶乐乐道:“你不用过来开门,快穿好衣服,收拾好行李,路通了,我们要走了。”
“啊!这么快?!”陶乐乐高兴地裹着棉被在床上打了个滚,“你们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好。”
陶乐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穿起了裤子。
不过十分钟,她就穿好衣服,收拾好行李,打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待看到站在门口的姜姗时一愣,“你还在门口啊!”
“嗯,”夏栋夫妇刚出了事情,姜姗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二楼,她道:“夏栋夫妇被杀了,你在和夏楚楚说话的事情,稍微注意点。”
依陶乐乐的性子,没准会问夏楚楚她爸爸妈妈去哪里的问题,又会让夏楚楚伤心。
“哦,啊?!”陶乐乐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被……杀了?”
姜姗点了点头,“就在后半夜。”
想到几个小时前还在和自己聊天的汪静兰和夏栋成了冰冷的尸体,陶乐乐的心就一阵阵发凉。
陶乐乐眉心紧皱,“这个阿郁怎么这么坏呢,我们与他无冤无仇的。要是我们再在这里待一天,可能……”说到此,她连连朝地上吐了口水,“不说了。”
想到那个爱哭的小女孩,没了爸爸妈妈怕是不能放肆的哭了吧。
就像她,没了爸爸妈妈就不能放肆吃喝了。
哦,那不一样,是陶乐乐自己的父母不要她了,嫌她太会吃喝了。
“咱们走吧,顾恒和陈永福还等在楼下。”
“好的,咱们走。”
……
顾恒就等在楼下,抬头看到姜姗一手一只大箱子,一步跨三个台阶,如一阵风般,赶到了她的身边。
“这只箱子交给我吧。”
他站得台阶比她低一个,俩人恰好能够平视,脸颊靠的极其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顾恒身子稍稍往前倾,就能够亲到她了,灼热的呼吸在俩人之间流动。
姜姗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鉴于前车之鉴,她没有看他的眼睛,眼睛往下移。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颜色稍淡,大约是这几日急于别墅的事情,有一些上火,起了些干皮,薄唇的形状极为好看。他脸上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翘着,弧度完美。
让她不禁想要亲上去,替他抚平他唇上的干皮。
这还是她第一次想要亲一个男人,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嘴唇好看,唇上起了干皮?
……
姜姗:我真是疯了,竟然想亲他的嘴唇。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啊!
系统:“姗姗,你这心理活动很有霸道总裁的感觉。
姜姗:……
她默默脑补了那个场景,猛地扣住顾恒的头,疯狂地啃咬着他的嘴唇,把他嘴唇咬的鲜红欲滴,再狠狠地撕开他的衣服,抚摸他的腹肌,他哭着推搡的喊不要。她把视线往下移,邪魅一笑,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真是意外地带感。
……
姜姗内心想着如此黄暴的场景,面上却一片平静,带着乖巧的笑意,道:“谢谢你了。”她两只手拿着箱子确实有些吃力。
顾恒想把她手上的箱子都拿过来,但相处了那么久,有些知道她的性子。
她喜欢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不愿意麻烦别人,除非她自己做起来有些困难。
他伸出了手,接过了她左手拿着的箱子,俩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了一起,产生了微弱的电流。
姜姗收回了手,大拇指在那根触碰过顾恒的食指上打着转,“*,明明是手产生了静电,为什么我的心也觉得有电流划过,麻了一下。”
系统:“姗姗,你*这个词也很有霸道总裁的感觉。”
姜姗:“……哦,shift。”
系统:“……”
姜姗跟在顾恒后面,走到了楼下。
“姗姗,我觉得你可能是对他动心了。”
“怎么可能,我和他才接触过几回啊,都不太了解他,”姜姗立马否定道:“一定是我见过的男人太少了。”
“哦,少吗?”系统表示怀疑,“你在任务世界见到的男人还不够多?”
姜姗说:“那不一样,我把他们当做了人生中的过客。”
她尽可能少的付出感情,确保离去的时候可以做到丝毫不留恋。
系统道:“那燕悠然和宗霄之呢?”
从快穿世界到现实世界,接触的世界够长了吧。
姜姗摇摇头道:“一个曾经是我的哥哥,一个曾经是我的前夫,以前结过那么大的梁子,我可不敢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
“我觉得你和顾恒在一起不亏,你看啊,他是个高富帅,还善良,待人温和,他个人能力也很强。你喜欢的话,可以去追呀。他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可以用你的霸道总裁能力,把他嘿嘿嘿了。”
系统起了坏心,没有把顾恒对她有意思的事情告诉姜姗,反而怂恿姜姗去追顾恒。
他想看看这个穿越了那么多世界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姜姗,在现实生活中会怎样去追一个男生。
“姜姗,别犹豫了。在本系统看来,顾恒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优点,我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完美无缺的男人。要不是人系殊途,我肯定变身为一个大美女,追他。”
“哦!你对他很了解嘛,还想追他,嗯?”
姜姗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活死人的声音,微微扬起的尾音轻描淡写,却带这些微不可查的嫉妒。
“你怎么又来偷听我和宿主的讲话。”渣系统抖着声音道。
糟糕,给别人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活死人系统轻笑一声,“不偷听都不知道你对那个男人那么满意,其实我也有很多优点的。来,我给你瞧瞧。”
“我不……”渣系统的声音再一次消失了。
姜姗冷漠脸,妈的,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这系统向来不靠谱,对于它的提议,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经过系统那么一说,她发现自己对顾恒是有些好感,不过没到喜欢的份上。
……
待把行李放到客厅后,几人去谢婆婆的房间看了余璐。
谢婆婆拿着块湿毛巾,坐在床边道:“余婷的温度稍稍有些退下来了,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反弹,”她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姜姗,“你问到了吗?路什么时候通。”
“已经通了,司机正在开车过来的路上。”
谢婆婆点点头,“那就好。”
她把目光移到了紧紧抓着顾恒的手不放的夏楚楚身上,问道:“你爸爸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戳到了夏楚楚的疼处,她咬了咬下嘴唇,目光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我的爸爸妈妈被杀了,被那个叫阿郁的男人。”
“什么?!”谢婆婆绞毛巾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小郁是那么善良热情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杀人这种恶行。
夏楚楚发泄般的喊道:“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被阿郁给杀了。现在就躺在床上,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不会说话。”
这一次她没有流泪,她掉的眼泪已经够多了,眼睛酸涩的厉害。
而且,爸爸妈妈在天堂也不喜欢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谢婆婆手上的毛巾啪嗒掉在了水盆里,溅起了水花,蹦到了她的脸上。她置之不理,转而问姜姗等人,“她说的是事实吗?”
“嗯。”
这是谢婆婆无法回避的事实,她迟早都要面对了。
“你不知道吧,阿郁不仅杀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杀了……”
“楚楚,不要说了。”顾恒制止道。
“他还杀了你的老公,王解。”这事儿是夏楚楚缠着妈妈告诉她的。
她妈妈跟她说,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谢婆婆知道。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她却记得阿郁会杀了王解的原因,因为他深爱着谢婆婆,不想看到谢婆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夏楚楚还小,不明白阿郁这种扭曲的感情,只记住了一句话,阿郁深爱着谢婆婆。
既然阿郁杀了她至亲的人,她也要让阿郁失去他最喜欢的人。
谢婆婆的身体晃了晃,手死死的抓着被子,道:“你一个小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陶乐乐见谢婆婆脸色不对,呈青白色,忙捂住了夏楚楚的嘴巴,“小孩子胡说八道呢,你别信她。”
“喝口热水缓缓吧。”姜姗从热水壶里倒了杯热水。
谢婆婆推开了水杯,道:“我是老了,但不是老年痴呆。我已经彻底把王解的痕迹从我生活中抹去了,小姑娘再怎么胡说八道也不会说出王解这个名字,”她定定地看着姜姗,“你们前两天绑着他不放,是不是发现他杀了王解,觉得他对社会有害?你们实话实说。”
夏楚楚掰不开陶乐乐的手,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了陶乐乐一口,待她吃疼放开手的时候。
她深呼吸一口,趁机一口气道:“没错,我们在三楼发现了王解的尸体。而且王解他是真心爱你的,是阿郁在背地里挑拨你和他感情,让他和你走得越来越远。”
“他……爱我吗?”谢婆婆似是被定住了身体,愣愣道。
夏楚楚把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再去堵住她的嘴巴已经于事无补。
“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姜姗答道。
谢婆婆闻言,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手一松,眼一闭,晕了过去,只觉得自己坠落到了无尽的深渊里。
“谢婆婆。”顾恒连忙托住了她的身体,把她放到了床上。
只见她闭着眼睛,呼吸紧促,像极了一条脱水的鱼。
顾恒抬头问陈永福和姜姗,“你们见过这种情况吗?”
姜姗和陈永福齐齐摇了摇头。
“系统,系统你在吗?”
姜姗本想让系统看看谢婆婆这是怎么了,找出个应对方法来。
结果叫了好几声,也没有等到系统的回应。
姜姗放弃了,要不是体谅着系统单身了那么多个世界,好不容易有对象了,真想去宿主保护协会举报它。
夏楚楚躲在顾恒的后面,看着谢婆婆痛苦的样子,忽然就后悔了,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错的是阿郁,又不是谢婆婆,她干嘛这样对谢婆婆,她是个坏小孩。
……
正值三人对着谢婆婆一筹莫展之际,门忽然从外面开了。
“都在这儿。”来人是鹿仁非。
☆、第八十一章
顾恒见到来人是鹿仁非,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面上一喜,“小鹿,医生跟来了吗?”
在余璐受伤之际,顾恒曾经打电话给鹿仁非,告知了他这边的情况,让他把救护车也喊上。
“在呢,我去叫他们过来,你们在这儿等着。”
鹿仁非走了出去,他们在屋里能听到鹿仁非招呼医生护士过来的声音。
“顾恒,你认识那个年轻的警察?”陈永福见到顾恒很熟络地跟着刚过来的警察打着招呼,故问道。
顾恒说:“嗯,我和他从小就认识。”
“哦。”陈永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鹿仁非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老钱和四个医生,抬着两个担架。
医生走了进来,一看到谢婆婆难看的不成样子的脸色,对顾恒和陈永福道:”你们俩快把两位病患放到担架上。”
顾恒和陈永福一人抬着肩膀,一人抓着肩膀,赶忙把陷入昏迷状态的余璐和谢婆婆抬到了担架上。
四个医生抬起担架,匆匆离开了。
鹿仁非对顾恒等人道:“你们去警察局做个笔录后,再回家。”
“事情不是在电话里讲清楚了吗?”
陈永福迫切地想要回家洗澡,之后再向学校问责。
根据学校的规定,他事先把来绿白庄园游玩的费用交给了老师。
到最后却被安排在孤零零的山间别墅,被困了两天不说,而且这屋里还藏有杀人犯,让大人和小孩一直担惊受怕的。
这实在是不能忍!
鹿仁非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抱歉,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你在警察局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们才能让你回家。”
“行吧,”陈永福撇了撇嘴巴,“真麻烦,”末了,他问了句,“你们警察什么时候能破案,我怕我们破坏了阿郁的好事,他会伺机找过来杀人泄愤。”
鹿仁非说:“我们已经把山下的通道都给封锁了,到时候会派大量警员上山搜查,相信抓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老钱咳嗽了一声,“麻烦你们出来一个人,带我们去看看王解的尸体。”
“除了王解之外,你们还要去看看二楼夏栋夫妇的尸体。”姜姗道。
老钱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问得是夏栋夫妇的死亡时间。
顾恒拧眉道:“下半夜的事情了,我们今早发现的,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告诉你们,你们就过来了。”
老钱肃着一张脸,语气急迫了很多,“快带我们去瞧瞧吧。”
在这个小别墅里连死了三个人,在基本没有刑事案件发生的n市,算得上是一件大案了。
“我带你们去吧。”姜姗主动请缨,又对郑澄道:“你跟在顾哥哥和乐乐姐姐身边,不要乱跑。”
郑澄应了声,“我会的。”
“郑澄就拜托你俩暂且照看了。”
“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顾恒见她把郑澄放心的交给了自己,很开心。
这说明姜姗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
姜姗领着老钱和鹿仁非刚走到楼梯口,就有个小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微弯着腰,手抵在膝盖处,上气不接下气道:“抓……抓住凶手了。”
老钱微微挑眉:“从哪里抓住他的?”
姜姗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一瞬,这么快!
这警察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小警察咽了咽口水,缓了缓道:“是他自己突然窜出来的,嘴巴里叫着谢小姐什么的,有个小姑娘喊着他就是杀人凶手,守在别墅周围的同事就把他给制服了。”
那个小姑娘就是余婷,她陪伴着余璐一起上了救护车。
小警察觉得这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子脑子不太好,疯言疯语的,力气也大的吓人,三个同事都抓到他了,硬生生被他挣脱了,同事的手指甲都掀开盖了。那个老头子之后朝救护车奔了几步,才被同事扑倒在地,眼神却依旧狂热的看着救护车,面色赤红,像磕了药一般。
都抓到凶手了,勘察犯罪现场可以暂且缓缓。
“带我们过去看看。”老钱对那个小警察道。
“就在门口呢。”小警察道。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房间,鹿仁非等人跟上。
……
幼儿园的园长和郑澄的班主任赵老师就站在外面,在门口探头探脑,就连绿白山庄的相关负责人郭经理都来了。
别墅里藏着杀人犯这事儿,是司机见到了警局的车后,询问了具体事情后,才告诉他们的。
他们急的连夜与家长取得了联系,得知家长已经抓住了嫌犯后,才稍稍安了心,没出大事儿就好。
否则,幼儿园和绿白山庄都要付责任。
他们让司机常驻在山脚,等路通了就告诉他们,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那里表达歉意,做出补偿,让家长们不那么生气,把这件事情对幼儿园和绿白山庄产生的社会影响降到最低。
今天早上路通了后,两方的负责人就立马赶到了山间别墅,当看到救护车也开上了山,他们就觉得不好,肯定是有人受伤了。
他们想尽快到里面去看看,可警察在里面办案,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去。
他们只好在寒风中等待着家长和小朋友们出来,他们等到了头上包扎着伤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余璐,以及同样昏睡着的谢婆婆。
园长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出大事儿了。”这家长都受伤了,都每个询问的人。
还有家长没有出来,可千万别死了,他们可负担不起啊!
郭经理也是这样想的,在嘴里念念有词,“别有事儿,可千万别有事儿。”
终于,他们等到了出来的陈永福父子。
赵老师连忙凑上去问道:“里面的人还好吗?还有没有受伤。”
陈永福见到赵老师和园长就来气,要不是他们没安排好住宿问题,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他愤怒道:“还受伤,都死人了。”
园长和郭经理双双愣住了,这下好了,出人命了。
这幼儿园和绿白山庄可要被舆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
姜姗在别墅门口见到被严加看管的阿郁。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皮肤蜡黄,脸上满是疲惫,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
阿郁的衣服上有血渍,应该是杀死夏栋夫妇的时候沾染上去的。
他的双手被戴上了镣铐,宛如无形的沉重枷锁,让他的背弯曲了不少。
他双眼浑浊,喃喃着:“小姐是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我就白忙活了。小姐,他们可真狠心,连看都不让我看你一眼。”
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混乱的样子。
“坏人,杀人恶魔,你还我爸爸妈妈。”
夏楚楚一见到阿郁,眼睛红红的,就朝他扑了过去,用她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所能想到的恶毒词语,骂着他。
鹿仁非眼疾手快,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抱了起来。
夏楚楚激烈地挣扎着,两只小腿用力地踢着鹿仁非的大腿,喊着:“放我下来,我要为我的爸爸妈妈报仇。”
“嘶!”小姑娘人看着小小的,劲儿还挺大的。
鹿仁非双手直直的向前,把夏楚楚给腾空了,带着她朝警车的方向走去。
一旁站着的警察道:“从抓住他后,他就一直在念叨着小姐什么的。问他什么话,他都不说。”
姜姗弯着腰,眼睛和他平视道:“若真如你所说,只杀过王解一个人的话,过了那么多年,追诉权早就过了,你是不用坐牢的。”
这句话并没有刺激到阿郁,他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心心念念着他的谢小姐。
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何必杀了夏栋夫妇,他们是无辜的。”
来这间别墅的暂住的房客,都是无辜的。
阿郁依旧没有说话,自顾自说着话。
她起身,阿郁真的是没救了。
这爱是有多扭曲,才会让一个人成了恶魔。
姜姗没有注意道,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阿郁脸上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过一瞬而已,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第八十二章
鹿仁非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把夏楚楚交给了坐在警车上的女同事。
老钱安排任务道:“小鹿,你带着姜姗他们去警局做笔录吧,既然已经抓到凶手了,就让他去指认现场。”
他最近处理的的案子,几乎每一起都能见到姜姗的影子,已经记得她的名字了。
“好的,你们跟我来吧。”鹿仁非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转身朝警车走去。
姜姗等人连忙跟上。
几人刚坐上车,就见到又有一辆车开到了别墅门口,率先下来了一个女人和拿着摄像机的男人。
是记者!
“他们的消息好灵通。”姜姗不禁有些佩服道。
这路才通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赶到了现场。
鹿仁非坐在前座解释道:“他们一直蹲守在山脚呢,这两天在跟踪报道山体滑坡事件和救援进度。后来看到警车抵达了山脚,他们才知道这里出了人命,就一直在等这个大新闻,”他又埋怨道,“这些媒体记者总想搞个大新闻,标题取得危言耸听。都让同事在山脚拦着他们了,最后还是让他们给闯进来了。”
他发动了车子,慢悠悠地调转着车头。
姜姗见到离自己所坐车子不远处的园长和郭经理,无奈地看着拿着话筒的记者,也不知道想好措辞了没有。
刚才陈永福在数落着园长和郭经理等人办事不利,她和他们倒是没有搭上话。
出了这事儿,幼儿园和绿白山庄是难逃其责了,即便他们在这事儿上只起了中间人的作用,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脱轨到这种地步。
除了阿郁,大家都是受害人,包括幼儿园和绿白山庄。
姜姗在想,如果几个小孩子没上三楼发现尸体,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死了。
她的额头靠在冰冷的玻璃车窗上,激得她额头发疼。
她移开了头,纠结于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意义。
或许几个小孩没有发现王解的尸体,之后也会有其他房客察觉到三楼的异处。
那样的话,又会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车子又经过了那一片墓地,墓碑无声的迎接着他们的到来,此时又森冷地看着他们离去。
……
……
去警察局做完笔录后,正是中午。
楚楚被留在了警局,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她的爷爷奶奶来接。
所有人都疲惫异常,只想回家洗澡补觉。
顾恒让司机小刘来接他了,顺便邀请了姜姗等人一起坐车回家,几人顺路。
姜姗和陶乐乐道了声谢后,就上了顾恒的车。
车内开着暖气,让人昏昏欲睡,又放了舒缓神经的轻音乐。
姜姗上车没多久,就想睡觉了。
顾恒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搭在椅背上,转头对姜姗道:“今早在别墅发生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事情发生的太顺利了。”
“你是指阿郁的自投罗网吗?”姜姗强打起精神说道。
顾恒点头。
姜姗掀开眼皮看了顾恒一眼,见到他拧着眉心,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我倒是觉得在情理之中,阿郁那么爱谢婆婆,一切都以她为重。他躲在暗处,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样子,以为她快死了,急迫地想要确认她的安全,才会不管不顾地从暗地里跑出来。”
顾恒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他顿了顿,“不过,依着阿郁那般隐忍的个性,应当是不会那么急躁的。”
他站在了阿郁的角度想了想,当他看到了谢婆婆被送上了救护车后,虽然依旧会担心,但不会贸然冲上去。医生已经来了,肯定会好好救治谢婆婆的。警察就站在不远处,他十有八.九近不了谢婆婆的身,就会被警察抓走,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阿郁心机深沉,难道会连这道理也会不懂?依照长远考虑,阿郁应该伺机逃出这里,偷偷去医院看谢婆婆才对,以后在暗中保护她。
“警察会查明真相的,给那些被阿郁害死的人一个交代。”姜姗闭目养神道。
“嗯。”
……
“前面堵车,得在路上耗些时间了。”
顾恒看了眼前面的路况,转头对姜姗道,却发现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脸颊红彤彤的,真想捏一把。
车里开着暖气,但是身上不盖些东西还是会容易感冒的。
这样想着,顾恒手指十分轻巧的解开了他的大衣,叠成了方方正正的一块,递给了陶乐乐,“乐乐,给姜姗盖上衣服吧。”
“哦,好的。”陶乐乐接过后,立马抖开给她盖上了。
姜姗盖着顾恒的大衣,睡了一路。
等醒来后,她发觉身上盖着件深灰色的大衣,再看看顾恒穿着的白色高领毛衣,露出了一小块皮肤,细腻美好。
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把它捏的红彤彤看起来一定很可爱,这个想法忽然就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一脸惊悚地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呢。先是想咬他的嘴唇,现在又想捏红他的脖子,真是越来越霸道总裁了。
就快到小区了,姜姗把大衣还给了顾恒,“顾恒,谢谢你的衣服。”
“你醒啦!”顾恒看她,也不接,眉眼之间皆是笑意。
姜姗应了一声,真是的,笑起来也那么好看,如同微风吹化了枝桠上的薄雪。
她俯身把衣服塞到了他的手里,和郑澄说起了话,不再看他。
……
姜姗和顾恒等人在小区门口见到了燕悠然和宗霄之,都拖着个行李箱,宗霄之还背着一个大包。
燕悠然率先看到姜姗,热情地和她打起了招呼:“好巧,在小区门口碰到你们了,”他扫了姜姗和顾恒拉着的行李箱一眼,道:“学校的圣诞活动是现在结束吗?你们玩得怎么样?”
“就那样。”姜姗不欲说这个话题。
这次活动可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姜姗不愿意回忆第二遍。
看着燕悠然和宗霄之唇角皆带着笑意,看来玩得不错。
同样是游玩,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陶乐乐看到燕悠然眼睛一亮,太好了,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我们在s市玩得很开心,悠然还给你们带了特产,”宗霄之指了指背后的包,“都在这里面。”
陶乐乐笑眯眯地问道:“宗大叔有我的吗?”
“有,大家都有。”
陶乐乐闻言,对燕悠然道:“谢谢燕哥哥。”
宗霄之:……喂,是不是感谢错人了,辛辛苦苦把特产背回来的人是他呀!
燕悠然这厮脸皮厚的很,道:“不辛苦,希望你们喜欢我挑选的礼物。”
“肯定会喜欢的。”陶乐乐眨着圆圆的眼睛道,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
几人上楼后,就各自回家了。
姜姗到家放下行李之后,随便吃了点饭,洗了个澡就去床上睡觉了。
在上床之前,她叮嘱郑澄和陶乐乐道,她要睡到自然醒,就算是到了饭点,也千万不要叫她。要是在饭点她还没醒过来,她俩就去燕悠然家蹭吃的去。
连带着,她把手机也给关机了,创造了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这几天在别墅,没睡上一个好觉,她得好好补补。
……
等姜姗醒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给了她一种从当天晚上睡到第二天晚上的错觉。
她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缓了缓神后,开启了手机,一连串提示音响了起来,共有二十三个未接电话。其中有十六个是赵老师打来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她猜测是绿白山庄的人打过来的,为了山中别墅的事情。
姜姗回拨了过去,不到两秒,电话就被接起了。
“是姜小姐吗?”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我是郑澄的班主任赵老师,我让园长跟你说话,”声音立马就换了一个,显得沉稳了很多,道:“您好,我是杨园长。我对您和小朋友在别墅里遇到的一切深感抱歉,是我们和绿白庄园沟通协调没有到位,才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想对您进行补偿,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怎么补偿?”姜姗好奇地问道。
“未来三年,郑澄同学在我们学校读书的学费全免。如果郑澄不愿意读这所学校了,我们可以替她安排同样优秀的幼儿园,另加一笔现金。”杨园长报了个数字出来。
姜姗脱口而出,“那么多?”
杨院长诚恳地道:“这是我们道歉的诚意,”其实本来的赔偿金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是她和绿白庄园负责人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觉得这个数字很合理很有诱惑力。未想到和顾恒沟通的时候碰了个钉子,三言两语之下,钱硬生生地涨到了之前的三倍,园长和绿白庄园的负责人觉得也在接受范围之内,就同意了。
她又道“我在这里也有一个请求,请您不要接受媒体的采访,现在的舆论太可怕了,可能您一句无心之言,媒体们就会过分解读,给幼儿园造成不好的影响。”
现在幼儿园和绿白山庄在用最大的努力把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还聘请了公关团队。
“好的,”姜姗答应道:“那笔钱不用给我了,给夏楚楚的家人吧。”
不接受道歉她又能如何,当着媒体的面斥责幼儿园吗?从某个方面来说,幼儿园也是无辜的,倒不如接受道歉,把钱给需要的人。
杨园长一愣,“你和那位顾先生做了一样的事情,把钱给了夏楚楚小朋友的家人,”她又道,“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挂电话了。”
“嗯。”
姜姗放下了手机,下巴放在膝盖上沉思着。顾恒也把钱给夏楚楚家人了吗?她对顾恒这个人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
姜姗打开了电视,跳转到了地方台,上面正在播放着别墅杀人案的事情,而且是专题,地方台的效率还真是高。
电视上放出了被害人夏栋和汪静兰打了马赛克的照片,描述了尸体的样子,侧面反映犯罪嫌疑人的残忍。在介绍被害人的时候,主持人以沉痛的语气说着被害人留下了尚未成年的儿子和年幼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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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用户发的信息:夏栋的儿子夏俊不是个好东西,主持人别把他说得那么惨。夏俊曾经在学校欺凌一个女孩,逼得那个女孩从学校的天台上跳了下来,四肢扭曲地不成样子。这事儿被夏栋花钱摆平了,我看夏栋的死状倒是和那个女孩有些像,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姜姗一愣,死状相像吗?
☆、第八十三章
姜姗起了好奇心,开了电脑搜索起了夏俊事件。
她打上了关键词夏俊、n市、以及初中生,跳转出来的页面第一条信息是贴吧上的,帖子名是宁湄初中有个女生跳楼了,你们知道吗?
底下纷纷有知情人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自己知道的真相,回帖的大多数是宁湄初中的学生,也有人道听途说。
帖子足足有八页,姜姗翻了一半后,大致了解夏俊欺凌女孩事件的经过以及学校和警察的处理情况。
被欺凌的女孩叫黄依云,是宁湄初中的初三住校生。由于幼时身体不太好,喝了很多药,使得她身体肥胖,脖子上还有一块胎记。班级里的同学不太有人愿意和她玩耍,但没有到排斥她的地步,她像是班级中的隐形人。直到夏俊因为在别的学校惹是生非,不得不转到了宁湄中学,她的人生轨迹才发生了变化。夏俊和黄依云做了同桌,他很不喜欢她,给她取了恶毒的外号,扔她的作业本,时常在语言上侮辱她……久而久之,班级里的同学都开始欺负她了,单纯觉得好玩,课业大的压力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对她渐渐从语言折磨转而了人身攻击。黄依云是个内向而又隐忍的孩子,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老师,希望老师能把她从这种环境中解救出来。老师了解到她反馈的情况后,在自由活动课的时候,让学生们留在了教室里,斥责了他们的恶行,让他们坐在教室里反思。老师的话并没有让夏俊等人停止对黄依云的折磨,反而开始变本加厉起来,认为她是叛徒。夏俊拍了她的正面照,发到了q.q空间、贴吧等社交网络上,极具侮辱的词语来形容她,让班级里的人转发,顶贴,一时之间,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有黄依云这个人存在,她是叛徒,是肥猪,身上有恶臭……
她也把这种情况告诉过家长,表示她不想读书了。家长的意思是只要她好好读书,不去招惹别人,别人是不会招惹她的。然后,家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老师。老师愈加生气,又斥责了班级里的学生。以夏俊为首的叛逆学生,开始越来越过分的折磨黄依云。
黄依云明白了,她受欺凌这件事情,求助老师和家长都没有用,于是只能默默承受痛苦的折磨。
她正值脆弱而又敏感的年纪,在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中,在夏俊等人的折磨中,最终选择在学校天台一跃而下,结束了她年轻而又短暂的生命。
帖子里似乎有欺负过黄依云的同学,忏悔地回复道: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欺负她,我觉得好玩,就也掺和一脚。
也有学生回道:我也是,早知道她会自杀,就不会起哄欺负她了。
姜姗扯了扯嘴角,早干嘛去了。
人出事了才忏悔,实在是太晚了些。他们这样说,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证明他们是善良的,不过是被影响了而已。
她接着往下看,黄依云出事后,学校立马就叫了救护车,然而已经晚了,她摔下来没几分钟,就脑死亡了。家长急急赶来后,看到的是黄依云冰冷的尸体。
这时候家长才意识到她在学校被欺凌的有多厉害,都被逼的自杀了。
家长听黄依云提过,欺负她的是一个叫夏俊的男同学。
于是,他们也不要学校的赔偿款,找上了夏俊和他的家长,想要替女儿讨个公道。女儿再也活不过来了,他们的要求很简单,让夏俊在黄依云的遗像前磕头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欺负其他人。
黄依云的家长也恳请班级里的同学作证是夏俊逼得黄依云走上了绝路,班级里的同学或多或少都欺负过黄依云,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啊!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夏俊依旧在宁湄初中读书,由于成绩优异,拿到了宁水中学的报送名额。而黄依云的家长则被夏俊的家长告了诽谤。黄依云家长在夏栋公司门口拉着横幅,让夏俊道歉的时候,被夏栋公司的保安狠狠的打了一顿,直接进了医院。夏栋把这事儿推到了保安身上,辞退了保安当做对毒打黄依云家长的交代。
姜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几日和夏栋接触后,她的确能感受到夏栋这个人有些鼻孔里看人,脾气也暴躁,没想到做事会绝到这种地步。怪不得,电视台滚动栏的短信会说夏栋会得此下场是报应了。
他确实坏,不过没到该死的地步。
姜姗鼠标接着往下滑,有个人心疼黄依云父母,说是现在这个社会大多数夫妻只生了一个孩子,要是家长只有黄依云一个独生女儿,可怎么办。
底下有人回答:黄依云上头还有一个姐姐余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余婷。黄依云跟着妈姓,余璐和余婷随父姓。
姜姗滑动着鼠标的手一顿,余璐和余婷,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吧。
她接着往下看,有人在底下放了余璐的照片,那人回道:凑合着看看吧,初二的时候黄依云她姐来学校看她的时候偷怕的,感觉她姐长得挺好看的,就偷拍了一张。
照片有些模糊,姜姗把它放大来看,发现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余璐无误,那时候她留着一头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而胖胖的女孩则站在她旁边。
姜姗放开了鼠标,垂眸沉思起来。
现在看来,余璐就是被欺凌的女孩黄依云的姐姐了,根据她这几天与余璐和夏栋的相处中发现,余璐和夏栋夫妇完全就是陌生人的相处方式。
余璐会不知道夏栋一家对她自己家人做的事情吗?姜姗觉得她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余璐从头到尾和夏栋夫妇相处,都没有表露出一丁点的恨意。那么大的仇恨,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做到原谅的。
隐藏恨意,接近夏栋夫妇,然后干什么?姜姗闭上了眼睛,只想到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报仇。
她仔细回忆起了路上碰到余璐姐妹后,她们做的或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被分到山中别墅的不是余璐姐妹,而是另一户人家,那家小孩子不乐意。而余璐接受过那户人家的帮助,主动要求住到了山间别墅。那个时候,姜姗觉得余璐很善良。
如果夏栋一家人没有抽到山间别墅的签,余璐还会要求住到那边吗?姜姗有些不确定了。
住在别墅的第一晚,余婷说看到了鬼,仔细描述了那鬼的模样。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黄依云死后的样子,穿着校服,四肢扭曲,脖子上有胎记。
这是故意在吓唬夏栋夫妇吧!想看看他们在良心上是否有不安,结果让余璐姐妹非常失望。
她又想到了她帮余璐收拾箱子的时候,发现的那包假药,包得方方正正的。当她觉得余璐姐妹有问题时,连带着怀疑那包药也有问题了。余璐姐妹健康的很,不需要吃药。这药或许是毒.药.也说不定,是给夏栋夫妇准备的□□。
这药只能下在食物或者水中,她们是给夏栋夫妇吃过了吗?发现没有效果,才写下了假药二字。
姜姗摇了摇头,应该是找不到机会下药的,大家平时都在同一个地方吃喝,菜基本都是她做的。
不对,姜姗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厨房里那一锅不知道是谁煮的粥,乐乐吃了放在料理台上的两碗后,立马就拉肚子了。
饕餮那么强悍的肠胃都受不了,她当时就觉得震惊。会不会那粥是余璐煮的,最先盛出来的两碗粥被放了毒.药,被乐乐误食了。余璐看到乐乐没事儿后,觉得这毒.药是假的。
或许,根本就没有第三人。
再之后,在看守阿郁的余璐被其打晕了,逃脱后的阿郁杀了夏栋夫妇,死相和余璐的妹妹黄依云相似,也算是间接给余璐姐妹报了仇。
当时他们就觉得奇怪了,阿郁被绑得结结实实,怎么会从绳子中挣脱出来,把余璐给打晕了。
现在想想,余璐当时和阿郁达成了某种合作也说不定,余璐放了他,而他帮余璐报仇。
那时候他们见到夏栋夫妇的尸体时,想着阿郁是想要杀人灭口。但他却把孩子给留下了,这根本不算杀人灭口。
姜姗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而已,做不得准的,待会儿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小鹿审讯的结果吧。
……
余璐脑袋疼得厉害,好似有人拿着一把锤子,在她的太阳穴处放了一根钉子,狠狠地往下敲。
她疼的尖叫一声,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已经被救了。
“姑娘,你终于醒了!”
余璐听到不远处有个人在和她说话,她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到谢婆婆就在隔壁的床上躺着。
谢婆婆那个时候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比余璐早醒了一个小时。
医生说要观察几个小时,谢婆婆就一直待在病房里没有回家去。
整个病房内,除了俩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渴……”她张了张嘴巴,艰难地发出了这个音节。
她的嗓子干的快冒烟了,一说话就仿佛有砂纸在擦着她的喉咙,疼得很。
“你等我,”谢婆婆走下了床,给余璐倒了杯水,又给她在后背处垫了枕头,让她坐了起来,“来,张嘴。”
余璐乖乖张嘴,谢婆婆给她喂了小半杯水。
余璐清了清嗓子,觉得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一脸依恋地看着谢婆婆,“谢婆婆,您对我真好,像我不在了的奶奶一样对我好。”
谢婆婆重新回到了床上,摆了摆手,“我不过是给你一杯水而已。”
“不,在我发烧的时候,您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感受的到。”
“任何一个人看到你这个样子,都会陪着你的。”
余璐疲倦地看了谢婆婆一眼,真诚道:“我想把您接到家里去,我会像照顾奶奶一样照顾你。”
☆、第八十四章
“啊,”谢婆婆未料到余璐会说出养自己的话,愣了一瞬,道:“你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处,老婆子可不是那么好照顾的。算了吧,你这份好意我心领了。”
余璐说:“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阿郁杀了王解,你肯定不会让他住下去了,那个别墅就只剩您一个人。”
谢婆婆苦笑了一声,余璐那时候昏睡着,并不知道阿郁还杀了夏栋夫妇,他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实在不放心您一个人住在那里,多不方便啊!要是有个闪失,也没有人会发现,”余璐执着地看着谢婆婆,“我想要好好照顾您。”
别墅的确偏僻,估计出了杀人案后,就没有人会上山了。想到杀人案,谢婆婆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是看着阿郁长大的,在她的心里,阿郁是个善良、老实、能干、忠心的男人。打小她就把阿郁当做弟弟看待,她自以为了解他的心思,阿郁对她有主仆的情谊,才会在她遭到丈夫抛弃的时候,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她一直很感激他。
在俩人的相处中,她认为主仆情谊慢慢转换成了亲情。
她万万没有想到,阿郁竟然对她抱有男女之情,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心思又深沉,是造成她和王解夫妻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而且他身上还背负了不止一条人命。
但是阿郁对她悉心照顾了那么多年,她连恨都无从下手。
“谢婆婆?”
余璐喊了声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婆婆回过了神,道:“你说得对,我不能再住在山上了。”她腿脚不便,以往都是阿郁负责采购食物和日常用品的。如今没了阿郁,生活会不方便很多。更可怕的是,如果她有一天突发疾病身亡了,也没人会知道,她的尸体会慢慢的腐烂,发臭,长虫。这对讲究体面的谢婆婆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
余璐面色一喜,“那您是答应了吗?”
谢婆婆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了,我打算住到养老院去。”
“养老院吗?”余璐咬了咬下唇,也不是不可以,在那边谢婆婆同样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或许还能找到一两个好友,她看谢婆婆道:“您钱够吗?不够的话,我……”
谢婆婆笑着打断了她,“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而且我父母给我留的首饰,我还藏着。等我没钱了,就把这些首饰给当了,反正这些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其实,这些钱她原本是为阿郁攒的。
她老了,这些年身上断断续续出现了些小毛病,她觉得会比阿郁先走。
等他送走了自己后,就只剩阿郁一个人了。
临走之前,她打算把这些钱给阿郁,让他找个养老院生活下去,不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有人照顾。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世事难料啊!
余璐主动道:“那我给您找养老院吧,n市养老院有好几家,我给你找一家靠谱的。”
“好的,辛苦你了。”
谢婆婆觉得这姑娘醒来之后,对她热情的过分,自己不过是在余璐发烧的时候,稍稍照顾了她而已。
她在心里感叹,真是个心善的姑娘。
余璐对她道:“谢婆婆,等你进了养老院,我每周六都会过来看你的。”
谢婆婆道了声好,并没有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眼前的姑娘不过是一时热心吧,一开始可能会真过来看她一两次,后面大概是不会来了。
谢婆婆没想到,余璐这姑娘还真的是每周都过来看她了,而且每周都会和她拍照。
余璐头部的伤口还没愈合,烧刚退,身体虚弱的很。
醒来后,她又一直在和谢婆婆聊天,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又开始困了。
她对谢婆婆道:“谢婆婆,我再睡一会儿。”
“等会儿,先叫医生过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恰在这事儿,护士进来了,正打算给余璐换药,发现她醒过来之后,道:“你醒啦,我去叫主治医生过来。”
说完,就把药盘放在了桌子上,匆匆走了出去。
……
和医生走进来的,还有余璐的家人。
余婷见到姐姐醒了过来,激动了扑了过去,声音哽咽,“姐,你终于醒了。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穿着灰色棉袄,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道,轮廓与余璐有几分相似。
“妈,你别说小婷,”余璐朝余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担心姐姐,我马上就好起来了。”
“嗯,”余婷的头枕在她的胸口,闷闷道:“我和爸爸妈妈在病床守了一天了,没见你醒来,就去医院食堂吃饭了,还给你带了粥回来。”
余璐笑着道:“正好饿了。”
“我给你拿出来。”
说完,余婷蹬蹬走到了余母面前,想要拿过她手上的粥。
余母说:“再等等吧,等医生检查完小璐的身体后,再给她喝粥也可以。现在打开的话,粥很快就冷了,”她朝医生笑了笑,“麻烦你给我女儿好好检查检查。”
“好的。”
医生一直等在一边,没有打断余璐和家人之间的交流。
这会儿走上前去,给她认真的检查起了身体,问了她现在的感受。
过了一会儿,医生同余璐道:“你现在还有些低烧,要按时吃药。再挂两天点滴,这烧基本上会彻底退去。这几天你要注意额头上的伤口,最好不要碰水,饮食也要清淡……”他细细叮嘱着。
“我清楚了,谢谢你,医生。”余璐仔细记下了医嘱,对医生道了声谢。
医生脸上带着丝笑意,“职责所在,”不过有病人道谢,他还是蛮开心的,他对护士道:“你把这位病人额头上的药换了吧,我去其他病房了。”
“好的。”护士把药盘端了过来。
待护士换好药后,余父把门给关上了,见余璐临床的老奶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婆婆年纪大了,晚上一向睡得很早。
他盯了谢婆婆一瞬,确认她睡着了之后,才忧心忡忡的对余璐道:“小璐,夏栋夫妇那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
声音压得很低!
他记得二女儿下葬的那一天,余璐曾经在依云墓碑前发誓,总有一天,她会给依云报仇的,给他报仇。让夏俊尝到失去亲人、没有庇护的滋味,让夏俊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依云小的时候,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他和妻子忙于工作,不太顾得上两个女儿,通常是给些生活费了事,是余璐一直在照顾她,所以两姐妹的关系出奇的好。依云很黏余璐,直到余璐去外地读书工作了,这种情况才有所感善。
余父以为余璐说要为依云报仇只是说说而已,他家都是老实人,恨得夏家人要死。但嘴上说得再狠,也不会真去干那些杀人犯法的事情,那可真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进去了。
只是他看了夏栋夫妇在山间别墅被害的新闻,新闻上报道的被害人的死相和二女儿的死状差不多。而且,那个时候余璐那个时候也在山间别墅。
虽然新闻上报道说警察初步认定凶手是一直住在山间别墅的人,但他觉得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夏栋夫妇的死极有可能与余璐有关系。
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余璐看着父亲脸上呈现粉红色的疤痕,讶异道:“夏栋夫妇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伤口会愈合,结疤,脱落,但是疤痕会一直存在,不会消失,时刻提醒着这是勋章还是耻辱。
“昨晚的事情。”
瞧女儿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难道她真的和这件事情无关吗?
余璐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尖锐的微笑,“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这老天爷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她问道:“是谁杀的,我想好好感谢他。”
“是一个叫阿郁的男人,”余父依旧存有疑虑,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吗?小璐,你可别骗我。”
“我那个时候昏迷着,怎么可能知道?”余璐反问道。
余母责怪地看了余父一眼,“孩子刚醒,你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干嘛,她在家里连鸡都不敢杀,还会杀人,真是的。”
余父张了张嘴巴,没有说些什么。
他问过余婷了,两姐妹到了别墅之后,余璐只让她装作看到依云冤魂的样子吓唬夏栋夫妇,并没有对夏栋夫妇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觉得是他自己多想了。
这样再好不过了,他对自己道。
说完,余母在余璐床沿上坐了下来,“璐璐啊,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余璐答道。
余母用手背试了试余璐额头的温度,与一开始比降低了不少。
她道:“睡了这么久,饿了吧,来喝粥。”
说着,她把袋子里的粥给拿了出来。
……
病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是一位年轻的警官,正是鹿仁非。
他径直走到了余璐的病床前,和和气气道:“我是鹿仁非,负责山中别墅的案件。关于这个案子,有一些话想问你。”
“警官你好,我会好好配合调查的。”
鹿仁非找了把凳子坐了下来问道,“那日夏栋跟着谢婆婆去上厕所时,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璐回忆道:“谢婆婆出去没多久,阿郁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样子十分可怖,说是呼吸不过来,让我给他解绑。我看他的样子,是真的觉得他要死了,”她极为后悔地道,“就没想那么多,给他松了绑。结果,他拿起凳子就朝我的额头砸了下来,我猝不及防,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鹿仁非一边点头,一边记录着。
余璐问道:“阿郁他被抓住了吗?”
“抓住了。”鹿仁非回答道。
“嗯,”余璐点点头,“我想也是,当时路堵着,阿郁不能逃到外面去。警察一来,肯定插翅难飞。”
鹿仁非又问了些其他问题,余璐皆一一作答。
等问得差不多了,鹿仁非起身道:“我问完了,你好好休息。”
“嗯,我会的。”
……
姜姗起床后发现屋里人都不在,估计是都去燕悠然家蹭饭了。
她洗漱一番后,打了个电话给鹿仁非,询问起案件的情况。
鹿仁非道:“嫌犯都招了,人都是他杀的,现场指认无误,口供,凶器都吻合,基本可以定案了。”
“你们有发现其他疑点吗?”姜姗问道。
“嫌犯对他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但还是有一点疑点。在调查被害人与当时住在山间别墅的人的社会关系的时候,发现夏栋的儿子曾经间接害死了余璐的妹妹,也就是说他们两家是仇人。但是我问了陈永福和顾恒,发现他们两家在相处中,毫无芥蒂。夏栋一家有可能不认识余璐姐妹,但余璐姐妹绝对是认识夏栋一家的,这一点太奇怪了,而且夏栋夫妇的死状和余璐妹妹的相同,”鹿仁非道,“老钱说凭他做了那么多年警察的直觉,推测是余璐拜托阿郁杀了夏栋夫妇。但没有一丝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他们俩人在之前根本没有过接触,更别提有什么交易了。现在媒体都在关注这件案子,很快就能定案了。”
“嗯,”姜姗想说些什么,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我挂了。”
姜姗没有把她的推测告诉小鹿,她怀疑余璐和夏栋夫妇的死有关,都是基于两家是仇人。
这一点警察也知道了,并且去调查了,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那她也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这案子尘埃落定,或许对谁都好。
……
挂了电话没多久,姜姗的手机就来了电话,是姜父的。
姜姗接起,未等姜姗说话,就听到姜父兴奋的声音,“姗姗啊,我们大概后天就能到了,高兴不?”
☆、第八十五章
终于要回来了!
许久不见姜父,姜姗还真有些想他,“高兴,你具体几点到n市,我来接你。”
姜父说,“高铁票上写着十一点三十五分到南站。”
“我有数了,我会在火车站南站广场等你。”
“嗯,”姜父忽然压低了声音,“姗姗,后天来接我的时候,好好捯饬捯饬,穿得漂亮点。”
姜姗挑眉,“要干嘛?”
姜父笑了声,“上次我不是说有个小伙子要介绍给你认识吗?他和我一起回来。后天你来接我的时候,你们俩肯定会碰到。这俩人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肯定要好,这后续才会有发展,”他悄声道,“我跟小伙子说了,你长得特别特别特别漂亮。”
姜姗默默道:“……好。”
她都忘了还要和父亲旅途上认识的小伙子见面这回儿事了。
这事儿十有八.九不会成,估计是她爸剃头担子一头热,对那个小伙子很满意,努力推销自己。那小伙子不好意思拒绝,就半推半就答应下来和自己见一面了。
总之,这事儿成的可能性极其小。
……
姜姗去了厨房,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酸奶、面包都已经过期。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拿了串钥匙和手机去了燕悠然家。
一进门,她就问燕悠然:“有吃的吗?”
燕悠然笑了笑,道:“还有一个肉粽,一个豆沙粽,我给你拿,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好的。”
她就知道燕悠然家肯定会有吃的。
客厅里,陶乐乐和郑澄在看电视,手上各拿着一罐酸奶,目不转睛地看着,宗霄之在和客户打电话。
她在郑澄的旁边坐了下来,她扫了一眼,是当红小鲜肉的剧,讲的是一个平凡的少年获得了武功秘籍,历经磨难之后成为一代大侠的故事。
电视剧里正在放男主在客栈遇到仇人,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一幕。
郑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惊呼一声,“哇,好帅!”
陶乐乐则心疼客栈老板,“又被砸了,这些大侠没事儿在客栈打什么架。打完架就跑,也不带付钱的。”
郑澄赞同道:“所以,在江湖做生意,最好不要开客栈。”
“那开什么?”
“开妓院啊,江湖人精力旺盛,而且,还能打探到不少机密。”
姜姗:“……小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几本穿越小说,上面都是这么写的。”
燕悠然走了过来,道:“穿越小说上写的你也信?傻逼才会去人多嘴杂的妓院去谈机密,有钱有势的也不会去妓院那种腌臜地。”
郑澄不服气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燕悠然嘴角荡开一抹笑意:“我曾经勉强算得上有钱有势还和江湖人有一点联系吧。”
郑澄:……
“姜姗,你的粽子放上面了。”燕悠然盘子放到了茶几上。
“终于有吃的了。”
姜姗中午草草吃了点东西,从下午到晚上都没有进食。
她闻到粽叶混合着糯米的香味后,饿的不行,拿起了一个迫不及待地剥了起来。
宗霄之刚打完电话,看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姜姗一眼,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
“我脸上有东西吗?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姜姗摸了摸左脸道。
宗霄之说:“你的烂桃花,离你越来越近了。”
“这朵桃花到底有多烂?”
姜姗不禁好奇地问道,宗霄之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到这烂桃花了。
宗霄之眯了眯眼睛道:“怎么说呢,你们在一起是要坐牢的。”
“什么意思?”姜姗更加听不懂了。
宗霄之双腿交叠坐着,“你们有血缘关系,像是亲姐弟的关系。上次我怕你听到这个消息后,受到打击,就没有告诉你。”
“啥?!”姜姗彻底愣住了。
难道是父亲以前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情,留下了一个男孩子。她和他弟弟互相不认识,不久后会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再相爱。之后父亲认出了弟弟,他俩这对真心相爱的情侣不得不分开。
好狗血的恋情!好烂的桃花!
系统说:“姗姗,也有可能是弟弟在失去父爱的环境下长大,怨恨你父亲没有给他母亲和他应有的爱,也嫉妒你能在快乐的环境下长大。所以故意来接近你,让你深深地爱上他不可自拔,最后将你狠狠的抛弃,作为报复。”
姜姗:……
画风不到几秒就变了,从虐恋情深变成了复仇大戏。
姜姗努力打住了她的发散性思维,姜父是个好爸爸,母亲不在之后,他从来没有想再娶一个。
这种出轨的事情,父亲是做不来的,她相信他。
“你这次怎么选择告诉我了?”姜姗问道。
宗霄之盯了她的脸庞一瞬,“我这次看你的面相,烂桃花依旧存在,还是原来的那一朵。你俩之间姐弟的情缘却越来越淡了,估计再过几天看,姐弟缘会彻底消失。这一点,我也搞不懂。”
还会有这种情况?!
难不成那烂桃花全身大换血了?!
姜姗觉得有些不解,她又问道:“这朵烂桃花,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你看的出来吗?”
宗霄之朝她招了招手,“你脸凑得近些,我仔细看看。”
“嗯。”姜姗放下了手中的粽子,坐得离他近了些,身子微微往前倾,头往上仰着。
约莫过了三分钟左右,宗霄之点点头,“好了。”
“什么时候?”
宗霄之道:“我看的也不一定准,你听过就好,”他顿了顿说,“我看你这朵烂桃花基本后天就到了,当然,也会有提前的可能性。”
后天到吗?!姜姗眨了眨眼睛,立马就想起了姜父要介绍给自己认识的小伙子,不会是他吧。
宗霄之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有人选了,他靠在沙发背上,道:“那朵烂桃花是谁?”
“烂桃花是谁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是谁把这朵烂桃花给带来了,”姜姗拿出了手机,“我打个电话过去,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打电话过去没几秒,就被姜父给接起了。
她直接道:“爸,你先告诉我,相亲的对象长什么样。”
“不用担心他的相貌,很帅很帅就是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姜父正在刷牙,嘴巴里含着泡沫。
“你有存他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姜父拒绝道:“不行,我答应人家的。在俩人见面前,不告诉你他的相貌。”
“那你给他看过我的照片了吗?”
“看过了。”姜父如实道,看的还是他觉得姜姗照的最漂亮的那一张。是以他才会要求姜姗好好捯饬捯饬,不然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了。
姜姗换了个坐姿,“那不就行了,你给他看了我的照片,我却不能在见面前看他的照片,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
“女儿啊,你不要执着于这一点嘛,爸爸是不会坑你的。”
姜姗在心里默默道,这都快把烂桃花带回家了,还不坑吗?
她异常坚决地道:“我就要,你不把他的照片给我看,我就不去见他了,”她又撒娇道,“好不好嘛!”
姜父被她磨得没办法,道:“行行行,我只拍了他一张照片,等我刷好牙就把照片给发过去。”
“行,你慢慢刷牙吧。”姜姗挂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姜姗就在微信收到了来自姜父的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险些扔了手机。
第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人是谁,是她的便宜弟弟泽维尔。
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柔软的头发,漆黑的眸子,苍白的皮肤,比玫瑰花还红的唇瓣。眼角微微上挑,漫不经心的一瞥,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是谁呀,”燕悠然好奇的抢过了姜姗的手机,扫了那照片一眼,“伯父说的不错,长得是蛮好的。”
燕悠然平白无故想起了西方神话中的水仙花少年,漂亮,高傲。
他见姜姗的表情不对,道:“他不会也是你的仇人之一吧。”
姜姗点头,勉强算是吧。
宗霄之在讲他的推测的时候,燕悠然也在身边,他猜道:“他在那个世界是你弟弟?”
“嗯。”姜姗养了他几百年,教他各种技能。说是弟弟,她却是把她当做儿子来养,结果养成了小狼犬。
“你了解他吗?”
“还行吧。”姜姗有气无力道。
燕悠然问道:“那你知道他跟你爸爸过来想干嘛,跟了有些日子了吧。”
上次听她说过,姜父本来走完川藏线就回来了。后来临时改变主意,要一边游玩一边往n市的方向走,还认识了一个人品不错的年轻人。
姜姗眨了眨眼睛道:“大概是想要刷我爸爸的好感度吧,然后再借机攻略我。”
燕悠然不禁笑出了声,“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是有多想不开啊!”
“嗯,”宗霄之在旁边赞同道,“很想不开。”
姜姗:“……”
好气哦!被两个大男人取笑了。
☆、第八十六章
姜姗郁闷地道:“笑够了没有。”
“再等等,”宗霄之捂着嘴巴道,“我还可以再笑一会儿。”
姜姗:……真想使用总裁之力,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
可惜,她待会儿有事要向他俩求助,她得再忍忍。
系统道:“姗姗,他们对你有恶意,你才能使用总裁之力。
姜姗咬牙切齿道:“现在是语言攻击,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系统一噎,道:“照你这么说,你还是可以使用总裁之力的,不过,”他笑嘻嘻地道,“泽维尔那边就难喽,他对你有满满的爱意。”
嘶,姜姗想到他,胸口就开始疼起来,不想要他的小心心。
……
过了两分钟左右,宗霄之和燕悠然终于不笑了,十分刻意地咳嗽了声。
“你打算怎么做?”
姜姗右手虚虚地握拳,咳嗽了一声,一脸真挚的看着宗霄之,“霄之,你假扮我的情侣吧,咱们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了。”
在让泽维尔死心之前,她必须让姜父死心,不再为她和泽维尔牵线搭桥。
燕悠然:……
宗霄之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捂着嘴巴咳嗽了起来。
姜姗等他咳嗽完后,道:“考虑得怎么样?”
“你没开玩笑?”
“当然,”姜姗道,“我是正经人,不开玩笑。”
宗霄之道:“这个……姜姗啊……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啊!我们虽然是名义上是夫妻吧,但是前几百年你一直在外面修炼,后面几年你一直忙于门内事务,压根就不理会我。在我还有五年寿命的时候,你告诉了我原本的人生轨迹是怎样的。我心如死灰了,你还要时不时来我这儿刷存在感,单方面虐我,”他喝了口水,“还真是没有夫妻之情。”
姜姗:“……当时是任务,其实我很贤惠的。而且是假装而已,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就好了,又不是真的会和你怎么样。”
宗霄之摇了摇头,“一想到我要和你假扮情侣,我就想起了被你无视、无情嘲笑的岁月,”他看了燕悠然一眼,“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和燕悠然在一起。”
姜姗:……原来她在宗霄之眼中成了洪水猛兽般的存在。
“扯我干嘛?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的,对你没别的想法。”燕悠然淡淡瞥了他一眼。
燕悠然自从在九黎王朝被送给赵王后,就对此事特别敏感。
宗霄之剑眉上扬,“打个比方嘛。”
燕悠然松了口气,宗霄之这个兄弟他还是认可的。
燕悠然说:“你直接跟姗姗说,你那时候跟客户说,你最近五年不能找女朋友,免得影响法力,要是真成了就露馅了,不就行了,姗姗会理解的。”
姜姗点点头:“就是,你早说啊,宗大叔。”
宗霄之:“……看看,翻脸不认人。”
“燕哥哥,你看咱俩合适不。”姜姗扭过头,真诚地看着燕悠然。
燕悠然绕到了姜姗的前面,直接坐在了茶几上道:“行,我帮你。”
“那你明天陪我去接我爸爸吧。”
姜姗见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一下,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等到明天,她就带着燕悠然去接父亲,顺带告诉父亲,燕悠然是她的男友,打消父亲给自己介绍对象的念头,让泽维尔也打消对自己的念头。
“没问题。”燕悠然答应道。
姜姗想了想道:“明天我父亲见你,肯定会问你一些问题,咱们在这里排练一下,省的露馅了。”
“那你站在伯父的角度,问我一些问题吧。”
姜姗清了清嗓子,让声音粗了不少,“你和我们姗姗是怎么认识的?”
燕悠然想了想道:“在姗姗的咖啡馆认识的,她对我一见钟情,问我要了微信号。她天天跟我聊微信,发日常,追了我好久。我被她的诚心打动,就在昨天,我们俩在一起了。”
姜姗:“……换一个版本吧,换成英雄救美好了,我在商场遇到小偷,你帮我抓住了他,我们有了来往,之后走到了一起。”
“那还是你追我吗?”燕悠然对谁先追谁很执着。
“行吧。”
燕悠然笑了笑,“下一个问题。”
“你喜欢姜姗什么?”
“有钱,”见姜姗横了他一眼,燕悠然立马改了口风,“漂亮,善良闪闪惹人爱。”
这个问题也勉勉强强过关了。
就在姜姗要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宗霄之突然开口道:“你们这样好像不太行,我在网上搜了下问题,岳父基本会问得问题是家有几口人,什么工作,有房还是有车?都是燕悠然的劣势。”
家里没人!没有正式工作!没房没车!
燕悠然不赞同道:“码字也是正经工作,房子和车子也会有的。更何况,我长得英俊,还有才华,这些可是用钱买不来的。”
姜姗默默道,“那就算了吧。”和燕悠然一对比,父亲肯定会觉得泽维尔更加优秀,会不留余力的撮合他俩,这可就弄巧成拙了。
燕悠然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现在避他如蛇蝎。”
姜姗道:“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没吗?”燕悠然和宗霄之双双表示怀疑。
当然没有,这还是姜姗第一次全心全意地照顾、爱护一个任务目标,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爱护过头了,让他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姜姗说起了她和泽维尔的故事。
那是一个吸血鬼和人类并存的世界,那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现在差不多。由于隶属于吸血鬼的科学家研发出了血液的替代品,以及能让吸血鬼长时间不怕阳光灼烧的药,把吸血鬼变得与人类无异,所以两个种族能和平相处。
吸血鬼方面,是由吸血鬼最尊贵的希尔一族领导,底下有个形同虚设的议会,仿照人类的样子设置,免得人类说吸血鬼专治野蛮。
原身和泽维尔都属于最尊贵的一族,原身叫露西,比泽维尔年长了两百岁的样子。成年的吸血鬼喜欢在外活动,露西也不例外。况且,凭借着她贵族的身份,在那个世界混的如鱼得水。
后来吸血鬼内部发生了一场大战,议会长老集体叛变希尔一族,大战的结局是议会长老死了一半,而希尔一族只剩下了年幼的泽维尔和在人类世界游玩的露西。
原本事情的发展轨迹是泽维尔被囚禁,成了一个傀儡领导人,而露西则在外头逃亡。泽维尔在议会的控制下饱受折磨,随着他的长大,杀了议会长老的想法,脱离议会控制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明着十分顺从议会长老,暗地里和父亲的旧部在联系。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他暗中找到了在逃亡的露西,并且把她囚禁了起来,取其鲜血借此获得强大的力量。
在他力量日益强大的同时,露西日益衰弱,他在暗地里挑拨着议会长老之间的关系,让长老们斗了起来。
等到长老们斗得元气大伤的那一天,他彻底吸光了露西的血,率领着部下突袭,把长老们统统杀了。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挑起了吸血鬼与人类的战争,让那个世界陷入了最黑暗的纪元。
姜姗恰好穿越到了长老叛变希尔一族的前一天,她正在另外一个城市,她的任务是阻止泽维尔挑起吸血鬼和人类的战争,让希尔一族重新辉煌起来。等她赶到古堡的时候,正是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她当机立断,把泽维尔救了下来,也让希尔一族的吸血鬼逃出了不少。她和泽维尔一起躲藏到了人类的世界,教他知识,让他学会控制,运用自己的能力,一手抚养他长大。
他是个忧郁而又乖巧的孩子,很听她的话,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等他能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姜姗和他与暗中联系好的旧部一起突袭议会阁,重新获得了吸血鬼一族的领导权。在姜姗和泽维尔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不稳定的因素很快就没有了,吸血鬼一族在他俩的领导下,生活还算安稳。
之后,泽维尔表示想要她手中的权利,姜姗本就无心权利,而且泽维尔领导能力确实强,就把手里的权利给了他。她想逍遥自在地去环游世界,等系统判定任务完成之后,就离去。
在她去旅行的前一天,泽维尔向她表白了,说他早就喜欢上了她,根本就无心权利。因为知道她想要权利,想要希尔一族强盛,他才会拼命把自己变得优秀。还说他俩的结合肯定会孕育出最尊贵最强大的吸血鬼。
他漆黑的眸子执拗而又深情的看着她,想要得到她的肯定答案。
当时姜姗就懵逼了,她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对他毫无男女之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泽维尔当面说的很好,说尊重她的选择,姜姗那时候还挺得意的,不愧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通情达理。结果,泽维尔偷偷给她喂了药,让她失去了力量,以爱的名义囚禁了她。
他说一想到她会在别的地方遇到别的男人恋爱结婚生子,他就难过,嫉妒,想杀人,明明他们该是最亲密的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他希望她待在他自己看得见的地方,能永远在一起,不要分离。他有时候看她,总觉得她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随地会离开。一想到此,他就心痛地厉害。
姜姗那个世界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一些压箱技能的。
她很快就逃离了泽维尔的控制,反而把他给抓了起来,封住了他的力量,把他关到了棺材里,她至今记得棺材合上那一刻,他看她的眼神,绝望的让人心碎。
他说,姐姐,我只是喜欢你啊!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姜姗重新选择了领导人后,就完成任务离开了。
……
“事情就是这样。”姜姗挑着重点,把故事给讲完了。
燕悠然说:“日久生情。”
宗霄之说:“不伦之恋。”
最后齐齐道看向姜姗,“铁石心肠啊铁石心肠。”
姜姗:“……”
燕悠然清了清嗓子,不开玩笑了,道:“姜姗啊,其实你还有其他人选,假扮你的男朋友的。”
“谁?”
宗霄之替燕悠然回答道:“是顾恒。”
“我和他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这事儿怎么好意思找他帮忙。”姜姗觉得这样不可行。
燕悠然摇了摇头,“这你就错了,顾恒喜欢你很久了。”
“啊!”姜姗错愕。
☆、第八十七章
燕悠然一边给自己削梨,一边对姜姗道:“那一次,你在停车场救下了他之后,他的心就被你俘虏了。”
“你们俩怎么知道的?”他们仨的关系好到了这种地步?
燕悠然说:“被你救下的第二日,他就过来问我俩,你是否有男朋友,有什么爱好兴趣,”他咬了一口梨,甜甜的汁液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我俩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想要追你,他大方承认了,不过让我俩瞒着你。”
顾恒还叮嘱他必要时,可以来一波助攻,燕悠然此时此刻就在努力的助攻中。
在追自己?!被燕悠然这么一点拨,姜姗回忆着和顾恒的相处过程,她发现了一丝端倪。
当初在别墅的时候,顾恒对她算得上照顾有加,看她时总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以为是顾恒人好,性格温和,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原来是对自己有意思!
燕悠然游说道:“顾恒这人蛮不错的,你和他在这些日子的相处过程中,应该发现了他不少优点吧,”他顿了顿道:“反正,我发现了他最大的优点。”
善良,帅气,喜欢小孩,这些优点都不是姜姗率先发现的,而是顾恒告诉她的。
她恍然大悟,他如此积极地展示着他自己的优点,是想让她见到他的人格魅力吧。
可惜他用力过猛了,留在她脑海里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的自恋。
“他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宗霄之问道。
燕悠然回答道:“有钱,有钱,有钱。”
姜姗:……
燕悠然对姜姗道:“你俩相处也有一些时间了,你对他有一丝好感吗?”
“应该是有的。”
姜姗记得有那么一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察觉到他的眼睛里有勾魂夺魄的魅力,会让她失了神,迷了心,也有那么一刻,她想要亲吻他的薄唇。
这大概就是好感了吧,想要靠近他,触碰他。
若是换成燕悠然和宗霄之,姜姗一阵恶寒,还是算了吧,她是怎么也下不了嘴的。
燕悠然听到她的肯定回答后,道:“既然你对他不排斥的话,不如就找他帮忙吧,他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你俩表现的自然亲昵一点,伯父也不会怀疑什么了。”
燕悠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助攻,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能让顾恒和姜姗多些时间接触,到时候假戏真做还是被发好人卡,就看顾恒的发挥了。
“不!”姜姗否决了这个提议。
燕悠然错愕道:“除了他之外,你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姜姗一字一顿道:“我不要找他帮忙,要和他谈恋爱。”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男女之情,她要正正经经谈个恋爱,不要玩虚头巴脑的假装情侣游戏。
燕悠然彻底愣住了,“姜姗,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姜姗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她站起了身,道:“我去洗个脸冷静下。”
待她进了洗手间后,宗霄之对燕悠然道:“你快打个电话给顾恒,让他过来表白。”
郎有情妾有意,这事儿立马就能成。
“该怎么和他说?”燕悠然斟酌着用词。总不能直接和他说:喂,姜姗喜欢你,就差你过来表白了。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和顾恒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道:“别墅那几天,你和姜姗的感情发展地怎么样了?”
顾恒秒回道:“还可以,她现在不把我当普通邻居看待了。”估计再过些时日,表白的时机就成熟了。
“我来回,”宗霄之拿过来燕悠然的手机,回复道:“宗霄之中午遇到你的时候,顺便给你看了面相,说你桃花运正旺。今天向姜姗表白的话,一定成功。他是算命大师,没有一次算错的。”
“真的吗!!!”顾恒发了三个感叹号,表达了他的激动之情。
“真的,所以今天就向她表白吧。”
令燕悠然意外的是,顾恒拒绝了。
“为什么???”
顾恒回复道:“今天太仓促了,为什么都没有准备。”
“又不是求婚,你要准备什么东西?”燕悠然替他着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顾恒:“这是一种仪式感,能让人更好的珍惜喜欢的人,也会让双方更有幸福感,”他又回道,“等我做好准备后,立马向她表白。倘若姜姗今天能接受我的表白,说明她对我有好感。我以后向她表白,也是会成功的。”
“你要准备多长时间?”
顾恒想了想,回道:“一周。”
燕悠然:……哦!
等一周,黄花菜都凉了。他看得出来泽维尔那小子死缠烂打的功力不弱,姜姗被他磨得答应下来交往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姜父还是帮着那小子的。
姜姗走了过来,见燕悠然和宗霄之俩人的身子挨得极近,在看手机,随口道:“在干什么?”
宗霄之抬头看她,“我们在建议顾恒现在向你表白,趁早把这事儿定下来,他说要做一周的准备工作。”没想到他如此墨迹。
“我去向他表白吧,”姜姗当机立断道,“你们别跟过来。”
他们在的话,她肯定不好意思把表白的话说出口的。
燕悠然和宗霄之如捣蒜般点着头,齐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去吧,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陶乐乐和郑澄认真的看着电视,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姜姗走出了燕悠然的家,按响了顾恒的门铃。
在按下门铃的那一刻,她忽然生出了一丝退缩之意,自己好像太莽撞了。什么都没准备,就过来表白了。
好歹,也化个妆啊!
恰在这时,门开了。
顾恒见到是姜姗,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道:“快进来坐。”也不问她过来干嘛。
姜姗站在原地不动,趁着自己还有勇气,盯着他的眼睛道:“顾恒,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她到底还是个害羞的人,一告白完就低下了头,看着脚尖,等待着他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顾恒的大脑一片空白,当机了。内心有个小人在狂奔,姜姗说她喜欢自己,说要交往嗷嗷嗷!
激动过后,他冷静了下来,这事儿太突然了,突然得有些不现实。
姜姗对他是有些好感,但他觉得还没到她会主动向他告白的地步。
他看着她的头顶,呐呐道:“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他紧抓着门把上的手,泄露了他忐忑不安的情绪。
万一她在玩这个游戏,他就空欢喜一场了。
“啊!”姜姗抬起头道,“没有啊!”
顾恒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有钱,”都怪燕悠然一直强调顾恒的优点是有钱,有钱有钱,姜姗头脑一发热,就说了这个,等意识到后,已经晚了,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见顾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一副你不要说我都懂的表情。
糟糕,这次表白肯定会失败告终了,她挫败地低下了头。
“我们在一起吧。”顾恒轻轻道,慎重而又欢喜地道。
姜姗等来了他肯定的回答,愣了一瞬,“你不觉得我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要是别人向她告白的时候,说出喜欢自己有钱的话,那就只能再见了。
“不许这样说自己,”顾恒缓缓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率真不做作的女孩。有钱是我的优点之一,我会努力有钱下去的,让你一直喜欢我的。”
啊?!这个发展是她猝不及防的。率真不做作?!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你听了我的回答,一点都不讨厌我?”姜姗很纠结。
顾恒微微一笑,“不讨厌你,我庆幸我有钱。”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钱了,性格上算不得讨人喜欢,只不过在姜姗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她喜欢他的钱也好,总比她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完美的人,失望地想和他分手好。
他着实庆幸自己有钱,这样他才有机会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在梦中。”顾恒开口道,脸上带着不确定的微笑。
“我证明给你看,不是在梦中。”
说完,姜姗干了一件她一直想干的事情,她踮起脚尖,一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迫使他微微俯身。
随后,她试探地吻了一下他的薄唇,冷冷的,鼻尖有一股冷香,是顾恒身上的味道。不知道口感如何,她红着脸,大着胆子轻轻地咬上了他的薄唇,像是果冻一样有弹性。她不满足于此,开始轻轻的啃咬起来。
顾恒像个木头人般,被她的大胆举动定在了原地,任凭姜姗为所欲为。
由于是姜姗第一次吻别人,她做的不甚熟练,一不小心就用力过头,咬疼了顾恒。
听到顾恒吃疼后“嘶”的一声,她放开了扣住他的手,“疼吗?”
就看到顾恒红着脸,眼里泛着些许水光,唇瓣如她所愿,从稍淡的颜色,变成了殷红色。
见到像个小白兔似的,让她真的好想再吻一次。
可惜,顾恒没给她机会,说了声不疼,明天见后,飞快地退回了屋里,砰的关上了门。
姜姗摸了摸鼻子,这是害羞了吧。
一想到一开始见到顾恒时,觉得他身材颀长,待人冷淡疏离,身上带着一丝收敛的锋利气质,活脱脱一个霸道总裁样子,现在这个形象瞬间崩塌了。
……
姜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从现在开始她有男朋友了。
她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缓和了情绪,又洗了一个冷水脸后,重新回到了燕悠然的屋子里。
“事情进展顺利吗?”燕悠然看着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算顺利!”如果忽略有些乌龙的告白。
宗霄之淡淡道:“你跟顾恒说了吗?明天要带他一起去南站接伯父。”
糟糕,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都怪美色惑人。
恰在此时,姜姗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她一看,是顾恒发来的微信转账。
她点开一看,就看到了三个红包,红包名称都是:我爱你。
燕悠然好奇地道:“快点开看看。”
姜姗点开一看,分别是520、1314、1218。
“好豪气!”燕悠然不禁道:“前面两个我都懂,最后一个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个代表了我的生日。”姜姗道,仿若心中有一片羽毛划过,顾恒是真的喜欢她,连她的生日都记得。不过这钱数额太大了,她不能要,她正要把这钱退回去。
就看到顾恒发过来一句话,“钱你尽管要,没有算我输。”
姜姗:……
燕悠然啧了一声,“你向他告白的时候,说了什么。”
姜姗紧抿着嘴角,道:“秘密。”
她才不会说出去,让燕悠然和宗霄之取笑呢。
燕悠然叹了口气:“好羡慕简单纯粹的爱情。”
宗霄之道:“我也是,就想要这种简单不做作的爱情。”
☆、第八十八章
姜姗靠在沙发上,只留下了五百二十元,就当是顾恒向她表白了,把其余的钱给转了回去。
她回复道:“太多了,你的心意我明白的,么么哒!”
“你怎么把钱转回去了?”燕悠然见了,捂着心口心疼道。
姜姗淡淡道:“我们才确认关系多久呀,我怎么好意思收那么多钱,”即使他们的感情稳定下来了,她也不会收他如此多的钱,她是和顾恒谈恋爱,又不是和钱谈恋爱,她看了燕悠然一眼,“要是你谈了个女朋友,会收她那么多钱?”
“会啊!”燕悠然道,“那么纯粹的爱情,谁不喜欢,”他拍了拍宗霄之的膝盖,“你喜欢这样的爱情吗?”
“喜欢。”
姜姗:……这俩人真是没救了。
顾恒回复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心碎][心碎][心碎]
姜姗用左手半遮着手机屏幕,右手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着:“我喜欢你啊!!!怎么会这么问?”
燕悠然凑了过来,道:“他回了什么?让我看看。”
“不给你看。”把消息发过去后,姜姗把手机翻了过来,反扣在自己的腿上。
燕悠然不禁摇了摇头,失望地看了姜姗一眼,“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朋友,你俩还是我和霄之撮合的呢,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姜姗。”
姜姗抿了抿嘴角,道:“情侣间的私话,没什么好看的。”
“我万年单身狗,没见识过,想看看。”
“不给你看,”姜姗拒绝道,“想看自己找去。”
燕悠然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霄之啊,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可不要这样对我。”
“我像是这样的人吗?等我有了女朋友,先带过来给你瞧瞧!”宗霄之淡淡瞥了燕悠然一眼,倒是他,上次和陶乐乐鼓捣那个吃播,不仅忽视了他,还要求他降低存在感。
燕悠然摸了摸下巴,他怎么觉得宗霄之看他的眼神有些怨念。
他道:“你放心,等我有了女朋友,不仅把她带过来,还要当面秀恩爱给你看。”
宗霄之:……
姜姗看了眼燕悠然,又看了眼宗霄之,这两个人真幼稚。
她掀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顾恒已经回复了,他道:你说喜欢我是因为我有钱,可是你连我的钱都不接受,又怎么会喜欢我[哭泣][哭泣][哭泣]
这乌龙真是搞大发了,都怪燕悠然。
姜姗觉得顾恒真是个小公主,该死的反差萌,她竟然有点吃他这一套。
姜姗:我喜欢的人是你,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过了一会儿,姜姗又收到了一笔转账,有六千一百零四元,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恒:不许再转过来了,这代表了我双倍的爱。
姜姗:……她算了算,还真是他刚才转过来的钱的两倍。
“姜姗,再转过去,他肯定会转回来更多的。”宗霄之伸长了脖子,看到了她的聊天记录。
姜姗:……
她察觉出顾恒对这份感情似乎不太自信,希望用钱来获得安全感。
或许是她表白得太快了,他觉得她是一时冲动而已,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抓住她。
姜姗没理会宗霄之,对顾恒回了好。先安抚顾恒吧,朝夕相处后,他会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钱。
她这次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宗霄之看聊天记录。
她回复道:“我爸后天从旅游的地方回来了,你后天上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顾恒:“有!”
后天就要见到伯父了,顾恒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姜姗对这段感情应当是重视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带他去见她的家长了。
他又有些困惑,这才确定关系第一天,就去见家长了,会不会快了些。
姜姗:“我父亲是十一点半左右到,我们可以迟些去接他,”想到会跟着父亲过来的阿泽,她叮嘱:“我俩在一起的事情,还没跟他说,”她以极其轻松地口吻回复:“他总怕我嫁不出去,说是在旅途中遇到了个不错的小伙子,要介绍给我认识。你去了,刚好可以让他熄了这方面的心思,也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顾恒问:“你那么早向我告白就是这个原因吗?”
姜姗坦然承认,“嗯,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这个人也恰好喜欢我,就不用耽误人家了。”
顾恒松了口气,“我明天会好好表现的,让伯父满意我。”
姜姗起了坏心,关心道:“嘴巴,还疼吗?”
她都能想象顾恒看到这条消息后,红着脸的样子了。
顾恒默了一瞬,“有些疼,”又回复道:“小傻子,亲吻哪是像你这样啃的,下次换我教你。”
姜姗翻过了手机,捂着胸口深呼吸一口,她被“小傻子”这三个字给撩到了。
半晌,她回过神,回复道:“你亲过别人,很有经验?”
顾恒看起来有二十七八了,有经验也很正常,她不过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多少在意。
“小傻子,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顾恒在遇到姜姗之前,不是热衷于情爱的人,他一直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精力的事情,他更喜欢赚钱,每当他赚到更多的钱时,会很有成就感。
他怕她误解,又补充了一句,“迄今为止就只有你一个,”
“不许叫我小傻子。”姜姗心里却甜滋滋的。
“宝?宝贝?姗姗?”
“姗姗吧。”姜姗一想到顾恒深情款款地叫自己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是太肉麻了。
她还想聊几句,手机提示快没电了,于是道:“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聊啦,明天见。”
顾恒:明天见[爱心]
……
系统等姜姗聊完天后,道:“姗姗,你终于脱单了,我真为你高兴。”
姜姗道:“你真为我高兴,就替我把泽维尔的事情给解决了。”
她对泽维尔的感情很复杂,他们朝夕相处了几百年。虽然她是因为做任务才对他好,但花下去的感情不假。后来封了他的能力,把他关到棺材里时,心里也是万分纠结的。
不知道后天遇到他时,她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系统道:“这个还是算了吧,”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挺期待后天的修罗场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其他帮助。”
姜姗听了后眨了眨眼睛,略有些期待地问道:“什么帮助?”
“你和顾恒都是恋爱新手,我可以给你一些我珍藏的资源,让你……”
姜姗打断了它的话,不用脑子也能想到系统想要提供的资源是什么,“不用了,我要和顾恒共同探索,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系统听到这话,心情十分复杂,“姗姗,你变了,我以前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
另一头,顾恒靠坐在椅子上,和姜姗聊完后,随意地把手机扔在书桌上。
他垂着眸子,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羽翼般的睫毛下,投下了一道暗色的剪影。
他舔了舔被姜姗咬破皮的嘴唇,咸咸的,平白透着一股子甜。
他当时没料到她告白之后,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愣怔,狂喜之后,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他被强吻了!他心爱的女人强吻了!她好像还挺喜欢强吻他的感觉!他是该配合她,还是该回应她,还未思考完这个问题,他就被姜姗咬了一口,一吻结束。
他当时脑子晕晕乎乎的,一激动,就关上了门,想要独自一人消化这个爆炸性的好消息。
又想到没有说什么话,就把姜姗给关到了门外,她或许会生气,复又打开了门,恰好看到她进了燕悠然家的门。
顾恒联想到燕悠然发给他的微信,让他和姜姗告白,他没有过去,而姜姗却过来告白了,当场就愣住了。总觉得姜姗过来告白的目的不纯。
他不敢深想下去,不去管姜姗是以何种目的向自己告白的,快速地发了三笔转账,先巩固他与姜姗之间的感情再说,反正他当真了。
后来他与姜姗聊了微信后,才知道她急急与自己告白的原因,是为了逃避姜父安排的相亲,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也明白了一件事,姜姗可能没那么喜欢他,顶多是对他有好感。为了避免相亲,才快速与他告白。
他得再转账过去,巩固感情。
他喜欢姜姗,姜姗喜欢钱,他的优点是有钱,所以等于姜姗喜欢他。他以后会更努力赚钱,他有钱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俩人会一直在一起的,他想。
……
见一集电视剧放完了,姜姗对郑澄和陶乐乐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小澄,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还有下集预告呢,你再等我一会儿。”郑澄恋恋不舍地道。
“好。”姜姗答应了,估计不给小澄看下集预告,她晚上都要睡不好觉了。
陶乐乐见姜姗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浑身上下冒着的粉红泡泡,问道:“姜姗,你谈恋爱了,看起来好高兴。”
“嗯,刚谈上。”姜姗直接承认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郑澄连下集预告也顾不上看了,看着姜姗的眼睛问道。
姜姗抿了抿嘴角,“就在你们看电视剧的时候,我向顾恒告白了。”
陶乐乐睁着圆圆的眼睛,这效率真高啊!她在别墅的时候,咋没有看出一点姜姗喜欢顾恒的端倪,藏得太深了。
姜姗见郑澄还欲问些什么,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小澄,爸爸后天回来了。”
郑澄果然不再关注此事,又惊又喜地道:“什么时候?”
“中午。”
“哦,那我就不能去接爸爸了。”
姜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好好学习,爸爸会更高兴。”
郑澄一听这话,握紧了小拳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咱们回去吧。”
“好。”
……
黑夜里,余璐打开了关机许久的手机,绿莹莹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些骇人。
她打开移动数据后,又点开了qq,其中一个“天使xdz”这个群已经有上百条消息。
这个群是由被欺凌小孩是我家长组成的群,这些被欺凌小孩有心里得了病,也有离家出走的,最严重的就是余璐家了,直接跳楼自杀了。
是她在黄依云死后,无意间搜到的群。
这个群由一名群主和三名管理员组成。
说是qq群,更像是一个组织,进群的条件十分苛刻,必须提供自家小孩被欺凌的证据。群主每个星期都会组织一次聚会,讨论如何解决校园欺凌问题,让那些欺凌的人得到惩罚。
她一点进去,就看到有许多群友艾特过自己,消息大同小异,都是夸她干得好,他们在新闻上都看到了,问她什么时候去自首。
她回复道:“杀人的不是我,对不起,我做不了第一个殉道者。”
当时,许多家长想要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她主动提出,要去杀了逼死自家妹妹的夏俊的家人。要让那些欺凌者知道,他们肆无忌惮地欺负别人,也会得到惩罚的,报应会到他们的亲人身上。所作所为,都会有付出应有的代价。
按照原计划,她杀了夏栋夫妇后,在警察到来之前,会快速联系新闻媒体,告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给社会一个警醒,给欺凌者一个警告。
这一条消息炸出了许多人。
“你没杀夏栋他俩。”
“他俩真如新闻所说,是那个什么郁杀的?”
“真的是这样吗?余璐。”
“……”
余璐斟酌着用词,道:“没错,人是阿郁杀的,与我无关,这大概就是报应吧,苍天还是长眼睛的。抱歉,不能作为第一个殉道者,我的的仇已经有人替我报了,我的仇恨也消散了。我要退群了,大家珍重。”
说完,余璐就退出了该群。
她呼出一口气,最后能证明她有杀人嫌疑的证据也没有了。
只是那个群存在,还是一个隐患。
她看了对床熟睡的谢婆婆一眼,按照约定,她会替阿郁好好照顾谢婆婆的。
她退出群没多久,就有一个家长站了出来,道:“我要当殉道者!”
恶人,把善良的人也逼成了恶人。
☆、第八十九章
姜姗窝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想到今天的大胆举动,不由地笑了笑。她从未想过她还会有如此热情奔放的一面,大概是这个对象是顾恒吧!
她当时告白时豪气万丈,有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信念。做事少了那层束缚,随性而为。
现在再让她去做一遍,她却是不敢了。
她也不是不紧张,否则也不会说出喜欢他的钱这样的话。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恒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夸她率真,答应了她的告白。
在那一刻,她无比确认他是喜欢自己的。
之后才会大着胆子吻他,如她所料,他没有拒绝。顾恒之后的反应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以为他会顺水推舟,俩人来一个缠绵的吻。
结果顾恒呆愣在原地不动了,脸是红的,唇是软的,人是热的,她比他更像是一个霸道总裁。
姜姗这一天过得让她产生了恍如梦中之感,勉强算个美梦吧。
她喝了口热水,暖意传达到了四肢百骸,整个人懒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个长长的哈欠。
时针慢慢地走向了数字十,她该睡了。
她从沙发上下来,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后,就躺在了床上,一夜好梦。
……
第二日,姜姗把郑澄送到了学校。
赵老师站在校门口,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脸色憔悴。
见到姜姗带着郑澄过来了,赵老师连忙朝她俩走去。
待走到她俩面前后,赵老师对姜姗道:“你要的赔偿款已经到夏楚楚家人的账户了,这次圣诞节活动是学校安排不妥当,让你和你妹妹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了。”
姜姗明白她的意思,说:“你放心,我会按照约定的。”
赵老师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她蹲下了身子,眼睛与郑澄平视,道:“小澄啊,好好学习,老师会好好照看你的。”
这话却是对姜姗说的,告诉了她在学校里,会特别抓紧郑澄的学习。
这是每个家长都乐意看到的,家长觉得自家小孩的成绩和老师在学习上抓的紧与否有关。老师越抓紧学生的学习,家长会越开心。
“我会的。”
郑澄肃着一张小脸,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呐喊,老师不要关注她,放养就好!
……
在姜姗独自一人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姜父的电话,她点了接听,眼睛注意着路况。
“姗姗?”
“我在听!”
姜父说:“姗姗啊,车票改签了,换成了今天下午一点的票。”
“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她还得把这事儿告诉顾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姜父看了旁边背着登山包,身姿挺拔,充满了少年感的阿泽一眼,道:“我把这个地方玩的差不多了,再多待一天也没意思,就干脆提早回来了。”
“好,”姜姗不疑有他,“那我三点到车站来接你,你看来得及吗?”
“来得及的,辛苦姗姗了。”
“不辛苦。”谁让他是她爸呢。
“那我挂了?我的行李还没收拾好。”
“等等,”姜姗想把她交了男朋友的事情告诉姜父,转而一想还是算了,泽维尔知道后,指不定搞出什么幺蛾子,“没什么,你挂吧。”
……
姜父挂断了电话,对阿泽道:“我跟我女儿说了,她会在三点过来接我俩,我俩到时候在南广场等着就好了。”
“嗯。”阿泽应了声,声音清冷。
姜父倒没觉得他冷漠,姜父与阿泽在路上相遇,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在路上帮助了自己良多。
姜父折叠着衣服,道:“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明天走,票都买好了,怎么突然想要提前一天去n市了?”
今天早上,阿泽敲响了他的房门,告诉他想要提前去n市。
姜父觉得他是个有主意的人,就没问原因,答应了下来,毕竟还要带着他去见自己女儿,俩人的行程还是同步比较方便。
阿泽紧抿着嘴角,淡淡道:“后天有雨,不适合出行。”
事实上,阿泽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他在努力地爬一座皑皑雪山,因为他知道山顶有他的露西,现在应该称之为她姜姗了。爬到一半的时候,有个身形与他差不多的男子走到了他身旁,和他一起爬雪山。
那个男子是他的竞争对手,也喜欢姜姗,爬山的速度比他快了不少,他用尽了全力追赶,还是落后了那个男子一步。
等他终于爬到雪山,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后,发现姜姗和那个男子正在深情拥吻,像极了王子与公主的标准结局。
他想跑过去分开他俩,谁知脚一滑,从雪山上滚落了下去,天转地旋间,他从床上惊醒了过来,后背湿透了,凉飕飕的。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心还是疼的厉害。
他舔了舔嘴角,他有些想念鲜血的味道了,这是让他情绪恢复的最佳方式。
可惜,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灵魂对鲜血不再渴望,这个世界也没有吸血鬼这个高贵的种族。
他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拥有着短暂的寿命以及脆弱的*,只能以人类的方式进食。幸好,他最亲爱的姐姐也在这个世界。
“哦,”姜父,把箱子给合上了,“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去车站吧。”
阿泽道,“下楼后,去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两瓶水吧,路上会口渴。”
“还是你想的周到。”姜父没有心机地笑笑。
……
正是工作时间,姜姗怕打扰到顾恒,发了条短信给顾恒,询问他下午是否有空,父亲要提前回来了。
此时的顾恒在开项目会议,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这场会议足足开了有两个小时,临近中午还没开完。
他站在大屏幕前,扫了坐在底下的项目小组成员一眼,道:“已经到饭点了,我随便说几句,你们再去吃饭。”
“今天,我是第一个来会议室的,会议九点开始,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这个项目的小组成员有十二个,有六个提前十分钟到,有一个提前五分钟到,三个来的时间刚刚好,还有两个迟到了,”他顿了顿道,“在开会期间,我一直在观察各位的发言,提早来的小组成员,准备的资料相对充分。后面那几个,就马马虎虎了。”
他没有说话,看着底下的员工。
那些被批评的员工虽然没有被直接点到名,都不好意思的底下了头。
安静的会议室,迫人的氛围渐渐弥漫开来。
他冷着一张脸道:“你们在公司的时候,应当给公司创造更多的利益,而不是应付了事。时间到了,就火急火燎地赶工。刚才有几个成员叙述观点的时候模模糊糊,一看就是没准备好。你们要知道,你们浪费的不是一个人的时间,而是大家的时间,希望你们明白,”他顿了顿,“嗯,”声音上扬,“明白了吗?”
项目组的成员忙不迭地点头道:“明白了。”
他收敛起了他迫人的气场,淡淡地笑了笑,“明白就好,我从来都不迟到早退。”
项目负责人冒着冷汗开口道:“我会跟小组成员好好说的,让他们视把您作为榜样。”
“榜样不敢当,下午一点钟接着开会,我希望能早点看到你们,现在去吃饭休息吧。”
……
顾恒拿起了手机,动作潇洒地揣到了兜里,率先朝门口走起,秘书则拿着整理好的会议稿。
他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放着助理给他订好的饭。
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菜有些油腻,不合他的胃口。
顾恒给自己泡了杯茶,略微解了些腻。
他有些期待地拿出了手机,今天是他和姜姗正式成为情侣的第一天,她会不会发过来什么信息呢。刚才光顾着开会,他都没有时间看手机。
顾恒看到了姜姗发过来的消息,立马编辑短信回了过去:有空的,我马上回小区。
他看了眼时间,都将近十二点了,他得回小区了,他抓起桌上的钥匙快步往门外走去。
……
秘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恒正在搭配他要去见姜父的衣服。
他问过燕悠然了,那个姜父带来的阿泽,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少年气满满。
他也要打扮的显嫩些,不能被阿泽给比过去。
“喂,有什么事?”
秘书站在走廊边,道:“顾总,有一个一点的项目会议,需要你出席。”现在都一点十分了。
顾恒想起了上午还未开完的会,道,“我这边有点事情,你让项目组长代开吧,到时候写一份会议总结给我。”
“您上午说过,您不迟到早退,现在这样做,会不会有点不利于做项目组的榜样?”
顾恒:……嘶,脸有些疼。
“没事儿,事有缓急轻重,我正在做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顾恒道,“按照我说的做。”
“好的。”
秘书皱了皱眉头,难得见到顾总在工作日不在公司上班,还把他自己安排的会议给忘记了,难道是转性了?
她不解地摇了摇头,推开会议室的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项目小组。
项目小组的人一片哀嚎,要知道,再被顾恒口头批评过自己后,那几个人想要好好表现自己,提早二十分钟甚至半个小时就来会议室坐着了,结果顾恒不来了,这不是白做工了吗?
……
最终,顾恒挑了件深灰色中长款大衣,衬得衣身轮廓流畅,里面搭配粗织白色毛衣,干净大方,底下是黑色的休闲裤,和黑白相间的板鞋,添了似少年感。
他满意地看着镜子里剑眉星目,身材颀长的自己,也算的上是个帅气的小哥哥。
那双板鞋有内增高,即使在颜值上不能碾压,也能在身高上碾压,他想。
他准备就绪后,去敲了敲姜姗家的门。
姜姗立马就开门了,“你准备好了吗?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去车站了!”
“好了,咱们走吧。”
姜姗拿了只方快包,就和顾恒出门了。
她主动挽上了他的手,顾恒的身子一僵,转而姿态放松,抿嘴笑了笑,他们现在是情侣了,做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
感谢那个叫阿泽的男人,让他和姜姗提早走到了一起。
……
车上,姜姗走在副驾驶座上,对顾恒道:“我爸爸是个很和善的人,你见到他的时候,不用紧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姜姗好奇地看着他。
顾恒轻笑道:“因为姗姗你也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你的父亲应当也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姜姗笑眯眯地道:“顾恒,你可真会夸人。”
“我实话实说。”
……
路上有些堵,顾恒和姜姗到车站南广场没多久,就见到了拖着箱子,背着大包走来的姜父。
“在这里。”姜姗朝姜父大力的挥了挥手,姜父旁边站着泽维尔,她努力不去看他。
几个月没见,姜父倒是一点没变,就是皮肤黑了些。
泽维尔穿了件红色羊绒外套,衬得他肌肤似雪,下身是休闲裤,明明是暖色调的打扮,被他穿出了疏离的少年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姗一眼,灵魂在战栗,血液在叫嚣,告诉了他,姜姗就是他的姐姐。
他勾了勾唇,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地方,他都会找到她的。即使她换了身份,换了名字。
阿泽贪恋地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含着水光,让人想到了脆弱美丽的瓷器。那么多年未见,他的姐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明艳动人,宛若清晨花园里的被第一束阳光照到的玫瑰,美丽圣洁。
他把手放在了背后,指尖颤抖着,努力克制住了冲过去紧紧拥抱她的想法。
泽维尔略有些敌意地看了眼站在姜姗旁边的男子,那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还真是碍眼,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收回了目光,乖巧地站在姜父旁边,等着姜父把自己介绍给姜姗认识。
却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姐姐开口道:“爸,这是我刚交的男朋友,顾恒。”
☆、第九十章
姜姗轻飘飘地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在泽维尔耳边炸响,头似炸裂开来,疼得厉害。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路上姜父不是再三确认过姜姗没有男朋友了吗?眼前这个笑得碍眼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
还是姜姗知道了来人是他,特地找来敷衍姜父的,好回绝了姜父把他作为相亲对象介绍给她。
他眸子里瞬间弥漫了茫茫的雾气,黑色的瞳仁里带着一丝忧郁的蓝。
她已经讨厌他到这种地步了吗?宁愿随便找个人过来当男朋友,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俩现在没有血缘关系了啊!当初她拒绝自己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泽维尔初到这个世界时,还残留着对鲜血本能的渴望,他还能感受到和姜姗若有似无的血脉上的联系。
初时,泽维尔欣喜若狂,想要立马动身去找他亲爱的姐姐。
而后,他发现了不对劲,他本应拥有的吸血鬼能力消失了,没有如风的速度,没有如熊的力气,没有控制人类的能力。
他变得与人类无异,不惧怕阳光,容易疲惫,容易受伤。
泽维尔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在他心里,只要姐姐和他在同一个世界,这一切就不算太糟糕。
想到他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有些钱财上的事情也得安排好,就在边陲小镇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
只要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就好了,凭借着血脉上的联系,他总会找到她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泽维尔发现他对鲜血的渴望越来越淡,感知姐姐方向的能力越来越弱。
他又惊又恐,匆忙收拾了一番就上路了,一路向南。
在路途中碰到了姜父,意外看到了姜父的锁屏,是姐姐的照片。
泽维尔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好奇,姜父和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他的刻意接近和套话下,他知道了姜父和姐姐是父女关系,在这个世界,姐姐的名字成了姜姗。他并不觉得奇怪,他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成了危泽。
他之所以会被姐姐关到棺材里,是他做了件极端的事。
他并不觉得后悔,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姐姐留在自己身边。
每个吸血鬼成年后都会拥有其独特的能力,他的能力是预知。
他预知了他的姐姐,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抛弃了他。
让他一个人孤独地待在王座上,看子民们在他的治理下安居乐业,和人类和平相处。而他,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要过这样的人生,过没有姐姐的人生。
……
“伯父,您好,我是姗姗的男朋友顾恒,我给您拿行李吧。”顾恒上前一步,语气不过分热情,却能让人听出其中的真诚。
姜父眉头轻皱,女儿不是说她没有找到男朋友吗?他还特地把路上认识的优秀小伙子带过来,想把阿泽介绍给姜姗认识。没想到女儿已经有男朋友,他对阿泽有些交代不过去呀。
姜父探询地看了姜姗一眼,见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才仔细打量起了顾恒,这小伙子长得不错,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气质淡雅之余有一丝隐藏起来的冷峻,大约是受过良好家庭教育的生意人。
和姜姗站在一起,算得上般配。
更重要的是,顾恒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六分真诚,三分高兴,还有一分紧张。姜父对他多了丝好感。
姜父把行李交给了顾恒,“麻烦你了。”
“伯父不用客气,我能帮得上忙是我的荣幸。”
这小子,还真会说话,姜父朝他笑了笑。
姜父侧头悄声对阿泽道:“阿泽,对不住了,我明明跟女儿确认过她没有男朋友,没想到她突然就有了。”
“我没事的,叔叔,”阿泽人畜无害地笑笑,对姜父道:“您的女儿和你说的一样,长得很漂亮。”
听到阿泽夸自己女儿,姜父喜滋滋地笑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姜姗见到泽维尔后,没有想象中的想象中的手足无措,不敢面对,心里无比平静。
在见到泽维尔的一刹那,她心里想的事情竟然是“儿子”长大啦!
他比她的记忆中高了不少,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也收敛起了锐利的锋芒,整个人沉淀了不少。有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矛盾又和谐的气质,异常的吸引人。
作为养了熊崽子的她,觉得异常有成就感。
她见到姜父和他偷偷说话的样子,一脸喜滋滋的样子,不免有些头疼,泽维尔似乎和姜父关系很好。
她了解他,他喜欢一切漂亮、精致、华丽、有活力的人或物,他不喜与中年、老年人接触,会让他联想到凋谢的玫瑰,失了味道的红茶,黯淡的落日。
这是他装乖巧,刻意接近姜父,投其所好的结果吧。
依姜父这么喜欢泽维尔的样子,什么时候被泽维尔卖了,姜父都会乐呵呵的帮其数钱呢。
姜姗佯装不认识泽维尔的样子,打断了姜父和他的对话,好奇地问道:“爸爸,这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那个在旅途中认识的男人?”
姜父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脑子,都忘了给你们互相介绍了,”他向姜姗和顾恒介绍道,“这位是危泽,我和他是在旅途中认识的,他是个很好的人,有他在,我的旅途才会相对顺利,”又对阿泽道:“阿泽,这位是我的闺女姜姗,站在旁边的是她的男朋友顾恒。”
听姜父这样介绍自己,顾恒嘴角弯起的弧度大了不少。看样子,他已经得到了姜父的认可。
顾恒的笑容刺痛了泽维尔的眼睛,明明他才是应该站在姜姗身边的人。
泽维尔微微颌首,淡淡地笑着道:“你们好,叫我阿泽便好。”眼睛却只盯着姜姗,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她以为把他当做陌生人,就能摆脱他了吗?
不可能的,他找的她那么辛苦,来了就不会离开了。
男朋友又如何,谈了恋爱可以分手,没有谁非得和谁在一起。
而他,会一直留在姐姐身边的。
姜姗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你好。”
顾恒同他打了个招呼,不咸不淡。
他能感受到阿泽对他的敌意,那模样好似自己抢走了其珍宝一般。
不用猜也能想到,阿泽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又有些奇怪,按理说阿泽和姜姗是第一次见面,瞧她的眼神中却带着重逢的喜悦以及克制的爱意,仿若是见到了久别的恋人般。
顾恒见姜姗待阿泽态度淡淡的,略微放下了心,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即使真的有一段又如何,现在站在姜姗身边的他顾恒。
话没说几句,四人就走到了停车场。
……
车内。
顾恒坐在驾驶座上,而泽维尔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俩人一句话也没说。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
而姜姗和姜父则坐在后座叙旧。
姜父问了他憋了很久的问题:他压低声音道:“你和顾恒是什么时候确认男女关系的?”
“就在昨晚。”姜姗靠在姜父的肩膀上,把昨晚她对顾恒说过的,为何挑在昨晚对他告白的说辞,重新对姜父说了一遍。
泽维尔竖着耳朵,听着后座的讲话,当听到姜姗主动向顾恒告白,重重得吸了口红豆布丁奶茶。
就晚了一天,如果他再提前一天,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泽维尔不知道,如果他不来,顾恒喜欢姜姗的窗户纸迟迟不会捅破,而姜姗也不会那么早明白她对顾恒的感情,他才是姜姗和顾恒最大的助攻。
泽维尔嚼着红豆,在心里诽腹着,顾恒有那么好吗?在他看来,顾恒除了身高比他高些外,其他方面一样也比不上他。
现在的泽维尔还不知道,顾恒之所以那么高,是穿了增高鞋的缘故。
姜父偏头看了姜姗一眼,声音诧异,“你先告白?”
“嗯,我主动告白的,他答应了,于是我们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
姜姗倒是没有可以压低声音,这话她是刻意说过泽维尔听的,想让他摒弃那些想法。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早上还向阿泽夸过你,想要撮合你俩。结果你有男朋友了,让我多尴尬啊,幸好阿泽不计较。”姜父依旧压低着声音。
“昨晚太兴奋了,忘记了你要给我介绍朋友这回事。”
姜父责怪地看了姜姗一眼,都跟她说了多少遍了,这也能忘。
他又叮嘱道:“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难得的是他恰恰也喜欢你。我第一眼看顾恒这小伙子不错,你俩好好处。”
“我会的。”姜姗应道。
泽维尔听了,指尖泛白,克制着自己捏紧奶茶杯子。
“对了,”姜父想到了一件事,“阿泽在n市还没找到住处,恰好咱家在双林小区还有套房子空着,我想让阿泽住到那套房子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好啊。”安置阿泽原本就是她的任务,即使她再不愿,也得这样做。
换个方面想,总比直接住到父亲家要好。她可不放心,姜父和阿泽独处。
泽维尔听了,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姜姗并没有避他如蛇蝎,是不是意味着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不忍心让他居无定所。
“不过,”姜姗顿了顿道,“那屋子里住了我两个男性朋友,他俩都是很好的人,不知道危泽介不介意同别人合租。”还有一个空房间,可以留给阿泽住。
顾恒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情敌都和姜姗住在同一层楼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这个阿泽,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又想到有宗霄之和燕悠然看着,他应当是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姜父手搭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阿泽,刚才我和姗姗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介意和别人住一块吗?”
“不介意,”泽维尔感恩地道,“能有住的地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笑容却有些僵硬,一想到他要和两个男人住在一起,共用一个厕所,浴室,客厅,他就有些崩溃。
他希望这两个男人长得漂亮一点,他对好看的人或事,会多一份耐心。
……
另一头,在厨房替燕悠然打下手的宗霄之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冒了吗?”燕悠然放下了切菜的刀,“我房间里有药,去给你拿,你去休息吧。”
“不用,这不关感冒的事情,是有人在念叨着我呢,”宗霄之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用干净的毛巾擦干,道:“我去房间算个卦,看看是谁!”
不一会儿,宗霄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倚在厨房门口对燕悠然道:“悠然,我们这儿有新住户了。”
“是谁?”
“没算错的话,就是姜姗的便宜弟弟泽维尔了,”宗悠然道,“从卦象来说,他有些难搞。”
燕悠然不以为意地笑笑,“难道我俩是省油的灯?”
宗霄之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顾恒把姜父送到了姜宅,赵阿姨中午知道姜父要来后,早就候在了门口。
姜父邀请了顾恒和阿泽去家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顾恒进门时,手里拎着茅台。
姜父见了,笑呵呵地道:“你这孩子,真客气,怎么还拿了东西过来。”
“只要伯父喜欢就好。”
他向姜姗问了姜父的喜好,发现其爱喝茅台,就买过来投其所好了。
“喜欢喜欢。”姜父叠声道。
顾恒嘴角微翘,知道东西送对了。
第一次见面,他不求姜父有多喜欢他,只要给其留个好印象就够了。
……
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自己最爱的普洱茶,姜父觉得无比舒心。
离开家那么多时日,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安定。
旅途上中的风光、人文虽然好,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家,平淡,安稳。
顾恒坐在姜父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闲适地坐着。
姜父看着他一点不拘谨的模样,在心里称赞了声,这孩子沉得住气,从容大方。
当年他第一次去见岳父岳母的时候,紧张地不得了,都不敢直视岳父岳母,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的。
他闲聊道:“顾恒,你和姜姗是怎么认识的?”
顾恒淡淡地笑了笑:“我和姜姗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认识了,”又看了姜姗一眼,“她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自觉就喜欢上了她。”
当着父亲的面夸自己,姜姗还是有些许难为情,喝了口茶,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阿泽淡淡地瞥了顾恒一眼,姐姐当然是很好的人。
原来如此,那认识时间应该也挺长的,女儿在双林小区住了好几年了,顾恒和姜姗应该算是日久生情吧,姜父想着,女儿对顾恒的人品应当也了解地差不多了。
姜父问道:“说起来,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我开了一家公司,主要是做外贸生意的。”顾恒简单地回答道。
n市是沿海城市,有许多公司做外贸生意。
看来顾恒的生意做的不错,姜父注意到他开的车是宾利。
姜父没有追问下去顾恒开的公司的名字是什么,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顾恒他条件不错,有上进心,将来姜姗和他真的结婚了,也不会过苦日子。
虽然姜父手里的积蓄足够让姜姗衣食无忧,女儿自己也上进。他依旧希望女儿的另一半能足够优秀,有男人应有的担当。
姜父热情地邀请道:“今天你和阿泽就留在家里吃晚饭吧,你们仨刚好住在同一个小区,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去。”
“好啊。”顾恒眼含笑意。
顾恒中午没有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有些饿了。
泽维尔乖巧地答应道:“谢谢姜叔叔的招待。”
姜父问姜姗,“姗姗,小澄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了,我今天让她乘校车回来了。”
考虑到今天要接父亲回家,有可能赶不及接她回来,姜姗索性让她坐校车回来了。
“嗯,走了那么久,不知道小澄有没有长高,”他略有些期待,他道,“我去楼上整理行李了,姗姗你好好招待着。”
“我会的。”
……
姜父走后,顾恒坐到了姜姗身边,道:“姗姗,伯父挺随和的。”
“我说的没错吧,所以我来时就告诉过你,不用太紧张。”
结果顾恒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姜姗紧张得要死,生怕父亲不满意他。
泽维尔见顾恒靠姜姗那么近,不甘落后,他也坐了过去,插话道:“姗姗,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不可以。”顾恒替姜姗答道。
一想到危泽原本是姜姗的相亲对象,尽管他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顾恒依旧产生了危机感,总觉得位危泽来者不善,对姜姗别有企图。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不比女人弱。
泽维尔直接无视了他,“可以吗?”
顾恒在场,姜姗不能表现出认识泽维尔的样子。
她抱歉地笑笑,“不行哦,熟人才会叫我姗姗。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不太熟悉。”
“不行吗?冒犯了。”泽维尔漂亮的眸子黯淡了不少,像极了一个讨不到糖果后心里受到打击的孩子,激发了女孩子的母性,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又恨不得把世上的珍宝都给他,让他能高兴起来。
装可怜是泽维尔惯用的伎俩,姜姗心里并没有多大感觉。
泽维尔又道:“我对n市不太熟悉,你有空的话,能带我出去玩吗?”
姜姗推脱道:“我最近有些忙,你的两个室友已经对n市很熟悉了,可以让他们带你玩。”
又被拒绝了,泽维尔垂下了眸子,是顾恒在的缘故吗?
以前姐姐可是什么事情都答应自己的,除了那件事以外。
顾恒见姜姗对泽维尔的态度如一个陌生人般,也没有亲近他的意思,渐渐放下了心。
他起身道:“我去洗手间一趟。”
姜姗指了指后面的方向,“直走右拐就到了。”
“好的。”
……
客厅里,只剩下了姜姗和泽维尔俩人。
泽维尔率先开口打破了俩人之间的沉默,他眼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他喟叹道:“露西,我亲爱的姐姐,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姜姗倒是没有否认,他能千里迢迢找过来,说明早就认定了她是露西,问道:“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到这个世界的?”
“有两个月了,”泽维尔身子挨了过来,想要靠在她的身上,一边问道:“姐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还真是不想!
姜姗一手把他推开,“好好说话。”
泽维尔受伤道:“你对我真冷漠,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
“其实,我对你……”姜姗想说,她对他如此好是因为快穿任务的缘故,他喜欢的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她伪装出来的样子。
这样打开天窗说亮话,或许会让泽维尔一时受到打击,难以接受,但让他死心的可能性极其大。
“姐,我回来啦!”郑澄背着一个小书包跑了进来,打断了姜姗想要对泽维尔说的话。
泽维尔不急不缓地道,“有什么话,有空再聊,我们来日方长。”
☆、第九十二章
泽维尔眸中闪过一道暗光,笑得一脸温和,“这位是你的妹妹吗?长得和你一样可爱。”
“嗯,”姜姗不欲与他多聊郑澄,对她道,“爸爸在楼上整理行李,你不是很想见他吗?现在就去找他吧。”
郑澄把书包交给了站在一旁的赵阿姨,“不急,”她好奇地打量着泽维尔,“这个小哥哥是谁?”
“是爸爸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
“哦,你好呀!”郑澄迈着小短腿,朝泽维尔走去。
泽维尔最讨厌小孩了,在他眼里,小孩代表着喧闹,哭泣,脏乱,无礼……
即使是贵族家的小孩,也会做出与他自身身份不符合的事情。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你好,”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一把糖果,“吃糖。”
听说姜家有个小孩,他特地准备的糖果。
郑澄接过后,道了声谢,坐在一旁看起了电视,过一会则打量着泽维尔。发现这个小哥哥挺高冷的,端坐在沙发上,紧抿着嘴角,一句话也不说。
泽维尔在心里诽腹,果然是无礼的小孩,这样毫不掩饰地看着别人。
……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
顾恒挑姜父喜欢的话说,而泽维尔则保持着他乖巧的形象。
各自相安无事,完全没有发生剑拔弩张的事情。
饭后顾恒稍坐了一会儿,就向姜父告辞了。
姜父客气地让姜姗带顾恒常过来坐坐,至于泽维尔也可以过来坐坐,当做是好友相聚。
最后,顾恒、姜姗和泽维尔一起离开了姜宅,而郑澄则留在了这里,不打算回去了。
大冬天的,室外温度低,姜姗没有让姜父出来送。
……
姜家大门外。
顾恒替姜姗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他不太乐意她同泽维尔坐在一起。
谁知泽维尔先姜姗一步,坐到了座位上,仰头看他,说:“你太客气了,谢谢给我开门,我就喜欢做前座,”又道,“我自己会关门的,你给姜姗开一下门吧。”
顾恒的嘴角抖动了下,怪无语的,好人都给泽维尔做了,偏偏还挑不出一点错。
他又开了后门,待姜姗坐进去后,自己也坐了进去,随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泽维尔转头看他,“你坐在后面,谁来开车?”
顾恒含笑道:“刚想起来我刚才喝了一点酒,不能开车。”
“你只喝了一口酒。”泽维尔瞥了他一眼。
酒桌上,顾恒抿了一口酒,就放下了杯子,言明待会儿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顾恒义正言辞地道,“我不能把你们的生命当儿戏。”
泽维尔缄默了一瞬,“不如我来开车吧。”
他车技高超,保证把顾恒驾照上的十二分都扣光。
“不用了,”顾恒拒绝道,“我刚叫了代驾,十分钟之内到。”
“……哦!”
顾恒眼中含笑地看着姜姗,“明天晚上有空吗?晚上一起去吃个饭,顺带看个电影怎么样?”
“好啊。”姜姗一口应了下来。
坐在前座的泽维尔脸上覆盖了一层冰霜,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好久没看电影了。”
难不成危泽还想去当电灯泡不成。
顾恒目光沉沉道:“网上评价最好的是《恶狼传说》。”
“电影的内容是什么?”姜姗饶有兴趣地问道。
“讲的是狼人和吸血鬼休战了五百年后,因为万毒花,又重新开战的故事。”
泽维尔嗤笑了一声,“这电影没有半点悬念,肯定是高贵强大的吸血鬼一族,轻而易举地战胜了那帮蛮人。”
在他原来的地方,主宰世界的是吸血鬼和人类,狼人也是有的,不过被吸血鬼和人类奴役着。偶尔会有狼人反抗,都被另外两族联合镇压下去了。
“你想太多了,吸血鬼一族高傲太久了,不把狼人放在眼里,而狼人研究出了一种药,能强化自身的力量,最终把吸血鬼一族踩在了脚下,还得到了万毒花。”
“你又没看过电影,为什么知道那么清楚?”
“我看过影评。”
泽维尔被气笑了,“简直不可理喻,以狼人的脑子,会研究出增强能量的药?”
顾恒莫名其妙,对姜姗说:“他好像生气了!”因为一部还没有看过的电影。
“他大概是喜欢吸血鬼一族吧。”姜姗自然是知道泽维尔为何生气,他认为高贵的吸血鬼在《恶狼传说》这部电影中的形象被严重抹黑了。
泽维尔冷峻着一张脸,“我要是电影导演,绝不会拍这种不尊重事实的片子。”
“可惜,你不是电影导演。”
泽维尔蓦然沉默,良久才道:“我要进军娱乐圈。”
姜姗道:“以你的颜,做个演员倒是没问题。”
“不,”泽维尔立时就否定了,“我要做一个导演!”
“那你得加油了。”
泽维尔淡淡道:“不需要,只要有足够的钱,演员之类的总会来的。”
这倒也是!
姜姗比较好奇一点,阿泽手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遇到的郑澄、燕悠然、宗霄之还有陶乐乐都很穷,就数泽维尔最有钱了。吃喝不愁,还有钱去请演员。
就这样,泽维尔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和姜姗在一起这个愿望外,又多了一个目标,当一个导演,拍出史上最炫酷的电影。
后来,他的电影拍得也颇为一波三折。连一开始的剧本都没有通过广电备案。
在他的剧本设定里,除了吸血鬼碾压狼人这条线外,还有一条副线,那就是一对吸血鬼姐弟在大战狼人的过程中相知相爱的,也算是在电影里完成了他的愿望。
结果,剧本被广电给打下来了。说是姐弟相爱,是*,不利于向社会传导正确的思想。
吸血鬼世界,当然是血缘最近的结合最好,这样才能保持贵族血液的纯粹。
他简直快无语了,修改之后再上传。又被说内容太血腥,吸血鬼大战狼人,不看战争的残酷性,难道看两个小孩打架玩啊!
他忍着快要爆发的脾气,又改了一回。勉勉强强总算是通过备案了。
……
“咚咚咚!”有人用手在轻敲着窗户。
顾恒按下了开窗的按钮,“是代驾吗?”他问。
“是的,请问你是八点十五分叫代驾的顾先生吗?”戴着毛线帽的青年男子问道。
“是我,”顾恒道,“快上来吧。”
代驾道:“我去您的后备箱放个工具,就上来。”
“嗯,去吧。”
……
不一会儿,代驾就上车了,朝双林小区的方向开去。
姜姗容易在车上犯困,头一点一点有睡着的趋势。
顾恒手绕到了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
“嗯,我睡了。”
泽维尔自是不会让这一幕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他转身,手搁在椅背上道:“姜姗,我的房间有被子和日常用品吗?我是不是直接就可以入住了?”
除了家具,里面什么都没有。
姜姗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是空房间,被子和日用品得自己准备。”
泽维尔眨了眨眼睛,道:“待会儿可以陪我去超市吗?我刚来n市,不认识路。”
“双林小区的旁边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我会让代驾在那里停车的,到时候我和姗姗一起陪你去。”顾恒打定主意不给泽维尔创造一点和姜姗独处的机会。
泽维尔风淡云轻地笑了声,“好啊,我们一起去。”
他转过了身,眯了眯眼睛,顾恒这人就像个牛皮糖似的,对姐姐寸步不离,不给他一丝与姐姐独处的机会,真是烦人。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顾恒对同姐姐的这段感情不太自信。
这样很好,他知道从哪方面入手了。
……
采购完生活必需品后,三人回到了双林小区。
姜姗敲响了501的门,来开门的是燕悠然。
燕悠然率先看向了站在姜姗旁边的男人泽维尔,比他想象中高了不少,模样出挑,最妙的那一双眸子,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点蓝,添了份神秘感。
“姗姗,顾恒,还有这位室友快进来吧!”他道。
姜姗向泽维尔介绍道:“这就是你的室友,燕悠然。”
“你好。”泽维尔朝他微微颌首。
他这个室友长得挺符合他的审美观的,暂时还算满意吧。不知道另外一个室友,长得如何。
燕悠然朝他笑笑,“你好。”久仰大名。
表面看来,这个泽维尔挺礼貌的,应该挺容易相处的。
不过想到宗霄之算到的卦,燕悠然觉得有些悬。
姜姗领着泽维尔进了屋,顾恒也跟了进来,他手上还拎着泽维尔的脸盆等洗漱用品。
“这就是你的屋子,”泽维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这屋子比他想象中的小多了,他挤出一丝笑意违心道,“还不错,总算是有房子住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会的,谢谢你的关心。”泽维尔礼貌地笑笑。
姜姗和顾恒离开了501,屋子里剩下了泽维尔、燕悠然还有宗霄之。
……
等泽维尔铺好床铺,整理好行李后,走出了房门。
他见到客厅里,燕悠然和一个面生的男子在看电视。
那个男子长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模样很俊。
既然是未来的室友,就去打个招呼吧,这般想着,泽维尔迈开了步伐,朝俩人走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率先开口道:“你们好。”
宗霄之这才注意到他,“你好,我叫宗霄之,我听姗姗提起过你了。”
泽维尔眸光一暗,他从燕悠然和宗霄之口中,发现他们都唤姐姐叫姗姗,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吗?
他面上并不表露半分,“你们是姜姗的朋友吗?”
“其实,我是姜姗的哥哥,而宗霄之是姜姗的前夫!”燕悠然道。
姜姗临走前,叮嘱过他和宗霄之,把她对他好的真相原模原样告诉他。
得知真相的泽维尔,不会对姜姗有好感的可能性极大。
燕悠然和宗霄之对这差事十分乐意,想要看看知道真相的泽维尔会是怎么样一个反应,应该会炸了吧!
“嗯?”泽维尔眸子冷峻幽深,有一瞬间,甚至迸发出了杀意,“你们说什么?!”
这小弟弟可真容易挑起情绪!
燕悠然为其解惑道,“事情是这样的,姜姗曾经出过一场车祸,被绑定了一个系统,她得穿越到各个世界完成任务,才能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会对你好,是因为这样才能完成任务。”
说着,他又细细地讲述了姜姗在泽维尔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他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姜姗就是个骗子,你喜欢的她是虚幻的,是她伪装出来的,她不值得你这样喜欢。”
泽维尔比他们想象中的平静多了,“不,即使是任务,她也是真心对我好的,”他略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俩一眼,“不像你俩,被她坑的那么惨。”
燕悠然:?
宗霄之: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九十三章
“你们想问我是如何知道的吧!”泽维尔盯着俩人道。
他看着他俩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开来。
燕悠然和宗霄之不语,只抬了抬眉毛,示意泽维尔往下说。
泽维尔轻笑了一声,“我姐姐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你们俩竟然没有爱上她,反而和平共处了起来,真是难以置信。我看你们俩的感情,可比和姐姐的感情要好多了,”他轻轻晃荡了下水杯,看着里面的绿茶沉沉浮浮,道,“我猜,她对你们不太好吧。为了完成任务,她可以对一个人好,也可以坑一个人,”他深深地看了宗霄之一眼,“前夫,这可不是好词。这代表了矛盾,不和,还有争吵,我姐姐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所以……”
他嗤笑了一声,余下的意思不言而喻。心里给燕悠然和宗霄之记了一笔,这两个人用心不良,想要挑拨自己和姐姐的关系。
燕悠然:……这样也行。
宗霄之:……原来不喜欢姜姗的就是她的仇人,这什么理论?
燕悠然喝了口茶,道:“你来这个世界后,靠什么养活自己?”
他听姜姗说过,泽维尔一直跟在姜父身边旅游,连赚钱的时间都没有。
“我以前留下的财富。”
“你能把异世界的珠宝给带过来?”宗霄之惊诧道。
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乾坤袋,法器等随身之物都留在了另一个世界,否则他一开始也不会过得那么窘迫了。
泽维尔道:“我是在棺材里醒来的,里里外外都镶嵌了不少珠宝,里面还放了我最喜欢的那几块宝石,那是十分华丽的棺材。我取下了一些,就能获得不少钱了。”
燕悠然有些羡慕,如果他那时候躺在棺材里,会不会也带过来很多钱。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若是他躺在棺材里,肯定是死透了,那些钱也无福享受。
泽维尔起身道:“我去洗澡了,洗漱间在哪边?”
“前面右转就是了。”燕悠然道。
泽维尔道了声谢,回了自己的屋子拿睡衣。
……
待泽维尔进了屋后,燕悠然问宗霄之,“你觉得这个新室友怎么样?”
“比咱们运气都好。”
燕悠然深以为然,姜姗穿越了那么多世界,只有泽维尔,她是真心待他好的。其余几个,都被折磨的很惨,比如他们两个难兄难弟。
到了这边后,自己迫于生计成了一个网管,而宗霄之更惨,差点饿死在深山里。
反观这小子,直接带着大量珠宝穿越了,吃喝不愁呀!
宗霄之又道:“这个新室友现在看来还是可以的,就是说话直接了些。到底如何,得再相处几天再看。”
“嗯,过几天就知道了。”
……
泽维尔本质上是个夜行动物,在黑夜里醒着,白天睡觉。
和姜父旅行的那几天,他强行扭转了自己的生物钟。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因此,这天晚上,他打定主意要睡它个天昏地暗。
他定了下午四点的闹钟,只要赶在姜姗和顾恒约会前醒来就好了。
他这个愿望,在上午十点就被打破了。
“这煲仔饭,最好吃的就是里面的锅巴……谢谢小乐乐的火箭炮……我还喜欢吃里面的腊肠,是燕哥哥自己做的……”
门外不断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的最多的词汇除了谢谢外,就是燕哥哥,他简直快烦死了。
他这个房间离饭厅有些近,加之他听觉敏锐,外面的响动稍稍大些,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泽维尔在床上辗转反侧,把头捂在了被子里,才稍稍好受些。
他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呼吸不畅。
终于,他猛地掀开被子,穿了拖鞋,打开门朝饭厅走去。
泽维尔见到有个长得可爱的女孩子在对着电脑屏幕吃东西,噪音就是从她的嘴巴里发出来的,真是个不优雅的女孩子。
“你原来在睡觉啊,”燕悠然见泽维尔穿着睡衣,头发有稍许乱,“我以为你已经出去了。”
泽维尔朝陶乐乐看了一眼,道:“她是谁?在做什么?”
燕悠然说:“她是陶乐乐,在做吃播,每天靠直播吃饭赚钱。咱俩说话轻一些,会打扰到她的。”
她还打扰自己了呢,要不是考虑到她是一个女孩子,他早就让她闭嘴了。
泽维尔拧着眉心,“每天都会直播吗?”
“周一到周五,每天十点开始,做到一点。”
泽维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太吵了,这个点我还在睡觉。”
“十点,该起床了。”燕悠然还算体谅,道,“要不,我把直播时间改到十一点到两点如何?”
室友之间相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矛盾。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燕悠然是这么想的。
泽维尔揉了揉太阳穴,“我白天基本都在睡觉。”
难道让乐乐白天都不做直播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燕悠然摇了摇头,道:“不行,如果是晚上打扰你休息了,我肯定会改。但是白天本来就是工作的时间,不可能为了让你一个人过的舒服,而改变我和乐乐白天的生活节奏的。”
说实话,乐乐的声音不响,这墙又隔音。在燕悠然看来,是打扰不到泽维尔的。
泽维尔靠在墙上,道:“燕悠然,我最讨厌的事情是被人打扰到睡眠,你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
“你问这做什么,我去厨房了,你走动的声音轻一些。”
燕悠然轻笑了一声,以为不知道泽维尔问这个的目的吗?陶乐乐打扰到他睡觉了,而自己不肯为了泽维尔的睡眠,把乐乐的工作时间调到晚上。他就想知道自己最讨厌什么,然后去实行吧,燕悠然可不想感同身受。
泽维尔的视线落在了燕悠然的身后,直到他消失在了厨房门口,他勾了勾唇角,道:“不告诉我讨厌的事情吗?我会知道的。”
……
泽维尔醒来后,把自己收拾妥当后,没有立即去找他的姐姐叙旧。
他去了外面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燕悠然问他去了哪里,泽维尔只是神秘地笑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秘密。”
看着他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容,燕悠然本能地觉得他在外面没干什么好事,看他的眼神那事儿像是针对自己做的。
等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之后,最抓狂的却不是燕悠然,而是宗霄之。
☆、第九十四章
姜姗和顾恒的约会安排在了五点,俩人约好一起去外面吃饭,顺带看个电影。
这是俩人的第一次约会,姜姗很重视,花了大半个小时搭配好衣服,焦糖色大衣配白色长裙,脚上是一双高跟靴子。
想起这两天n市大降温,昨天半夜还下了雪子,姜姗打开窗户接受了会儿寒风的洗礼,默默换上了她的白色羽绒服,自己真是个认真过冬的好孩子。
她花了一个淡妆,默默等待约会时间的临近。
今日泽维尔没有过来找她,大概是昨晚燕悠然和宗霄之俩人告知了他真相后,泽维尔发现他爱错了人,受到了巨大打击。这会儿正在缓和情绪,没准还会暗暗记恨上自己,她也算是欺骗了他的感情,她让燕悠然注意着泽维尔的言行,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就告诉她。
……
就在姜姗快要出门的时候,泽维尔敲响了她家的门。
她开门时,注意着他的情绪,发现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怒意,许是他情绪隐藏的好吧。
姜姗请他进来坐,倒不怕他干出出格的事情来,她有总裁之力,任何霸道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都会被她秒杀成渣渣。
她请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去厨房给他拿了一瓶鲜奶,递给了他。
他道了声谢,依旧是姜姗记忆里乖乖巧巧的样子。
她急于想知道他此时度他的态度,她道:“燕悠然昨晚有告诉你,我那时会对你好的原因了吧。”
“我都清楚了。”泽维尔语气平静。
他打开了牛奶,喝了一口。红色的唇上沾了些白色的鲜奶,他伸出了猩红的舌尖,细细地舔净,透漏出孩童不谙世事的纯真。
“你恨我吗?”姜姗问。
泽维尔歪了歪头,“没有的事,姐姐怎么会这么想,”他眼底含笑,“我现在更加喜欢姐姐了呢。”
姜姗一怔,喃喃道:“怎么会?”不是该对自己失望吗?
试想有一个人别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对自己好,欺骗自己的感情,姜姗知道真相后,肯定会难掩失望,甚至有些恨他。
“姐姐,你去过了那么多的世界,坑过许多人。只有我,你是对我好的。”泽维尔认定了自己在姜姗心里是特殊的存在。就如同在他心里,姐姐是他的命,他的心脏因为她而跳动地那般热情。
他不敢相信没有她的日子,他该如何踽踽独行。
幼时,他就是因为有了姐姐的庇护,才能好好的活着。少年时变强,争权夺利,都是为了她。他想给她安稳的生活,尊贵的身份,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看那些愚蠢的富人的脸色。当他做到了之后,却发现姐姐虽然对他所做的一切表示了肯定,灵魂却离他越来越远了。当上王之后,他愈加怀念俩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或严厉,或温柔。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甚至那般努力的活着,也是为了她。她是他的月光,如果月光消失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只想让她留下来,留在身边,比姐弟更加亲密的关系是夫妻。或许真的成为了夫妻,姐姐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成为夫妻不是更好吗?彼此的关系会更加亲密的。他会爱她敬她,依旧会让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只要不离开他就好。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爱她的人了。
未想到她那般果断的拒绝了。
他甚至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她走了,毫不留恋,甚至带着带着微笑。
他觉得姐姐的心真硬,把他抛弃了在这个孤独的尘世。
后来,才会做出那样偏激不理智的举动。
即使最后泽维尔被姜姗关在了华丽的棺木里,他也从未后悔为她编织过牢笼。
没有她,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被关在棺木里的时候,他想得最多的就是,他宁愿只有人类短短几十年的寿命,用这短暂的一生怀念她。
对泽维尔来说,被姜姗抛弃后,被关在棺木还是当吸血鬼的王,已经没有区别了。在虚无的时间里,活的像是行尸走肉。
……
这大概是燕悠然告诉他的吧!
她立马又否定了,依照燕悠然的聪慧劲儿,不会把这事儿告诉泽维尔,这明显就是帮倒忙。或许,是泽维尔从燕悠然口中套出来的话。
“我是为了完成任务,尽快回到现实世界。”
这样说或许绝情了些,但姜姗不愿意让泽维尔有念想的余地。
“姐姐你不用骗我了,你是真心待我的,”泽维尔轻轻地晃了晃牛奶瓶,“你看,你一直记得我爱喝的是鲜奶。”
身为优雅高贵的吸血鬼,他最爱的是鲜奶,而不是颜色与血液相似的红酒。除了姐姐外,没有人知道这一点。
姜姗语塞,是她大意了。
“不过,姐姐确实没有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泽维尔声音低得可怜,“从昨日到今天,你都没有问过我,这两个月过得好不好。”
姜姗最见不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呐呐道:“那你过得好不好?”
泽维尔眼眸中水汽氤氲,“不好,一点都不好,”他专注地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他见姜姗眉间有松动之意道,道,“姐姐,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你曾经拒绝我的前提不存在了。”
姜姗撇开了头,不去看他,拒绝道:“不行,我男朋友了。”
“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她怎么会和顾恒在一起。
泽维尔眸子里的水汽更浓了些,他道:“可是你们才认识多久?”他眨了眨眼睛道,“人类的感情是脆弱易变的,顾恒那小子,没准很快就不喜欢你了,你会受到伤害的。而我,会一直喜欢你,对你好的,以我这颗活跃地跳动着的心脏为誓。”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姜姗道:“此时的他是爱我的,而我也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对我来说,活在当下最重要。以后会发生的事情,等到真的发生再说吧。”
自出了车祸,九死一生之后,她愈加珍惜当下的生活。
“如果他背叛了你呢,”泽维尔执着地问道,“你会不会和他分手?”
姜姗不假思索道:“会。”
若是顾恒背叛了她,背叛了这段感情,他俩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或许那时候,她爱他很深,离开比留下更加痛苦。但她坚信,背叛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放下。
她对泽维尔道:“你可别调皮,弄出些事情来,挑拨我和顾恒的感情。”
泽维尔摊摊手,“我是那么卑鄙的人吗?”
姜姗说:“最好不是,”她很直接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太执着于我,浪费你的时间。”
“我知道了。”泽维尔的声音低得可怜,头垂得低低的,似乎是受到了打击。
作为姐姐,她关心道:“你和燕悠然宗霄之他俩相处的怎么样?”
“还不错。”泽维尔在心里暗暗道,到了晚上就不知道了。
姜姗点了点头,“我要出去了。”
顾恒今天提早下班回来,俩人约好了在小区门口见面,他接她去外头吃饭。
“那我也走了,”泽维尔十分识趣地站起了声,率先朝门口走去,道,“再见了,姐姐。”
姜姗见他离开时的落寞背影,觉得他大概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不会因为自己,做出疯狂的事情了。
……
姜姗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顾恒靠在车上,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眸中含笑地看着她。
让她想到了一个词,公子如玉。
见她来了,顾恒给她开了门,道:“快上车,外头冷。”
姜姗应了声,坐了到车里,车里开了空调,暖和的不像话,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顾恒,“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到了你就知道了。”顾恒卖起了关子。
姜姗期待地道,“看来今天的晚餐,一定很好吃了。”
望着渐渐开远的车子,泽维尔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道:“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
……
顾恒带她来到一家粤餐厅,在繁华的广场对面的小巷子里,生意很好。
他带她进了早就预约好的包间,他和她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给他俩各自递上了一本菜单,又给他俩上了两杯茶普洱茶后,退到了一边。
顾恒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道:“这家餐厅的粤菜做的很正宗,我常来吃。”
姜姗把菜单放到了一边,眉眼弯弯道,“你给我点吧。”
“好,”顾恒抬头看她,问道,“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食物吗?”
姜姗报了几样出来,特别重申她对鸡蛋有些过敏。
顾恒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他把菜单大致翻阅了一边,点好了菜。
……
另一头,泽维尔跟着他们来到了餐厅,想要打扰他俩的约会。
万万没想到,顾恒带着姜姗走了进去后,他被服务员拦住了。
这家餐厅人气太旺了,有好多人等在外头等号。后来,他也成了其中一个。
泽维尔跺了跺脚,外面还真有点冷呢!
☆、第九十五章
泽维尔在寒风中等了会儿,其余拿着号子等待的食客去了隔壁的奶茶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号子,都拍到三十二号了。况且,他又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好吧,他现在还真有点饿,餐厅里食物的香气,晃晃悠悠往外飘着,勾起了他的食欲。
泽维尔不能再等下去了,等轮到他的时候,估计姜姗和顾恒都吃好饭在腻歪了。
他趁站在门口叫号的服务员不注意,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
泽维尔略有些茫然地站在餐厅中央,从一楼到二楼,上上下下他都找过了,并没有在餐桌边见到顾恒和姜姗的身影。
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不优雅,一排排地扫过进餐的人类。
现在,就剩下包厢没找了。
恰在此时,刚端菜完毕打算回厨房的女服务生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他一个人站在餐厅中央,眼睛里透漏出迷茫又无辜的光芒,似乎需要人帮助。
于是,她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泽维尔未想到有人会主动和他搭话,见来人是餐厅服务员,愣了一瞬后,拧眉道,“我朋友约我六点在这里吃饭,他已经预约好了包厢,这会儿他应该在里头了,”他有些苦恼,“我忘记了包厢号,手机又没电了,联系不上他,”他期待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法子,帮我找到我朋友所在的包厢。”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似是碧波间泛起的涟漪,让服务员的心也开始有些荡漾起来,也让她不忍拒绝他的要求,她微微红着脸,道:“你跟我去前台,我让雯雯给你查查。”
“太感谢你了。”泽维尔看着她,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看到面前的男子朝她笑得那般好看,她别开了脸,低声道:“你跟我来吧。”说完她低头匆匆朝前台走去。
……
服务员向前台妹子说明了泽维尔的情况,前台妹子很快就找到了符合泽维尔描述的包厢,“确实有个顾先生预订了一个包厢,时间是今天没错,他在202房间。”
“应该就是他了。”泽维尔道。
服务员小妹热情地道,“我领你过去。”
泽维尔婉拒了,他道:“你看起来很忙,麻烦了你许多,就不打扰你了,我已经记下包厢号了。”
说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朝楼梯走去。
服务员小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
二楼,泽维尔刚来过,清楚地记得每个包厢的位置。
当他走到202包厢的时候,恰巧有送菜的服务员从里面退了出来,正要关门。
他抬手撑在了门上,阻止了服务生的动作,道:“别关门,我要进去见我的朋友。”
服务员见他面上带着笑容,似乎真和里面的食客认识,就点点头,松开了放在门把上的手,道:“您请便。”就朝一楼走去。
他走了进去,惊喜地道:“没想到里面真的是你俩。”
姜姗在夹凤爪的手一抖,食物重新回到了碟子里,她转头看他,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泽维尔看了他俩一眼,见到姜姗和顾恒面对面坐着,俩人隔着些距离,在规规矩矩的吃饭,稍稍松了一口气。
视频上描述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
泽维尔不了解这个世界男女约会会干什么,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吸血鬼男女约会意味着分享优质血液,以及做床上运动,以此达到身心愉悦的目的。
他在得知姜姗和顾恒要出去约会后,就分外着急,想要阻止和破坏他俩的约会。
姜姗和顾恒才认识多久,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
在此之前,他特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男女约会具体会做什么事情,确保两个世界的风俗是一样的。
根据明面上查出来的信息,这个世界男女约会就是吃喝玩乐,但他不放心,特地深入了解了一下,用云盘下了一个名为《男女约会详解》的压缩包,等下载解压完毕后,他看到里面不仅有《约会》的文件夹,还有《高中物理教学视频》、《高中生物教学视频》,他觉得这个视频的上传者,真是个大马哈。压缩包上明明写得是约会详解,却把学科教学也放到了里面。
这几个g的资源,他下了好久呢,还得把它们给删了,他又不上学考试,看了那些视频也没用。
泽维尔把与约会无关的资源都给删了,只留下了《约会》文件夹,里面有十多个视频。
他嫌弃着,草草地把它们给看完了。
活了几百年的泽维尔,被震惊到了。
原来两个世界的风俗是一样的,甚至,这边的男女比他所处的世界还要开放。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餐厅,电影院,地铁,沙滩,不管有没有人,简直是想做就做。
他细细想过,视频内容有些不合理。他在这个世界那么久了,从未看到如此开放大胆的举动。
但餐厅包厢,漆黑少人的电影院,的确也可以发生点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地过来打算看着顾恒,不让他玷污自己纯洁的姐姐。
来了这个世界那么久,对泽维尔来说,这次是文化输入最强势的一次。
……
泽维尔十分自来熟地在姜姗的身旁坐下,道:“我恰好在这家餐厅等号,肚子不舒服,就进了餐厅的卫生间,”他笑了笑,“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服务员往这间包厢上菜,余光瞥到了顾恒。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呢,等服务员出来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人,就进来了。”
顾恒瞥了他一眼,特地来二楼找卫生间,这个理由真是浮夸,要知道二楼根本就没有卫生间。
他看危泽分明是特地跟过来的,想要破坏他和姜姗的第一次约会。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危泽对姜姗有意思,瞧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依恋,像个被强行断奶的孩子,对母亲有强烈的眷念与不舍。
顾恒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我和姜姗在吃饭,不……”不想被外人打扰。
未等顾恒说完,泽维尔就打断了他的话,“一起吧,”他从兜里掏出了排号单子,“你看,我都排到三十二号了,等轮到我,肚子都饿瘪了。”
正所谓饱暖思□□,他必须得留在这儿,注意着点顾恒和姜姗这头的情况。
顾恒扫了那张纸一眼,确实排到了三十二号。
“危泽,你可以去别家吃饭,不一定要耗在这家。”姜姗道。
看来泽维尔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今天是她和顾恒的第一次约会,她不想被泽维尔破坏。
泽维尔垂眸,声音低低道,“我就想吃这家,”又伸出了手,曲起两指,做发誓状,“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约会的。我就借个地方,自己点菜自己吃。”
姜姗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每次他摆出这幅乖巧的表情,她就不忍心说出严厉的话语。
她不语,只能寄希望于顾恒。
顾恒语气和缓了不少,“你点菜吧。”
她诧异地看了顾恒一眼,未想到他会答应泽维尔留在这里吃饭。
泽维尔“嚯”地站起了身子,为了防止他说出反悔的话,道:“好的,我去叫服务员过来。”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姜姗探寻的看了眼顾恒。
顾恒有他的考量,知道姜姗有些许不解,道,“他是你父亲的朋友,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可以留他在这里吃饭。”而且,他看到泽维尔略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瞬间想起了他的弟弟。小时候被他抢了糖果的时候,也是这样闷不做声,委屈巴巴的。
“嗯。”
……
泽维尔很快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套餐具。
他坐在姜姗的旁边,等待着上菜。
自他来了之后,顾恒和姜姗话少了些,那么明晃晃的一个电灯泡在,能兴致勃勃地继续刚才的话题才怪呢!
倒是泽维尔百无聊赖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他站在门外的时候,见到顾恒和姜姗聊得很开心,反正顾恒一直是眉飞色舞的。
姜姗没有回话,装作同泽维尔陌生的样子,免得顾恒心生嫌隙。
顾恒勾了勾唇角,道:“我们在聊第一次见面时对彼此的印象,还有何时动心的时间。”
泽维尔:……突然就不想听了。
所幸顾恒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
等顾恒和姜姗不约而同放下筷子的时候,泽维尔抽了几张纸巾出来,优雅地擦了擦唇角,道:“我也吃得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顾恒道:“你是直接回家了吗?我俩和你可能不顺路。”
“不,我打算去电影院看电影,”泽维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恶狼传说》挺好看的吗?”
顾恒:……他算是看出来了,今个儿泽维尔是诚心想要跟着他俩了。
那就跟吧!看他能不能跟到最后!
“那就一起吧。”顾恒风淡云轻地道。
泽维尔一愣,未想到顾恒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他以为要磨一阵子呢。
……
到了电影院后,泽维尔心情颇好地道:“一起去买票吧。”
他得看着顾恒和姐姐买哪一排座位,他得坐在他俩身边,看着他俩。
顾恒微微一笑,“不了,我们已经在网上买好票了,待会儿去取票机上扫一下二维码就好了。”
“还可以在网上买票?”泽维尔一愣,他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操作,“你们买了几号座位的票?”
顾恒道,“分别是八排十三和十四座。”他没有隐瞒,如实告诉了泽维尔。
泽维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转身去了柜台买票。
“你告诉泽……危泽座位号,他会选择与我俩相邻的位置的。”姜姗戳了戳他的腰。
顾恒有些痒,躲了过去,胸有成竹地看着姜姗道,“不会的,我刚才用手机看过了,咱们四周都没有空余的座位了,除了前三排。”
姜姗看了他一眼,嘀咕了声,“还挺狡猾的。”
“快开场了,我去买爆米花,你要喝什么饮料。?”顾恒问道。
“可乐,要冰的。”
“好。”
……
泽维尔走到柜台上,对店员道:“我要看八点十五分的《恶狼传说》。”
店员很快就调出了座位表,“您看看,要选哪个座位。”
泽维尔望着满屏幕的已选座位上的红点点,终于知道顾恒为何会毫不犹豫告诉自己座位号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机会坐到姐姐的旁边。
最后,他选了第三排最角落的位置。
……
电影在八点十五分准时开场。
泽维尔根本无心电影,努力扭头朝姜姗和顾恒的方向看去,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过了十分钟之后,他放弃了。他手放在后颈上,揉了揉。他现在不仅脖子酸,连眼睛都酸。
他想,在如此人多的电影院里,俩人是不会干出他昨天看的视频里的那事儿。
他干脆不去想它,试图看电影穿转移注意力。
泽维尔仰着他那高贵的头颅,看着狼人大战吸血鬼的戏码。
过了一会儿,他就愤而离去,这都是什么鬼剧情,大块头的狼人竟然比吸血鬼好看?比吸血鬼聪明?比吸血鬼更会撩妹,实在是太荒谬了吧。
最最可气的是,他旁边坐着的一对情侣,腻腻歪歪的,互喂爆米花。女孩子还咋咋呼呼的,抱着男孩子的手,一口一个“亲爱的,我怕”,真肉麻。时时刻刻在提醒他,顾恒和姜姗看电影时会做什么事。
……
泽维尔坐着出租车回到了小区,恰好接到了一个商户的电话,商户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组装了。你看,是现在送过来吗?”
“就现在吧,送到双林小区一单元501室。”泽维尔眼中含笑,总算是遇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第九十六章
泽维尔进了门后,就把自己锁在了屋里。
他食指抵在唇上,打量着房间的布置,思索着那东西送来之后,放在哪里比较好。
他的房间是方方正正的,不是特别大,放不下大件。
泽维尔想了一会儿后,最终决定先把它搁在床上。
他坐在床沿上,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那部名为《恶狼传说》的电影,放了快一半了。此时此刻,姐姐和顾恒还在电影院看那部大烂片吧!
……
大银幕上,年轻英俊的狼人被冬雷吵醒,胸口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赤.裸着上身,露出了他健美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昭示着力量与健康。他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想要透透气。
忽的,他眯了眯眼睛,除了头部以外,四肢都长出了长毛,身子变得更加强壮了。凭借着本能,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若有所悟地抬头,就看到一排吸血鬼,眼睛发着红光,倒挂在屋檐上,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导演特地给了一个慢镜头,在配上略显诡异的音乐,营造了极其恐怖的气氛,当一排吸血鬼像看猎物一样,无情,冷静地盯着狼人时。
尽管知道下一个就是恐怖镜头,姜姗还是被吓了一跳,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简直要吓哭了。
黑暗中,有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五指。手掌干燥,手心微暖。
姜姗一愣,哪里来的咸猪手,非拍飞他不可。
就听到耳畔传来了男人磁性的声音,“别怕,我在呢。”
电影看得太入迷了,姜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坐在她左手边的是顾恒,握着她的手的自然也是他。
温热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脖颈上,让她觉得稍稍有些痒。
姜姗低低应了声,喝了几口可乐缓和了情绪,继续看她的电影。
之后还有几个恐怖镜头,因着顾恒握着她的手的缘故,给了她一种分外安定的感觉。她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没有生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真是神奇!
直到出了电影院,俩人的手依旧是牵着的,没有放开。
……
泽维尔没在房间里等太久,就接到了商户的电话,说工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这段时间,他最好不要走开。
泽维尔一口应下,叮嘱他们到了屋子门口的时候,直接敲门便好,他就在屋里,会过去开门的。
他出了房间,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盒鲜奶出来,坐在饭厅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静静地等待着送货人的到来。
燕悠然在书房里码好了更新,这会儿肚子饿了。
他前不久包了不少饺子,放在了冰箱里,就打算给自己煮一点垫垫肚子。
他从书房出来后,径直去了厨房,三两下就煮好了饺子。
等燕悠然把热腾腾地饺子端到桌上时,才注意到泽维尔也在。
他朝泽维尔打了个招呼,道:“晚上好,自从你起床后,就没怎么见过你。”
泽维尔咬着吸管道,“有事去了外面一趟。”
“处理好了吗?”燕悠然喝了一口饺子汤。
泽维尔点了点头,“差不多了。”除了订的物品快到了,其余的事情可以用诸事不顺来形容。
门铃在此时响了起来。
燕悠然放下了勺子,就要去开门,就听到泽维尔道,“我去开门,他们是来找我的。”
他们?!会有好几个人过来吗?
燕悠然继续吃他的饺子,眼睛往门的方向看去。
……
“你们把东西搬到我的房间里,”泽维尔对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道,“跟我来吧。”
“好咧!”工作人员戴着白色的手套,抬起货物就朝屋里走。
燕悠然咕咚咕咚喝完了饺子汤,见到几个工人抬着又长又宽的条形物走了进来,外面包着层纸,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他不由好奇地问道,“危泽,你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泽维尔抿了抿嘴角,道:“等他们组装好了,你就知道了。”
燕悠然盯着那条形物一眼,总觉得里面放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几个工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泽维尔倚在门口,抱着胳膊对燕悠然道:“东西组装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燕悠然就等这句话呢!
他走到了房间门口,见到正中间的床上,放着一顶纯白色的棺材,边上雕刻着精美的金色玫瑰花与繁复的银白枝桠,两者交缠在了一起。他总觉得着枝桠太多了些,把玫瑰都缠着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放在床上,那这棺材岂不是会当做床来使用。
燕悠然在书上见到有关吸血鬼的记载时,确实见到过那么一条,吸血鬼白天是睡在棺材里的。
他没想到泽维尔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人了,还保留着吸血鬼的习性。
“你觉得如何?”泽维尔开口道。
燕悠然评价道:“挺好的,寓意也好,升官发财。”
泽维尔一愣,他以为燕悠然会抓狂!
在他所在的世界里,人类是不乐意看到棺材,这意味着死亡。
泽维尔到了这里,也搜了这边的习俗,提前把棺木做好放在屋里,是老一辈会做的事情。像燕悠然这般年纪的人,应该是会很排斥这事儿的。
他以为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如愿发生,不免有些失望,寡淡道,“我也觉得不错。”
燕悠然道:“你以后就睡里面了吗?”
“嗯。”泽维尔淡淡道。
燕悠然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对泽维尔道,“我去洗个碗,你慢慢布置你的新……床吧。”
……
燕悠然在厨房洗碗时,宗霄之走了进来,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果汁,拧开后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末了,他放下了瓶子,问燕悠然,“有吃的吗?”
燕悠然挑了挑眉,“你在丁总家没有吃饱?”
今日宗霄之去丁总家替他算事业去了,丁总好客,特地留了其吃饭。
宗霄之道:“不合口味,没吃多少。”
“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吧,就在下层第二格”
要是早一步来就好了,他可以顺便把宗霄之的饺子也给煮了。
宗霄之点头,俯身去拿饺子的时候,身子一滞,神色凝重地看向燕悠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拿什么奇怪的东西回家了。”
燕悠然摊了摊手,茫然道:“我能拿什么奇怪的东西回家,和平常一样,去超市买了些食物,又顺道去药店买了些感冒药。”
“你感冒了?”
燕悠然道:“今早起来有些鼻塞,吃了药之后没感觉了,不过,”他顿了顿道,“今天泽维尔买了顶棺材,就放在他的床上。”
“就是它了。”知道症结所在的宗霄之松了口气,继续刚才的动作,从冰箱里拿了一袋饺子出来。
燕悠然问道:“棺材有什么不对吗?”
宗霄之紧抿着嘴角,道:“棺材本身没有什么不对,放在那个位置就错了,容易聚集一些不好的东西,对你我的身体健康都不易,对泽维尔倒是没什么影响。”
他刚才进屋的时候,就觉得屋里的气场有些变化,厨房和厕所本就阴气重,宗霄之靠近厨房的时候,那种背脊微微发冷的感觉更加明显。
燕悠然听到会危害到自己的健康后,忙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泽维尔,让他把那个棺材给撤了。”
“不急,等我先把饺子给煮了。”
“好,我等你。”
反正泽维尔是个夜行动物,上半夜肯定是醒着的。
……
等宗霄之吃完饺子后,燕悠然和他一起敲响了泽维尔的门。
泽维尔果然没睡,忙着注册豆瓣账号,在底下刷《恶狼传说》的差评。
他手放在门把上,看着面前的两个室友,淡淡道:“有事吗?”
宗霄之往里探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里头的巨大棺材。
宗霄之道:“我对风水颇有研究,危泽,你这棺材放在这里,会影响到我和悠然的健康,能不能把它移开。”
“风水?”泽维尔重复了这两个字,他从来不信风水。
在那个世界里,每个吸血鬼的房间里都有棺材,并没有出现身体不舒服生病的状况,他们活的寿命可比人类长多了。
泽维尔看了燕悠然一眼,或许他还是介意的,不过刚才没有显露出来。燕悠然知道不吉利这个理由不能说服自己,就找来了宗霄之帮忙,以会改变风水这个理由,企图让自己把棺材给搬走。
既然是燕悠然讨厌的,泽维尔必须就得喜欢啊!
上午燕悠然让他睡不好,他也不会让燕悠然睡好,哪怕是精神上的。
泽维尔抱歉地道:“不行,我必须睡棺材,才配上我高贵的吸血鬼身份。”
“你这样做,会影响到我们的,”燕悠然提醒道,“况且,你现在已经不是吸血鬼了。”
泽维尔微微抬起下巴道:“我骨子里依旧有吸血鬼种族的高贵与骄傲,也习惯了睡棺材,我不信风水。若是这几日你们健康真出了问题,我一定忍痛把它搬走,”他缓缓道,“现在,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我是不会把它搬走的。”
宗霄之见他态度意外的强硬,知道多说无益,就对燕悠然道:“算了,我们走吧。”
“可是……”
燕悠然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宗霄之朝他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事实上,他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燕悠然对泽维尔道:“祝你在棺材里睡得愉快。”
泽维尔嘴角微微翘起,道:“我会的。”
燕悠然转身前看了泽维尔一眼,在心里道,高贵优雅的吸血鬼,咱们走着瞧。
☆、第九十七章
待泽维尔关了房间门后,燕悠然压低声音问宗霄之:“你有什么主意?”
宗霄之谨慎地往回看了眼,道:“回书房说。”
燕悠然会意,“好。”
……
“我的对策是祸水东引。”宗霄之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道。
燕悠然食指有节奏地敲着书桌,道:“怎么个祸水东引?”
宗霄之弯了弯嘴角,道:“既然泽维尔带来的棺材改变了屋里的风水,把矛头直指咱俩。那我就把风水改改,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找上泽维尔。”
“不出几天,泽维尔自己就会把棺材给移走了。”燕悠然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宗霄之老神在在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只需三天,他就会把棺材给拿走。”
燕悠然听了之后,就更满意了,他道:“其实我也有一个主意,比你的稍差点。”
“说来听听。”
“我在书上看到,吸血鬼最讨厌大蒜。从明天起,我要让整个房间都充满大蒜的味道,”燕悠然看了宗霄之一眼,“你讨厌大蒜吗?”
“不讨厌,你放开手脚去施展吧。”
燕悠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宗霄之起身,“我去屋里转转,研究下该怎么改风水。”
“你去吧,我搜搜有什么关于大蒜的菜肴。”
“嗯,”等宗霄之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燕悠然道,“对了,你明天起来,若是发现屋里的摆设稍稍有了变化,是我为了改变屋里的风水移的,你千万不要把它们放到原来的位置。”
燕悠然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保险起见,你明天还是跟我提一下移了什么物品吧。”
“嗯,等我改好风水后,会发到你微信上的。”
……
再一次躺在棺材里,泽维尔觉得底部稍稍硬了些,加之垫被不够厚,背部有些硌得慌,当下决定明天起来后,去商场买几床柔软的被子。
睡惯了床后,再次回到棺材里,泽维尔稍稍有些不习惯,觉得空间不够大,不能好好的伸展手脚。
过几天就习惯了,泽维尔对自己说,把棺材盖往前拉了不少,只留一条缝隙供他呼吸。
……
再次醒来时,泽维尔穿着病号服,在一家医院的草地上。
医院大楼是环形的,中间有一块圆形的空地。有几个病人坐在轮椅上,在医护人员的陪伴下晒太阳,安静的仿佛就是死了一样。
泽维尔就站在他们身边,表情十分茫然。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原因进了这家医院,他舒展了四肢,不疼不痒,应当是没病的,他决定给自己办出院手续,然后回家。
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幽幽的女声,道:“你如天上皎洁的月儿,璀璨的星辰,长相可真完美。”
这不是废话吗?吸血鬼是上天的宠儿,从长相到声音,都无可挑剔。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泽维尔一跳。那声音哑的不像样子,就如同刀在砂纸上磨的声音,让人觉得不适。
他不急不缓地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白衣护士,大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白多,瞳仁小,让人联想到了死人,有些诡异。
泽维尔紧抿着嘴角,保持着淡定,问道:“这个医院的出口在哪里?又是在哪里办理出院手续的?我要回家了。”
他刚才环视了医院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门,只有古典的雕花窗户,暗红色的漆,红色的灯笼,诡异的风格。
“不,你的病还没有治好,不能出院。”护士声音低低的。
泽维尔奇道,“我有什么病?”
“你长得太好看了。”
长得好看也算是病,这正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泽维尔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病。
他见护士表情十分严肃,不是开玩笑的模样,迟疑道:“那该如何医治?”
护士抬起了手,拿开了白色的口罩,道:“等你的脸,被改造的和我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绕是泽维尔见多识广,还是吓了一跳。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眼睛以下,没有一块好肉。鼻子被削去了半个,脸颊处露出了森森的骨头,红色的肉往外翻着,上嘴唇给整整齐齐的割没了,露出粉白的牙龈,牙齿缺了几口,略显空洞。
这简直比他见过最丑的狼人,丑了不止一倍。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身为高贵的吸血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的生物。
他被亵渎了,他的眼睛被强.奸了。
护士直愣愣地看着他,道“你由我们的童医师亲手主刀,除了激光刀外,还会在你的脸上用电锯,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这是另一种美。”
泽维尔喃喃道,“开什么玩笑?我要出院。”
护士咧开了嘴巴,“别做梦了,马上轮到你了,快跟我去手术台吧。”
“我不去,”泽维尔咬牙切齿道,“我再问一遍,出口在哪里。”
他现在确定了,他所处的医院压根就是精神病医院。
护士忽然板起了脸,面无表情道,“做了手术才能出去。”
说着,她手里多了一只针管,尖锐的针头朝着泽维尔,朝他刺去。
泽维尔躲开,朝窗户的方向跑去。
找不到门的话,他只能通过窗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没跑上两步,他的后衣领就被几只手抓走了,他扭头一看,见到几张面容扭曲到极致靠的他极近。
他的眼睛再一次受到了强.奸,他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了熟悉的沙哑声音,他余光看到了护士就站在他的面前,手上拿着针管,笑得十分森然,道:“乖乖和我去做手术吧,和我变得一样“美”吧!”
话落,那针就直直的朝他的脖颈扎下。
冰冷的液体流入了他的身体,他不过三秒,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
“咚!”
泽维尔做了个噩梦,猛地起身,谁知头撞到了半开的棺材板上,还带回声,疼的他半天没回过神。
黑暗中,他慌忙地摸了摸他的脸,光滑一片。
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梦无疑了。
他推开了棺材板,坐直了身子,好一会儿才和缓了情绪。
自来这个世界后,这是他第一次做噩梦。
联想到了今天宗霄之和燕悠然对他说过的话,难道真的是棺材的问题,它会影响风水?
泽维尔摇了摇头,一定是巧合,或者是心理暗示的结果。宗霄之告诉自己在屋里放棺材对人有害,他受了心理暗示,才会做这样的梦。
一定是这样!
泽维尔打开手机,发现现在才凌晨四点五十,他还可以睡一觉。
……
泽维尔原以为这一觉能睡到下午。
为了对付陶乐乐制造出来的噪音,他特地去商场买了个耳塞。
万万没想到,他被一股浓郁的大蒜味给薰醒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可以用耳塞来隔绝,但是气味呢,难不成把他的鼻子给堵住,用嘴巴呼吸,这也太蠢了。
泽维尔看了看时间,醒的比昨天还早,只有九点半。
他气冲冲地从棺材里爬了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气想调节心情,使得他不那么暴躁,差点没被熏死。
泽维尔穿着一身睡衣就走了出去,手上拿着一块手帕,稍稍掩住了口鼻,朝厨房走去。
离厨房越来越近后,他的脚步越来越踌躇,三步一停顿。距离卧室和厨房那短短的距离,他足足走了有五分钟。
他站在离厨房门口的不远处,眉心紧蹙,道:“我讨厌大蒜,把这些恶心的食物给扔了。”
燕悠然放下了铲子,朝泽维尔道:“不行,因为你的棺材的缘故,我和宗霄之房间的风水被强行改变了,会进很多邪祟,我得多吃点大蒜避避邪。”
他又遗憾道,“蒜香煎面包,蒜爆肉,蒜爆羊肉,黑蒜子牛肉粒,蒜烤茄子,还有大蒜顿鱼块,这些菜多美味,你错过了好多美食,”他又道,“以上是我和宗霄之这一周的是食谱,你得忍着点。”
泽维尔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宗霄之不是有风水师吗?肯定有驱邪的方法。”
“霄之说这个方法最简单,”燕悠然从罐子里拿出了一个甜蒜,咬了一口,又甜又辣的,他朝泽维尔走了过去,招呼道,“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味道还不错。”
泽维尔连连退了三步,嫌弃道:“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燕悠然收回了手,“你不吃就算了。”
泽维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驱邪有很多种方法,一定是燕悠然知道高贵的吸血鬼讨厌这种气味浓烈的东西,特地做成菜恶心他的。
不行,他得出去。
泽维尔匆匆进了屋子,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逃命似的朝门外奔去。
……
泽维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他想了想,按下了姜姗家的门铃,正好可以以这个为借口,和姐姐相处。
他按了好一会儿门铃,都没有人来开。
难道姐姐她又和顾恒去约会了?他心上一紧,忙拨了姜姗的号码。
等了十多秒后,他的电话才被接起。
“喂,你在哪里?”泽维尔火急火燎地道。
姜姗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焦灼,道:“在参加幼儿园组织的美食节活动,有事吗?”
听闻她在幼儿园,泽维尔松了口气,道:“没有事情,你什么时候回来?”
“得下午了,具体时间得看老师安排。”
“好的,我有数了。”泽维尔把电话挂了。
姜姗看了眼手机,眉心微皱,想不明白泽维尔打电话过来的用意是什么。
“小澄家长,你做的曲奇饼干真好吃,用的是什么方子?”和姜姗同一个摊子的李姓家长道,“真是老师一句话,忙坏我们家长啊,我昨晚熬夜做的曲奇饼干和蛋糕,结果都有些烤焦了。”
姜姗干笑了一声,“随便做做的。如果你要方子的话,我回去整理出来,让小澄给你女儿就可以了。”
“实在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
姜姗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这些曲奇饼干都是她从咖啡店拿过来的。
……
最后,泽维尔去了咖啡店,写起了关于吸血鬼把狼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剧本,又思考了会儿该如何让姐姐认识到自己才是她的良人。
至于501室弥漫的毒气问题,他倒是没有去想解决方法。
在他看来,不出一周,宗霄之和燕悠然就不会让这道菜上桌了。这蒜辛辣,吃多了容易上火。要是因此口腔溃疡,或者得了痔疮就搞笑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泽维尔很抗拒回到那个充满毒气的家,他又在咖啡店里耗了一个晚上。
直到晚上九点,他估摸着屋里的大蒜味消散地差不多就了,他才收拾了笔记本,回到了家。
……
进门前,泽维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告诉了自己,记住这个味道,这个新鲜的纯净的空气味道。
他在门前做好了思想建设,才进了屋子。
泽维尔在屋里还是能闻到蒜味,所幸比早上好了不少,他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用钥匙开了房间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宗霄之的声音,其问道:“昨晚睡得如何?”
泽维尔没有回头,淡淡道:“还不错。”
“哦?”宗霄之把字音拖得极长,透露出浓浓的怀疑,他道:“祝你继续好眠。”
泽维尔敷衍道:“借你吉言,一定会睡得很好。”
他暗暗挑了下眉毛,听宗霄之的意思,话里有话,似乎知道自己做了噩梦,难不成那棺材真的有问题?
不可能的,他又在心里否定了这种想法,他睡了几百年的棺材,都没有出过问题。
一定是巧合,他今天一定不会再做噩梦了。
……
黑沉沉的夜来临了。
泽维尔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等他醒来是,他发现自己身处幽暗的森林里,不见天光。
他手上拿着登山杖,想要走出这片密林,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泽维尔身子一僵,机械性的转身,就看到昨天梦到的护士,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次她连口罩都没有戴,露出那一张万分骇人的脸。
“想我了吗?小帅哥。”护士幽幽地开口道。
又来?!泽维尔的眼睛再一次受到了强.奸,简直要崩溃了。
☆、第九十八章
“早上好,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燕悠然心情颇好的在洗漱间刷牙的时候,见到泽维尔双手插在睡袍,头发凌乱也来了洗漱间。
和往日一丝不苟的他比起来,有一丝不修边幅。
泽维尔面若寒霜,浑身撒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缓缓道:“非常好。”
做恶梦,醒来,睡着后接着做恶梦,简直要疯了。
他开始怀疑屋里的棺材真的有问题,会引来邪祟。
可是让他这么快就把棺材给移走,他又觉得没面子。
前两天晚上他还说过高贵又骄傲的吸血鬼应该睡棺材,若是他今天就把它给移走了,这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吗?宗霄之和燕悠然俩人没准还会嘲笑自己胆小,他并不胆小,只是不愿意自己的眼睛被强。奸罢了。
要是梦里再来几个像护士一样的人,他的审美和格调绝对会被降低的。
他现在已经察觉出自己的审美有所下降了,比如说,他此刻竟然觉得燕悠然意外的好看,这就是做了那些恶梦的后遗症了。
既然有邪祟的存在,自然也有处理邪祟的人。
泽维尔今天打算出去找和尚或者道士,让他们收了屋里的脏东西。
……
泽维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俊美无比,仿若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就是眼底有些青色,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后遗症,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轻轻叹了口气,多看看自己,就能忘却梦里的不愉快了,审美也能回归正常水平。
他拿出了牙刷,挤上了牙膏,开始刷牙。
……
等洗漱完毕后,泽维尔在屋里没有久待,他得赶在燕悠然做那些恶心他的玩意儿前出门。
他稍稍收拾了今天要用上的东西,就出去了。
第一站是禹王寺,他查过资料,禹王寺的和尚算命准,开光过的符也灵验。
泽维尔原本打算以不熟悉n市的交通为借口,让姐姐陪自己一起去。
想到姐姐会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去寺庙了,他把棺材搬进了屋子,直接改变了风水间接招来了邪祟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姐姐的。
依姐姐的性格,会让他把棺材搬走,他暂时还不乐意搬。
他心下有了决定,等燕悠然吃大蒜上火之后,他就把它给搬走。
否则,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没有让燕悠然与他感同身受嘛!
因此,他想了想之后,最终打消了让姐姐陪自己去寺庙的打算。
反正顾恒周一至周五都在上班,俩人要约会也得等到晚上了,他会盯紧着的,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做那种事情的。
泽维尔也不急着去找姐姐,去时时刻刻黏着她。
他了解她的性格,这样做一时的效果还可以,她会耐着心和他相处。
时间长了,呵,该干嘛干嘛去,老娘有事情要做,才没工夫理你,他的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倒不如先保持这样安全的距离,等姐姐对自己的警惕心降低了,再一步步靠近也可以,他现在有别的打算。
……
泽维尔去了寺庙后,本来想请大师去他屋里把邪祟给除了,谁知专门除邪祟的大师不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从主持手里拿到了辟邪符。
已是中午,他干脆在寺里吃了斋饭。
在下山的路上,他拿出了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后,拨打了名片为演员小甜甜的电话。
过了约莫二十秒的时间,对方才接起电话。
泽维尔隐隐有些不耐烦,道:“怎么这么久才接?”
“在睡觉。”女人声音慵懒,甜的有些发腻了。
泽维尔看了眼时间,责备道:“都几点了,还在睡,”他道,“一点前,一定要赶到奥莱大厦,知道吗?”
女人嘟囔了一声,“这么急!”
泽维尔按了按太阳穴,“你觉得急的话,这单生意不做也罢。”
“不急不急,”一听要取消生意,女人急了,态度立马谄媚了不少,“我一定会在一点前赶到。”
泽维尔冷冷道:“准时就好,我挂了。”
“别,”女人急急道,“我没有见过你的照片,到了奥莱大厦,我也认不出你呀。”
“我手上有你的照片,等见到你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可……”女人欲语还休。
“嗯?”
女人呐呐道,“没什么,奥莱大厦见吧。”
……
泽维尔摩挲着手机,但愿这个小甜甜,不会让他失望。
那日他问过姐姐,若是顾恒背叛了他俩的感情,姐姐会义无反顾地离开顾恒,即使前面爱的有多深。
泽维尔打算提前替姐姐试试,顾恒对其的心到底有多真,是否经得起诱惑。
刚刚拨打过去的那个电话主人叫小甜甜,是泽维尔在网上找的,跑过诸多龙套,演技自称一流,人美声甜,只要给钱,什么角色都会演。
泽维尔雇佣了她,让她去接近顾恒。试试这顾恒对姐姐是真心,还是有一颗花心。
倘若真试出来顾恒是个花心的男子,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也可以让姐姐及时止损,避免把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一个渣男身上。
……
正值十二月末,n市的妖风分外喧嚣。
泽维尔站在奥莱大楼前,把衣领高高竖起,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有风灌进了大衣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止一次地拿出手机看时间,这都一点十五分了,他仍是没有看到小甜甜的身影。
空旷的奥莱大楼前,只有一个打扮土气的女人站在一边的绿化带上,那女人戴了顶藏青色的毛线帽,鼻梁上夹了副茶色的墨镜,裹着厚厚的大红色围巾,身上套了件棕色的长棉袄,白色的长靴子。
混乱的颜色,糟糕的搭配,泽维尔对她抱有深深的同情,这品味实在是太糟糕了。
泽维尔扫了一眼,就匆匆移开。
又过了会儿,眼看顾恒就要下楼喝下午茶了。
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就拨打了小甜甜的电话。
手机铃声在他不远处响了起来,他拿着手机的手一滞,缓缓地转过头,不会那么巧吧,不远处品味糟糕的女士就是他要等的小甜甜?
他在心里祈祷,她千万不要是小甜甜。
若他是顾恒,看到她这身糟糕的行头,就会对她印象差了不止一分,一点都生不出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的旖旎意思。
果然还是让他失望了。
女人接起了电话,甜甜地道:“喂,黑夜之王,你到了吗?”
没错,泽维尔在网上给自己取的代号就是黑夜之王。
泽维尔淡淡道:“到了,我就在你背后。”他垂下手,挂了电话。
小甜甜转身,见到他后,疾步朝他走来,抱怨道:“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等你好久了。”
泽维尔在心里诽腹,他早就看到她了,见到她的打扮一直没敢认。小甜甜的打扮和网上发的生活照差了许多,一个是乡村混搭风,一个山寨名媛风。
他不徐不疾道,“摘下你的眼镜,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希望小甜甜的脸和网上发的照片无差。
小甜甜腼腆地一笑,摘下了茶色墨镜。
眯眯眼,塌鼻子,嘴唇勉勉强强和照片上一样,脸上有稍许痘痘。
这和照片和介绍上说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卡姿兰大眼睛呢,说好的高鼻呢,说好的樱桃小嘴呢,说好的肤若凝脂呢!
泽维尔内心越抓狂,面上就越冷静,他道:“你长得和照片上差别有些大啊!”
小甜甜努力睁大了眼睛,腼腆地道:“是我用了美图软件的缘故,”她拼命表现自己,往后一个甩头,又把刘海慢慢往耳边捋,“你别看我长相一般,其实我业务能力很强的,目标人物会被我吸引的。”
话毕,她朝泽维尔抛了个媚眼。
泽维尔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就她睁开眼和没睁开一样,媚眼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算了,就信她一回,暂且试试吧。
他紧抿着嘴角道:“我把目标人物的照片已经发给你了,你看到他来了,就装作不小心跌倒的样子,撞进他的怀里。之后,就看你发挥了。”
“好的,”小甜甜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现在就可以朝奥莱大厦门口走了,目标人物基本都是下午一点半准时到楼下。”
小甜甜比了个“v”的手势,“我会成功的。”
这个动作真傻,泽维尔闭了闭眼睛,道:“我相信你。”才怪!
……
泽维尔躲在树后,看见小甜甜刚走到门口,顾恒就过来了。
看小甜甜的架势,是想要摔倒在他的身上,谁知算错了距离,提前摔了,摔了个狗啃泥。
泽维尔不忍直视地撇过了头,这业务能力差评,最起码也要摔得好看些啊!
他又接着往下看,顾恒走到了小甜甜的面前,把她扶了起来,接下来就看小甜甜怎么表现了。
只见小甜甜低着头,紧紧地拿着手机,扭捏地说了几句话,顾恒竟然拿出了手机。通过俩人的动作来看,两人似乎交换了手机号码。
这样也行?!也太简单些了吧,顾恒的品味也就这样了。
泽维尔在高兴顾恒上钩之余,又替姜姗不值。顾恒真是个随便的男人,路边遇到的陌生女人只要稍稍对他表现出一丝好感,他就能把电话号码给人家,肯定是用来聊骚的。
幸好他替姐姐试了试顾恒,否则等姐姐陷得更深,就会伤的更疼了。
不过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顾恒是个花心的男人,他得通过小甜甜拿到顾恒花心的证据才是。
俩人交换了号码后,又聊了几句后,顾恒就朝停车场走去。
等顾恒把车开离了奥莱大楼,泽维尔从树后走了出来,朝小甜甜走去,小甜甜也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看样子那下摔得是真狠啊。
泽维尔礼节性地关切道:“腿疼吗?”
小甜甜咧开嘴笑笑,“不疼,我刚刚拿到目标人物的微信号了。”
泽维尔拍了拍她的肩以示鼓励,“做得好,从今天起,和他好好聊聊,有进展立马跟我汇报。”
“我会的。”
泽维尔从皮夹里取出了几张红色的纸钞,“这是你今天的辛苦费,等你和他有进展了,我会接着给你钱,记得向我汇报。”
小甜甜喜滋滋地接过了钱,没想到她今天摔了一跤,能拿到那么多钱,她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我会的。”
泽维尔面露微笑,这一次他会让顾恒露出其花心的真面目。
……
心情甚好的泽维尔在外面吃了个饭后,就回到了家中。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大蒜味,在他的忍受范围内。
在他拿着睡衣要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碰到了宗霄之。
宗霄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真不移走那棺材?我看你印堂发黑,脸上萦绕着黑气,分明是邪祟近身了。”
“不移,”泽维尔风淡云轻地道,“我不惧邪祟。”
呵,他今天特地去寺里请了辟邪符过来,还会怕它们?
宗霄之给了他自求多福的眼神,“祝你好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更多的邪祟进入泽维尔的房间,吸其精气,扰其心魂。
今天是第三天晚上了,希望泽维尔如他所说般,不怕邪祟。
……
夜深了,泽维尔稍稍有了些困意,把辟邪符放在了胸口,睡姿规矩地躺在了棺材里,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有了辟邪符的保护,他今天一定能一夜无梦,睡个好觉的。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泳池中央,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是一个梦。
泽维尔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又来?!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护士的身影,悄然松了一口气,或许那符起作用了,他做的是个平常稀疏的梦。
泽维尔忽的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如蛇一般缠上了自己,他猛地低头,就看到那位护士小姐在水里咧着嘴朝他笑,无声地说道:“小哥哥,想我了吗?”
啊?!泽维尔简直要疯了,闭上了眼睛,抓住了她的头发,拳头又狠又疾地朝她的脸上招呼去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发现手里的护士小姐不再挣扎,身子在不住地往下沉,才把她松开。
泽维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个护士也没什么,只要战胜视觉上的恐惧,就能战胜她了。
他一刻也愿意在泳池里待下去了,一想到他和护士处在同一个泳池,胃就有些反胃。
泽维尔埋头朝泳池边缘走去,不过一分钟就游到了边上,他正打算爬上岸,就听到上头传来了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声,“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呢。”
他脖子僵硬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面容如护士一般丑陋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在动的电锯,阴森森地朝他笑着。
这……不会是前天护士小姐跟他说的,负责他脸部手术的童医生吧。
泽维尔彻底崩溃了,明天他就把棺材给移出去。
不,醒来就移出去!
☆、第九十九章
泽维尔从梦靥中挣脱出来后,一手抓着棺木边缘,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
梦中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差点被梦里那个拿着电锯的童医生毁容,幸亏他急中生智,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才醒了过来。
他摸了摸后背,俱是冷汗,身上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泽维尔从棺材里爬了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后,觉得舒爽了不少。
……
泽维尔坐在书桌前,手支着下巴,台灯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侧脸隐在了暗处。
他原本打算醒来后,就立马把棺材给移走,现在却不打算这么做了。
大半夜的,他火急火燎地把它给移走。宗霄之和燕悠然肯定能猜到缘由,指不定会在私底下嘲笑自己。
他不能给宗霄之和燕悠然嘲笑自己的机会,等明天中午再把棺材给移走吧。
至于现在,他瞥了那棺木一眼,他还是在椅子上坐到天明吧。
泽维尔告诉自己,他身上流着高贵的吸血鬼的血,不需要在晚上睡觉。
可是,他打了一个哈欠,真的好困哦。
……
“你起来后有见过泽维尔吗?”
今天是燕悠然给陶乐乐安排的休息日,是以他也很闲,在书房练毛笔字。
“没见过,许是出去了吧,”宗霄之摇了摇头,从笔筒里拿了只黑笔出来,“笔借我一下,等我用好了还你。”
燕悠然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还还什么笔?你拿去用吧,我这边笔多的是,”他搁下了毛笔,道:“他可能还睡着,今天没有乐乐的声音打扰他睡觉,也没有蒜味薰着他。”
宗霄之对泽维尔报以同情:“对他来说,失眠比睡觉好多了。”那些邪祟会入他的梦,或者干脆被他编织梦境,里面都是些恐怖诡谲的东西。而他根本无处可逃,因为邪祟掌控着梦境。
话音刚落,书房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正是泽维尔。
泽维尔看了燕悠然和宗霄之一眼,道:“你们都在啊,”他站在门边道,“我仔细想过了,既然屋里放棺材会对你们的身体不利,我会尽早把它移走的。身为通情达理的吸血鬼,我愿意退一步。”
潜台词是他是出于室友的安全考虑才搬走棺木,既卖了室友一个好,又为他搬走棺材找了一个借口。
宗霄之和燕悠然相视一笑,道:“谢谢你了,通情达理的吸血鬼。”
为何泽维尔会主动提出把棺木移走,俩人心里门清儿,没有挑破,毕竟泽维尔是高傲的吸血鬼。
要是宗霄之直接挑明是他被邪祟缠身不得不把它移走,泽维尔肯定会跳起来反驳,为了证明其不是怕邪祟,定会硬着头皮住下去。
泽维尔微微颌首,“那就这样吧。”
他退了出去,替宗霄之和燕悠然重新合上了门。
……
待处理完屋里的棺材后,泽维尔疲惫地重新躺在了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这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甚至于睡着时比醒着更折磨人。
他沾上床不到三秒,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拿起放在矮柜上的白色瓷杯,将里面的凉开一饮而尽。
他舒服的靠坐在床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是棺材的缘故,他这一觉睡了约莫有四个小时,没有做任何噩梦,宗霄之看风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小甜甜和顾恒互加微信快一天一夜了,总该聊点什么,有些进展了。
他昨晚被梦靥所折磨,今天醒来后又忙着搬走棺材与补觉,还没有问过小甜甜与顾恒聊得如何。
泽维尔侧着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小甜甜的手机。
他交叠着双腿,姿态慵懒。宛若一只蜷缩着身子在阳光下打盹的猫,高傲地眯着眼睛看世人。
“您好,暗夜之王。”这次小甜甜很快就接起了泽维尔的电话。
“事情进展地怎么样?”
小甜甜迟疑了一瞬,道:“还……还算可以吧,我刚才还和他在聊天。”
“聊天内容是什么?”
“他挺关心我的,跟我说女孩子要好爱惜自己,别熬夜,要是长痘痘就不好看了。”小甜甜一脸甜蜜地道。
“哦?”泽维尔坐直了身子,夸赞道,“你做的很好,立了大功了,你这几天接着和他聊。”
“我会好好和他聊的。”小甜甜向他保证道,“没事儿的话我先挂了,我还要和他聊天呢。”
“等等,”泽维尔叫住了小甜甜,“你把你和他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泽维尔觉得这事儿进行地太顺利了些,又不是在拍偶像剧,迷糊女遇上高富帅,一来二去就相爱了。自始至终,他听得是小甜甜的片面之词。
小甜甜干笑了两声,“我直接跟你说就行了,截图发聊天记录,多麻烦。”
“不麻烦,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泽维尔抬眉,不乐意给吗?肯定有问题。
“好好好,”小甜甜被他问得没办法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那个打工仔大顾,根本没有一点进展,他跟我说女人二十五岁之后,要好好护理皮肤。说见到我就发现我的皮肤状态差,一个劲儿地向我推销护肤品。”
“打工仔大顾?”
小甜甜说:“你昨天让我加的目标人物微信,他的微信名就是这个。”
为了让小甜甜和顾恒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交流,免得露出马脚,泽维尔并没有告诉小甜甜有关于顾恒的信息。
如今看来,这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小甜甜显然误会顾恒是护肤品推销员了。
若是小甜甜一开始就知道顾恒是奥莱公司的总裁,想来会表现地积极一些。
“你可以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泽维尔建议道。
小甜甜相当苦闷道,“你不知道,我无论聊起什么话题,他都有本事把它转回到女人护肤方面。”
她加的这个微信好友,一定是金牌的推销员。
泽维尔突然有些好奇了,“他推销的护肤品,你买了吗?”
小甜甜道,“我觉得这个打工仔大顾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他给我推荐的护肤品,也挺适合我的肤质。昨天你给我的工钱,我都买了奥莱公司产的护肤品。”
泽维尔:……
这算什么事儿,专门给情敌送钱吗?
泽维尔被小甜甜的行为给气笑了,“我俩的交易,到此为止。”
他没有给小甜甜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后立马拉黑了她。
他摩挲着手机,眼底幽深一片。
这个顾恒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甜甜是自己派过去的,故意将计就计耍弄他来着。
如果不是,那么顾恒这个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他思索了一会儿,拿起手机鼓捣了起来。
……
另一头,顾恒在会议室开会,手撑在桌上道:“在这次会议结束之前,我说一件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在昨日,我在大厦门口扶起了一位女子,在她的要求之下,我们互加了微信,当然,我是用小号加的,”他抿了抿嘴,接着道,“我和她聊了几句,根据她的肤质,顺利推销了我们公司的产品出去。我想说,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可以为公司创造利益,我们要留意这种商机。”
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顾恒抿着嘴笑了笑道:“散会。”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是有人来加他小号的微信了,上头写着是小甜甜介绍过来的。
他轻笑,这么快又有新客户了吗?
顾恒加小甜甜为好友,把护肤品推销给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试试他是否有推销的天赋。
他有其他事情要忙活,能给他创造更大的利益,不是很乐意把时间浪费在推销护肤品上。
不过有客户送上门来,他没有不接待的道理。
顾恒点了同意后,对方发了张图片过来,是个衣着暴露的女孩,道:喜欢吗?
什么鬼?!
顾恒冷漠地撇了撇嘴巴,回复过去:“女孩子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就把她给删了。
☆、第一百章
这几日顾恒快烦死了,无论他和姜姗去哪里约会,都能看见泽维尔。
每次泽维尔见到他俩,都是一副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的表情,随后强行过来当电灯泡。就像个牛皮糖,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明示暗示了好多次,他和姜姗在约会,不喜欢有外人打扰。泽维尔就像是没听到似的,大大方方地坐在他们身边,一副你们好好谈恋爱,他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的表情。
他和姜姗生气了,泽维尔也不恼,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约会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有第三方在,他和姜姗还怎么交流感情,分享日常有趣的事情,一起体会微小的幸福。
当着泽维尔的面前聊天,顾恒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算是明白了,泽维尔的确喜欢着姜姗。以这种方式,故意来破坏他和姜姗的约会。
顾恒觉得泽维尔的行为也太幼稚了些,可是却很有效果,他和姜姗最近的约会,算得上无疾而终。
顾恒一开始还秉着泽维尔想要当电灯泡,就要他当的想法,自己干脆就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姜姗也配合,泽维尔看了肯定会不好意思,最后知难而退的。
他实在是小瞧了泽维尔,泽维尔脸皮厚的很,真把他自己当做观众了,看的津津有味。
看完之后,泽维尔还很欣慰的点评一句:这约会尺度刚刚好,要保持。
听得顾恒一头雾水,情侣间平常的约会尺度能大到哪里去,简直莫名其妙。
让顾恒觉得欣慰的是,姜姗对泽维尔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偶尔从眼中流露出的多余情绪,像是对自家小孩的胡闹而感到无奈,这一点也让顾恒稍稍有些不解。
……
现在他和姜姗每次出来约会,都像是地下党会面似的,先环顾四周,先看看泽维尔是否在附近,再决定是坐下来点菜吃饭,还是做其他的事情。
“你有看到他吗?”这次顾恒和姜姗约在了一家小清新的咖啡厅见面,俩人刚碰面,顾恒就问道。
姜姗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见到他。”
“那我们坐下来吧。”顾恒松了一口气,替姜姗拉开了椅子。
“嗯,谢谢。”
俩人的约会最后演变成了这个模样,姜姗在无奈之余,还有一些好笑。
……
姜姗在私底下并不是没有和泽维尔沟通交流过,无论她是好言相劝,还是拉下脸,泽维尔俱是一副他是为自己好的表情。
他道,他可以暂时放手,让她和顾恒谈恋爱。等她和顾恒相处久了,自然会发现顾恒这个人花言巧语,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是真心爱她的。
到了那时候,他会牢牢抓紧她的,再也不会放任她和别的男人恋爱。因为他是最了解她的,最适合她的,最爱她的人,他们曾经有最亲密的联系。
姜姗直接说那就让她和顾恒好好谈个恋爱,不要在他俩约会的时候打扰他俩。
她很喜欢顾恒,和他相处让她觉得很舒服。这种舒服感,让她觉得假如有一天,她和他有缘走向了婚姻的殿堂,她也不会对未来的婚姻有半点忐忑和恐惧。
她的确和顾恒相处不久,但最近俩人经历的事情,足够看清他的为人了。
一个刷自己好感度刷的那么拙劣含蓄的人,一个她吻他会呆在原地不动,脸红一片的人,他花心?表里不一?她觉得难。
她有信心,她和顾恒的感情会长长久久。
到了那个时候,泽维尔大概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泽维尔言明,姜姗和顾恒恋爱可以,两个人约会的话,进展实在是太快了,除非有他在场。
姜姗对泽维尔的话表示不解,什么叫约会进展太快了,两个成年男女恋爱不约会干嘛,直接上床吗?
她的确真相了,泽维尔自看了下载的压缩包文件后,还真是这么想的。
对泽维尔的一意孤行,姜姗颇为无奈。
自始至终,她都是把泽维尔当弟弟看的,她也明明确确地跟他提过这一点,她不明白泽维尔为何这么偏执,要在她这颗树上吊死。
姜姗在和泽维尔沟通的时候,发现他的黑眸中透着忧郁的蓝,迷蒙的水汽氤氲在他的眸上,却掩饰不住他藏在眼底的幽光。
在这个世界里,泽维尔表现出来的,俱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姜姗了解他,知道他是一个惯会装乖巧的人,内核是黑暗的,心思诡谲。
他既然挑明了不会干涉她和顾恒的恋爱,就随他去吧,免得他再生出别的心思,去祸害顾恒。
姜姗就不信了,她和顾恒的约会,还真避不开他了。
……
咖啡馆里,环境清幽。
姜姗和顾恒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没有泽维尔干扰的俩人时光。
顾恒往咖啡里加了两勺糖,慢悠悠地搅拌着,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他补充了一句,“我家里人都很好,你去了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姜姗微微抿了一口咖啡,放下了白色瓷杯,婉拒道:“太快了。”
虽说顾恒主动提起想把她带去见他的父母,说明他是认真对待俩人的恋情的,希望她能得到他父母的认可,但是姜姗还是有些犹豫,她和顾恒确定情侣关系不到半个月,就要见家长,总觉得快了些。
她的想法是,除非俩人的关系已经尘埃落定,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再去见双方家长会好一些。
不然要是没成,就太尴尬了。
若不是为了拒绝姜父替自己安排的相亲,姜姗也不会让顾恒那么快见到自己父亲的。
“可是我已经见过伯父了。”顾恒低垂着眉目道。
姜姗轻轻晃动着咖啡杯,“你知道原因的,我那时为什么要带你去见父亲。”
顾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我明白你的想法,是觉得我俩在一起没多久,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是吧,”他抿唇一笑,“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人生来孤独,恋爱、结婚、生子是人必经的程序,仅此而已,只是让人这一生看起来相对圆满,这些程序完成了之后,开不开心只有自己知道。我也觉得和另一半在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是一种很傻的行为。因为两人依旧是独立的个体,是不能体会到对方的感受。我并不认为我会遇到一个我真正喜欢的人,我想过年龄到了,家里人催婚了会如何。我准备了两个方案,方案a是找一个合适结婚的人选,不咸不淡的相处一年后,确定她和自己三观契合,人品没有问题之后,就带她去见自己的父母,结婚。方案b是不结婚,那时候我的想法是,与其和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结婚的人相处,共享空间,经营感情,不如安心赚钱,”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了,真的。钱是世上最纯粹的物品之一了,我投入多少精力,就能收获多少财富,赚钱能给我巨大的满足感。但人就不同了,我要投入了时间和精力,想要好好经营这段感情,可能对方还不买账。表面一脸无事,实则内里藏刀。我一直觉得俩人真的要在一起生活了,肯定要花费精力去解读对方的所思所想是如何的,尽可能让两个人都过得自在开心。但人太复杂了,了解、信任、毫无防备的和别人相处一辈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那时宁愿和钱在一起。”
顾恒有些紧张,扯了扯领口,“遇到你之后,我的想法彻底变了。如果我一生中,会遇到唯一一个对的人,那就是你。我第一次觉得交流感情、思想、分享想法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特别我仅仅是看了你一眼,你就能体会到我的意思,亦或是话说到一半,俩人就会心一笑的时候。想着我明白了,人虽然生来孤独,但是原来真的会有一个懂彼此的人,使得对方不再孤独。我以前觉得有人能窥探到自己的内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现在巴不得把有关于自己的信息统统告诉你,”他放下了杯子,他透过咖啡的氤氲热气看着姜姗,眼睛澄澈无比,让人想到干净的湖面,一望见底,那是一颗毫不掩饰的赤子之心,“你足够好了,好到我确信,若是我俩的感情不稳定,一定是我的过错,但我是绝对不会让这事儿发生的。从某个层面来说,我对你算得上是一见钟情。遇到你之前,我都不敢相信一见钟情这事儿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以前觉得书上说的一见钟情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假使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儿,也不过是美色所惑,”他食指不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我现在依旧喜欢赚钱,赚钱的动力从为了获得满足感,变成了我有更多的钱,你就会更开心,因为你喜欢有钱的我。”
他呼出了一口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说了那么多,其实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是凭自己的心意聊天,并没有多少条理。那天晚上被你抢先表白,我应了下来。当时见到喜欢的人向我表白了,被这个惊喜砸的回不过神,没有及时向你明明白白的表露我的心迹,我这算是正式向你表白了。现在不去见我家里人就不去了,这是早晚的事情,我不急。”
姜姗听得愣愣的,被顾恒突如其然的表白。她不断地搅拌着咖啡,棕色的液体中心在旋转着。咖啡醇香味伴随着丝丝奶糖的甜味,飘进了她的心里,微苦中带着浓香的甜。
这是顾恒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表白心意,相较于他的坦荡赤诚,姜姗为自己的前面的表白汗颜,真的是一点都不诚恳。
她更喜欢他了!他也比自己想象中更爱她。
他俩的感情之路,或许真会如顾恒所说,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顾恒表露了心意后,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垂,为掩饰紧张感,他紧抿着嘴角道:“我去洗手间。”
……
顾恒拧开了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俯下身往自己脸上扑,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朝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抹微笑,自信清雅。
忽的,镜子上多出了一张人脸。
“今天来晚了。”身后的泽维尔道。
他立马没了表情,无奈道:“怎么连厕所都能见到你。”
☆、第一百零一章
“船上冷,你去舱里坐一会儿。我问过杨小姐,还有十分钟就到冬己岛了。”顾恒站在姜姗身边,道她道。
姜姗手插在黑色的棉衣口袋,看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道,心情舒畅,“没事儿,里头有些闷,我站在这儿透会儿气。”
顾恒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舱里。
……
姜姗和顾恒会在这渡轮上,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日在咖啡馆,顾恒向姜姗正式表白了,气氛正好。
他本打算共进吃烛光晚餐,再邀姜姗回家坐坐,他选好几部爱情片,可以一起看。
在旖旎的气氛下,俩人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比如说接吻。
顾恒有些对俩人第一次的接吻耿耿于怀,完全是姜姗主动,他被动接受。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姜姗的唇瓣温暖柔软,他正想回吻的时候,就被她咬了一口,压根就没有体会到接吻的乐趣。
他想知道俩人心意相通时,拥抱,接吻是怎样一种感受。
他想得很好,哪知道他去了洗手间,碰到了泽维尔。这下好了,旖旎的气氛,粉红色的泡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那天起,顾恒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和姜姗去一个泽维尔到不了的地方约会。
前日,他在网上看到n市的时光旅行社有一个特别活动,名为“静修”,每次活动只收十个人,送他们去冬己岛上待五天,冬己岛是个离n市的隔壁市很近的孤岛,旅行社充分确认了这个岛的安全,在岛的两头建造了两栋房子,设施里面备有充分的食物。这十个人分为两批,要在孤岛上待上五天。在这期间,旅行社会没收这十个人的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让他们远离都市的喧嚣,远离电子产品,细细体会简单干净的生活,给自己的心灵放假。除此之外,旅行社在岛上埋了十万现金,有兴趣的旅者还可以去森林,洞穴等地探宝。谁能找到,这钱就归谁。
五天之后,旅行社的人会派渡轮把这十个人都接走,这“静修”之旅就算结束了。
还有传言说,冬己岛上有神灵,只要爬上冬己岛的至高点,许一个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顾恒觉得这个传言是子虚乌有的,一个孤岛上哪会有什么神灵。肯定是旅行社自己编造出来了,吸引信徒去这孤岛。
顾恒主要看重了一点,孤岛位置偏僻,而且一次只能进十个人。
只要他和姜姗瞒着泽维尔偷偷报了名,去了冬己岛。即使后来泽维尔发现了不对劲,也没办法了。渔民压根就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岛屿,而且周边荒岛多。不是熟悉冬己岛线路的人,压根就找不到这里。
顾恒发现这次静修活动已经有八个人报名了,算上他和姜姗,恰好十个人,可以成行。
而泽维尔压根就不知道他和姜姗会去冬己岛,就没有提早报名的可能性,所以不怕泽维尔会混在里头。
顾恒稍稍整理了未来几天的工作,这几日不需要出差,没有大的项目事务让他决策,只有一些琐碎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旅行结束之后,集中处理。
他是有时间,去和姜姗参加此次“静修”之旅的。
顾恒这边已经考虑好了,若是姜姗有时间,就避开泽维尔,俩人一起去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特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姜姗,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她,询问她是否有空。
姜姗的咖啡店并没有什么事,最近推出了许多新品,食客的反响很好,整个冬季店里不会有大的变化。
她期待能和顾恒一起去外面散心,就应了下来。
于是,顾恒偷偷替他俩在旅行社报了名。
考虑到这几日他不在公司,他虽然把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但也没有不出现变故的可能性。就向弟弟顾升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看着点公司。也跟助理交代了,要是有什么必须要拿个主意的事情,可以去问顾升。
……
顾恒进了一趟船舱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他道:“用这个捂手,会暖和一点。”
姜姗闻言侧头,见到顾恒手上多了个暖手宝和一条大红色的围巾。
她眼睛弯弯,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顾恒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瞥了她一眼,道:“还笑,你的手多冷。”说着,他把暖手宝放到了姜姗的手里。
姜姗依旧笑着,看着他道:“我发现站在这个角度看你,有点帅。”
顾恒抿了抿嘴角,道:“低头。”
他拿起围巾,在她的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又把她的头发从围巾里拿了出来,动作轻柔。
姜姗手放在暖宝宝上,手心很暖,心更暖。
“在船上看海没关系,要注意保暖。”顾恒替她顺了顺头发道。
姜姗似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嗯,”她挽起了顾恒的手,“我看好了,进去吧。”
……
小渡轮休息室里除了姜姗和顾恒外,还坐了三个人,一个是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杨小姐,她负责把参加“静修”的人带到冬己岛。另外还有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双手抱胸,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他对面坐了一个穿着卫衣的女孩,至始至终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俩人坐的远远的,看样子互相不认识。另外六个参加“静修”之旅的人会在下午两点到。
几人上了渡轮后,没有相互打过招呼,还是互不认识的状态。
胡子邋遢的男人掀开眼皮,看了眼进来的顾恒,懒懒地道:“我叫金银飞,你呢?我们要一起生活五天,还是知道相互名字比较好,总不能一直你呀你呀的称呼。”
顾恒朝他微微颌首道,“你好,我叫顾恒,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姜姗。”
金银飞点了点头,道:“顾恒,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啊,”他看了眼卫衣姑娘,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卫衣姑娘低垂着头,没有理会他。
他又唤了她几声,卫衣姑娘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一点反应。
金银飞有些恼了,别过了头,道:“不乐意也给个反应啊,装的这么高冷给谁看。”
杨小姐就坐在卫衣姑娘身边,轻拍了她的肩膀。
卫衣姑娘猛地抬头,看着杨小姐,她问道:“干嘛?”声音细细弱弱的。
姜姗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卫衣姑娘空气刘海,画着咬唇妆,是个长相可爱的单眼皮女孩。
杨小姐道:“对面的男士黄金飞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她淡淡道,“我叫王依依,”她阖上了眼睛,“到了岛再叫我吧,其他的事情不要叫我。我很困,让我眯一会儿。”
金银飞笃定道:“肯定是昨晚熬夜了,现在的年轻人成天抱着手机,三更半夜也不松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他闲聊道,“年轻人能主动来参加“静修”也好,一来可以戒了手机,二来可以体会到没有电子产品之后,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发现,也会多出来很多时间,”他又摇了摇头道,“突然离了手机,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受不受得了。”
末了,他道,“你们说呢。”
当着人家的面聊人家,顾恒和姜姗都觉得有些不礼貌,没有正面回答。
姜姗转移了话题,道:“那你来这里,你为了什么?”
金银飞脸僵了一瞬,转而恢复了正常,摸了摸胡子道,“我是为了逃离城市,工作太累了,即使有空去外面旅游,还是会接到家人、同事、领导的电话,让我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很窒息,”他顿了顿,“来这里就不一样了,能彻底放松。接不到他们的电话也有理由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手机。”
顾恒点了点头,道:“确实。”
“到了,”船长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你们可以拿着行李下去了。”
杨小姐率先起身,道:“你们拿好行李,跟着我走吧。”
……
姜姗等人拿着行李从船上走了下来,渡口不远处站了两个人,高高大大的,戴着墨镜,宛如两尊门神。
杨女士在旁边道,“他们是负责收手机和电子设备的,你们若是拿了的话,最好主动拿出来,他们会用仪器探测出来。大家只有遵守了此次旅行社制定的规定,才能进入冬己岛,”她笑了笑,“我们旅行社暂时会保管这些物品,等这五天的旅行结束之后,再把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
姜姗和顾恒这些东西都没拿,手机里有各种重要的信息,他俩可不放心把它交给陌生人,干脆就没有拿来。
姜姗和顾恒坦然地接受了检查,走到了两个工作人员后面,等着杨女士带他们去岛上的小屋。
而王依依则是把口袋里的手机,箱子里的电子阅读器交到了杨女士的手里,“替我好好保管,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杨女士应了一声,只觉得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这冬己岛安全的很,根本不会出什么事情,女孩子这话说得好像她不会活着回来似的。
她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别多想,这姑娘兴许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只剩下黄金飞还站在小渡轮上。
他从上面走了下来,没有给杨女士任何东西,大大咧咧拿着箱子,接受着两个工作人员的例行检查,检查的仪器放到他的身边时,立马“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嘟囔道,“还真能查出来啊。”
他不乐意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关机后放到杨女士的手里,道:“别把它弄丢了。”
杨女士微笑道:“不会的,我带你们去岛上的屋子吧。”她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包里。
她踩着一双高跟鞋,走在石子路上,如履平地。
姜姗见此,赶忙跟了上去。
……
时光旅行社建造的其中一栋房子离渡口不远,经过一片乱石,再拐个弯就能看到它了。
它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小楼,蓝白的墙,拱形的窗户,前面还有一个小湖,整体十分好看。
杨女士从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挑了一把黑色的,将钥匙放在锁孔里,轻轻转动了一下,门就开了。
她两手把门推开,道:“这就是你们接下来五天要待的地方。”
她打开了电灯,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里面的装修也极为欧式,水晶灯,油画,在客厅处还有一个砖红色的壁炉。客厅一角有绿色的植物点缀,显得不那么沉闷。
杨女士道:“一楼是你们的公共活动区域,客厅,饭厅,厨房,健身房等都在这里,”她大致陪他们看了一遍,最后到了厨房,道,“里面的两个冰箱里塞满了食物,足够你们吃五天了。”
黄金飞打开了冰箱,见到里面有肉,鸡蛋还有牛奶,各种蔬菜,还有几盒车厘子,不禁点了点头,又拉开了冷冻的那一层,看到还是肉以及海鲜,颇为满意。
他还是问了一句,“有酒吗?没有酒的话,我吃什么都没有滋味。”
“自然是有的。”杨女士微微一笑,打开了厨房里的一个柜子,上面放着一箱啤酒,还有几瓶红酒,一大袋子水果。
黄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当满意。”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们去楼上看看吧,二楼和三楼总共有八间的屋子,装修风格不尽相同,门都未锁。喜欢哪一间就入住哪一间,钥匙就放在床头柜上,”杨女士道,“我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就不陪你们上去了。”
“好的,那我们就上去了。”顾恒道,神态轻松,他拉着箱子往楼梯走去。
……
二楼的房间各有特色,姜姗选了最中央的房间,简洁的装修风格,整个房间点缀着淡淡的蓝,让人心情愉悦。
阳台向阳,冬日的暖阳会照在上面,下午坐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喝茶想来会十分惬意。而且,房间正对着大海,能欣赏到不错的风景。
而顾恒则选在了姜姗左手边的房间,稍稍整理了一下行李,把东西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后,就去找了姜姗。
门半掩着,他轻轻叩了叩门,听到姜姗说了声“进来”,才推门走了进去。
“我理完东西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顾恒见到姜姗在衣柜前挂衣服,问道。
姜姗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好了,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待会儿一起下楼。”
顾恒点了点头,走到了大床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旁边有个小书架,上头简单地放了几本书,还有一捧漂亮的干花。
他起身,随手从上头拿了本书,没有看封面,稍稍翻了几页打发时间。
姜姗最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顾恒坐在沙发上在看书,双腿交叠而坐,姿态清雅,她抿嘴笑了笑,“你手上的书好看吗?”
顾恒微微抬头,道,“用它来打发时间不错。”
“什么书名?我打算在晚上看它打发时间了。”她习惯在睡前看会儿手机,现在没了手机,就只能看会儿书酝酿睡意了。
顾恒把书合上,扫了眼封面后,一愣,又眨了眨眼睛,飞快地把书放回了书柜里,道:“里面的书都还可以,你随便挑就行了,不一定要看这一本。”
见到顾恒不肯把书名告诉她,姜姗就更好奇了,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到了书架前,她记得书封是个人的头像。
顾恒嚯地起身,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往外走,“那事儿挺无聊的,没什么好看,”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道,“我们下楼吧,去厨房弄点吃的,我有点饿了。”
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看了什么书嘛!
姜姗很吃他这一套,道,“那就下楼吧,我也饿了。”
……
待到了楼下后,姜姗和顾恒看到杨女士坐在客厅沙发上,见他俩下楼了,就朝他俩走了过去。
等走到了两人面前后,杨女士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跟你俩交代一下。”
“你说。”
杨女士紧抿着嘴角,道:“这五天时间,陌生人朝夕相处之后,可能会成为朋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出了房间,请务必锁好门,也要保管好自己的财物。在岛上丢失的东西,旅行社不会负责赔偿。”
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一个失恋的女孩来冬己岛散心,同行的男人看出了她心情不好,用言语开导她,做些小玩意儿逗她开心。渐渐地,女孩子心情好了不少,敞开心扉,还把他当做了旅途中结识的好友,对他并没有多大的防备之心。在旅行的最后一天,那个男人和她在阳台闲聊,在她打盹之际,把她放在抽屉里的钻石项链给偷走了。姑娘整理行李时才发现了不对劲,慌忙把这事儿告诉了来接她的旅行社的人,说是她的项链被人偷走了。为了找她的项链,旅行社和同游的人忙活了好久,后来开始自查,在她旅途中关系最好的人身上找到了项链,当时场面特别尴尬。那个男人说藏了那姑娘的项链,是开个玩笑而已。姑娘也没有追究,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我俩有数的。”
杨女士点点头,道,“我先回去接其他人了,祝你俩在冬己岛玩的愉快。”
“这事儿你跟黄金飞还有王依依说过了吗?”
“王依依是最后一个上去的,我最先和她交代。你们下来前不久,黄金飞就下楼,我跟他也提过了。”
姜姗大致扫了一圈,“怎么没见到他?”
杨女士笑着道,“他拿着一把锄头出去了,大概是去森林寻宝了。”
“旅行社真的在冬己岛藏了钱吗?”顾恒颇感兴趣地问道。
杨女士笃定道,“这是自然的,”又笑笑,“可别问我钱在哪儿,这事儿除了老板之外,没人知道。”
“嗯。”
……
已是十二点,姜姗和顾恒都饿了。考虑到做饭太耗费时间了,恰好厨房里有面包,就做了几个鸡肉培根三明治,配着鲜榨果汁,就当做午餐了。
顾恒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道:“要不要去森林逛逛,消消食。”
“好呀,”姜姗将果汁一饮而尽,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楼上换双运动鞋。”
“嗯,慢慢来。”
姜姗起身,蹬蹬地上了楼梯,进了房间后也不急着换鞋子,径直走到了书架前,上头放着六七本书。
想到顾恒一脸讳莫如深,不肯把书的名字告诉她,她就愈加好奇了,心痒痒的。
她的食指搭在鼻子上,看着那些书想了一瞬,她记得顾恒看的书的封面是一个人像。
姜姗在书架上稍稍翻了翻,就找到了顾恒看过的书的名字:《如何征服英俊少男》。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怪不得顾恒不肯把书名告诉她的,估计他在看书时压根就没看书名吧。
她把书放回了原处,不知道有没有《如何征服美丽少女》这本书,可惜现在没有手机可以搜索,到底有没有无从得知了。
……
森林的入口就在屋子的不远处,冬己岛原来就是座孤岛,现在也没有多少人来。
森林里的树和其他植物都在疯长,因着是冬天的缘故,有些是树光秃秃的。林子里空气清新,十分安静,除了偶尔能听到鸟叫声外,基本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林中有一条小路,杂草丛生,不知通向何处。
姜姗和顾恒饶有兴趣地走着,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脚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分外过瘾。
俩人聊着地上见到的野花,以及树丛中的野果,觉得分外有趣。
“你觉得路的尽头有什么?”姜姗挽着顾恒的手道,看着他歪着头问道。
顾恒想了几秒,淡淡地笑了笑,“可能是海。”
“那太没劲了。”
顾恒侧头看她,“你希望有什么?”
姜姗低着头,一心一意踩着某种不知名植物的果子,踩上去就会有紫红色的汁液爆出来,她道:“我想看到瀑布,蓝色的湖,还有满山坡的花,”她笑了笑,“我想太多了。”
“很美。”顾恒道。
顾恒和姜姗没有走到小路的尽头,就折返了。
实在是小路被杂草和树枝给淹没了,根本无路可走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一只灰兔子,蹲在小路中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俩,胆子大的很。
姜姗和顾恒并没有放轻脚步,径直往前走,眼见离这只兔子越来越近了,那只兔子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你说,这只兔子是不是聋了?”姜姗说道。
顾恒抿嘴笑了笑,“不仅聋了,可能还瞎了。”
他们离兔子就只有几步之遥了,这兔子还是一动不动的。
“我试试!”姜姗用力跺了跺脚。
这只兔子突然反应了过来,像箭一般朝旁边冲去,结果一头撞在了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它又翻了个身子,似喝了酒一般,晃晃悠悠地朝树丛里钻了进去。
姜姗笑得前俯后仰,“这只笨兔子,太可爱了。”
顾恒默默道:“有些蠢。”
……
姜姗和顾恒走到了屋里,听到客厅里开着电视的声音,就走了过去。
等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是谁后,俩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他怎么又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泽维尔察觉到身后有人,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扭头往后看了一眼,露出一抹微笑,道:“你们回来了。”
顾恒紧抿着嘴角,道:“你怎么来了,人明明已经满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和姜姗是最后两个报名的人,而且在报名之前,他再三和旅行社的人确认过,绝不会擅自加人进来。
“很简单,”泽维尔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有人因为突发状况,不能来参加这趟旅行了,我恰好填补了空缺。”
“人家不能顺利成行,是你的缘故吧。”姜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碰了碰插在花瓶里的百合花,随意问道。
除了初时见到泽维尔的诧异外,姜姗的内心再无波动。几乎每一次约会,她都能见到泽维尔。
对她来说,真的能逃过泽维尔的追踪,那才奇怪。
当时杨女士告诉他们,来旅游的人分两批登岛时,她就有了泽维尔会混在第二批人中登岛的预感。又觉得是她太过于敏感了,就没跟顾恒提起,免得他一直提着心。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泽维尔站了起来,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可没捣乱,不过是给了他一个赚钱的机会。”
退出的旅客是一位小说家,然而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他的小说,他没有多少收入。写不出出版社满意的小说,他内心十分苦闷,就想要来冬己岛散散心,找找灵感。
泽维尔知道了他的情况后,立马和他取得了联系。声称十分欣赏他的才华,想要让他写一本定制小说,故事大致内容由泽维尔定,细节则由小说家去丰富。
泽维尔给了小说家一大笔订金,小说家立马就应了下来。
他只给小说家二十天的时间完成这部小说,小说家时间紧得很,自然是没有时间来旅游散心。
“杨女士在哪里?”顾恒想回去了。
一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孤岛上,他和姜姗去哪里都避不开泽维尔,只觉得来孤岛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泽维尔没有留意渡轮上碰到的人叫什么。或者说,除了姜姗外,谁都不值得他在意。
他想了想,顾恒应该要问的就是带他们上岸的女人的名字,看来顾恒是想要回去了。
泽维尔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地道,“你说的是那个脸尖尖的,瘦的像根竹竿一样的女人吧。”
“嗯。”
泽维尔遗憾地耸了耸肩膀,“她把其余五人送到在另一栋屋子上就走了,都快有半个小时了,这会儿肯定乘渡轮走了。”
顾恒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对姜姗道:“我出去看看。”就出门了。
……
一楼只剩下姜姗和泽维尔了。
姜姗头趴在桌子上,表情纯真,抬眼看泽维尔,道:“阿泽,你不累吗?天天追着我跑。”
泽维尔走到了她身边,抽出了花瓶中的一只百合花,嗅了嗅,这气味不和他意,他嫌弃地把它投回了花瓶里,耸拉着眉毛,“不累,只是有些伤心罢。姐姐你一直躲着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姜姗摆弄着刚才阿泽投歪了的百合花,道:“你看我躲着宗霄之了吗?躲着燕悠然了吗?你在我和顾恒约会时出现,我自然是要躲着你的,”她看着他,“弟弟啊,你就让姐姐好好谈个恋爱好不好。”
……
系统:“弟弟啊,你姐姐也不容易啊,我遇到她那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
姜姗:“……系统,你终于又出现了,无故消失了那么多天,你到底去哪里了?”
系统干咳了一声,“我去体验生活了,话说,我离开了那么多天,你想我没有?”
姜姗:“怎么可能……想。”
没有聒噪的系统,她感觉周边环境都安静了不少,偶尔还是会想到闹腾的系统。
系统觉得自己受伤了,“嘤嘤嘤,我可想你了,嘤嘤嘤,你这个负心汉。”
“好吧,有一点想。”姜姗妥协道。
系统道:“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想知道泽维尔来了之后,你的生活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姜姗在内心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还是走吧。”
系统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期待的事情一点都没发生,泽维尔竟然能同意你和顾恒谈恋爱,真是稀奇啊稀奇。在我看来,你可以完全和他俩在一起嘛。你看,你向顾恒告白时,一时紧张,跟他说是因为他的钱才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他竟然答应了。而泽维尔只想待在你的身边,你只要不抛弃他就好。可见他俩对你的容忍性极大,没准你们三个人还真可以和平共处,”它顿了顿,道,“喜欢你的男人连你的另一半都接受不了,怎么能说爱你呢。”
系统觉得它说的话完全可行,不过依着泽维尔的占有欲,假意妥协之后,神不知归不归干掉顾恒的可能性极其大。
姜姗被他的歪理雷地目瞪口呆,“我想好好活着。”
……
“姐姐!”
泽维尔坐在了她的对面,见她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一副在游神的模样,五指在她的眼前挥了挥。
“你刚才说什么?”姜姗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和系统说话去了,没有能顾及到他。
泽维尔缓缓道:“那是因为宗霄之和燕悠然不爱你,才不会在你约会的时候出现,”他妥协道,“我答应你,除了你和顾恒出去旅游外,我不会在你们约会的时候出现了。”
“你确定?”姜姗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看了泽维尔不似糊弄她的神情后,又眨了眨眼睛。
她苦口婆心地劝了他那么多次,甚至都不期望他能听进自己的话。他毫无预兆地就松口了,她在欣喜之余,还有一点怀疑。
泽维尔侧过头,掐着百合花瓣,留下了浅黄色的痕迹,“自然是真的,高贵的吸血鬼从不会违背自己说过的话。之前我一直在你们的约会上出现,不过是误会一场。”
“什么误会?”
泽维尔咬着血红色的唇瓣,“没什么。”
泽维尔先前在网上下了一个关于约会的压缩包,只打开《男女约会详解》这个文件夹,发现视频中的男女主约会尺度十分大。他害怕顾恒和姜姗会做视频中的人物同样的事情,才会起早贪黑,每天坚持不懈跟着顾恒和姜姗。他一个流着高贵血液的吸血鬼,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厚脸皮的事情,他竟然坚持下来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泽维尔在跟了顾恒和姜姗一段时间之后,才觉得不对劲。在他的观察中,这个世界的人比他原来世界的人要保守多了,他也没有在公共场合看到放浪形骸的行为。
他开始怀疑,自己下了假的约会文件。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泽维尔重新下载了《男女约会详解》的压缩包,解压完毕后,他打开了曾经被他删除的《高中物理教学视频详解》。
不出他所料,里面的视频内容和《约会》文件夹的一般无二。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世界的人类防止资源被和谐,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下载到电脑里之后,即使有人用这台电脑,也没有兴趣打开这些文件。
他恨着这处处被和谐的社会,让他对约会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
唯一的一点好处时,他的生物钟被强行板正了。
他察觉出来,相比以前,姜姗对他少了些许耐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坚持留在姜姗的约会现场,败了她的好感。因此他主动提出了不打扰她和顾恒约会,希望能稍稍挽回一些好感。
她当他喜欢当这个电灯泡吗?每天醒来就查她和顾恒有没有出去,去哪里约会,到了之后还得看他俩秀恩爱。他俩全程无视自己,他还得保持微笑,这样也是很累的。
都怪城市套路太深了!
在得知约会真相的那一刻,他就放弃了在顾恒和姐姐约会的时候刷存在感。直到他知道姐姐和顾恒要参加这次旅行,这和普通的约会性质可不一样了,谁知道在这五天四夜的旅行,顾恒会不会和姐姐睡在同一个房间,发生些什么。
泽维尔不敢赌,就跟了过来。
……
姜姗以为他想明白了,满意道,“这样多好。”
泽维尔撕着百合花瓣,“姐姐,你别误会,我要和你在一起的想法一直没有变,我才是你最适合的人。你和顾恒的恋情长久不了,到了那时候,我就不会放手,妥协,退让了。”
他不信顾恒会始终如一的爱护着姐姐,他会揭开顾恒虚伪的面具的。
姜姗坐直了身子,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你不干涉就好。”
“渡口没有了,杨小姐他们确实走了。”顾恒回来后道。
泽维尔耸了耸肩,“我就说走了,不信我。”
顾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情敌的话,他是半个字也不会信的。
他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泽维尔耸了耸肩,“没聊什么,我上楼休息了。”
他现在的作息时间虽然变得和人类无异,但他还是喜欢在白天睡会儿午觉。
“去吧。”
见他没有留在自己和姜姗身边,顾恒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小子是转性了吗?这样也好。
……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晚饭点了。
顾恒和姜姗没有上楼,在客厅看起了电视。俩人打算等到点了,就一块儿下厨做饭。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姜姗靠在顾恒的肩上,电视里在放一部电影:一群人去荒野探险,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戴面具的屠夫所杀,最后就剩下女主了,她躲在低洼处,背后是一棵横倒的大树,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祈祷杀人魔不要找到她。
气氛很紧张,姜姗专注地看着电视,和女主一样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恰在此时,大门处响起了不轻不重的声音。
姜姗侧头看向顾恒,“你听到了吗?敲门声。”
顾恒点了点头,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你在这儿坐着,应该是黄金飞回来了,我去看看。”
他皱了皱眉头,这门没锁,按理说是打得开的。
“好的。”姜姗把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视上。
过了一会儿,顾恒回来了。
姜姗见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进来,道:“外面没人吗?”
“我去看过了,门口空空如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顾恒看了大门处一眼,有些奇怪,明明他和姜姗都听到敲门声了。
话音刚落,大门又发出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姜姗和顾恒对视一眼,“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再次打开门,外面依旧空空如也。
姜姗手搭在门上,道:“是有人在恶作剧吧。”
“我觉得也是,”顾恒点点头,“待会儿就让门响着好了,别理会它了。”
“嗯。”
顾恒重重地关上了门,俩人往回走去。
恰在此时,这门又响了起来,这门没有猫眼,根本看不到门口有什么。
姜姗把食指放在唇上,轻声道,“这次一定能知道他们是谁。”对方就在门外,肯定来不及逃走。
她一下子就拧开了门,就要朝外推开的时候,听到顾恒急促的声音,“等等,你有没有觉得这剧情有点像我们看的电影。”
几个年轻人在山中小屋度假,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前两次开门的时候,门外并没有看到人或者其他生物。待到其中一个年轻人开第三次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是拿着屠刀的杀人狂。
来不及,等姜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门开了条缝。
姜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边把门踢开了,一边道:“不管是人是鬼,你们都是在玩火。”
姜姗和顾恒看到几个年轻人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俩,口中的话从“surprise”变成了一声“啊”。
不到两秒时间,几个年轻人都跌坐在了地上,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姜姗无辜地耸了耸肩,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百零四章
姜姗睁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五个年轻人,捂着嘴巴一脸惊讶的样子,道:“突然开门吓到你们了吗?”
说着,她走到了他们身边,半蹲着身子伸出了手想把他们扶起来。
他们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会站起来的。
姜姗站在顾恒身边,隐含着笑意。
顾恒在她耳畔轻声道,“你调皮了。”
“是他们恶作剧在先。”姜姗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
地上的年轻人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互相埋怨。
“裘志成,还有平洁,你俩怎么突然往后退了,害的我和婷婷都摔地上了。”
有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生扶着旁边双尾辫可爱女生的腰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寸头的男生揪了揪他短短的头毛,一双眼镜又大又有神采,“对面突然就多了一股子力,把我往后推。平洁肯定也碰到了像我一样的情况,不信你问她。”
留着超短发,右手戴了三个戒指的女生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她看了旁边的清秀小哥一眼,小哥眼角有一点泪痣,看着很乖的样子,“孟博,你的手扭去了吗,看你一直在转着手腕。”
孟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事儿,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哦。”
活跃的板寸头男生道,“我们几个光顾着说话,把人家晾一边,下面由我来介绍一下我们这边几个人吧,我叫裘志成,”他朝姜姗和顾恒笑笑,指着黑框眼镜男和双尾巴可爱女生道,“他俩分别叫温卓然和温婷婷。”
姜姗点点头,“是兄妹吗?”俩人姓氏相同,关系看起来比旁人要亲昵一些,长得倒不是很像。
看来这一帮人都认识。
“不是,”裘志成笑着摇了摇头,“他俩是小情侣呢,”说到此,温婷婷的脸微微发红,是害羞了,他又指了指清秀的泪痣小哥,“这是孟博。”
“我叫平洁,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平姐,”短发帅气女生主动介绍道,“我们五个人住在另一栋屋子里,刚才恶作剧了一把,应该没有吓到你们吧。”
“没有,”若是真的吓到姜姗了,她肯定会和顾恒先去杂物室拿斧子等物,再去开门。到时候受到惊吓的就是站在她对面的一帮人了。
“我叫姜姗,”她看了顾恒一眼,含笑道,“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顾恒,进来坐吧。”
……
几人在客厅坐下。
裘志成特别自来熟,率先开口,“姜姗,不用给我们泡茶,我们就是随便过来坐坐,想和一起上岛的人交个朋友,”他手搭在沙发上,腿直直的放着,打量着这屋子,道,“到现在为止,我只见到了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有两个人在房间里休息,另一个人大概是去森林里寻宝了。”姜姗坐在裘志成的对面答道。
平洁无聊地剥着指甲道,“还真有人相信这座岛里藏着钱啊。”
“你们不信吗?”顾恒以为这五个年轻人是来寻宝的,年轻人嘛,爱玩爱探险爱追寻未知的事物。
在他看来,这个岛也就这点吸引着年轻人。没有网络,没有信号,可以算的上是与世隔绝的小岛,反正他在他们这个年岁时,是不喜的。
孟博挑了挑眉毛,“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不过我们才不会浪费这时间去找钱。这岛来来去去多少人,都没有找到这钱,凭什么我们有这等好运气,找到它。”
“就是,”平洁附和道,“我们才没有那么天真呢,”她又看了孟博一眼,“不过我估计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找到钱,孟博也不会去试,他是富二代,可不缺这钱。”
孟博摇了摇头,“钱哪有嫌多的道理,如果有一半的几率找到它,我肯定要去试试。”
“其实,”温卓然腼腆地笑笑,“我和婷婷打算明天去试试。”
裘志成打趣啊,“行啊,苟富贵,勿相忘啊。”
“找不找的到还不一定呢。”温婷婷摸着她的辫子,说道。
平洁“啧”了一声,“看看,还没找到钱呢,就这样了。真的找到钱了,没准连一百块钱都不会分给我们的。”
温婷婷笑眯眯地道,“平姐可别埋汰我了,真找到了大家都有。”
顾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们为什么会来这孤岛上,在我看来这岛没什么好玩的。”
裘志成眨了眨他的大眼睛,道:“我们刚完成开题答辩,就想找个地方玩玩,”他瘫坐在沙发上,懒懒道,“学生嘛,你知道的,没多少钱。这个地方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提供住宿,伙食,可以探险,垂钓,风景也不错。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没有手机了。”
姜姗点了点头。
从裘志成的言语中可以听出,他们一行人是同学关系,还是大四学生。
“等这五天的旅行结束之后,我就要回家过年了。年一过,就要找工作了,再次见面得到论文答辩那一会儿了。”平洁深深叹了口气,略微有些惆怅。
“我都不敢工作,感觉大学什么都没学到。真上了职场,怵得慌。”
“我都工作了一个月了,感觉老板傻逼,同事傻逼,趁着来学校开题答辩的空,就把它给辞了。我爸妈还一直埋怨我来着,说这么好的工作,辞了以后就难找了。”
“我也是,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专业,是我爸妈让我选的。一想到我还要从事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就有些难过。”
裘志成坐直了身子,道:“各位打住打住啊,来旅行就是为了忘记生活中不顺心的事情。可不能时时提起它,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温卓然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平洁立马恢复了刚才的神采奕奕,对姜姗和顾恒邀请道,“我们晚上要开party,你们也过来吧。”
姜姗想了想道,“这屋子和你们住的屋子有多少距离?”
“得走二十分钟。”
顾恒询问着姜姗的意见,“去吗?”
他私心里是不想去的,一来这帮年轻人会闹会玩,没准会聚会到凌晨一两点也说不定,二来夜路难走,白天要走上二十分钟的话,晚上估计要走上三十分钟了。
午夜在孤岛上游荡着,顾恒想想几有些怵得慌。
“还是不去了。”姜姗从他的眼里隐隐看出了些许拒绝,她倒是无所谓,“你们五个好好玩吧。”
“去吧,”裘志成游说道,“我们还准备了狼人杀游戏,这个游戏人多才好玩。”
姜姗婉拒道,“我和顾恒都不会玩。”
方博说:“不会玩没关系,我们会教你俩的。裘志成以前也不会玩,抽到狼人故意自刀骗解药,没有一次成功的。”
“你以前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明明抽到了女巫牌,被狼人刀死之后,还不用解药救自己。”裘志成怼道。
“那是我听岔了,之后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听到好友揭自己的短,方博摸了摸眼角的泪痣,以缓解尴尬。
听到此,姜姗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婷婷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不是不会玩吗?”
“我知道基本规则。”姜姗干咳了一声。
“你俩真的不去吗?”方博又问了一遍。
顾恒遗憾道,“不去了,你们今天好好玩吧。”
“行吧”平洁起身,“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到屋子刚好是饭点。”
其他人纷纷起身,道:“我们走了。”
“慢走。”
……
五人走到了门口,见到了不远处背着锄头的男人,衣服都被树枝挂破了,露出白色的棉花,朝这栋屋走来。
“大叔好啊,”裘志成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是去挖宝了吧。”
黄金飞把锄头放在了门边,神色淡漠,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进了屋。
“好冷漠。”温婷婷轻声道。
温卓然拉着她的手,说:“是没挖到宝藏的缘故吧,我们可事先说好了,就算没有找到那钱,我们也要开开心心的。”
“我是那种人吗?”温婷婷嘟囔道,“我就是想碰碰运气嘛。”
“我知道的。”
黄金飞就站在门边,审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处,才关上了门。
……
姜姗和顾恒去了厨房。
顾恒看着冰箱里的菜,道:“今天我来下厨,你给我打下手吧。”
“你会做菜?”
“很奇怪吗?”顾恒从冰箱里拿出了排骨,一盒虾,还有些蔬菜,“高三那个长假,我爸妈特地把我送到了新东方烹饪学院,让我好好好好学做菜。”
“为什么?”姜姗不解。
高三假期学做菜?这个假期过得还真是有意义。
“我要去国外留学,我爸妈怕我吃不惯那边的饮食,自己又不会做饭,会饿着自己。”
人生中最长的假期,他最期待的假期,最后被父母送到了烹饪学院学做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当别的同学在晒去哪里旅游的时候,晒游戏成绩的时候,说假期无聊的时候,他在洗菜,切菜,做菜,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想到此,顾恒略微有些心酸。
☆、第一百零五章
姜姗把蔬菜放到了盆里,打算放到水池里把它冲洗干净,手刚放在水龙头开关上,想要把它打开,就听到顾恒一边剁排骨,一边转头跟她道,“别开。”
“怎么了?”姜姗看着水龙头,它有什么问题吗?
顾恒柔声道,“冬天水冷,碰多了伤身,我会洗菜的,”他环顾了厨房一眼,“冰箱旁边有凳子,你坐一会儿,我做菜很快的。”
洗菜有顾恒,切菜有顾恒,做菜也有顾恒。
听到他的话,姜姗心里暖洋洋的,“那我岂不是一个忙也帮不上了?”
“能帮上忙啊,待会儿我做好菜后,还请你赏脸多吃一点。”顾恒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姜姗失笑,“这个忙我一定帮。”
她把椅子搬到了料理台旁边,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顾恒料理那些食物。
顾恒处理那些食物时,嫌热,把大衣给脱了,里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他把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那优美的肌肉线条隐含着力量,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那些食物,修长的十指在料理食物,宛若在创造艺术品,态度一丝不苟。
姜姗的思绪渐渐飘远了,若是顾恒上身不着一物做菜,露出他的宽肩,窄腰,还有腹肌。做菜时汗水从他背上滑落,顺着他优美的背脊曲线,滚到腰窝,在溜进皮带紧扣的裤子里。
那画面可真是秀色可餐了!
“你在想什么?”顾恒把排骨放到了盆里,放上了各种调料腌制,抬头就看到姜姗在看他,又不似在看他的样子。
他不想承认,但姜姗笑得确实有些猥琐了。
姜姗回过了神,干咳了一声,道:“我在想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还那么全能。”
顾恒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她说的话,他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有你我的基因在,咱们的孩子也会长得很好看的。”
“嗯。”姜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耳廓微红,顾恒想得真远。
顾恒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洗菜,动作利索无比。
不像自己,每次洗菜这水或多或少会溅到外面,把台面和地上搞得湿漉漉的。
顾恒洗净菜后,把它放一边沥干,他看了眼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姜姗道:“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全能,我始终做不好烘焙。”
他是一个特别爱吃甜食的人,到了国外之后,特地报了个班学烘焙。每次烘焙出来的蛋糕,不是焦了,就是实了,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一点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是按照老师说的步骤一点一点来的,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问题。
姜姗笑眯眯地道:“烘焙我最拿手了,什么水果千层,黑森林都是小意思,不是我自夸,我做的镜面蛋糕特别好看,”她顿了顿道,“这里做蛋糕的材料不够齐全,等我俩回家了,我做给你吃。”
她做菜一般般,但对做烘焙、糕点特别有天赋。
高三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她忽然对烘焙起了兴趣,就买了全套的工具和材料,在网上找了教材学烘焙,一次就成功了,完全没有出现注意事项里的那些问题。
她做起烘焙来简直各种得心应手,按照自己的喜好对网上的烘焙方子进行了改善,出来的成品口感非常棒。
这也是她完成快穿任务后,会想着开一家咖啡馆了,她想让更多的人尝到她的手艺,想看到别人尝到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甜品,而露出满足开心的表情,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后来犯懒了,她就不太在厨房烘焙了。不过咖啡馆每季推出的新品,都是她和糕点师一起研究出来的。
真是奇妙的轨迹,各自的高三暑假,顾恒在学做菜,而姜姗则是在学烘焙。
顾恒嘴角荡开一抹笑,“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你做的镜面蛋糕。”
“有,我给你找找,”姜姗习惯性地把手伸向了衣兜,里面空荡荡的,她反应过来,不由失笑道:“忘记手机放家里了。”
顾恒跟着姜姗笑了起来,说:“我也忘记我们没有带手机了。”
他把电磁炉给开了,锅里倒了油,打算煎排骨了。
姜姗接着笑盈盈地支着下巴看着顾恒,看他在厨房忙活,气氛温馨。
厨房里有水声,切菜声,油滋滋的声音,交织成了一曲永不停歇的乐曲。
……
“好香啊!”黄金飞拉开了厨房门走了进来,耸耸鼻子道。
他头上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鞋子上沾着些泥土。
顾恒邀请道,“菜马上做好了,待会儿一起吃?”
既是五个人同住,顾恒觉得这不长不短的日子里,要好好相处,他向黄金飞表示了善意。
五个人事先说明过各做各的饭,但偶尔一起吃饭是难免的。
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
他特地煮了很多饭,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了,”令顾恒诧异的是,黄金飞拒绝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酒,晃了晃道,“我现在有酒就行了。等会儿我饿了,自己做菜嘿嘿,我喜欢吃辣,火红火红的,看着就有食欲。你们做的菜,一看就不辣。”
说着,他摇头晃脑地走出了厨房,“我累了,上楼睡觉去了,待会儿可别吵醒我,”又自言自语道,“你们在二楼,我在三楼,怎么可能吵醒我,”他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顾恒看着他把厨房门关上后,把大火转为了小火,摇了摇头,“真是个怪人。”
……
一个小时后,顾恒和姜姗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饭厅,一共四道菜,椒盐排骨,黄金大虾,青菜豆腐汤,以及手撕包菜,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整个一楼就只有他们俩人,静悄悄的,氛围正好。
顾恒摆好碗筷后,提议道:“柜子里有红酒,要不要来一点。”
“好啊。”
顾恒笑了笑,“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把它拿来。”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上拿着一瓶红酒和开瓶器。
顾恒入座,用开瓶器把瓶塞给拔了,替姜姗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他轻轻晃动着杯子里红色的液体,笑得格外好看,举杯,“祝我们……”他眨了眨眼睛,一时词穷,不知该说些什么贺词。
姜姗笑眯眯地道,“祝我们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话落,是清脆的碰杯。
“嗯。”
顾恒不轻不重应了声,低沉有磁性,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姜姗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把酒都喝光了?”
顾恒低眉浅笑,“高兴。”因为她纯粹的话语。
他又拿起了红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放在一边没有动它。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吃菜,尝尝我的手艺。”
“嗯,”姜姗乐呵呵的,夹起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尝了尝,给顾恒竖了一个大拇指,“顾恒,你要是改行做厨师了,肯定是大师级别的。”
做的菜比她好吃多了。
顾恒俯身,替她擦拭了嘴边的油渣,碰到她柔软的唇瓣,动作渐渐放慢了,变轻了。她的唇色有些淡,唇瓣圆润有光泽。
他看着她的唇,眼底浮起了火焰。明明喝了一小杯红酒而已,他此时此刻却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想把她的唇变红!
顾恒的心底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他蹙眉,俩人就单纯地吃个饭而已,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要是姜姗知道了,肯定会讨厌自己的。
想到此,他一激灵,收回了手,却被姜姗在半空中抓住了。
顾恒不解地看着她。
姜姗瞧了左右一眼,见四下无人,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轻声道:“顾恒,我们来接吻吧,我想尝尝你嘴里红酒的味道。”
“什么?”
姜姗表情纯真又无辜,直率又大胆地盯着他道,“我们来接吻吧,看了好多电视剧,男女主都是以这种姿势接吻的。一楼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就因为这个理由?!
顾恒有些愣愣的。
姜姗见他不回应自己,抓着他的手微微朝她的方向使力,迫使顾恒不得不俯身。
顾恒没料到姜姗会有这个举动,险些站立不稳,一手撑在了桌面上才稳住了身子。
见此,姜姗微微起身,主动凑到了顾恒的唇边,精准无比的咬住。
顾恒感受到他的唇受到了攻击,荡开了一丝笑意。
这个小傻子,接吻等于咬唇吗?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轻轻啃咬着她的唇瓣,缠绕着她的舌尖,攫取着她口中的空气,吮吸,辗转,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姜姗先是一愣,未料到他会如此主动,想要反击时已经来不及,被他吻得丢盔弃甲。
她被吻得舌头发麻,心跳加速,四肢酸软,最后她干脆重新做回到了椅子上,被动的承受这个炙热的吻,用她现学现会的吻技努力回应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顾恒察觉姜姗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放开了她,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顾恒瞧着她的眸子带着盈盈的水意,看着他的眼神似埋怨,又似娇嗔。
他细细想着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太粗暴了些,她的唇都有些红肿了。
她生气了?
顾恒试探地问道:“你感觉如何?”
姜姗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红唇,道:“太刺激了,果然红酒这样喝才够味。”
顾恒:……
“你觉得呢!”姜姗单手捧脸看他。
顾恒浅笑,不语。
又被强吻了,虽说他后来反客为主了,可依旧是姜姗主动在先。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他下次一定要主动展开攻势。
他拿起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酒。
“顾恒,我还想细品红酒的味道。”
顾恒不明白她的意思,就看到姜姗站了起来,又一次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他手中的红酒杯倒在了桌上,红色透亮的液体在白色的实木桌上蔓延开来,无人去扶。
还是等下下次再主动吧!顾恒想。
☆、第一百零六章
吻毕,俩人都气喘吁吁。
姜姗手撑着脸颊,一脸餍足。她喝了口红酒,眉眼弯弯。
因为,顾恒的嘴唇又被她不小心咬破了,浅红色的唇上染上了殷红。
顾恒用拇指把那抹血给拭去,眼底是细碎如星光般的笑意,“你是小狼狗吗?专咬人。”
姜姗抬眼看他,笑意浅浅,“是呀,只咬你一个人。”
饭桌上,发生了这一点小插曲,使得两人都无心吃饭,草草吃了一点便将碗筷给收拾了。
……
天彻底暗了下来,寂寥的夜空下偶尔显露几点星芒。
顾恒和姜姗相依而坐,继续看那部未看完的恐怖片。
屋内暖黄色的光洒在俩人身上,影子和谐的交织在一起。
姜姗靠在顾恒宽厚的胸膛上,鼻尖飘着淡淡柠檬罗勒的味道,她仰头看他,嘴角的伤口早早结痂,暗红色的痕迹。
她从小有个坏习惯,喜欢剥伤口上的结痂,只觉得又疼又爽。
因为此,她的手掌心挨了姜母好几次打,这样做的话,伤口难以治愈。所幸她小时候受伤的次数不多,否则身上要留好几个疤了。
她的手又痒了。
“顾恒,唇角要不要贴一个创口贴?”她提议道。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这样她就能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了。
顾恒挑眉,“你想让其余人都知道,我被你咬破了唇,嗯?”尾音上挑,化作了一个小勾子,把姜姗的心勾的痒痒的。
她盯着他唇角那抹暗红色,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缓缓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又想……”
顾恒眼尾微微上挑,一字一顿道,“还等什么呢。”
他俯身,嘴角荡开浅笑,这次终于轮到他主动了。
两唇还未相碰,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尴尬的咳嗽声。
顾恒脸色暗了一瞬,随后镇定自若地对姜姗道,“你的睫毛掉在眼睑边了,不要动,我给你拿掉。”
“嗯,”姜姗尽力配合着他,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笑意。
顾恒碰了碰她的眼睛,拇指和食指状若捏起了什么的模样,轻呼出一口气,“好了。”
他的背重新靠在了沙发上,吹了吹指尖,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俩侧头,看到沙发边站着王依依,左手拎着袋面包,右手拿了瓶牛奶。
自各自去选房间后,顾恒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依依。仍是上午见到的穿着,头上戴着卫衣上的连衣帽,只露出下半张脸。
王依依靠在墙上,左腿微微曲起,道:“不要意思,误会了,我以为……”声音轻轻的。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喝了口牛奶缓解尴尬。
顾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姑娘,你没有误会。碰到这种情况,应该安静的走开的。
他好不容易有反攻一次的机会,被她干扰没了。
姜姗见她站在这里,一副有话说的模样,道:“有事吗?”
王依依咬了口面包,又喝了口牛奶,随意问道,“你们明天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冬己岛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姜姗和顾恒打算钓鱼或去森林里转转,打发这五天时间。
王依依道:“听说这冬己岛有神灵,只要爬到冬己岛最高的地方,虔诚地许愿,愿望十有八.九就能实现,”她微微掀开帽子,期待地看着他俩,“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吗?路有些难走,我希望人多一点,可以互相照看下。”
神灵,信则有,不信则无。
大多数时候是人有所求,才会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神。
顾恒转头看姜姗,“明天没有什么事,去那边看看,许个愿望也不错。”
“我觉得可以。”
闻言,王依依急急地敲定了下来事宜,“那就这么决定了,明早八点,在客厅不见不散。”
“把时间定在八点半吧。”姜姗道,她想多睡一会儿懒觉。
王依依点头,“行,依你们。”
她喝了口牛奶,被呛到了,猛地咳嗽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很严重的样子。
姜姗站起了身子,朝她走了过去,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王依依低着头,艰难地从嗓子眼里冒出几个字,“我没事儿,先上楼了。”
她低着头,匆匆离开,一边走,一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
一觉醒来,整个房间犹如蒙上了黑色的幕布,黑暗,静谧。
泽维尔睁开了漆黑的眸子,前一秒陷入睡眠的大脑立时清醒过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很晚了吧。
不知顾恒和姐姐有没有睡在同一个房间。
他眼神变得幽深起来,精准无比地碰到了矮柜上的电灯开关,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按下,“啪嗒”一声,室内一片光明。
突然出现的亮光逼得泽维尔眯了眯眼睛,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泪水从他眼尾滑落,配合白瓷般的肤质,脆弱地想让人保护。
泽维尔眼中浮沉的暗色打破了身上的脆弱感,他看了眼旁边的小闹钟,不过九点。
他悄然松了口气,时候还早,没有那么早歇下的道理。
这是他第一次放任不管顾恒和姐姐的约会,泽维尔说不上放心,但内心笃定在夜晚来临之前,他俩不会做逾越的事情。
从下午睡到晚上,泽维尔的脑子无比清醒。
他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洗漱,之后把放在柜子上的钥匙揣进了睡衣口袋里,就出门了。
空旷的走廊里,身着暗色花纹睡衣的泽维尔在其中行走,那睡衣很薄,又大,勾勒出他的身形,宽的肩,窄的腰,以及笔直的双腿。松垮的睡衣将他身上那股子华丽、糜烂的气质,衬得恰到好处。
吸血鬼不惧冷,他们青色的血管里血就是冷的。即使泽维尔现在成了人类,这一点特质也从未改变。
他急着出门找姜姗,确认她的安全。
他感觉到了血液、混乱、无助结合起来的味道,这分明是人快死的时候,人类才会产生的气息。
这味道不是他靠敏锐的嗅觉闻出来的,而是一种感觉,亦或是吸血鬼的直觉。
吸血鬼向来能够感知到人类的情绪,借此能力或共邀自大的人类参与权利的游戏,或引诱脆弱的人类堕入华美的幻觉深渊,或逼得人类主动献上甜美芬芳的血液。
这一次,他闻到了杀戮的气息。
他曾经身为吸血鬼的能力已经很弱了,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岛上有人死了。
再往深入想,岛上藏着一个杀人凶手,就隐藏在上岛的几人中间,也不可排除先前有人偷偷上岛了。
他们几个人,都存在着危险。
这栋屋子,异常的安静,他没有闻到血液的芬芳,这里没有死人。
他必须尽快提醒姜姗,让姐姐早做提防。
泽维尔轻叩着姜姗的房门,无人回应。
难道?他想到了糟糕的事情。快走几步,敲响了住在姜姗隔壁的顾恒的房间,依旧没有人过来开门。
还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泽维尔的气息趋于稳定,那就是在楼下了。
正好,他也饿了,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吧。
……
“在看什么?”泽维尔拿着一盒牛奶,手搭在沙发背上,俯身在姜姗的耳边轻语。
这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姜姗一跳,她朝他看了一眼,瞧见了他的睡衣滑落到了一边,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她一怔,“你不冷吗?”
泽维尔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顾恒,语气暧昧不明,“你不是知道的吗?我最不怕冷了。”
客厅里唯有电视发出晦暗的光芒,泽维尔看不清顾恒的脸色,想来不会好看。
姜姗哪会听不出他的挑拨意味,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
泽维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态度晦涩不明,最后化作一抹淡淡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他换了手段,与其逼着姜姗离开顾恒,不如挑拨两者的关系,让顾恒主动离开他喜欢的姐姐。
男女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信任越来越淡薄,误会的沟壑会愈加大,伴随着质疑,争吵,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泽维尔没忘了来这边的目的,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牛奶道,“我察觉出这里不安全,务必不要单独行动。”
他的目光透露出几分锐意,不似说谎。
“怎么个不安全法?”姜姗坐直了身子,问道。
话落,门就被敲响了,“砰砰砰”地直响,又重又急促,一听就是有事的模样。
泽维尔眯了眯眼睛,道:“先去杂物间拿武器,再去开门。”
“走吧,”姜姗起身,对顾恒道:“我们去拿武器,兴许真的不安全,保险一点总是没错的。”
她相信泽维尔的话,这里不安全,就凭他身为吸血鬼的直觉。
三人把客厅打开,去了杂物间,各自挑选了防身的武器,才向门边走去。
……
门边,顾恒对姜姗和泽维尔轻声道,“待会儿看我手势,比到“一”的时候,我会猛地拉开门,你们做好准备。”
姜姗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有数的。”
顾恒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比划着数字,待到一时,他猛地打开了门,又快速拿起了砍刀。
外面站着孟博、平洁、还有温卓然等人,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样子,见门开了,语无伦次地看着他们,道:“这里……这里有吸血鬼,裘志成被杀死了,快……快让我们进去。”
有人死了?
姜姗一愣,看了看对面果然没有裘志成的身影。
泽维尔垂下了眸子,神色难以捉摸。
这个岛上也有吸血鬼?他怎么感受不到同类的气息。
是人还是吸血鬼,等见了伤口就能判别出来了。
姜姗放下了斧子,安抚道,“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等等,”泽维尔突然道。
众人看他,以为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泽维尔站在原地不动,盯着顾恒唇间结痂的伤口道,“你唇角怎么破的?”他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顾恒:“……现在有人死了,纠结唇角破了重要吗?”
泽维尔定定道:“当然重要。”
顾恒:……
☆、第一百零七章
“这和裘志成被吸血鬼咬死这事儿有关吗?”温婷婷审视地看着顾恒。
姜姗十分干脆地道:“我咬的,怎么了?”她大大方方的看着泽维尔。
温婷婷脸红了红,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温卓然道:“我们进去吧,这是他们三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哦。”温卓然应了声,把有些瘫软的平洁扶了进去。
门大开着,往前是幽深寂静的湖泊,几点寒星映在水面上,更显寂寥。
忽然起了大风,泽维尔的睡衣一角被翩跹吹起,宛若一只蝴蝶。
顾恒身上起了冷意,把门给合上,道,“我们也进去吧。”
他本不愿意说嘴角伤口之事,这就是一件私事,泽维尔无权知道。
姜姗这样说了,倒也无妨,阻了泽维尔的话头。
泽维尔站在原地不动,一脸敌意地看着顾恒,对姜姗道:“你不必袒护他,是不是他强迫你的,遭到了你的反抗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顾恒有些好笑,情侣之间情投意合,本就会做些亲密的事情,甚至还会失控。
怎么到他和姜姗那儿,泽维尔就成这样的说辞了,他在泽维尔眼里的形象有那么不堪吗?
“情投意合而已,”姜姗坦然地看了一眼泽维尔,又对顾恒道,“走吧,我们进去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勉强可以说是她强迫他的。
顾恒站在原地道,对泽维尔暗暗警告道,“我和姜姗的私事,你一个外人还是不要过问了。我和她都是成年人,做事知道分寸,你不用担心。”
顾恒示威似的,抓住了姜姗的手,十指相扣,轻笑道,“姜姗,我们走吧。”
泽维尔的背抵在门上,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外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和姐姐曾经可是最亲密的人。
曾经,他轻喃道,只是曾经啊。他伸手,在空气中修长白皙的十指渐渐收紧,手背露出青色的血管,在这样下去,会什么都没有的。
或许,只有顾恒消失了,姐姐才会把目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他扯了扯松垮的睡衣,朝客厅走去。
……
孟博、平洁和温卓然等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身子在发抖,神色十分不安。
姜姗给几人泡了茶,端来放在了茶几上,道:“喝口暖茶,静静心。”
温卓然去拿茶杯时,手抖得厉害,他把茶放到了温婷婷的手里,“婷婷,喝一点。”
孟博和平洁双眼呆滞,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温卓然分别拍了拍孟博和平洁的背,俩人才回神,大声道:“怎么了?”
“喝茶。”温卓然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道,杯子上的雾气袅袅上升。
“哦。”孟博宛如牵线木偶般,应了声,手伸得直直的,捧起了那被茶水。
平洁缩在沙发一角,摇了摇头道:“我不渴。”
五分钟后,他们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姜姗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坐在他们的对面,问道:“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今晚在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温卓然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我和婷婷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你问孟博和平洁吧。”
“我语言组织能力比较好,”孟博拍了拍平洁的肩膀,“还是我先来说吧,我若是说错了,或者漏了重要的细节,你记得给我补上。”
“嗯。”平洁低声应道,脚放在沙发上,抱膝而坐,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可见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姜姗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平洁的印象,帅气干净的短发,左耳三个耳钉,右手套了许多个戒指,加之外向的性格,爽朗的笑容,她以为平洁是个胆大的女孩。
现在看,不尽如此。
孟博在在风中跑得时间太长了,喉咙有些沙哑,他缓缓道:“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做了些食物,在屋子里开了场趴,原来计划嗨半夜的。结果嗨到了八点左右,因为温婷婷那个……”孟博红了红脸,有些难以启齿道,“她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温卓然就陪婷婷去楼上歇息了。楼下就只剩我、志成、还有平洁了。”
一听到裘志成的名字,平洁捂着嘴巴,“呜呜”的哭了起来。
悲伤是会传染的,孟博红了眼眶,鼻子抽了抽,道:“我和志成,还有平洁兴致有些淡了,又玩了会儿,就各自散了。我去了健身房训练,而平洁肠胃不好,去厕所了,空旷的客厅只剩下志成一个人。”
“等我健身完了,准备去楼上洗澡的时候,看到大门开着,而志成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着,有个人伏在他的身上吸血,胸膛一起一伏的,真的是可怕极了。”
说到此,孟博的脸部肌肉抖动地厉害,满脸的恐惧之色。
而平洁则是放声大哭了起来,孟婷婷的眼里也有泪意。
孟博声音哽咽,拍了拍平洁的肩膀以作安慰,接着往下讲,“我当场就吓傻了,待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他痛苦地抱着头,“我真是一个懦弱的人,我应该冲上去的,把杀死志成的吸血鬼抓住。”
姜姗柔声安慰道,“这不怪你,一般人看到这场面肯定被吓傻了。”
孟博说服不了自己,“我就是一个胆小的人,下楼的平洁看到了这场景,开始惊声尖叫起来,惊动了那吸血的恶魔。”
“我还记得他抬头看我和平洁时的眼神,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恶意与嘲弄,”孟博艰难地咽下了口水,模仿着吸血鬼的语气道:“下一个就是你,我圈养的食物。”
他在崩溃的边缘,抓着头发道,看着顾恒姜姗边的方向,又看了平洁孟姓情侣的方向,重复了一遍吸血鬼的话,“他说下一个会是我,他看到我的脸了,一定会来找我的,我和志成会有同样的结局,我也会死的。”
孟博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平洁抱住了孟博,喃喃道:“会好的,你知道的,我会保护你的,一切都过去了。”
“会过去吗?”孟博抓住平洁的手,宛若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平洁率先坚强起来,捧着他的脸道:“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孟博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平洁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恒见他的情绪以趋稳定,道:“你放心,我们大家都会保护你的。这五日大家都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不要出去了,相互也有个照应。”
“对,”温卓然道,“人多就是力量,那个吸血鬼看到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肯定不敢过来的。”
泽维尔忽的笑了起来。
温卓然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进门看到泽维尔的脸后,就本能地不喜。泽维尔黑中透蓝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还有殷红的唇,仿若白雪中的温热的血一般,让人注目。
温卓然一下子就想到了孟博描述的吸血鬼,即使在其口中,吸血鬼的瞳孔是赤红的。
泽维尔耸了耸肩,懒散地道:“笑你不自量力,是个天真的孩子。这岛上要是存在吸血鬼,我们大家都活不了。”
吸血鬼速度敏捷,十秒钟内把这里的人咬死不在话下,前提是,这个岛上真的有吸血鬼。
等他看到了裘志成的尸体,就知道这吸血鬼是真是假了。
“你……”温卓然很是气愤,在士气不稳的情况下,眼前这个人还要说风凉话。
姜姗和稀泥道,“好了,危泽他的性子本就是如此,他说了不中听的话,温同学忽略就是了。大家要团结在一起,一个团体开始崩溃,一般都是内部两个人有矛盾开始的。”之后就是言语冲突,肢体冲突,站队,如雪球般,滚成更大的矛盾。
泽维尔摊了摊手,他只是不小心说了实话而已。
在他看来,认清现状比盲目乐观要好的多。
姜姗看着一脸纠结抓着头发的孟博,道:“平洁尖叫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孟博轻声道,“吸血鬼留下了要杀了我的话语之后,就扔下志成走了,就像扔了破布麻袋一样。我和平洁大着胆子把他的尸体给拖了进来,关上门后,就把卓然和婷婷叫下了楼,告诉他们发生的事情,”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皮肤真冷啊,像冰块一样。我拖着他的肩膀,那血落到了我的身上,却是热的,”他自责道,“可能我不去健身,和他一起看电视,他就不会死了。”
“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们把尸体拖进来后,为什么直接来找我们了?夜晚,明明待在屋子里比在外面要安全。”
“是我的主意,”孟卓然淡淡道,“我们的屋子里没有武器,杨小姐说先前的十个人是认识的,他们是过来寻宝的,所以都住在了你们这栋屋子里,把锄头,砍刀这些东西也搬到你们这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要武器,来保护自己,就只有铤而走险来找你们了。”
原来如此,姜姗点了点头。
“我们出来的急,没有把志成的尸体给带上,他孤零零的躺在那儿,该有多难过孤单,”平洁眼里闪着泪花,看向众人,“我们现在带上武器,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你们遇到的要真的是吸血鬼,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黑夜是吸血鬼的主场,他们动作敏捷,神出鬼没,冷不丁就把你们其中一个人往密林里拖,别告诉我,你们能追上他,找到他。”
泽维尔听完后,神色淡淡的给出了建议。语气不中听话中听。
温婷婷第一个赞同,“我觉得这个人说的对,志成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平洁哀求地看向温卓然,“你陪我去吗?”
“我随婷婷的。”他抓着温婷婷的手道。
平洁很失望,道:“孟博,我们走,”见孟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诧异地看着他,“怎么连你也……”
“我害怕。”孟博声音脆弱,不敢看平洁的脸。
顾恒站起了身子,道:“我觉得危泽说得对,活着的人最重要。平洁,等天亮,我们就给你把尸体抬回来。现在大家各自歇下吧,还有三间空房,大家分一分。”
“我去跟王依依和黄金飞说声那边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注意自身安全。”姜姗起身道。
顾恒道,“嗯,在此之前,先把武器给分了吧,再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就可以歇下了。”
“等一下,厨房里有大蒜吗?我听说吸血鬼怕大蒜,我们在门口挂大蒜怎么样?”温婷婷征询着众人的意见。
“有的。”顾恒答道。
“这个主意不错,“温卓然点了点头,”我们在门上挂上大蒜吧,自己也吃一点,再煮一点,让屋子里飘满大蒜的味道。吸血鬼就不会进来了。”
孟博疲乏地坐在沙发上,“可以有。”
泽维尔:……我表示反对,这个主意相当差劲。
☆、第一百零八章
半个小时后,门口被挂了串大蒜,厨房里也有一股子浓烈的大蒜味,从里面飘散了出来。
顾恒分了一个大蒜泽维尔,道:“好好拿着。”
泽维尔手上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把它扔到了沙发上,“我才不要。”
他微微低头,轻嗅了掌心,刺鼻的味道。忍不住撇过了头,他要去洗手。
他快步朝厨房走去,行至一半,反应过来那令他作呕的味道就是厨房散发出来的,连忙转身去了洗手间。
那么讨厌大蒜吗?
顾恒看着他行走匆匆的背影,不禁摇起了头,把沙发上的大蒜拿了起来挂到了门上。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门窗都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也提醒过黄金飞和王依依不要一个人出去,夜也深了,该休息了。
顾恒和姜姗一同上了楼,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对她说,“这个岛上不安全,今晚,我就睡在你房间吧,相互也有一个照应。”
姜姗想了一瞬,道:“好的。”
俩人睡在同一个房间,若真有什么意外,她也能照看的到顾恒。
走路无声无息的泽维尔不知何时走到姜姗和顾恒的身后,冷不丁开口道,“既如此,我也要睡你房间,相互有个照应。”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着实吓了姜姗和顾恒一跳,她回头,道:“有顾恒在就够了。”
泽维尔垂着眸子,两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他声音低低的,突然示弱道:“我害怕,需要照应。”
害怕?需要照应?
姜姗:……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这套路,不是顾升教过自己的那个吗?顾恒当初去试了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不认为泽维尔会成功,直到看到泽维尔的表情,只见其仰头看姜姗,黑中透蓝的眸子里透着些许润泽的光芒,那是一种快要心碎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拒绝。
真怕姜姗会答应下来。
姜姗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顾恒急急道,“既如此,我和你睡吧,由我来照应你。”
说着,他把手搭在了泽维尔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姜姗有他说不清的能力在,出事的几率几乎为零。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自己的情敌放进姜姗的房间里。
泽维尔身子一僵,朝侧边走了一步,躲开了顾恒的手,沉默了一瞬,轻笑道:“好啊,我今晚就睡在你的房间了。”
只要能让姐姐和顾恒不睡在一个房间就好了,谁知道顾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的谎言不就是两个人一起睡暖和,我就抱着你睡不乱动,我就蹭蹭不进去,我进去不会动的,到最后呵呵。
姐姐心太软,没准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嗯,记得把盖被拿过来。”
泽维尔敷衍地点点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恒揉了揉姜姗的头发,一脸温柔道:“临睡前记得检查门窗,晚上听到不对劲的动静,一定要来找我。”
姜姗抿嘴笑着点头,踮起脚尖在顾恒的脸颊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道:“你也是,晚安。”
随即,她开门走进了房间。
顾恒抬手碰了碰脸颊,还残留着姜姗唇上的余温,望着紧闭的房门,轻笑了一声。
……
泽维尔抱着被子一进门,就见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大蒜,用它浓烈的气味,不断地刷着存在感。
他对气味敏感,特别是自己讨厌的食物。
他站在门口不动,对正在铺床的顾恒道:“能不能把大蒜给扔了。”
泽维尔对大蒜的厌恶,已经到了说出它的名字,都觉得打扰到了他高贵的舌头。
顾恒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蒜防吸血鬼,扔它干嘛?”
顾恒算是看出来了,泽维尔极其厌恶大蒜,他突然有些喜欢大蒜了呢!
“吸血鬼不怕大蒜,只是讨厌它的气味而已,你这样做,是防不住吸血鬼的。”泽维尔抱着被子不动。
顾恒耸了耸肩膀道,“聊胜于无嘛。”
“快把它给扔了,我讨厌大蒜的气味。有它在,我根本就睡不好。”泽维尔催促道。
“没有它在,我没有安全感。”
泽维尔转身就走。
顾恒问道,“你去哪儿?”
“姜姗那儿,她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
顾恒立即就妥协了,“好吧,就依你了。”
最后,顾恒退了一步,把大蒜放在了门口,泽维尔才捏着鼻子走了进来,把窗户给打开了,道:“通一会儿风。”
“记得关上。”顾恒铺完了床,留了一半的床位给泽维尔睡觉,去了洗手间洗漱。
泽维尔站在窗前,享受着山间清新自然的空气,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味道。
……
夜深了,唯有野猫在不知疲惫的□□着,寻找着伴侣,那声音如婴儿哭泣,在寂静如灰的深夜听了,让人觉得倍感渗人。
顾恒和泽维尔睡在一头,各睡在不同的被子里面。
顾恒背对着泽维尔,头枕着右手睡着了。
在黑暗中,泽维尔皱着眉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着。
他始终觉得,这个房间还存在着大蒜的怪味,若有似无地存在着,他找不到出处。
野猫的叫声越发凄厉,仿若一把锯齿在大提琴上残忍地拉动,折磨着泽维尔敏感的神经,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随手把灯给开了。
白色的光亮瞬间充斥着稍显静谧的房间,惊醒了顾恒。
他手背搭在额上,遮了遮灯光,扭头看泽维尔,见其一动不动的,问道,“你突然开灯做什么?”
泽维尔眉心一跳,终于知道这淡淡的蒜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顾恒的嘴里。
他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不是吃大蒜了?”
“嗯,吃了几瓣。”
泽维尔推了推顾恒的肩膀,道:“快去刷牙,这味道让我睡不着了。”
顾恒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顾恒把手放在嘴边,呵出一口气,纳闷道:“没味道啊,我睡前刷过牙了。”
“别呼气了,我就是闻到味道了,快去刷牙吧。”
“困了,”顾恒蒙住了被子,“晚安。”
在其看来,泽维尔分明是没事找事,让他睡不好安稳,他才懒得理会泽维尔。
之后,泽维尔无论怎么推顾恒,顾恒都没有半分动静。
……
一夜无事。
姜姗下楼时,发觉顾恒已经到了厨房,正在做早饭。
料理台上放着两盘金黄的烤面包片,各配着一根热狗。
“早,这么勤劳。”她笑着倚在门口看他。
顾恒动作轻巧地将煎蛋翻了个身,道:“快好了,正打算做完早饭就去叫你呢。”
“我能帮上什么吗?”姜姗说。
“你从柜子里拿两个玻璃杯子出来,倒上刚开封的鲜奶吧。
“小菜一碟。”
等姜姗把牛奶倒好,顾恒正好把煎蛋放在了面包片上。
他把锅和勺子给洗了后,又洗了洗手,用干布拭干后,一手拿着一个盘子道,“走吧,我们去饭厅吃早餐。”
姜姗浅笑,“就等你这句话了,我闻着面包混杂着热狗的香味,真有些饿了。”
……
姜姗吃了两片面包,又喝口牛奶,稍稍有些饱了,闲聊道:“昨晚睡得如何?”
“还不错。”
“泽维尔没闹你?”
顾恒摇了摇头,“还行吧,他人其实还可以。”
思绪飘回了昨晚,顾恒不理会泽维尔后,泽维尔靠坐在床背上几分钟后,下了床。
顾恒感受到左边的床垫的凹陷处恢复了原来平整的样子,心想,他大概又要去开窗了吧。
顾恒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过了约莫三分钟后,顾恒察觉到泽维尔又在推他了。
他略微有些不耐烦地掀开了被子,就见到泽维尔半蹲在他的床前,一手拿着脸盆,另一手拿着牙杯和沾着牙膏的牙刷。
泽维尔把牙杯朝他的方向动了动,示意他拿住。
顾恒愣愣的,坐起身子拿住了牙刷和牙杯。
泽维尔晃了晃脸盆,里头放着浅浅的水,“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总可以刷牙了。”
顾恒依旧愣着,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他以前经常在电视上能看到的一则广告,有个小男孩艰难地端着一盆水,走到了母亲面前,脸上是期待又孝顺的笑容,甜甜道:“妈妈,洗脚。”
那个小男孩的形象,奇异地和泽维尔拿着脸盆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顾恒当时刷着牙,心想,真是见鬼的妈妈洗脚。
☆、第一百零九章
顾恒和姜姗吃完早饭没多久,其余几个人相继走下了楼。
王依依见他俩坐在椅子上,快步向他俩走来,说:“不是约好八点半一起出去吗,你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顾恒一愣,说:“昨晚有跟你说过吧,住在另一栋屋子里的有一个人被杀了。”
“嗯,我知道啊。”王依依回答地轻巧,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为了避免再有人受到伤害,这几天时间,我认为大家还是待在屋里比较好,避免凶手伤害落单的人,”姜姗重复了一遍昨晚她对王依依说的话,“我以为这次出游,你已经赞同取消了。”
王依依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我来冬己岛的目的就是为了许愿,无论什么事情都阻拦不了我。先头那么多人来过冬己岛,没有人出事,单单就那个人出事了。在我看来,凶手就在他们一行人当中,出去比和他们一行人待在一块儿安全多了。”
从某方面来讲,她的看法也没错,极有可能就是平洁等一行人在行贼喊捉贼的勾当。但岛上也存在第十一人的可能性,况且昨晚平洁等人的惊慌失措与崩溃,一点都不像是在演戏。
生命只有一次,容不得一点差池。
“你也说过,要登上冬己岛的至高点道路崎岖又复杂,你一个小姑娘,万一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到时候你腿脚不便,又没有通讯工具联系上我们。我们发现不对劲来找你了,有那么多路通向至高点,我们有可能一时会找不到你,你得在又冷又饿的环境下待好久。等到天黑了,情况就更加莫测了,”顾恒顿了顿,接着道,“毕志成就是在晚上被杀的,万一这岛上真存在杀人狂魔,在晚上看到了落单又手无缚鸡的你,你猜他会怎么做?”
顾恒故意把王依依独自一人会碰到的行动说的危言耸听,希望能劝住她。
王依依吓得打了一个哆嗦,面色迟疑,半晌才道,“你别吓我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许愿。若是真的遇到了你说的那几种情况,那时我命中该绝,怨不得别人。”
令姜姗和顾恒没想到的是,王依依对登上岛顶许愿的事情,无比的执着。
姜姗和顾恒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底看到了无奈。
山路崎岖,他俩俱是不放心王依依这个姑娘一个人登顶,那就只要陪她去了。
顾恒站起了身子,道:“我去做几个三明治,这一来一去的,估计得下午才回来了,备点食物当做午餐。”
王依依这才露出了笑脸,道:“谢谢你们。”
……
待到平洁等人下楼后,顾恒跟他们几个说了今日的打算。
平洁等人眼底俱有青影,眼袋浮肿,看样子昨晚没有睡好。
也是,身边的好朋友死了,又有谁真能睡得好呢!
“要去登山,不和我们去拿东西吗?”温卓然诧异地看着顾恒等人,“而且外面那么危险,你们几个怎么还有心思登山啊!”
昨日,顾恒和孟博几人约好,一起去另一头的屋子搬毕志成的尸体,把冰箱里的食物也拿回来。光靠这个屋子里的食物,他们几个撑不过三天。
顾恒好脾气地道:“有个小姑娘执意要去爬山,你们也知道的,这是一座孤岛,这些路也歪歪扭扭的,十分不好走。我和姜姗怕她一个人会出事,就陪她去了。我算了算,你们四个人,再加上黄金飞,去那边搬尸体和食物,人数绰绰有余了。”
“我们那边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吗?”孟博问道。
“都说了。”
温婷婷小声嘀咕道,“她这人真任性,胆子也大。”
平洁声音沙哑,“志成死了,她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真的好没……”
未等她说话,孟博轻拍了她的背,以示做安慰,道:“好了,别说了。志成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悲伤,”他眼眶渐渐发红,“而那个姑娘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志成,也没见过他,会这样冷淡也正常。”
平洁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去,心疼道,“志成真可怜,再过几年,兴许就没有人记得志成了,也没有人会……”
温婷婷拿出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平洁的脸,“别那么悲观,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一直记着他吗?”
平洁直接拿过了纸巾,粗鲁地擦了擦她的脸颊,留下几道痕迹颇深的红痕,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会记得他的,并且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这边的悲伤情绪感染了顾恒,让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
于是他去了杂物间,找起了登山杖。
他恰好发现黄金飞也在里面,左手拿着一把锄头。
他问道:“你今天也要出去寻宝?”
“没错,这几日我都要出去寻宝。”黄金飞掂量着身边的那把铲子,觉得手感不错,就把它也给拿上了。
“你是知道……”
黄金飞打断了顾恒的话,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姜姗昨晚跟我说了另一个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我本来是答应下来除了明天给他们搬食物外,这几天会好好待在屋里,不会出去的,”他把锄头和铲子都抗到了肩上,“我仔细想了想,他们搬东西人够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还不如去寻宝。”
“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黄金飞冷笑一声,“不是说吸血鬼害人吗?这青天白日的,谅他也不敢出没。真的不识相的出现了,”他指了指肩上的锄头,“我就一锄头打死他。”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昨晚毕志成的死当回事,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外面晃悠,顾恒和姜姗都很心累。
见到黄金飞执着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他了。
顾恒见黄金飞身强体壮的,身上还扛着武器,妥协道:“发现不对劲,就赶快回来。记住一句话,命比钱重要。”
黄金飞点头,“道理我都懂的。”
顾恒找到了三根登山杖后,无奈回到了姜姗身边,把其中一根递给了她,道:“黄金飞今天要去寻宝,也不去另一个屋子了。”
姜姗拿过登山杖的手一顿,“这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吗?”
“我劝过他了,没用,就只能随他去了。”
还能怎么办?他和黄金飞没有一点关系,总不能拘着人家,限制其人身自由吧。
“嗯,”姜姗轻轻拭去登山杖上的灰,“黄金飞这人警惕心高,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
最后下楼的泽维尔,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大衣,衬得他发黑如墨,肤白如雪,他淡淡地扫了楼底的众人一眼,焦距定在姜姗身上,笑容从他的脸上绽放开来,说:“早,姜姗。”
“早。”姜姗回道。
泽维尔抿了抿嘴角,去了厨房。
直到泽维尔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温婷婷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不由道:“鲜衣怒马的少年啊,真好看。”
孟博咳嗽了声,提醒道,“你男朋友还在身边呢?”
温婷婷浅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卓然不会介意的。在我心中,卓然永远是最好看的。”
“谁说我不介意,我很介意。”温卓然故意板着一张脸,扯了扯温婷婷的辫子。
“别闹。”温婷婷轻轻拍开了温卓然的手。
三人笑了起来。
自昨晚开始,他们之间萦绕着的悲伤气氛,稍稍淡了些。
“毕志成尸骨未寒,还在冷冰冰的地上躺着,你们怎么好意思笑?”平洁不可置信地看着三人,一脸替其不平的表情。
“志成死了,我们很伤心。但这不代表,我们得一直伤心下去,证明我们对他的感情深刻。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温婷婷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平洁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温婷婷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尴尬地收了回来。
温卓然见她过分悲伤的样子,也忍不住道,“志成若是知道的话,他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一直为他沉浸在悲伤当中。”
“对啊,他是一个那么爱开玩笑,那么乐观的人。”
平洁像是炸了毛似的,“你们都不是他真正的朋友……”
温卓然声音冷了下去,“平洁,你太敏感了。”
平洁蹲下了身子,疼苦地抓着头发道,“对不起,我只是太难过了,太难过了……”
姜姗见此,拿了只杯子给她倒了杯温水。
大约是亲眼见到好友被别人杀死,而她又无力施救,让她过度愧疚了吧。
……
平洁一边喝水,一边哭泣,面容凄哀无比。
见此,她的同伴围在她的身边,又安慰了她好久。
泽维尔在厨房简单地做了点早饭吃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走了过去,问道:“要去搬尸体的就是你们吗?”
“没错。”
“可以走了吧。”泽维尔捧着一杯热好的牛奶。
姜姗略微有些诧异,“你要和他们一起去?”
在她的印象里,泽维尔不喜欢沾染与他无关的事情。
泽维尔点了点头,“去看尸体,瞧瞧那吸血鬼是真是假。”
……
于是,三拨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第一百一十章
冬己岛上的风很大,掠过山林,发出凄清的声音。
越往高处走,风力越大。
姜姗戴着帽子,口罩,围巾,手套,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依旧觉得冷,风似刀一样刮着脸庞。同行的王依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样子十分不好受。
顾恒见王依依唇部发白,恰好旁边又有一块大石头,提议道:“在石头背后歇一会儿吧,躲躲风。”
王依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这岛上的风就是这么大,不会小下去的。”她盯着山顶的方向,脚步不停。
见她那样执着,顾恒只能随她去了,他稍稍落后她半步,注意着她的身体状况,若是体力不支,他能在后面托着她。
山路难走,有一段路又陡又滑。
幸亏三人拿上了登山杖,勉强站稳了身子,才没有人摔倒。
三人足足爬了三个多小时,才登上了岛顶!
姜姗无心眺望欣赏底下的风景,她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好久没经历过如此消耗体能的事情了,这凛冽的风刮得她脑仁开始疼了。
顾恒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放到了她的手里,“喝点水,缓口气。”
姜姗舔了舔干的起皮的唇角,拿起瓶子微微抬头喝了几口,她呼出一口气,“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她把水瓶还给了顾恒,示意他用瓶盖拧好。
“你就是缺少运动,”顾恒语气轻松地道,“你看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以后每天早起,和我一起锻炼吧,我家有个健身房,里面有很多锻炼器械。”
姜姗摆了摆手,“不了,这么冷的天,我更喜欢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顾恒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和草木屑,朝姜姗伸出了手,道:“站起来吧,都上来了,就在周边转转,看看风景,登高望远嘛。”
姜姗双手环着膝盖仰头看着他,调皮地摇了摇头,“不!起!”
顾恒仍伸着手,勾唇道,“快点,不然我抱你起来。”
姜姗笑嘻嘻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顾恒收拢了手,微微使力,就把姜姗拉了起来。
“耳朵好红。”顾恒见她的耳朵被冻得通红,手放在了她的耳朵上,想把它捂热。
姜姗抬头看他,见他紧抿着嘴角,微微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替她捂着耳朵。暖阳洒在他的发丝上,把他的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周身柔和,像极了一个天使。
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在他的掌心中发热发烫,她拉下了顾恒的手,把帽子扯到了耳朵下,道:“好了,一起看风景吧。”
顾恒道:“你的手也是冷的,我给你暖。”
言罢,他抓住了她的手,一起放到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十指相扣。
俩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五六厘米的距离,姜姗嫌这样站着累,干脆向前了半步,身子贴着身子,她把头放在了他的胸口,安静地站着。
在呼啸的风中,姜姗的内心无比安静。
岛顶的另一边,王依依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掌合十,闭着眼睛许着愿。
过一会儿,王依依两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啊。”
她大声喊了起来,似是在发泄。
喊了二十秒有余,许是被风呛到了,她猛地咳嗽了起来,痛苦地捂着胸口。额头能看到凸起的青筋。她咳得异常用力,似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顾恒和姜姗见她的情况不对,忙跑了过去,半蹲着身子,道:“你没事儿吧。”
王依依低着头,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儿,吃进风了,等咳完这一阵就好了。”
“喝点水吧。”顾恒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了她。
王依依道,“放地上,我待会儿会喝的,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好的,我们就在你左边的树下。身体有什么不适,记得叫我们。”姜姗道。
王依依点头,“谢谢你们,我会的。”
……
姜姗背倚在不知名的树下,看着王依依咳嗽了好久。
她道:“王依依这样咳嗽下去,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咳得停不下来罢了。王依依咳得是有些猛,顶多伤嗓子,”顾恒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三明治,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她,“走了那么久,饿了吧。”
“有点。”她接过了三明治,拆开包着它的纸,开始吃了起来,一边注意着王依依那边的情况。
只见王依依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又拧开放在地上的水,喝了一口,也拿出了背包里的三明治,吃了起来。
看样子是缓过来了,姜姗暂时放下了心,全心全意地吃起了手中的三明治。
……
待姜姗等人吃完三明治,在原地稍稍修整了一番后,就下山了,抵达别墅已经是下午三点。
姜姗看到泽维尔坐在别墅前的湖泊旁,坐在一根小凳子上,正在垂钓。
她对身旁的顾恒道:“你先进去吧,我有话跟危泽说。”
“不需要我陪你去吗?”顾恒见她要和泽维尔单独相处,有些不放心。
姜姗笑着摇了摇,“没事儿的。”
顾恒勉强应了下来,“嗯。”
……
泽维尔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心生不悦,把他的鱼儿都惊跑了。
泽维尔拧眉转头,一看到背后的人是姜姗,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浅笑道:“去了好久,终于回来了。”
姜姗点头,说:“你去看过毕志成的尸体了吧,他的伤口是被吸血鬼咬的吗?”
泽维尔轻嘲道,“那牙印不像是吸血鬼的,倒像是狼人咬的。”
“狼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那牙印像狼牙罢了,不过只有两个牙印,这可不是狼人的咬人方式,”他慢悠悠地把鱼竿收了起来,“是有人把他伪装成了被咬死的模样,死因是大动脉被刺伤,失血过多而亡。”
姜姗揪着旁边杂树的叶子,“这事儿,你跟平洁他们说了没有?”
泽维尔说:“没有,我只说了这不像是吸血鬼咬的。我怀疑凶手就在他们之中。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不信孟博和那个平洁的话。他们待在一块,作案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们。明面上看起来他们关系好,暗中各有矛盾也说不定,人类就是这样虚伪的动物。”
姜姗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嗯,毕志成是怎么死的,我们光听了孟博和平洁的一面之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无从验证。他们几个,是防着一点比较好。”
泽维尔把小桶里的水给倒了,“要去看看尸体吗?就摆在一楼的健身房里。”
“我去看看。”
泽维尔拿起了鱼竿小桶以及凳子,道,“我和你一起去。”
……
健身房的门半掩着,姜姗抬手推开,瞧见顾恒在里面,蹲着身子在看尸体。
“有什么发现吗?”姜姗走了过去。
顾恒听到是她的声音,没有抬头,道,“确定了一件事儿,毕志成不是被吸血鬼咬死的。”
“怎么说?”泽维尔饶有兴趣地道,难得有一次,顾恒和他意见统一。
顾恒指了指他的脖颈,“他的脖子上,脸上,头发上都是血迹。要真是吸血鬼咬了他,绝不会让鲜血四溅的。”
毕志成的尸体冷冰冰的,被放了在地上。平洁在尸体的底下垫了一床柔软的洁白的棉被,上面则盖了薄薄的毯子。他上半身沾染了他的血液,殷红的血此时已经凝结,发黑。
失了血的他,整张脸白的发青,眼睛和嘴巴都张着,呈现出死不瞑目又略微有些震惊的样子。
他大概至死也没想到吧,一次简单的旅行会夺走他年轻的性命。他前半生被束缚在了学校,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个世界。
“没错,吸血鬼是一种优雅的种族,进餐时是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泽维尔怜悯地目光划过毕志成微睁着的眼睛,他感受到了其死亡时的震惊,绝望与痛苦,他轻叹道,“吸血鬼可不会让食物死的那般痛苦,”他看着顾恒道,“你说吸血鬼不会把鲜血弄得到处都是,是否也认定他是一种优雅的种族。”
泽维尔觉得在情敌口中间接得到赞赏,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顾恒说:“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吸血鬼不会做出浪费食物的事情。”他其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
泽维尔:……
姜姗半蹲着身子,看着毕志成的尸体,“咦?”她扭头对顾恒和泽维尔说,“你们仔细看他的嘴角,那血的颜色有些特别。”
过了那么久,毕志成脸上的血早就呈暗红色,唯有嘴角那一抹,鲜艳如初,就像是刚刺破伤口,流出的血液般。
泽维尔看了一眼,眉头紧蹙,“好假的血。”
他双膝跪地,俯身低头闻了闻毕志成嘴角那抹假血的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未来得及起身,就听到门的方向传来了尖利的女声,“你要对他做什么?”
是平洁,她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泽维尔闻言刚抬起头,就被她猛地推倒在地。那一刻,她力气大得惊人。
平洁一脸保护姿态地把毕志成的尸体护在身后,一脸厌恶地看着泽维尔,“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你这个死变态,”又一脸控诉地看着姜姗和顾恒,“你们俩也不阻止他,真让人恶心。”
无辜中枪的三人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事情了?”温卓然等人气喘吁吁地打开门,看着平洁言辞激烈地说着泽维尔以及顾恒等人。
温卓然等人下楼打算去厨房做点吃的,平洁说想去看看毕志成的尸体。温卓然本想劝她两句,看了他的惨状内心只会更加痛苦。又想到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自己这样说了,没准还会说自己没良心,就随她去了。
没想到他们几个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平洁言辞激烈的声音,便匆匆跑了过来。
见到是同伴来了,平洁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危泽正要亲志成,其他俩人就看着,也不阻止他这种变态行径。志成的命真是太苦了,死了还要被变态侮辱。”
联想到平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孟博等人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的话,转而问一脸镇静的顾恒,“是这样吗?”
“自然不是。”泽维尔坐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被人平白无故地泼了一盆脏水,厌恶地看了平洁一眼。
平洁还想说几句,看到泽维尔眼底浮沉的暗色,那种不屑厌恶交织在一起,宛如自己是垃圾般,心突然就开始慌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人家了?
泽维尔淡淡道:“姜姗发现毕志成唇角的血有些异样,假的很。我就俯下身闻了闻,”他冷笑一声,“就被误会成想要亲一个尸体的变态了,”他冷冷地看着平洁,恐吓道:“你最好确定自己没问题,要是让我瞧出了你有一点不对劲。在警察来之前,我会先教训你一顿。”
话音刚落,平洁就似收到了惊吓般,倒退了一步,失力般坐在了地上,哭着道,“不是我,志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是我没有保护好志成,要是早一步,早一步的话,志成就不会死了。”
她似魔怔了,一直呢喃着不是她杀的毕志成,一会儿又否定。
“你别吓她了,她现在精神不稳定。”孟博走路一拐一拐的走到了平洁面前,抱住了她,安慰道,“别自责了,我们都有罪。如果一直在一起的话,志成也不会死。”
“你的脚崴了?”姜姗对孟博道。
孟博点了点头,“搬动尸体的时候,不小心崴的,修养几天就好了。”
温卓然见平洁神色崩溃的样子,于心不忍地撇过了头,“我们向你道歉,平洁她现在很敏感,才会不经思考就胡言乱语,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我很介意,”泽维尔不买温卓然的账,嗤笑道:“我看是做贼心虚,怕我发现漏洞,能证明毕志成就是她杀的吧。”
温卓然一噎,没想到泽维尔会不下台阶。
他几秒后,才开口道:“你有什么发现?”
泽维尔眯着眼睛,说:“他嘴角挂的那抹是假血,有淡淡的蜂蜜味道。”
“假血?”温婷婷眨了眨眼睛,“凶手为什么把假血抹在他的嘴角。”
顾恒道,“有可能是毕志成自己搞上去的,我记得网上商店有卖一种假血胶囊,有各种口味。把胶囊咬破之后,假血就会流出来,”他对站在自己侧身的姜姗道,“我去厨房拿手套,打开他的嘴巴看看,就知道这血是他自己搞上去的,还是凶手留下来的了。”
“嗯。”
泽维尔轻笑道:“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平洁厌恶地看了泽维尔一眼,有人死了,他怎么还有脸笑。
她低声诅咒道:“我看你长得像是吸血鬼,该死的人是你。”
泽维尔手掌攥起又松开,冷声道:“白痴,根本就没有吸血鬼。你们几个大学生,竟然相信世上有吸血鬼,真是祖国教育的悲哀。”
“我和平洁亲眼所见,凶手在吸泽维尔的血,”孟博抬眼看他,又道,“你少说两句,不要再刺激平洁了。”
“我刺激她?”泽维尔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了,这世上吸人血的又不是只有吸血鬼,还有喜欢鲜血的人。”
……
顾恒戴着手套走了过来,单膝跪地,抬起了毕志成的下颚,又掐着其两颊,迫使他张开了嘴巴,他发现毕志成淡粉色的舌头上被染着了一层红色。
他抬头看向众人,“你们看他的舌头。”
众人瞧了之后,温婷婷率先开口,“志成死前,兴许想咬破这假血胶囊吓人来着,他是一个非常喜欢恶作剧的人。”
孟博笑容苦涩,“是啊,他喜欢恶作剧。他是想扮演暴毙的人吧,没想到就真的被害死了。”
温卓然道:“都出去吧,别扰了死人安静。我们几个学生加上你们几个社会人,也查不出什么来。这几日就安安分分待在室内,哪里也不要去。等警察来了,自然会还志成一个公道。”
……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
泽维尔走在前面,忽的转身,盯着平洁吓唬道:“你一定有问题,我会找出你杀害毕志成的证据的。”
平洁一愣,带着哭腔道:“我没有。”
随后,她推开了泽维尔,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温婷婷责怪地看了泽维尔一眼,“你不要再刺激她了。”随后追了上去。
“你啊。”孟博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一拐一拐的追了上去。
泽维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平洁真的有问题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着下午的事情,两拨人之间生了罅隙,之后没有交流。
在楼下各自吃了饭之后,就回了房间。
……
泽维尔在夜里向来精神的很,他坐在桌前玩着数独游戏打发时间,做到一半有些渴了,把放在桌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房间里没有矿泉水了,考虑到晚上醒来时会口渴,到时候再去楼下拿水喝太麻烦了。
于是,他合上了数独本子,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一打开门,他就看到了平洁经过了自己的门口,她皱着眉头,咬着唇,面露纠结之色,正朝他的隔壁房间走去,那里住的温卓然和温婷婷。
他突然出声,道:“你过来干嘛,又想杀你的同伴了吗?”
平洁被泽维尔冷不丁出现的声音给吓到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慌张地摇着头,“志成不是我害死的。”
话落,她朝楼梯口跑去,没去找温卓然和温婷婷。
泽维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紧蹙着眉头,这个平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一定有鬼。就算毕志成不是她杀的,他的死,肯定也和平洁脱不了干系。
时候不早了,等到明天一早,他一定要好好问问毕志成死的时候,平洁在干嘛,找出她言语中的漏洞。
他仔细锁好了门,朝楼下走去。
……
泽维尔一早就坐在沙发上,陆陆续续有人下楼,就是没有看到平洁。
他装作口渴的样子,去饮水机旁倒水,问站在旁边的温卓然,装作闲聊地样子,问道:“平洁呢?怎么没看到她。”
温婷婷抢过了话头,“你还想怎么挤兑她,就因为你昨天说她是杀人凶手,她伤心自责了好久,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志成。”
“婷婷,少说两句。昨天是平洁先误会人家的,危泽呛她两句也正常,是平洁太敏感了,”温卓然不赞同地看了温婷婷一眼,对泽维尔道,“她和我们住的不是一个楼层,我们也不清楚,大约是还在睡觉吧。”
泽维尔微微点头,“难得有一个明事理的,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没有故意呛她,我就是认为她和毕志成的死有关。”
“你……”
温婷婷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被温卓然阻止了,轻皱着眉头,“少说两句。”
温婷婷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道:“我不生气,我以前还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是个善良的小哥哥。没想到,哼!”
泽维尔:……还是觉得在夸我。
他没有急着上楼去找平洁,她迟早会下来的。在这个岛上,她躲不到哪里去。
在底下等候着平洁的时间有些无聊,一楼大多是他讨厌的人。
泽维尔干脆拿着鱼竿等物,去湖边钓鱼了。
湖边宁静,除了阳光有些刺眼之外,比室内好太多了。
泽维尔很享受一个人的空间,背靠在椅子上还能打个盹。
……
临近中午,温婷婷和温卓然把他们这方的饭做好了。
温婷婷对温卓然道,“平洁还是没有下楼吗?”
“没见到过她。”
温婷婷叹了口气,道:“伤心归伤心,饭还是要吃的,”她同温卓然道,“你去叫平洁一声,就说大家都在等她下来开饭。至于孟博,和我一起把饭端到饭厅吧。”
“我这就去。”
“好的。”
……
待温婷婷出了厨房后,顾恒和姜姗走了进来,准备起中午的吃食。
恰在此时,黄金飞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在厨房里找酒喝。
顾恒见到是他,诧异地道:“你今天不出去?”
黄金飞摆了摆手,“以后都不出去了,每天早起晚归,扛着锄头和铲子到处挖挖挖,挖的我腰酸背疼。除了挖到一只狗的骨架,什么都没挖到,”他叹了一口气,“我注定是没有宝藏缘了,这几天还是安分的待在屋子里休息吧。何况,你们不是说有吸血鬼嘛,”他笑了一声,“不过我不太相信有这玩意儿,吸血鬼是西方的。在东方,你跟我说有僵尸我还稍微信一点。”
门外传来了温卓然和孟博等人的对话。
“平洁不在屋里。”
“你确定?”
“嗯,我刚才去瞧了她的房门,又喊了她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就尝试着开门,没想到门没锁,我一下子就把它打开了。屋里没有她的人影,里面的厕所我都找过了。”
“那她会去哪儿?她也不在楼下啊!”
“会不会出事了?”
“去问问其他人吧。”
话落没多久,厨房门就被打开了。
孟博和温氏情侣焦虑地看向面前的三人,问道:“你们今天有见过平洁吗?我们找不到她。”
“没有见到。”顾恒答道。
黄金飞喝了一口酒,“我也没有,不过我半夜下楼找酒的时候见过她,她当时精神状态不太对头,嘴里念着要找吸血鬼报仇,气势汹汹地去了杂物间。”
“之后呢?”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黄金飞耸了耸肩,“我拿着酒上楼了。”
“她可能去我们原先住的屋子了。”温卓然觉得她极有可能去哪儿了,平洁口中的吸血鬼只在原先的屋子门口出现过。
温婷婷神色一变,“现在她还没有出现,会不会她已经出事了。”
“有可能,我们去看看,”孟博埋怨地看了黄金飞一眼,“你怎么不阻止她?”
黄金飞一脸无辜,“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况且,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去。你们性子也太急了吧,还没确定的事,就开始埋怨我了。”
温卓然道:“顾恒、姜姗、还有黄金飞,还得麻烦你们陪我一起找找平洁。”
顾恒放下了切菜的刀,“走吧。”
“闲着也是闲着。”黄金飞道。
“我、顾恒、还有黄金飞去那栋房子瞧瞧,”温卓然想了想,安排道,“至于姜姗和婷婷,就在这附近找找吧,孟博你脚崴了,也跟着她们在周围找找。”
“没问题。”
……
几人齐齐出动,在各地儿唤着平洁的名字,找寻着她的身影。
泽维尔知晓平洁失踪后,也加入了找寻她的行列。
找了大半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姜姗等人依旧没有找到平洁的踪迹。
温婷婷背着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这附近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平洁,难道要去更远的地方吗?”
孟博颇有些沮丧,说:“这岛上路况复杂,再走下去怕是要迷路,”他苦笑道,“我这条腿也受不了。”
“不如回屋看看吧,没准平洁已经回去了,也有可能温卓然找到她了。”姜姗提议道。
没有手机就是这点不好,消息不能及时交流。
温婷婷看了看前面曲折又杂草丛生的路,看起来没有人踏过这路,点了点头,“就依你了,我们先回去。”
……
回去的时候比去时快了许多,走了快二十分钟,姜姗他们隐约间看到了屋子的影子。
“我这腿走不动了,”孟博蹲着身子,揉了揉脚踝,“你们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温婷婷第一个不同意,“要是杀人魔把落单的你给……”她没有说下去,“我们在原地再休息一会儿吧。”
孟博惭愧道:“拖你们后腿了。”
泽维尔开口道,“我搀着你走吧,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也行,麻烦你了。”
泽维尔没有说话,让其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他扶着孟博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还算轻松。
泽维尔突然就停住了。
“你怎么不走了?”孟博奇怪地看着他。
泽维尔低声道:“我看到顾恒和温卓然了,他们好像……”他顿了顿,眯了眯眼睛道,“抬着一个人。”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孟博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人影。
姜姗把手放在额前,也仔细地看了看,只能见到一个移动的小点,大约就是泽维尔口中的顾恒和温卓然了吧。
泽维尔淡淡道,“走吧,过去看看。”
他的视线比常人要好一点,现在只希望顾恒他们抬得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昏迷的或者行动不便的平洁。否则,线索就又断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顾恒等人先温婷婷等人到达别墅,他们大约是一心赶路,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温婷婷和姜姗等人。
温婷婷担心平洁的安慰,心里急切,对姜姗等人道:“你们慢慢走,我去前头了解下状况。”
“快去吧,我们估计比你晚个五分钟到。”姜姗道。
温婷婷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快速向屋子的方向跑去。
……
一进门,姜姗就感受到了屋子里的低气压,几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瞧这模样,平洁是凶多吉少了。
孟博率先问道,“你们有找到平洁吗?”
温婷婷一直垂着头,此时嚯地站起了身子,仇恨的目光刺向了泽维尔,眼里泪光闪烁,“死了,她被危泽逼死了。”
泽维尔松开了扶着孟博的手,“她……死了?”
“没错,因为你咄咄逼人的话语,因为你怀疑她是杀死志成的凶手,因为你勾起了她内心的自责。她昨晚拿着一把砍刀,去原来那屋子找吸血鬼去了。现在……”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抽泣着。
泽维尔紧抿着嘴角,不语。
半晌,他才道,“她的尸体在哪儿?”
“在健身房。”顾恒道。
泽维尔微微颌首,朝健身房走去。
“我不许你去看她,”温婷婷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她双目赤红地看着他,“你是想去道歉吗?减轻负罪感?已经晚了,她要是在天有灵,也会恶心看到你惺惺作态的模样,你就是造成她死亡的罪魁祸首。”
泽维尔被她这番话语给气笑了,“我做错什么了,要向平洁道歉,减轻负罪感?我拿着刀子逼她去那儿了吗?任何一个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毕志成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会死,她凭什么有自己能打得过那个杀人魔?去道歉,我还不如斥责她不爱惜生命!”
“她精神脆弱,你昨天咄咄逼人的话语,让她失去了理智,才会……”温婷婷喃喃道。
泽维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们之后不是劝她了吗?晚上的时候,我看她精神挺正常的,和你说话时脸上也带着笑意。到半夜才失控,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况且,他昨日不过是说怀疑她是凶手,没有半句指责她保护毕志成不利。她去找凶手报仇,和他说的话语没有一点联系。
温婷婷张了张嘴,泄气了般垂下了头,知道自己不过是迁怒于人了。
“都少说两句吧,现在指责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凶手看到了反倒会拍手称快。我们先去看看尸体吧。”姜姗道。
她轻叹一口气,来了这个岛上三天,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希望最后的两天,大家都能好好的待在屋子里,和平相处,不要闹出幺蛾子了。
身边活生生的人死了,哪怕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也无多大的感情,心底还是会伤心,感叹生命脆弱,命运无常。
顾恒在这时握住了姜姗的手,轻声说:“别想那么多,我一直在。”
她诧异抬头,见他眼底交织着爱意与安慰情绪,还有一丝真挚。
原来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她什么都不说,他就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绪,用行动来安慰自己。
姜姗握着他的手紧了些,浅笑道:“我知道。”
……
平洁的死状和毕志成一般无二,脸上和衣服上都染上了血迹,脖子上有两枚牙印。
她和毕志成一样,张着那双现在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睛,眼睛上沾染上了她自己的血,深红的一块,不仔细看,以为她眼睛真的有那么一块红色。
泽维尔久久地凝望着平洁,想到昨晚那个斥责自己行为不端,又被自己几句话唬得胆怯反驳的人,再也不会露出那般生动活泼的表情了。不免有些遗憾,人类真是一种脆弱的动物。
他冰冷的五指抚上了她的眼睛,怜悯地道:“睡吧,我会为你找到杀害你的真凶。”
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合上了。
黄金飞诧异道,“我刚才合了好久,都没合上她的眼睛,你是怎么办到的?”
“因为她死不瞑目,我答应她找到杀害她的真凶,她自然就肯闭眼了。”
黄金飞看了看周围,觉得整个人凉飕飕的,总觉得平洁的鬼魂在旁边飘荡,“你可别吓我,我最怕鬼了,先去客厅了。”
“我和婷婷也先走了,看了徒添伤悲。”温卓然不忍地看了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眼。
每看一眼,就添一份自责。要是多关心她的心理状况,她就不会那般想不开了。
孟博努力睁大了眼睛,试图把眼泪给憋回去,道:“我去洗个脸。”
……
诺大的健身房里,只剩下姜姗、顾恒还有泽维尔三人,还有地上的两具尸体。
姜姗率先开口问道,“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从伤口来看,是同一个人。”泽维尔坐在跑步机上道。
顾恒肃着一张脸,道:“我觉得凶手就在这屋子里,平洁是死后被人搬到那边去的。”
“说说看。”泽维尔抬眉道。
顾恒清了清嗓子,道:“去往那屋子的路,有一块地方特别泥泞,大概有两三米左右,保准一踩一个脚印。我到达那屋子后,脚底还留着深色的泥巴。但是平洁的运动鞋上,很干净,没有一点泥巴。”
姜姗蹲下身子看了眼,鞋底果然很干净。
泽维尔歪着头看了看,拧眉道,“你有怀疑对象了吗?”
顾恒不语,半晌才道:“我觉得谁都可疑,不说也罢。”
“说说看?”
“你听过就好,不用当真。这岛开放了这么些日子,一直没有人被杀。我姑且就认为杀人犯出在我们这几个人当中,现在死的两个人是那帮学生里面,我们这边几个和他们也不认识,平时无冤无仇的,两间屋子也离得远,要过去杀人有些麻烦。当时毕志成死的时候,我们这边人都是齐的。那就假设他们五个人当中,有人是杀人犯。”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先说毕志成死的时候,孟博说他和平洁看到其是被人吸血而亡的。当时毕志成死的时候只有他俩在场,我们只听了他俩的一面之词,是他俩杀的也有可能,然后编造出一套谎言来欺骗我们。往深了讲,温卓然、温婷婷、平洁等四人合谋杀了毕志成也是有可能。之后他们为了摆脱嫌疑,特地捏造出了一个杀人魔,向我们求救。昨天平洁的样子,我也看到了,”顾恒皱了皱眉,“怎么说呢,有一点被危泽看穿后做贼心虚的样子。她会被杀,也有可能她的同伴觉得她是猪队友,会干出露陷的事情,是她同伴杀人灭口也有可能。但是黄金飞说他昨天看到平洁拿着砍刀要去找那个杀人魔报仇,这就和我前面说的矛盾了。倘若要和我前面说的逻辑相符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黄金飞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果然是不说也罢,顾恒不信任何人所说的,把平洁那边的人都否定了遍,加上了黄金飞。
“多谢你没把我加入怀疑对象。”泽维尔盯着平洁干净的鞋底道。
顾恒说:“刚要说到你。”
泽维尔:……
“你和毕志成的死应该是无关的,可平洁死的前一晚,你和她起过言语冲突,并当场撂下狠话。倘若你抓到了平洁的把柄,一定会让她好看的,所以你也有杀人动机。”
泽维尔:“……幸好你没有去当警察,否则这个世界上会多许多冤死的人。”
顾恒笑了笑,道:“姜姗,还有危泽,你们俩有什么看法?”
“如果如顾恒说的,这个岛上没有第十一人的话,那凶手只能在那几个学生里面出了,”姜姗纠结道,“我觉得除了被害人之外,全都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要是这样的话,这几个人也演的太真了。当时毕志成死的时候,他们找上我们,所有人都表现的很崩溃,那种悲伤不像是假的。”
“岛上根本就没有多出来的人,是凶手故意来误导我们的,这一点从凶手特地把平洁的尸体搬到那屋子就能得到验证。不过我觉得那帮学生都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毕志成一死,他们就来找我们了,这种方法太唐突了。若全部是凶手的话,应该抓紧时间消灭证据。过个一晚,大家沟通好各自的说辞后再来找我们比较好。如果这第十一人不存在的话,那孟博和平洁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毕志成死的时候,只要他俩在场,是否有第十一人也是他俩说了算。我觉得平洁当初去找凶手也有可能是演戏,想搞出一点伤口来洗清自己的嫌疑,结果孟博真的把她给杀了,”泽维尔推测道,“我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也没有用,根本就得不到验证。”
姜姗道,“那不如把毕志成和平洁脖颈间的牙印是狼牙造成的这一点发现,说给他们听?他们几个关系那么好,应该有人知道谁有狼牙。”
“万一他们几个全部是凶手呢,不就没有一个人说实话了?”
顾恒执着的认为,在场的人中除了他和姜姗外,谁都有嫌疑。
“就赌一把吧,如果没人说,那他们几个人都要防着一些。”泽维尔站起了身子,道:“走吧。”
他不放心和一个或者多个手上沾过血的人待在同一个屋子。
杀人是会上瘾的,谁知道下一个轮到的会不会是他自己。
剩余的两天时间不长,杀几个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
温卓然等人在饭厅吃饭。
当时他们急着找平洁,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没有来得及吃。
此时已是下午,他们几个人的肚子在叫嚣着,提出了抗议。
于是温婷婷把饭菜重新热了一下,把菜端了出来。真的开饭了,几人却并没有多少食欲,菜只稍稍动了几筷,扒拉了几口饭。
氛围一时安静的很。
孟博率先放下了筷子,清脆的一声,在此刻静谧的环境中宛若平地惊雷。
“不吃了,”孟博手抵在脑袋上,泄气道:“我们身边的两个朋友死了,我吃不下。”
温卓然深深地叹了口气,戳着碗里的白饭,道:“那就不吃了吧。”
温婷婷默然,拼命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着饭,饭吃的太猛被呛到了。她捂着嘴巴,跑到了垃圾桶旁边,猛地咳嗽了起来,整张脸都红了。
见此,温卓然忙端了杯水跑了过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
等她稍稍有些缓过来之后,他把水递给了温婷婷,“来,喝一点。”
温婷婷接过,仰头把水一饮而尽,她坐在了地上,眼眶渐渐泛红,道:“卓然,我难受。”
“我知道,我们都难受,你要哭就哭吧。”温卓然安慰道,“肩膀给你靠。”
终于,温婷婷伏在他的肩上,痛哭起来。
……
姜姗等人走出门后,看到温卓然正在安慰温婷婷,而孟博也走了过去,手上拿着一盒纸巾。
“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再问狼牙之事吧。”姜姗小声道。
泽维尔摇了摇头,“情绪不稳定正好,说谎也能看得出痕迹。”
言罢,他迈开脚步走到了温婷婷的身边,他坐在茶几上,说:“我在尸体上,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或许能成为找到杀害那俩人凶手的突破口。”
“你说什么?”温卓然轻拍着温婷婷肩膀的手一顿,“是我耳朵听岔了吗?你说你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泽维尔应了声,“这就得看你们是否配合了。”
“怎么配合?”温婷婷抬起了头,泪眼婆娑道。
“我发现,那两具尸体的脖颈上的牙印,只有狼牙咬下去才能造成,”泽维尔目光如炬,扫过或坐或站的三人,“所以,你们之中,有人有狼牙吗?”
“狼牙?”温卓然重复了一遍,又重音道,“狼牙!”
姜姗看他,“你想到什么了?”
温卓然眼光躲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那模样,分明就是知道谁有狼牙!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是谁有狼牙,”姜姗笃定地看着温卓然,“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明明知道的。”
温卓然余光扫过一脸镇定的孟博,否定道,“没有的事,我刚才太过震惊了,凶手的身份由吸血鬼变成了狼人。这个小岛,实在是太神秘了。”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希望姜姗等人能相信自己的话语。
“卓然。”温婷婷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温卓然瞥了她一眼,道:“你别瞎说,误会好人。”
泽维尔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婷婷,“看样子,还是有人知道谁有狼牙的。别想着包庇别人,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你觉得这个人善良又如何,善良的人也会做错事,善恶不过一念之间。”
“我知道。”温婷婷被说动了。
“是谁?”
温婷婷目光犹犹豫豫地看向了孟博,艰难地开口道,“是孟博,”开了个头后,她后面叙述就流畅了许多,“我记得他有一只钢笔,笔盖上镶嵌了一颗狼牙,狼叼嘴的款式,很独特。狼牙包了银,尖锐的很。是他知道要来n市上大学后,自己设计好后找人定做的。因为他胆小,据说狼牙可以用来辟邪。
她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她刚说完,孟博就提高了声音,道:“不是我,”他一脸诚恳地看向温婷婷和姜姗等人,“我没有杀人,你们相信我。那只狼牙笔,我确实拿到岛上了。刚到岛上,我就和毕志成他们一起去森林玩了,那只笔也丢在那里,”他又颓然道,“我做的最大错事,就是没有及时阻止那个杀人魔的恶行。”
“一只你时时刻刻要带在身边的笔,你丢了之后,不是应该心急如焚,告诉你朋友这笔丢了,然后大家一起出动去找吗?”
孟博叹了一口气,“我是到晚上才发现笔丢了的,后来出了志成被杀这档子事,我哪有心情管我的笔。现在想来,我的那支笔是被凶手捡走了,成为了杀害志成的武器。”
他哽咽,“你们说的没错,我也算是一个凶手了,还让凶手拿着我的笔把平洁也给杀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泽维尔盯着他的脸庞三秒,道:“刚才问谁有狼牙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话?”
孟博苦笑道,“我就是怕人误解,才不敢说。这事儿也太巧了些,志成和平洁脖颈上的伤口都是狼牙留下的,而住在这里的,我有狼牙,恰恰我把狼牙给丢了。若我是旁观者,也会认为我有问题的,”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你们现在看着我的眼神中,都是对我的不信任。”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要是你一开始就坦白了,我们也不会怀疑你,心里有鬼的人才想隐瞒,”泽维尔又将矛头指向了温卓然,“你为什么要替孟博隐瞒呢?”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我不愿意看到你们都误会他的场面,”温卓然道,直视着泽维尔的眼睛,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你们不要怀疑他了,他没有救下志成已经够内疚了,还要说他是杀害志成的凶手。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当时毕志成死的时候,只有他和平洁在场。到底是他俩合力杀的毕志成,还是毕志成被岛上的其他人杀死的,只有毕志成、孟博、平洁知道,”顾恒有理有据道,“到现在为止,除了孟博和平洁,我们大家都没有见过第十一人,而毕志成脖子上的狼牙印,恰好可以由孟博拥有的狼牙钢笔造成。我有理由怀疑是孟博还有平洁在说谎,杀害毕志成的就是他俩,他俩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用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温婷婷一边听,一边点头,脚步朝温卓然的方向移了移,离孟博的距离有些远了。
温卓然脸色不变,“我还是相信孟博。”
泽维尔道,“很不幸,因为你的刻意隐瞒,我有些怀疑你和孟博都有作案嫌疑了。”
一听这话,温婷婷急了,迫切地想要为男朋友洗清嫌疑,“卓然这几天一直和我在一起,肯定没有问题的,你们不要怀疑他。”
“你不用急,只要他俩配合调查,洗清自身的嫌疑就好,”顾恒皱了皱眉头,“已经有两个人死了,我不想看到第三个人死亡。要是这杀人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之中,我们毫无防备之心的和他相处。而他就如一个猎人,冷不丁就向我们这些猎物放冷枪,想想就可怕,不是吗?”
温卓然坦荡荡地道:“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尽量问吧。”
“对,你们尽快问吧,清者自清,”孟博被人平白无故怀疑,有些气了,“假使我真的有狼牙,也说明不了什么,有可能凶手也有狼牙呢。我和平洁真的没有说谎,可怜平洁现在已经被害,都不能为她自己辩解几句。”
顾恒没把他的辩解放在心上,“我们对你们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我们发现了平洁死后,这尸体才搬到了那屋里。这或多或少能说明一个问题,是凶手在极力营造一种是外人杀了她的假象。目的是什么?就是让我们认为平洁被杀是外人所为,让我们放下防备的心。可惜他弄巧成拙了,这恰恰证明了凶手就在我们当中。那么,现在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是孟博,理由已经在一早就说过了。因着温卓然刚才对孟博的掩护行为,我们也有了怀疑你的理由。若是怀疑错了,还请你们理解。”
孟博抬了抬他的左脚,“糊涂,我的左脚脚崴了,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怎么可能把平洁搬到那么远的屋子里。”
顾恒一愣,先前在怀疑孟博的时候,他并没有把其脚崴的事情考虑在内。
“没准你还有帮凶呢。”泽维尔接过了话茬。
孟博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唇间挂着一抹无力的笑容。
看来,他现在是说什么都百口莫辩了。
“平洁不是自己去找那个凶手被杀的?”温婷婷显得尤为震惊,“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
“去你们原来住的小屋的路上,有一块地方特别泥泞,只要经过了那里,鞋底或多或少会沾上那边的烂泥。你们可以去看看平洁的鞋底,十分干净。”
温卓然诧异地挑了挑眉,“我去看看。”
“我也去。”
“一起。”
温卓然等人快步朝摆放着平洁和毕志成尸体的健身房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回来了。
温卓然率先开口,“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尽快问吧。我想尽快洗清自己的嫌疑,找出真凶。”
显然,顾恒刚才的一番话,勉强让他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我也会把知道的,通通说出来,”孟博附和道,末了,他道,“在洗清我的嫌疑之前,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听顾恒说的话,我倒有些怀疑黄金飞了,毕竟是黄金飞说他半夜下来见过平洁,平洁对他说要去那屋子里,是他引导我们朝平洁去找杀人魔被杀害这方面想,不是没有黄金飞自导自演了这场好戏的可能。我认为有可能有两个凶手,一个杀了毕志成,另一个是黄金飞,杀了平洁,嫁祸给了我和平洁看到的那个狼人。”
“不急,会一个个问过去的,希望好人能洗清嫌疑,而坏人能露出马脚吧。”
孟博说的这一点,和顾恒先前说的想到一块儿去了,只不过顾恒认为黄金飞和孟博等人是一伙的。
而现在,他不确定了。
难道岛上真的有其他人,他恰好捡了孟博的笔,并且和在这座房子的某个人达成了协议,里应外合,杀死屋里的一些人。
听了孟博的一番话后,顾恒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越发扑朔迷离。真相面前是层层迷雾,他看不清。
泽维尔的话打断了顾恒的思考,他问,“就不问毕志成死的那晚,你去哪儿了,平洁死了,随便你怎么说。挑个近的,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昨天晚上?我吃完饭就回了房间,看了会儿书,就睡了。”孟博紧抿着唇角道。
“没出去过?”
孟博想了一瞬,道:“其实出去过一次,洗完澡之后,我把衣服拿到楼下的洗衣房里去洗了。”
“期间有遇到过什么人吗?”
“没有,我当时看书看得入迷了,将近十点去洗澡的,拿着脏衣服去楼下的时候,楼下没有人了。”
“抱歉,”泽维尔耸了耸肩,“我还是不相信你把狼牙笔给丢了,我能检查一下你的屋子吗?”
孟博苦笑道,“检查吧,若是我拒绝了,你们肯定会认为我做贼心虚。”
“在此之前,我想先搜一下你的身子。”
孟博不假思索地脱了外套,张开双臂道:“来吧。”
“我们去洗手间检查。”
“洗手间?”
泽维尔点点头,“嗯,我想检查地细致点。”
孟博犹疑了一瞬,道:“随你吧。”
他转身朝洗手间走去,而泽维尔捞起了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检查口袋,一边跟在孟博背后。
……
十分钟后,泽维尔回来了,背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孟博,一副便秘的样子。
他脚崴了,走路本就一停一顿的,现在拐得厉害。
泽维尔知道大家都想知道检查结果,道:“他身上没有那只笔,我们去楼上吧。”
温卓然走在孟博身边,关心道:“你摔了?”
“没有,你不要问了。”孟博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我扶你吧。”温卓然搀起了他的胳膊。
孟博摇了摇头,“我腿没什么大碍。”
“那你为何拐得那样厉害?”
孟博深深地叹了口气,“估计他也要搜你的身,我现在就告诉你吧,让你心里有个准备,”他的唇附在温卓然的耳边道:“他检查地太细致了,妈的连菊花都检查了一遍,谁会在排毒的地方藏东西。”
话落,孟博就朝前面走去。
温卓然睁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盯着孟博的屁股久久不能回神。
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泽维尔是用什么东西检查那个部位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姜姗和顾恒等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孟博的房间,没有任何发现。
姜姗看了阳台一眼,上头晾着些衣服,大概就是孟博所说,半夜下楼去洗的那些衣服吧。
不知不觉中,太阳隐在了乌云后头,天色昏沉,飘起了小雨。
她看着沉沉的天空,心情沉甸甸的。
她回到房间,问道:“你昨天看的小说是哪一本?”
孟博指了指床头,“就是那一本《活着的故乡》。”
那本书姜姗也看过。
姜姗走到床头,拿起了那本书,随意翻了翻,发现中间有折痕。
她问道:“能说说这本书讲了什么吗?”
孟博点头,清了清嗓子,讲起了这本书看到的内容,说了几分钟,其中夹杂着他对这本书的见解,末了,他道:“我还没看到结局,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他说得内容,和姜姗看到的无异。
或许,他昨天没有说谎,真的看书到了半夜,随后去了楼下洗衣服。
姜姗道:“我没有话要问了,”她看向顾恒和泽维尔,“你们俩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他吧。”
泽维尔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可问的,暂时查不出什么,不代表就能洗清他的嫌疑。”
孟博有些恼了,“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现在屁股还在隐隐作疼。
“暂时就这样吧,”顾恒看向温卓然,“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睡觉,这一点婷婷可以为我作证。”温卓然不假思索地道。
温婷婷忙不迭地道:“我作证,卓然他一直和我待在一块儿,志成被杀的那天也是。”
“期间有出去过吗?”
温婷婷迟疑地看了温卓然一眼,只开口说了一个字:“没……”
就被温卓然打断了话,他道:“有出去过。”
“你怎么……”温婷婷诧异地看着温卓然。
温卓然指责地看着她,道:“你都说了孟博有狼牙了,我以为你会大义灭亲,说我出去过,不如自己说了,显得坦荡一点。”
“卓然,你在生我的气?”温婷婷的眼神颇为收拾,她道,“我至始至终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不希望你被别人误会。”
“你难道就不相信孟博是清白的?”温卓然反问。
“他是你的室友,不是我的朋友,我对他还不够了解。在这个时候,我不敢相信他。”
在这种随时随地有人被杀死的环境里,她除了她自己,还有男朋友,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泽维尔没有耐心看小年轻演苦情剧,打断了他俩的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半夜的时候,我肚子疼了起来,怕上厕所会熏到婷婷,披了件衣服下楼了。”温卓然坦荡道。
泽维尔盯着他的脸,道:“去了多久?”
“最起码有一个小时,”温卓然不露怯,任凭其打量,“我也记不清了,那个时候大概是一点左右去的,回来的时候是两点多了。”
“这么久?”
温卓然点头,“站起来肚子就疼,坐下来肚子疼就缓和了。没办法,只好一直待在厕所了。”
姜姗道:“你在楼下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安静的很。要是我有听到什么动静,早就跑上楼了,”他颇不好意思地道,“虽然一楼放的是我朋友的尸体,但我还是怵得慌。”
“嗯。”泽维尔淡淡道。
温卓然怕他不信,“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去翻厕所的纸篓好了,大半的纸巾都是我昨天放进去的。”
“好啊。”
另温卓然没想到的是,泽维尔竟然说了声好。
真是个检查的细致的人,怪不得连孟博的那处都会仔细检查了。
他要去检查就去检查吧,反正恶心的不是自己。
未想,泽维尔的下一句就是,“你翻给我看。”
那么脏的东西,泽维尔可不会用他那双拿鹅毛笔,弹钢琴的手去碰。
温卓然:……
半响,温卓然没有回应。
泽维尔挑眉,“怎么,做贼心虚了。”
被其一刺激,温卓然赶忙道:“谁做贼心虚了,我现在就去。”
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泽维尔随即跟上,对姜姗道:“你不要过来,省的污了你的眼。”
温卓然脚步一滞,这还污了他的手呢,他道:“婷婷,你也别过来了。从起床起,你一直在忙活,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因着温婷婷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还想替他隐瞒他半夜出去过这件事,他对她的态度和缓了不少。
……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泽维尔独自一人回来了。
温婷婷在意温卓然的情况,问道:“他呢?”
“在洗手。”泽维尔淡淡道。
温卓然大概是处女座吧,明明带着手套操作的,摘了手套后,一遍遍洗着手。
温婷婷点头,“那我们的房间,你们还要去检查吗?”
“不用了,”顾恒道,“今天得罪了,好好休息吧。”
检查孟博的房间是怀疑他把作案工具给藏起来了,而温卓然连作案时间都没有,自然没有检查的必要了。
孟博放松地坐在了床上,又“嚯”地站了起来,屁股疼的厉害,他颇为怨念地看了泽维尔一眼,“我就说嘛,我们是清白的。”
泽维尔摇了摇头,“这可不尽然,或许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呢。我希望你们三个里面,没有隐藏得很深的凶手,都是善良的人。还有最后两天了,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单独行动。”
“我相信我们大家都是清白的,”温婷婷道,“你们的提醒,我都放在心上,绝对不会一个人擅自行动的。”
“嗯,我们走了,孟博,你和黄金飞和王依依同一楼层,记得提醒他俩不要独自行动。”
……
浅蓝色的房间,姜姗坐在床沿上,而顾恒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泽维尔则坐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
“对刚才的事儿,你们怎么看?”姜姗捧着一杯茶,开口道。
“我先说吧。”顾恒清了清嗓子道。
顾恒觉得他们走错这步棋了,凶手很狡猾,他们这么做反而打草惊蛇了。他们三个人应该防着其他人,在晚上注意其他人的行踪才对。
现在唯一明确的事情,就是温卓然和温婷婷没有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两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而孟博这边,依旧不好说,只能说暂时相信他是清白的。
顾恒皱了皱眉头,“我们暂且相信孟博是清白的话,那就说明岛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存在。如果屋子里有凶手的内应,只能从黄金飞和王依依这边选了。”
“黄金飞的可能性大一些,是他说半夜见过平洁,而且把我们往平洁去找凶手被害了这方面想。”
“嗯。”
“这次就不要再打草惊蛇了,暗中观察着些黄金飞比较好。”姜姗道。
真存在第十一人,在黄金飞身上搜出点凶器也是不可能的,肯定被那人带走了。
泽维尔眉头轻皱,“好,我晚上会把门半开,注意别人上楼下楼的动静。若是黄金飞下楼的话,我会敲你们俩的门,到时候你们去阳台看看,屋子外有没有外人在徘徊。黄金飞要是真是凶手,可能会给凶手递话,把我们知道的告诉他。”
他本就是个夜行动物,晚上不睡觉对他的精神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辛苦你了。”顾恒道。
“早日找到凶手,对大家都好。”
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个情敌站在了同一个阵营上。
……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泽维尔听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很轻,像极了猫在地毯上走路。
得亏二楼三楼都是木质地板,踩上去或多或少会发出一点声音,而泽维尔又对声音敏锐。
等泽维尔估摸着那人快要到楼下的时候,他轻手轻脚走到了楼梯前,快速往外探了一眼,只见到了一个背影,瘦瘦弱弱的样子,正是王依依。
他不甚在意地回了房间,他要等的是黄金飞。
过了十分钟左右,又有人下楼了,还有声量不大的说话声,泽维尔听了个大概。
“你不用陪我下来,我就去拿瓶水,这楼上楼下,灯都开着呢。”
“我不放心,一起吧。”是温卓然和温婷婷的声音。
从他俩不经意的对话看,俩人是没有嫌疑无误了。
泽维尔无聊地把用来打发时间的数独本撕了一页下来,折纸飞机玩。
折到第三只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温婷婷的惊叫声,惊讶和恐惧的情绪交织在了声音里。
泽维尔把手头的飞机给扔了,起身出门,敲了敲姜姗和顾恒的门,声音清朗,道:“出事了,我先下去看看。”
也不管睡梦中的姜姗和顾恒是否听到了,他率先冲下了楼,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是在健身房门口。
温卓然把温婷婷护在了身后,一边斥责道:“原来是你这个变态杀人狂,和外人里应外合,把志成和平洁给杀了,还要……”
话未说完,他干呕起来,一边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泽维尔走过去几步,看到温卓然斥责的人正是王依依。
王依依坐在健身房冰冷的地板上,旁边就是平洁的尸体。
她眼神闪躲,嘴上牙齿上沾着些深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死人的血,泽维尔隐隐约约能闻到腐烂变质的味道,不由皱了皱眉头。
☆、第116章
泽维尔看着坐在地上, 用手背慌忙地抹着嘴唇上沾染的血的王依依, 眉心紧拧。
他、姜姗还有顾恒把这里的人都怀疑了一个遍, 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到王依依身上。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平日里待在屋里,深居简出的,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给他的印象,就是人畜无害。
再加上因为凶手刻意把尸体搬走, 营造出岛上有其他人的模样, 泽维尔率先想到的就是孟博他们在说谎,而黄金飞也有转移视线的可能。
无论怎么怀疑,他都没有怀疑到王依依身上。
泽维尔出声, “死人的血是不是很难喝?将死之人的血更好喝吧, 温暖,香甜, 还能欣赏到别人恐惧、挣扎的表情。”
温卓然和温婷婷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坐在地上的王依依身上,没有注意到泽维尔也下楼了。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俩转头快速地扫了泽维尔一眼, 见泽维尔穿着睡衣,许是听见动静下楼的。
于是, 他俩把视线重新回到了王依依身上。
王依依猛地摇了摇头,嫌恶地看了手上沾染的黑血一眼, 道:“毕志成、平洁他们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杀人凶手。”
“怎么回事?”姜姗和顾恒在收到泽维尔的通知后,胡乱地套上了衣服, 急急走下了楼。
温婷婷回道:“我下楼拿水的时候,听到健身房有动静,悄悄走了过去,见到王依依的头放在平洁的脖颈处,在吸血。”
“王依依的恶行,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温卓然厌恶的看着王依依。
王依依从地上站了起来,为自己辩解道:“我……我就想尝尝血的味道,人不是我杀的。”
“你是变态吗?哪个人会喜欢喝同类的血,更何况是死人的血。”温婷婷一点都不相信王依依的话。
“嗯,人不是你杀的。”听到温卓然那么说,王依依紧绷的脸部肌肉稍稍放松,未想下一句就是,“是你的同伙杀的吧,他藏在哪里了?”
无力感充斥了王依依的周身,她在这种场景下被人抓包,似乎有些百口莫辩了,她只能不住地为自己说话,“我没有杀人,也没有同伙。”
温婷婷显然是不信的,她道:“我把孟博还有黄金飞给叫下来,大家一起好好审问她。”
……
健身房里静悄悄的,几双眼睛都盯着王依依,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她压力很大,只不住替自己说话,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可以解释的。”
“等大家都到齐了,你再为自己辩解吧。”温卓然不咸不淡地道。
“我们一起去客厅,”姜姗觉得坐在地上的王依依有些可怜,“这里有些冷。”
顾恒点头,“嗯,去客厅比较好。”
众人齐齐站在颇显空荡的健身房里,围着王依依和两具尸体,这画面有些诡异,也不是适合问话的氛围。
“走吧,”温卓然深恶痛绝地看了眼他认为杀死了自己好友的王依依道,“你也出来,别想着搞幺蛾子。”
……
客厅里,姜姗等人坐下没多久,温婷婷就带着黄金飞和孟博下了楼。
温婷婷走到了温卓然的旁边,坐下道:“这边发生的事情,我跟他们说过了。我们可以好好问问王依依,她为何要这么做。”
孟博站在温卓然所在沙发的扶手边,深恶痛绝地看着王依依,“是你吗?杀了我的朋友,让我被人误会是杀人凶手,”他紧抿着嘴角,“还让我遭了罪。”
“不是我。”王依依攥紧了衣角,不安地摇了摇头。
这是她在今晚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顾恒开口道:“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喝平洁的血。”
温婷婷只看到王依依在喝死人的血,这种行为是有些变态以及让人难以理解。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她杀了人。
王依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因为我得病了,医生说我至多还有三个月好活。我没有在医院接受治疗,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比如说神灵。我在网上浏览相关帖子的时候看到,在冬己岛上许愿很灵,于是我便来了。”
姜姗想起了那天王依依知道了这个岛上有杀人魔,也要不顾性命爬上山顶去许愿的行为。结合她说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她为何那般拼命去山顶许愿了。
“所以说,是神灵让你喝死人血的?”泽维尔眉宇间满是怀疑。
“嗯,到岛上的第二天,我就去许愿了,还是姜姗和顾恒陪我一起去的,”王依依哀求地看了一眼姜姗和顾恒,希望得到他俩的认同,“就在昨天下午,我午睡的时候,梦到了这里的神仙,他跟我说,只要喝了平洁的血,就能延长寿命。因为平洁其实阳寿未尽,命不该绝,我可以喝她的血,借到她寿命,凭此多活几年。”她顿了顿,道,“请你们务必要相信我,我不是凶手,也不是变态,我就是想多活几年的可怜人。”
听完,顾恒淡淡道:“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仅仅是做了一个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又荒谬的梦而已,怎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王依依苦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我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我不信也得信。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没出过省,没出过国,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风景,美食,风俗没有体会过,我不甘心在我最美的年华死去。我得病了这件事情,都不敢告诉父母。他俩就我一个女儿,赚钱供我吃喝,上大学,希望我找到好工作之后,再嫁个好人家。我没有好好的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还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她说道动情处,眼泪不住往下掉。
“我算是听出你话里的意思了,”黄金飞讥讽地笑笑,“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干,那对你来说,杀人也没什么喽。”
王依依咬了咬唇角,“不是的,我知道生命的珍贵,是绝对不会干出夺走他人性命的事。”
“你的病历单在哪里?”姜姗问道。
王依依的病历单若是在的话,至少能说明她的话有一半是可信的。
“我……”王依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把它给撕了,扔到垃圾桶。”
孟博声音平静,“不是扔了,是压根就找不出来吧。”
王依依发觉自始至终,无论她怎么解释,面前的几人都在质疑自己,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声量渐渐大了起来,“那种东西,我为什么要留着,时时刻刻提醒我还有几天好活吗?它只会让人我痛苦,”她双手十指插在头发里,道:“那种东西,即使我没有扔了它,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吧,向旁人证明自己是个病人,需要爱护?我不需要同情。”
对于王依依的话,温婷婷不为所动,“你说你是病人,我看你气色不错。”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怕刺激到王依依,那就是还有力气去爬山,杀一个也不再话下。
王依依低垂着头,双手紧握,半响没有说话。
温婷婷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了,就看到王依依抬起了头,手放在头发上,用力地扯了扯,头发都到了她的手上,露出了一个光洁的头,原来她头上戴了一个发套。
“现在信了吗?”王依依笑得悲凉,“我眉毛是画上去的,脸和嘴唇都发白,化了妆才显得我气色好,房间垃圾桶还有我咳得血。”
姜姗想起爬上山顶时,王依依也咳得厉害,低着头不让人看,之前也有一次她咳嗽的厉害。
现在想来,她是咳出了血,不想让人看到。
温婷婷看到年龄和她相仿的女孩,摘下头套,耸拉着眼皮,突然就老了几十岁的模样,语气和缓了不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在平洁被杀的那两个晚上,你在哪儿。”
“我在睡觉,自得了病之后,我特别爱睡觉。”
“有谁能证明吗?”
“你们有在晚上看到我下过楼吗?怕是白天基本都没有见过我下楼吧,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黄金飞保持怀疑态度,“有可能你在房间里,想着要怎么害人呢。”
“放你妈的狗屁,”王依依忍不住飙了句脏话,“你们说说平洁死的晚上在干嘛,当然是睡觉,晚上不睡觉干嘛。你们几个,又有谁能证明你们在睡觉呢。”
黄金飞被骂了也不恼,道:“小姑娘脾气还挺暴躁的,我看你是恼羞成怒了吧,”他顿了顿道,“这里嫌疑最大的就是你,想知道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合理怀疑一下你,也不过分。”
“那你就找出证据来。”
泽维尔斜睨了她一眼,“光凭你半夜下楼喝死人血的行径,我就没有理由不怀疑你杀了人。”
死人的血,开始渐渐凝固了,带着一股子臭和腥。
人类是惧怕尸体的,得有多强大的心脏,才会一个人三更半夜摸下楼,偷偷去停着两具尸体,阴气森森的健身房。
唯有变态和疯子了,而这两者,会干出诸多失控的事情出来。
“听到现在,我依旧怀疑王依依有杀人的嫌疑,或许是间接杀死了志成和平洁,我有个猜想,”孟博盯着王依依,眼神仇恨,缓缓道,“王依依刚才说的话,我没有听出一丝漏洞。我怀疑她是真假参半着说,不让人怀疑。你们说,会不会是王依依先前来过这边一次,做梦梦到这所谓的神告诉她,只要在这儿杀两个人,献祭给神,她再喝下他们的血,就能延长寿命。这一次,是她第二次来了,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可能还带了她的家人和男朋友来,她的家人和男朋友舍不得她死,没准会铤而走险,妄想通过歪门邪道留下她。”
顾恒觉得这话有些扯淡,完全是由一个点推出,画了一个完整的圈出来,完全没有任何依据。
“胡说八道什么鬼,”王依依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我看你才是凶手呢,平洁死的那天晚上,我可看到你进过她的房间了。”
面对她的质疑,孟博没有急眼,说:“那晚我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去关心了她一下罢了,”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想到她还是没想通。”
“你那晚去找过平洁?”孟博并没有给姜姗他们说过这一点。
孟博说:“那个时候挺早的,九点的样子,我觉得不重要,就没有提起。”
这理由倒也解释地过去。
“怕是做贼心虚吧。”王依依刺了他一句。
“不过是朋友间普通的会面,有什么好心虚的。”
王依依和孟博你来我往了几句,争辩不出什么结果。
温卓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待到别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道:“就现在来看,王依依最有杀人的嫌疑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和志成、平洁的死有关。但一个会干出喝死人血事情的人,我不放心让她在这个屋子里自由活动。要是这个所谓的神再给她托梦,告诉她把我们其中一个人杀了,就能长命百岁。依着她那强烈的求生**,她也有可能会干。”
“你想怎么处置我?”王依依靠坐在沙发上,她明白多说无益了。
“现在是凌晨,再过一晚,旅行社就会派渡轮来接我们了。在这个时间段,我要确保你对我们是无害的,”温卓然想了想道,“我想这余下的一天一夜,你需要乖乖地待在房间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我关在房间里。”
“嗯,你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再待上一天一夜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不适,吃的喝的我都会送上来的,”温卓然看向众人,“你们怎么看,赞成的举手吧。”
温卓然率先举起了手,温婷婷自然是向着他的,也举起了手,接着是和王依依起过口角的孟博,之后是黄金飞。
顾恒他们举不举手都不重要了。
王依依扯了扯嘴角,道:“走吧,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过你们会后悔的,因为凶手不是我。我昨天在梦里见到这个屋子流了好多好多血,像艳丽的花一样开遍了房间。这个屋子里还会死好多好多人。”
她丢下这句话,似一个诅咒。她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径直朝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Zabr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7 11:54:56
☆、第117章
王依依不做任何反抗, 主动进了房间, 并把钥匙交给了姜姗。
她淡淡道:“你把门反锁吧, ”又道, “你也觉得我有杀人嫌疑吗?”
那日她任性,不顾危险执意要去爬山许愿,是姜姗和顾恒陪她去的,因此她对他俩挺有好感的。
姜姗摩挲着冰冷的钥匙, 说:“我不知道, ”王依依今天凌晨表现出来的行为,确实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但这并不能说明, 她会去杀人。不过她待在房间里了, 其余人才能安心,“在房间里安心待个一天一夜吧, 等渡轮来了,你就自由了。警察来了后,会调查清楚真相的。”
“知道了。”王依依拉下了脸, 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姜姗把钥匙插在了锁孔里,把门给反锁了。
见此, 温卓然松了一口气,道:“这下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他的手放在温婷婷的手臂上,“我和婷婷回房了。”
孟博道:“再见,我得看会儿书再睡。”
黄金飞打了个哈欠儿, “好困,我也回去了。”
……
姜姗等人慢悠悠地走下楼。
“我总觉得王依依不是凶手。”顾恒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道。
泽维尔耸了耸肩,“不是凶手又如何,她求生**太强了。就像温卓然说的那样,要是那个所谓的神托梦给她,让她杀了我们中的某一个,或许她也会干。这颗定时炸.弹,还是安静地待在箱子里比较好。”
“还有最后一天了,我们都小心谨慎些,”姜姗轻轻道,王依依上楼前说的那些话,让她的心或多或少有些惴惴不安,“不要放心警惕,凶手或许还在我们之中。”
“嗯。”
……
在岛上的最后一个白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卓然心情放松,他认定了王依依就是凶手,就是因为她被关到了房间里,才会无人伤亡。
这几日,自毕志成死了之后,大家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
最后一个晚上了,只要大家好好待在屋子里,是不会再出现有人伤亡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他提议,“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吃个饭,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这一次离开小岛之后,估计以后就见不上面了。”
“好啊,”黄金飞一如既往地手里拿着罐啤酒,“冰箱里有猪肉吗?我来做烤肉吧,这是我的拿手好菜。”
温婷婷回道:“有的。”
黄金飞搓了搓手,“你们有口福了,我只在过年做这道菜。”
姜姗朝顾恒、泽维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参加。
她以前和宗霄之去那个邪教窝吃饭的时候,提防着对方在菜里下药,到最后还是找了对方的道,双双昏迷了过去。
她倒不是不信任温婷婷,只不过厨房在这里是个公共场所,任何人都能进入,炖的汤,煮的饭稍不注意,别人就能动手脚。
在不确定凶手是否在屋子里的情况下,她不敢冒险。
那一次,邪教头子虽然起了杀心,但好歹还会给她和宗霄之一点缓冲的时间。
这边就不一定了,毕志成和平洁都是一招毙命。
菜里真有问题的话,有可能大家都会无声无息的死去,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温婷婷脸上带着笑意,“姜姗,你会做什么拿手好菜给我们吃?”
“这次晚餐,我们三个就不参加了。”姜姗指了指顾恒以及泽维尔。
“为什么?”温婷婷脸色失望。
“我们不喜欢和外人吃饭,这会让我们感到不自在,”泽维尔直截了当地道,“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晚餐。”
“我以为共同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温婷婷有些受伤的道。
温卓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视作安慰,道:“我们会给你们做好饭菜,你们要是改变了注意,可以随时随地加入我们的晚餐。”
“嗯。”
……
温卓然和孟博在客厅里看电视,而温婷婷和黄金飞则在厨房里忙活。
饭厅里,坐着姜姗和顾恒等人。
“你认为这次晚餐有问题吗?”
泽维尔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本对这次晚餐没有异议,看到姜姗暗示他不要加入,他就拒绝了。
只要是她让他做的,泽维尔都会无条件答应,除了离开她之外。
“我不清楚,”姜姗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谨慎点不会有错的。我们不能确定王依依就是凶手,要是凶手还在他们几个之中,再在菜里动一下手脚,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说的也是,”顾恒道,“那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们就留在客厅吧。稍稍注意那边的动静,真的出了事,也能随时帮上忙。”
泽维尔道,“可以。”
……
一个多小时后,温卓然他们去吃饭了。
客厅里比较安静,姜姗等人虽然坐在沙发上,但没有一人说话。电视机的音量调到了第二格,发出很轻的声音,方便他们留意饭厅的情况。
饭厅那边热闹了许多,碰杯声,说话声夹杂在一起。
温卓然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除了黄金飞强烈要求喝酒外,他给其余人都准备了饮料,生怕喝酒误事。
姜姗等人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饭厅那边声音不断,大多数是黄金飞在侃大山,聊他青年时走南闯比那些事儿。
“都这会儿了,”顾恒坐直了身子,“饭厅应该不会有事情发生了,你们饿了吗?我去煮个饺子吧。”
泽维尔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有些困了。
他抬眼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才六点零七分。通常在这个点,他都是精神抖擞的。许是看着他人这活儿太无趣了吧。
姜姗看他,道:“嗯,多煮一些,得给王依依送一份过去。”
泽维尔补充了一句,“千万别煮大蒜馅的饺子。”
“清楚,”顾恒嘴角扬起,笑着道,“没有大蒜馅的饺子。”
……
不到十分钟,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炉了。
顾恒把它们分成了四份,把其中三份放到了端菜盘子上,端了出去。
“饺子来了。”
他微微俯身,把那三份饺子放到了茶几上,就要起身,一阵头疼目眩,险些站立不稳,他的手撑在了茶几上,才站稳了身子。
姜姗和泽维尔不约而同起身,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
顾恒咬了一下唇角,道:“我没事儿,不要担心我,可能是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精神头不济,让我缓一缓就好了,”他朝姜姗和泽维尔笑笑,“你们吃饺子吧。”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倒退了一步,坐在了沙发上。
他心中略微有些疑惑,以前公司忙的时候,他也是接连几天熬夜,晚上睡三四个小时是常态,精神一直很好。刚才身体怎么突然就一阵无力呢,现在还有点没有缓过来。
瞧他这样子,姜姗怎么能安心地吃饺子呢。
她确认道:“你要不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不用,”顾恒摇了摇头,他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稍微眯一会儿,养养神就好了。”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嗯。”
姜姗担忧地看了眼顾恒,道:“你累的话,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顾恒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坐一会儿就好了,快吃饺子,泡久了不好吃了。”
“我先把王依依的那碗送上去。”姜姗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还没走上几步,一阵眩晕感直冲脑门,她往旁边的柱子上靠了靠,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站住了身子。
这感觉有些不对,联想到顾恒那阵没来由的眩晕,她苦笑,千防万防,似乎又着人家道了。
“不对。”在客厅处的泽维尔突然出声,坐直了身子,神色紧绷,“那边没有声音了。”
他见顾恒没有回应,就扭头朝后面看去,想告诉姜姗不要去楼上送饺子了,和他一起去看看饭厅的情况。只看到姜姗无力地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阖。
他脸色一变,忙从沙发上翻了过去,几步跑到了姜姗的面前,焦急道:“姐姐,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最近比较忙,所以这文得隔日更了,原计划三月份完结,现在看来得到四月份了。
爱你们,么么哒!
☆、第118章
泽维尔看到顾恒和姜姗的症状, 反应过来他俩被下药了。
他揽过了姜姗的手臂, 搀扶着她, 偏头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或者其他部位有没有觉得有点疼。”
姜姗知道微闭着眼睛,知道扶着自己的是泽维尔,不再硬撑着,全身松懈了下来, 靠在他的身上, 道:“不痛,对方下的不是毒.药,是迷药。”
泽维尔稍稍松了口气, 道:“你放心, 我会保护好你的。饭厅那边没了动静,我不确定那边是所有人中招了, 还是凶手也在里面。”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晕?”姜姗问道。
姜姗、顾恒还有泽维尔的吃食差不多,她担心泽维尔也中招了, 不过药效的作用起的有些迟了。
“刚才有那么一点困,”泽维尔甩了甩头, 自己也感到不解,“现在身体没什么感觉, 和平常一样。”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那药没有在泽维尔身上起作用?对姜姗来说,这算的上一个好消息了。
他微微俯身, 拿起了靠在墙边的棒球棍,搀扶着姜姗朝厨房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姜姗觉得她现在踩在棉花糖上,没有泽维尔扶着她,她走上一步都艰难。
“去厨房,那里的蓝色柜子够大,原本装着酒和水果,都被吃的七七八八了,你可以先藏在那里,等我解决了歹徒了,再回来找你。”泽维尔捏紧了棒球棍道。
姜姗摇了摇头,“不行,顾恒还在沙发上。”
她不能留他一个人在沙发上等死,她现在还能说话,意志够坚定的话,手还能使上力,应该是可以使出总裁之力的。
到时候,她把歹徒给弄到地上,趁歹徒摔到地上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唯一有行动力的泽维尔可以把歹徒给制服。
……
姜姗不清楚被下了药后,而且药效还没有过的时候,总裁之力是否可以顺利使出。
她记得在邪教窝的时候,她是药效过了之后,才用了总裁之力。
姜姗呼叫起了系统,“系统,我现在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这个药是否会影响我发挥总裁之力。”
“这个……我也说不好。”
姜姗问道,“你不知道?”
这霸道总裁之力就是系统赋予给她的,系统应该对它的使用效果了如指掌才是。
系统道:“其实,你是第一个使用霸道总裁之力的人。在你之前,没有人用过,也无从知晓药效会不会影响总裁之力的使用。”
“我知道了。”这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
泽维尔眼里只有姜姗的安危,哪还顾及的到顾恒,他安抚道:“等我把你藏好,就去找顾恒。”
他不会让他的情敌轻易死掉的,这样的话,他一辈子都比不上顾恒了。顾恒将是姐姐心中永远的朱砂痣,白月光。
“不,我要回去。”姜姗道,一是不放心顾恒一个人,泽维尔折回去找他有可能会来不及,二是她不清楚对手有几人,泽维尔不是当初强大,有天赋的吸血鬼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万一对方来势汹汹,他一个人可能抵挡不住。
“姐姐,你别胡闹了,”发觉姜姗听不进他的话,泽维尔有些急了,强硬地扶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忽然响起了阴沉沉的声音,“还有一个会走的。”
是孟博的声音。
泽维尔的脚步一滞,他和姜姗被发现了,再去厨房躲着没有意义了,他眼底闪过一道幽光,抓紧了左手拿着的棍球棒,那就只有奋力迎战了。
他的左手却抖得厉害,就像被点了穴道似的,使不上力了。
该死的,他和姐姐一样中了药。
他先前以为他精神的很,没有出现姐姐和顾恒身上的状况,确信自己是没有误食迷药。
是他想多了,药效在他身上迟了一步起作用罢了。
他膝盖微曲,用棒球棍抵着地面,才勉强撑住了身子,他另一手抓着姜姗的胳膊,努力不让她滑到地上。
“别心急呀,不是正在起药效。”黄金飞也参与进来了。
泽维尔眉心一跳,莫不是顾恒猜对了,孟博、还有温卓然、温婷婷和黄金飞他们都是一伙的。他僵硬地转过了头,只见他身后站着的是抱胸看好戏模样的黄金飞,还有一脸阴郁的孟博,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只有他俩。又皱了皱眉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连他俩都打不过了。
他得拖延时间,等到药效结束就好了。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他中的迷药不深,只要缓过这一阵,他就可以反击了。
泽维尔手臂虽然使不上大力,但还能站得住身子,拿着住棒球棍。
“温卓然和温婷婷呢?”他拧着眉头问道。
黄金飞斜靠在柱子上,“你关心他俩干嘛,你都自身难保了。”
“你俩要把我们几个怎么样?”姜姗有气无力道。
孟博眼神一凛,冷冷道:“自然是统统杀了,不留一个活口,”他朝黄金飞使了一个眼神,“还愣着干嘛,和我一起,把他俩先搬到健身房去,都集中绑起来。”
黄金飞把喝光了酒的易拉罐扔到了地上,用力碾了碾,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说:“这就来。”
他朝手心吹了口气,搓了搓,朝姜姗和泽维尔走去,孟博也跟了上去。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的。”姜姗不解。
孟博冷声道:“志成死了,你们注定也活不久了。”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姜姗,姜姗抱着试试的心理,说了一句:“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孟博收回了手,摸了摸脖子,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怎么觉得刚才有一阵风飘过。”
姜姗心一下子就冷了,知道在身中迷药的情况下,是不能依靠总裁之力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像羊羔一样,被黄金飞和孟博随意宰割了吗?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Zabr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10 00:06:06
☆、第119章
姜姗和泽维尔被黄金飞、孟博带到了客厅, 和顾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顾恒感受到自己的沙发凹陷了一块, 吃力地扭头,用力睁开了仿佛粘了千斤顶的眼皮, 就看到半阖着眼睛的姜姗, 再过去是泽维尔。
样子和他一般无二,宛若无骨的软体动物,摊坐在沙发上。
“你们?”顾恒震惊出声,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不远处的孟博和黄金飞, 瞬间通透了,他当时的推断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姜姗知道旁边是顾恒, 回应道:“我们都中招了。”
顾恒点头, 他记得姜姗拥有神奇的力量, 看样子也失效了。
这个时候多说无益, 孟博和黄金飞都□□裸告诉他们自己是凶手, 明摆着不会让他们活命了。
劝说他们放自己一命, 不如期待药效早点过去, 有奋力一搏的能力。
顾恒看了姜姗一眼, 道:“无论如何,我都在你的身边。”无论生死。
系统:“姜姗, 他说的话,比你霸道总裁多了。”
姜姗:“生死攸关的点, 你还有时间调侃?”
她对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还调侃自己的行径表示非常无语。
系统得意道:“你先别急着埋怨我,我探测了在你体内的药, 再过半个小时,药效就会渐渐散退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使用总裁之力了?”姜姗更关注这个问题。
系统道:“那时候你的身体各项机能尚未恢复,但是总裁之力是可以使用的。”
“效果呢?”她想到刚才使用了总裁之力,作用在孟博身上不过是一阵风的力度。
“孟博他们肯定靠近不了你。”系统打着包票道。
姜姗紧绷的脸稍稍放松,“我知道了,谢谢你。”
只要熬过半个小时就好了,等过了那半个小时,她便可以反击了。
黄金飞对孟博道,“我们现在就把他们几个给解决了。”
姜姗心一紧,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吗?
“再等等,”孟博道,“我去找绳子把他们给绑起来,你把温卓然和温婷婷给带过来。”他命令黄金飞起来。
他们被下了药,药效没过之前,根本就没有力气逃跑。
因此,孟博十分放心把姜姗等人留在客厅。
黄金飞小声抱怨道,“这么麻烦干嘛,你是不是心软了。”
孟博刺了他一眼,黄金飞就不说话了,乖乖照他说得话干了。
姜姗稍稍松了口气,希望黄金飞和孟博动作慢些,再慢些,只要给她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够了。
不过孟博说的话还是打破了姜姗的美好计划,她垂下了眸子,手脚被绑住的话,就不能随时掌控总裁之力的方向了,这个能力会成为鸡肋般的存在。
“系统,我可以不通过手掌定总裁之力的方向吗?用我眼睛看人的方向如何?”
系统说:“不能,只能用手掌指定总裁之力朝哪处使力。”
姜姗心一沉。
“不过,你可以在心中默念霸道总裁台词,不一定要念出来。”系统良心发现,不让她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么羞耻的话了。
……
在这无人看守的间隙,顾恒一手撑着沙发,身子朝前附去,想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他心下有了决定,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他会用这把刀割开绳子,再割破手掌,以疼痛换片刻清醒。趁孟博和黄金飞不备,拿着刀扑上去,解决一个是一个,给姜姗创造生存的机会。
至于他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他却是没想过。
或者说,不敢想。
以他现在被下了药的身体,面对两个青壮的男人,胜出的机会本就不大。一旦孟博和黄金飞反应过来反击,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他这一辈子汲汲于利,想做一件事情考量最多的就是他能获得多少,他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从来就不是个赌徒,他颇讨厌人们那种孤注一掷的行为,把希望寄托于运气、神佛保佑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没想到他最后像个赌徒一样,而且明知最后的结局是必输无疑了,还是想要试试,他有想保护的人。
未想到被泽维尔快了一步,抢先拿走了那把放在茶几上的刀,塞到了贴着沙发背的缝隙里。
顾恒侧头看他,压低声音道:“把刀给我,我学过几年散打,身体比你强健。对上孟博和黄金飞,会比你有胜算。”
在他看来,泽维尔脸色苍白,白天几乎都在睡觉,给他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委实不像一个能打架的样子。
泽维尔拒绝了,“我中的毒没有你深,刚才我轻松就拿到了那刀,而你还在吃力的俯身。你这样子,怎么和孟博他们打?”他质疑。
“我比先前好多了。”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会恢复力气了。
姜姗抬眼看了钟表上的时间,道:“六点四十五分前,都不要轻举妄动,除非我们有性命之忧,现在把刀给我。”
泽维尔紧抿着嘴角,几乎是绷成了一条直线,“开什么玩笑?”他眼睛微微上挑,声音冷硬,“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我不是那个紧抓着你的手,需要你保护的孩子了。”
坐在一边的顾恒听得云里雾里,姜姗和泽维尔以前认识吗?眼下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还是那个强大的我。你要是信我,就把刀子给我,”姜姗想要说服泽维尔,“我会好好利用它,像以前一样,让我们从险境中脱离出来。”
“不用欺骗我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泽维尔闭了闭眼睛,道,“要是还存有以前的能力,就不会被抓了。”
姜姗转头看顾恒,想让他证明自己有特殊的能力,就看到黄金飞左手抓着一个温卓然,右手抓着一个温婷婷,朝他们走了过来。
黄金飞看到沙发上的三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嘴里警告道:“别说话,乖乖坐在沙发上,别玩小把戏。”
他粗暴地把温卓然和温婷婷扔在了地毯上,恰好孟博也从杂物间拿到了绳子,回来了。
……
五分钟后,几个人的手都被绑的牢牢的。
姜姗庆幸孟博找到的绳子有限,把他们的手绑住后,就没有多余的绳子绑脚了,那可真是寸步难行了。
期间温婷婷一直骂骂咧咧,眼神怨恨的看着孟博。后来见孟博并不理会她,就再也没有多费口舌了。
温卓然同温婷婷想比,要平静多了。他轻声安慰着温婷婷,希望她能冷静下来。
除了初时知道是孟博和黄金飞杀了人后,斥责了他俩几句外,后面再也没有对他俩说些什么。
“接下来做什么?”黄金飞俨然把孟博当做了主心骨,一切维他是从。看姜姗等人,就像看待宰的羔羊,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看这黄金飞殷勤的模样,倒像是孟博许了他什么好处。
孟博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道:“我好好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他直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有嗜血的光芒,“一干二净。”
孟博不语,眼神游移。
见他隐隐退缩的样子,黄金飞急了,又有些看不起他,“你都杀了两个人了,被警察抓到肯定是要坐牢枪毙的。不如按照原计划把他们都杀了,你还有一线生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主意,把他们绑起来。”
温卓然听到黄金飞在劝说孟博把他们都给干掉,急了,道:“孟博,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和朋友,平日里素来没有恩怨,你真的要杀了我和婷婷吗?”他打起了友情牌,“你大二那年急性盲肠炎,是我送你去医院的。婷婷还给你炖了了七八天的汤,你都忘了吗?”他对孟博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孟博对他和温婷婷还有些同学的情谊。
“我记得。”
孟博垂下眼眸,轻声道。
黄金飞有些急,怕孟博被温卓然的三言两语给说服,刚想开口提醒孟博,就听到他说,“我已经回不了头,我这辈子还长,不能在牢里度过。这辈子是我欠你们几个的,你和婷婷到了下面,帮我跟裘志成和平洁说一声对不起。我欠你们的,下辈子再还。”
温卓然本来觉得还有希望,张口就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被他后面一句话被浇得透心凉。
温婷婷道:“呸,有本事你跟他俩去说。你这个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人,”她冷着一张脸,“我、卓然、平洁还有志成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到你了,还把你当做了好朋友……”
孟博眼底有愧疚,任凭她骂着。
趁着孟博和黄金飞的注意力都在坐在地毯上的温卓然和温婷婷身上,泽维尔身子往右侧靠了靠,接着身子的掩护,手悄悄伸到了沙发垫里,顺利拿出了那把水果刀,刀尖朝上,开始慢慢的割了起来。
姜姗闭着眼睛,希冀温卓然能多和孟博说些话,尽量拖延一些时间。
她掀开眼皮看了挂在墙上的钟表,还有十六分钟,就能使用总裁之力了。
温卓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让他可以良心发现,放过他一马。等见到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原先的退缩之意,反而有凛冽的杀意,就知道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即使他劝说得让孟博动了恻隐之心,坐在沙发上的黄金飞也不会轻易让孟博放过他们的。
“为什么?”温卓然一脸失望地看着孟博,“死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他们几个是最好的朋友,平时虽然偶尔有小摩擦,但是从来都没有真的因为某件事情翻过脸。
他们来这冬己岛毕业旅行,是为了给他们四年的大学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这孟博怎么突然就发了狂,把这美好的冬己岛变成了杀戮之地,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裘志成死了,平洁也死了,很快就轮到婷婷和自己了,还带着几个无辜的路人。
他困惑,面前的孟博还是那个阳光又不拘小节的孟博吗?
“是裘志成和平洁的错,”孟博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你们要怪,就怪他俩吧。”
“他们也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是他俩的错,”温婷婷讥讽道,“难不成还是他俩逼着你把他俩给杀了?”
孟博苦笑,“差不多。”
温卓然和温婷婷面面相觑,他在开什么玩笑?
裘志成和平洁都是乐观开朗的人,会逼着孟博杀了他们,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这孟博是不是觉得人都死了,是非黑白就可以由着他说了。
可是他们都是待宰的羔羊,在孟博眼里,他们就如同死人无异,没道理最后了还和他们说谎。
温卓然看着他,想听听他后面怎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回来了,大家端午节安康。
☆、第120章
孟博表情痛苦, 对温卓然道, “我们来岛上的第一天,本来计划开一晚趴, 就各自回房睡觉。谁知道婷婷肚子不舒服, 你陪她上楼休息了,”他顿了顿,接着道,“一楼就剩下我、裘志成、还有平洁了。我们没有再玩了, 各自散了。”
“嗯,之后裘志成就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孟博语速很慢, 缓缓道:“我去了健身房锻炼, 出来喝水的听到门外有平洁的尖叫声, 忙扔下水杯赶了过去, 就看到有个穿着斗篷的男子从背后制服了平洁, 一手抓着她的头发, 迫使她的头往右边靠。而那个男子的嘴巴则伏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在吸他的血。他的嘴上、平洁的脖子上都是血。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知道他的脸惨白,一颗眼珠子是红的。”
“这个岛上还有别人?”温婷婷讶异。
温卓然叹了口气, “没猜错的话,那个打扮地像吸血鬼一样的男人,是志成吧。”
孟博点头, “怪物侧对着我,一心一意在吸平洁的血,并没有发现我。我并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当看到一个怪物在吸平洁的血,第一反应不是去制服怪物,而是去上楼帮手,或者去找武器。可是当我看到平洁呼救声一点点变弱,剧烈挣扎的身体变得无力,我意识到我再不阻止那吸血的怪物,平洁可能真的会死,”他道,“我想到了我兜里还有只钢笔,上头镶嵌着一颗狼牙,牙尖包着白银,尖利的很。是我有一年生日,特地让我父亲给我定制的。因为那段期间,我天天做噩梦,怀疑身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狼牙可以驱除邪祟,”他垂下眼眸,不忍道,“那怪物吸人血,分明也是邪祟,想着狼牙可能会在他身上起作用。我悄悄地靠近他,对准他的脖子来了一下又一下,”他双眼无神,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我阴差阳错,恰好戳到了他的大动脉,那血就像喷泉,射的很高,也喷在了我的脸上,我的眼睛上。我听到平洁尖叫一声后,晕了过去,而那怪物也松开了平洁,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下子摊坐在了地上。我眼前一片模糊,血红一片,隐约间看到他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和我说着什么。我当时快被吓死了,没有注意到他是在和我求救。我没有管他,抱起平洁就往里面跑,紧紧地合上了门。”
“你就没怀疑过那怪物是裘志成装的吗?”
孟博苦笑,“裘志成花着鬼魅的妆容,门口没有开灯,很暗,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更何况,他佯装在吸平洁的血,平洁又演的真。我大脑当场就当机了,根本就没有思考能力,只想着救人。也觉得这个孤岛,存在着不同寻常的事物也正常。”
姜姗想起了毕志成嘴里有假血胶囊的痕迹,现下也有了解释。
他接着道,“我那个时候有些腿软,手忙脚乱地把平洁背上了二楼,把她放到床上后,就想去找你们了。平洁就在那个时候醒了过来,她问我裘志成怎么样了。我哪里知道裘志成在什么地方,怎么样。听她的语气,我以为裘志成也被那怪物给抓走了。然后她就……”孟博痛苦地抱住了头,“她就跟我说,那个怪物就是……裘志成,她和裘志成知道我胆小,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来吓我的。”
“我当即就被吓傻了,当时那怪物,啊不是,”孟博纠正道,“裘志成被我刺得满身是血,我上楼的时候,还把门给锁上了,他根本就进不来,更别说给自己急救了。我和平洁急急下楼,打开门就看到裘志成坐在门边上,已经没了呼吸,门上到处都是他拍的血手印,”他抓了抓头发,“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我不想杀人的,我只是想救人,救平洁而已。”
“原来志成是这么死的。”温婷婷神色恍然。
她听到这里,对孟博的怨恨没有原先那么深了。
裘志成最大的爱好就是恶作剧,每当看到别人因为他的小把戏出丑或者受到惊吓,就会乐呵呵的。没想到他最后死在了他的爱好上。
他的恶作剧,害了他自己,也害了孟博和平洁。
温卓然说道:“你怕误杀志成会让你坐牢,所以编了个吸血鬼出来糊弄我们,我大概能理解。但是平洁怎么会答应配合你的谎言。”
说到此,孟博面色有些冷,“裘志成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是知道分寸,不会做的太过,他知道我最怕神神鬼鬼,被吓到会好几天缓不过来,所以他从来不在这方面跟我开玩笑。扮成吸血鬼吓我是平洁出的主意,裘志成本来是不同意的,耐不住他对平洁有情,抵不住她一次又一次的央求他配合。志成的死,平洁要负很大的责任,”他怨恨道,“她已经毁了志成,如果她说实话了,我也被毁了。所以,她答应配合我。”
“她后来是不是反悔了,所以你才会杀了她。”
孟博承认道:“自从裘志成被杀之后,她的精神就有些不稳定了。我和她一起处理了他的尸体,隐瞒了志成的死因。这让他良心不安,心怀愧疚,有好几次都想跟你们坦白。”
温婷婷自责了起来,“我早该看出来的,那几天她的情绪特别反复无常,”不复以往的大大咧咧,时而刻薄,时而脆弱。温婷婷以为是志成的死给了她太大的刺激,没想到她心里时刻在受着煎熬,在接受着良心的拷问,“如果我多关心她就好了……”
没准平洁就会在孟博动手前,告诉志成死的真相,那么平洁不会死,她也不会死,大家都不会死了。
“说起来……”孟博忽然转头,看了泽维尔一眼,泽维尔正在耐心地割断绳子。这孟博在和温氏情侣说话呢,这冷不防地看着他,泽维尔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背脊上冒出了冷汗,面上却垂头丧气着,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模样,俨然已经认命。
孟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有露馅,还真多亏了你。”
“我?”泽维尔诧异道。
他可从来没有帮助过孟博。
“平洁死的那天晚上,曾经去找过温卓然和温婷婷,没到他们门口,就碰到了你。你那个时候吓唬了她几句,她就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找她好好谈了谈,她不肯帮我隐瞒我杀人的事实了,甚至指责、咒骂我是杀人犯,又要找卓然和婷婷来告发我。我急了,就把她给杀了。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泽维尔记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心下懊悔。
他那时怀疑平洁与裘志成的死有关,而且看起来精神又不稳定。因此他一看到平洁,就会激上一两句,想让她在慌乱之下露出马脚,或者承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主动坦白。
未想到她那天就是去找温卓然和温婷婷说明真相的,这可是弄巧成拙了。
温卓然还有一件事情不解,“你怎么说服黄金飞帮你的,你和他先前根本就不认识。”
孟博说:“我把平洁灭口后,想要在她的脖子上戳两个洞,这样她和毕志成的死相就一样了,我也可以把她的死推到那个不存在的凶手身上。我的钢笔放在了自己的房间,冲动杀人之下,难免心绪有些不宁,做事顾头不顾尾。我回去取钢笔的时候忘了锁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黄金飞,主动说要和我合作,他出力给我解决尸体,帮助我洗清嫌疑。而我则给他一笔辛苦费就可以了,”他轻蔑地笑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恰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达成共识后,黄金飞把平洁的尸体搬到了他们原先住的别墅附近,花了些时间把那地方伪装成了平洁死的现场。孟博原先扭伤了脚,行动不便,根本不可能走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也算是间接洗清了孟博的嫌疑。
再后来,黄金飞骗姜姗等人平洁在半夜跑出去了,故意让他们误会这岛上还有其他人存在,让姜姗等人怀疑不到孟博身上。
黄金飞和王依依一样,在他们几个人当中算是比较孤僻自我的,和他们几个没有深入接触过,基本没有人会想到他会主动帮孟博掩护杀人的事实,甚至还帮着处理了尸体。
加上裘志成死的时候,黄金飞和姜姗他们共处一屋,就更加不会把怀疑重点放在他身上了。
“你还是人吗?”温婷婷厌恶着黄金飞,“为了一点钱,就要帮着孟博这个恶人害死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在你眼里,人命究竟算什么?”
黄金飞被温婷婷骂了几句,笑了笑,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你说得对,我不是人,我就是一个畜生,可我也想要好好活下去啊,”他苦巴巴地说,“我来冬己岛前,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利滚利的,反正我是还不起了。那帮畜生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泼油漆,恐吓我家人,殴打我。他们最近一次揍完我后,逼着我看了那些还不出高利贷的人的最后下场,”他有些后怕地摇了摇头,“我不要断手短脚,我不要变成残废,像一个废人一样生活。我就是听说旅行社的人特地在岛上埋了大笔的钱,谁挖到就归谁,才来了冬己岛,我挖了那么多天,屁都没有挖到一个。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亲戚那边能借的都借了,他们现在看我就像看臭虫,躲着我,我真没办法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有这么一个方法得到钱了,等我出去把债还了,就好好做人,再也不去赌博了。”当他无意间撞破了孟博干的坏事,加之知道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后,就打起了和其合作的心思,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取得双赢。
姜姗听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都是为他助纣为虐找的托词。真是虚伪的人,在杀人之前,还妄图被害人理解他。
“孟博答应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顾恒平静道,“我的身家比他家更丰厚。只要你把我们放了,并在旅行社来之前保证我们的安全。你要是不满意我许你的报酬,可以自己提。只要是我给得起的,都会给你。”
话一落地,孟博便瞥了顾恒一眼,又有些戒备地看着黄金飞。
黄金飞安抚地看着孟博,对顾恒道,“你许的报酬确实诱人,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了冷意,“你当我是傻子吗?等旅行社的人来了,你们报警说明这里的情况。孟博被抓,我做的那些事也要坐牢。至于你给的空头支票,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咯。”
和孟博合作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俩把这些人都处置了,并做好清理工作,让警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出去之后,他就能获得一大笔金钱,而且他手里握有孟博的把柄,没钱了也可以去敲诈他,以后再也不会缺钱花了。
顾恒仔细瞧了眼黄金飞的神色,把他的所思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说道:“你就不怕事情暴露,你最后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吗?你帮我们最多去牢里待几年,杀人的又不是你。我顾恒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只要你照做,平安回去后,我先帮你把高利贷还了,再给你一大笔钱。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保证你从牢里出来后,也不缺吃……”
话没说完,一个啤酒瓶就砸了过来,伴随着孟博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闭嘴吧。”
顾恒反应迅速,偏头避过了,那啤酒瓶掉在了茶几上,竟然没有碎,倒也坚强。
他见孟博扔了个啤酒瓶后,并没有后续过激的反应,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他,心下松了口气。
这反应,比他想象中好多了,也慢多了。
他以为早在他第二次劝说黄金飞叛变的时候,孟博就该揍自己了,竟然忍到了他说完,也只是扔了个啤酒瓶过来。
还是说,孟博现在有七八分的把握确定黄金飞不会背弃他。
“比刚才的条件更动人了,”黄金飞笑了笑,“孟博刚才忘记说了一件事情,他一开始并没有闷死平洁,她暂时性昏了过去。正当我们要处理她的尸体的时候,她醒了过来。于是,我和孟博一起弄死了她,这罪可不是做几年牢就能完事的,”他声音重了些,“我劝你不要多费口舌了,你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听到这话,顾恒熄了劝说黄金飞的心思。黄金飞和孟博现在是利益一体的,他们之间的联盟坚不可摧。
他说的话也不是毫无用处,最起码也拖了些时间。
姜姗说过,半个小时之后,她有办法脱困,现在快了。
温婷婷垂着头,“你杀了毕志成、平洁,现在又要杀我们,你就不会害怕吗?不会良心不安吗?不怕我们半夜回来找你吗?”
孟博说:“怕啊,第一次杀人,我怕的不得了,天天做噩梦,一闭上眼睛就是志成死不瞑目的样子。第二次杀人,我还是有些怕,但手不抖了。现在是第三次,我想我大概能习惯了,”他风淡云轻道,“杀人也就那么回事,和杀鸡杀鸭没什么区别,熟悉了就好。”
听到他以那么平静的语气,讲出那么可怖的话,温婷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身子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怪物。”
孟博听到了,眼露疯狂之意,“我变成怪物,也是被裘志成和平洁逼的。我本来应该去我爸爸的公司实习,时间到了就继承公司,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呢,踏错一步就成了一个杀人犯,”他喃喃道,“幸好,还有补救的机会,我还是可以回到原来的人生轨道上,只要你们死了。”
温卓然反驳道,“我们死了,警察也会查出真相的。这个岛上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们活着,你以为警察就不会怀疑其中有蹊跷吗?”
“我和黄金飞去寻宝了,成天在外面待着,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死的。”孟博一脸无辜地道。
“你……”
黄金飞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还有十分钟了!
“好的,那就动手吧,”孟博决定道,“就先从姜姗那边开始吧,女士优先嘛。”
见鬼的女士优先!
他拿起了一根绳子,慢慢地朝姜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有时候会想,如果一个独居女人半夜醒来发现卧室的门把手在轻轻转动。糟糕的是,她的卧室门并没有上锁。幸运的是,她在床底下藏了一把刀。于是她战战兢兢地拿着刀站在门边,想要抵抗来人。而她最好的朋友有她家的钥匙,喜欢恶作剧,门背后有一定的可能是她的朋友。这门开的那一刹那,她会不会直接动手杀人家一个措手不及,还是看清了来人失了先机再动手。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故事。
☆、第121章
“你不要动她, 我先来。”
“要杀就先杀我。”
顾恒和泽维尔异口同声地道。
孟博不可置信, 又觉得有些好笑,“竟然还有人想要先死?姜姗啊, 看来他俩都很喜欢你啊, ”他声音淡了下去,“我说女士优先就女士优先,不会变的。”
“反正我们都会死,女士优先也没有必要了。”顾恒淡淡道。
“我的原则不会变。”
“原则?呵呵!”泽维尔勾起嘴角, 不屑地笑笑。
孟博见到他这幅轻蔑的表情,走到他跟前, 狠狠地揍了几拳, “轻视我的原则, 就是这个下场。”
泽维尔不说话了, 吐出几口血沫, 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垂下了头, 脸色阴郁。他的手背在后面, 紧紧的捏着刀柄,他的力气隐隐有些恢复了, 再拖延片刻,他就可以反击了。
等孟博落到自己手里, 他一定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拖延时间,姜姗刚才说半个小时后, 她就有办法对付孟博了。
看她那么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信她。
他看了看时间,快了。
孟博走到了姜姗面前,两只手各拿着绳子的一端,绳子被拉得紧绷,从中透露出无声的杀意。
他脸上竟然还带着一抹微笑,“你应该感谢我,我第一个杀的是你。”
这个孟博完全变态了。
“感谢你把我杀了?让我尽快在这个世界解脱?”姜姗垂眸道,“我喜欢这个世界,热爱这个世界,还没看够这个世界。我不想死得这么早,我没有去跳过伞,蹦过极,没有去过沙漠,没有登过最高峰……没有看到我国全面进入小康社会,我还想在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中贡献出我的一份力量……”
姜姗最后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反正尽量拖延着时间就对了。
孟博听得嘴角隐隐抽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说:“你第一个死,就不用眼看着你的爱人、朋友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不用承受等待死亡的恐惧了,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他拿起绳子,就要往姜姗的脖子上套,就听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泽维尔开始反驳,“胡说,顾恒才不是她的爱人。”
“我就是,她都和我亲亲抱抱了,怎么就不是我的爱人了。”顾恒不同意。
泽维尔冷笑,“我说不是就不是,反正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关我屁事,姜姗承认就好了。”
“够了。”孟博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俩,他俩都快要死了,再争论这些问题有意思吗?有没有一点将死之人的自觉。
泽维尔和顾恒齐齐道:“你闭嘴。”
孟博:……
最后,泽维尔和顾恒都挨了几个拳头。
泽维尔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了,熬过去就好了。
黄金飞看出了这三人的意图:“他们在拖延时间,孟博,你抓紧时间动手。”
“拖延就拖延吧,他们已经被我们制得死死的,根本反抗不了,”孟博不以为意,“旅行社的人要到早上才过来,现在还只有七点多,多说几句话能拖延多少时间?”
“我就想发表下死前的感慨,还能逃到哪里去,”姜姗接话,讥讽黄金飞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去留都由你俩决定。难道我们的废话还能让你俩动恻隐之心,可以让你俩放了我们?”
黄金飞的感觉不太好,他的感觉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不然也不会在赌局上输的那么惨了。
因此他并不理会姜姗,对孟博道,“不如换我来动手吧。”
“这三个我来对付,”孟博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温卓然和温婷婷,“他俩就留给你了。”
同窗四年,做了四年好友,他终究不忍亲自动手。
黄金飞拿起了另一段剩下的绳子,一步步朝温卓然和温婷婷走去。
见孟博还在听姜姗等三人废话,不由再次提醒道,“孟博,反派通常死于话多,还有正派的拖延。”
孟博依旧没把他的话没放在心上,不过也有些烦三人的喋喋不休。
他没有在这三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丁点恐惧、绝望、难过的表情,完全没有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态度,他看着心烦,也让人心生不安。
任凭姜姗和其他俩人怎么拖延,那绳子依旧套在了姜姗的脖子上。粗粝的绳子搭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痒,还有令人窒息的威胁。
还有不到三分钟了,姜姗告诉自己,沉住气,再拖延一会儿。
现在反抗,只会打草惊蛇。
顾恒阻止道,“你就是死也要我们死个明白吧,我们究竟是怎么中招的,明明就有吃你们提供的任何食物。”
“你们问题可真多,”孟博嗤笑道,“很简单啊,我们把药下在了水里,人总不可能不喝水吧。”
顾恒低头,“原来如此。”
眼看孟博就要一点点收紧绳子,姜姗扭头看向孟博,道:“能不能给我喝一杯可乐,我不想当渴死鬼。”
可乐被放在了厨房里,孟博来回再加上喂她喝可乐的时间,差不多就有两分钟了,她就有能力反击了,前提是,孟博答应给她喝可乐。
“事儿真多,”孟博不耐烦地道,“到了地下,你有孟婆汤喝,不会渴死的。”
姜姗垂下了眼眸,看来这两分钟是糊弄不过去了。现在,只能靠泽维尔拖延时间了。
孟博就要收紧绳子,泽维尔突然暴起冲向他。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孟博压根就没有想到泽维尔中了迷药后还能动弹,本该绑在他手上的绳子也不见了,手上反而多出一把刀来。
等孟博反应过来的时候,腹部已经吃了一刀。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家伙在扮猪吃老虎。
孟博愤怒极了,他被泽维尔刺伤,而且他准备的完美说辞也用不了了。
泽维尔这个人心狠手辣,特别是在生命攸关的时刻。在他把刀□□孟博腹部后,没有急着补上第二刀,反而让刀整整转了一圈,让孟博里面的脏腑伤的不能再伤。
孟博一把抓住了泽维尔的手,阻止他下一步的动作。
泽维尔想甩脱,没能成功,抡起拳头照着脸揍了他几下。
他的力气还没恢复,刚才暴起不过冲着一股子狠劲。那阵劲儿过了后,力气就不够了。
他的刀很快就被孟博夺走了,而另一头黄金飞也跑来帮忙,不一会儿就制服了泽维尔。
还有三十秒了。
姜姗在一旁看了干着急,一点办法了没有,只希望这三十秒内,孟博和黄金飞下手轻点。
事与愿违。
孟博和黄金飞本来就没有想过让他们活着出去,更何况泽维尔还捅伤了孟博。
现下泽维尔被黄金飞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孟博一手捂着肚子,神情疼苦扭曲,把手上的刀子扔给了黄金飞,语气狠厉,“对着他的肚子,狠狠的捅。”
黄金飞是个行动派,拿到刀后直接捅了泽维尔几刀,泽维尔是个硬气的人,只闷哼了一声,咬紧了牙关愣是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顾恒此时恨自己无能为力,若是他像泽维尔一样有余力,刚才俩人就可以通力合作,趁着黄金飞没有反应前,把孟博给制服,用以威胁黄金飞。
血把泽维尔的衣衫染得通红,姜姗看了眼角发红,咬牙切齿道,“住手。”
黄金飞和孟博哪会听她,一个人又刺了他几刀,另一个不解恨地踢着他。
这是无比漫长的三十秒!漫长的让人心生绝望。
“能力恢复了。”系统道。
终于恢复了,姜姗从背后伸出了手,赤红着眼睛,对着黄金飞和孟博,心中连续默念了几句霸道总裁台词。
姜姗手上的绳子早就被解开了,那个时候泽维尔把自己手上的绳子割开后,就把刀递给了顾恒,顾恒割破绳子后又把刀递给了她。
那俩人从背后感受到了一股子力,身体直直地往前飞去,“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又跌落在了地上。
本就受伤的孟博喉咙发痒,呕出一口口鲜血来,躺在地上不能动弹。黄金飞则是艰难地爬了起来,靠在墙上,满脸惊恐,“是谁,是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改了下前面一章的时间,然后儿童节好啊嘻嘻。
☆、第122章
黄金飞背部紧贴着墙面, 拿起了一个花瓶警惕地看着前方, 两股战战。
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信鬼神, 偶尔会在大赌前拜拜财神爷。是以, 在杀了平洁后,他会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配合孟博,向姜姗她们下手。
在他看来,天大地大, 不如老子最大。那些人生前落在他手上没有好下场,死后也翻不出天来。
他想到那个开赌场的老板, 间接害死了不少人, 现在也活的好好的。被害人变成恶鬼来复仇这样的事, 只存在于话本子里, 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 他犹疑了。
刚刚他和孟博在教训泽维尔, 背后突然就有了一股子冲击力, 迫使他冲向了墙面。
没有人能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有人碰到他。难道,难道是平洁或者裘志成变成恶鬼, 来报复自己了吗?
他看到姜姗站了起来,手上并没有绳子的束缚, 猜到她和泽维尔一样,早早就解开了绳子。
他无暇顾及她,她不过是一个中了迷药的人, 虚弱地根本生不出大力气。
他现在更怕隐在暗处,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量巨大的鬼魂。
他警惕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此时此刻是很想逃的。无奈他的腿在重重撞击到墙上的时候骨裂了,动上一动就疼的厉害。真的要逃,又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黄金飞看向孟博,已经咳得满嘴是血了,半坐在地上,模样比他还凄惨几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利益熏心,趟了这趟浑水,油水没有捞到一丁半点,搞不好下半生就在监狱里度过了。不,有可能连这条小命都要搭上了。
……
姜姗见黄金飞和孟博靠在墙边,皆是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一动不动的,知道他们那一下摔的有点狠了,暂时翻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大概是恢复了能力的缘故,身体中了迷药之后的那股子软绵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蹲下身子,看到泽维尔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不像话,下唇是一排深深的牙印,可见他刚才忍得有多痛苦。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她眼眶不自觉的发红,哽咽道,“阿泽,没事了,我抱你到沙发上去。”
泽维尔闻言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几乎用气音挤出了一个“好”字。
姜姗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泽维尔,放到了沙发上。
她的手上都是粘腻的血,衣服上也是通红一片。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现在的泽维尔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上面戳了许多洞,那水正在飞快的流逝。得赶快处理泽维尔身上的伤口,不然他就要失血而亡了。
在场的人当中,就她一个还能动弹,她不能慌乱,她要镇定下来。
姜姗深呼吸一口气,扫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孟博和黄金飞,对顾恒道,“你看着他们点,有动静就跟我说,”她再去揍他们一顿,“我先把温卓然和温婷婷的绳子给解开。”
“我会好好看着的,”顾恒不像姜姗和泽维尔,一点力气都没有恢复,能做的事情不多,“辛苦你了。”
姜姗飞快地跑过去解开了温卓然和温婷婷手上的绳子。
温卓然已经被黄金飞掐了个半晕,意识还迷糊着。要不是泽维尔没有暴起反抗,让黄金飞中途放了手,这会儿他已经死了。
温婷婷抱着温卓然的上半身,感激道,“谢谢你,”又问道,“刚才是你把他们弄飞的吗?”
姜姗耸了耸肩,否认道,“我要是有这么大的能量,哪还会被他们绑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保护着我们吧。”
话落,温婷婷眼里已经泛起了水光,“一定是志成和平洁,是他们的灵魂在保护着我们。”
“可能吧。”
姜姗拿着那两截绳子,一步不停地走到了黄金飞和孟博面前。
黄金飞一直惊疑地看着她的举动,道:“我下了那么重的迷药,你现在看起来,怎么会一点事请都没有,”他声音颤抖,“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对,一定是被鬼附身了。”他自问自答着。
他又问道,“你是平洁,还是裘志成?”
姜姗恨恨地看着他,就是这个人,眼睛不眨一下,捅了阿泽一刀又一刀,真恨不得在他身上来几刀,让他尝尝阿泽身上正在经历的苦痛。
她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几乎没有对任务对象产生过感情,除了阿泽。
她认识阿泽的时候,他还是个软和、可爱又有点早熟的小孩。她一开始把阿泽当做任务对象,好好看护着,经过几百年的相处,产生了近乎亲人般的感情。自她抚养泽维尔后,艰险有,但他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在她的看护下,阿泽活的很好,强大而又肆意。
可这一次,她没有护着他,反而阿泽为了救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深深地自责着,连带着痛恨着眼前的两个刽子手。
姜姗克制着自己的杀意,冷静道:“放下花瓶。”
黄金飞不动,试探道:“你是平洁吧,”见她没有一点反应,道,“难道是裘志成。”
“放下花瓶。”姜姗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黄金飞苦着一张脸,求饶道:“不管你是谁,都不要杀我啊。裘志成是孟博杀的,平洁也是我在孟博威逼利诱下动的手。我也是受害者啊,”他指了指摊坐在墙边的孟博,“你报仇要找对人啊,找他不要找我。”
“娘希匹,”孟博淬了口血沫,“杀平洁你的时候你没动手?都怪我头上了来了还。”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这个人本质上还是善良的。”
姜姗冷眼看着他们鬼咬鬼的戏码,吼了声,“都闭嘴吧。
“嘶……”黄金飞和泽维尔又一次撞到了墙上。
这一次孟博直接晕了过去,黄金飞眼冒金星,撞得坐在了地上。他疼得五官扭曲,愣是没有松开花瓶。
姜姗见他们基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就蹲下身,想把黄金飞和孟博给绑起来。
“去死吧。”黄金飞就要靠近自己,慌忙把花瓶给扔了出去,直朝姜姗面门,企图把她给砸晕。
姜姗反应迅疾,侧身给躲过了。
黄金飞手上空无一物,再也没有可以抵抗的东西,他朝墙角缩了缩,“我……不要杀我……”
姜姗紧抿着嘴角,拿起了旁边矮柜上的另一只花瓶,缓缓道:“该我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砸向他的脑袋。
伴随着黄金飞的一声惨叫,花瓶应声而碎,他的脑袋被开了瓢,血流了一脸,晕死过去。
姜姗知道分寸,没有下狠手,黄金飞这伤只是看着可怖罢了。
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善良的人在触碰到他们的底线时,有时候会反弹地更加厉害。
她蹲下身子,用手上的绳子把黄金飞和孟博都绑了起来,确保他们不会出幺蛾子后,就急急上了楼。
姜姗来冬己岛的时候,未雨绸缪地拿了一个小药箱过来,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
拿到药箱后,姜姗又把床单撕成了长条,充当绷带用,她匆匆下了楼,赶着替泽维尔处理起了伤口。
当剪开那浸染了鲜血的衣服,看到上面交错狰狞的伤口,姜姗手抖地厉害,鼻尖发酸,愈发恨孟博和黄金飞了。
她柔声道,“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待会儿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嗯,我受得住,”泽维尔面无血色,硬是扯出了一点笑意,反过来安慰起姜姗,“你别难过。”
他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姜姗心尖都开始发酸。想到了以前泽维尔还小的时候,被狼人伏击受伤,她愧疚不能好好保护他,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姐姐,你别难过。”声音软糯。
这孩子的性格,一直都没变,有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在他的嘴上塞了一块毛巾,“疼得时候就咬它。”
“唔。”泽维尔说不了话,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姜姗有一世是在末世,隔三差五要给自己或者别人处理伤口,有些经验。给泽维尔消毒,敷药,包扎伤口这事儿,做起来还算熟练,没有手忙脚乱。
等处理完泽维尔的伤口,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
顾恒身上中的迷药药性过了,他又可以活动了,温卓然和温婷婷亦是如此。
他见泽维尔头上冷汗涔涔,紧闭着眼睛,关切道:“危泽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危机时刻,是泽维尔挺身而出,保护了姜姗。顾恒和他虽是情敌关系,但并不妨碍他欣赏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果断,勇敢,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要守护的又是什么,这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顾恒感激泽维尔保护了姜姗。当然,换做顾恒那时有能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守护自己心爱的人。遗憾的是,他那个时候不能动弹,更别说保护姜姗了。
这一点,也让他十分自责。
“暂时还好,具体情况得过了今晚再看。”
只要他晚上没有被感染发烧,等到旅行社来接他们。再送他去医院,他基本就能脱离危险了。
泽维尔身上刺的几刀,基本都避开了致命点。他被刺时反抗不了,聪明地护住了几个重要部位,尽可能把收到的伤害降到最低,加之那把水果刀短小,并没有伤及他的肺腑。
当然,这只是姜姗的初步判断,具体情况得到了医院再说。
可恨的是黄金飞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捅了泽维尔那么多刀。还有孟博对他施加的暴力。那些皮肉外翻的伤口,触目惊心。姜姗剪开衣服看到时真恨不得拿起刀对着他俩也来上那么几刀,让他俩也好好尝尝这切肤之痛。
顾恒见泽维尔身上只盖了件羽绒衣,主动道:“我去给他拿床被子下来。”
“好,我在这儿照料他。”
……
“你快过来看看,”温婷婷焦急地道,“孟博的情况不太好。”
温婷婷稍稍恢复力气后,就和温卓然一起走过去看了眼孟博。本想教训他一顿,为死去的裘志成和平洁报仇。
没想到他脸色灰白,下唇角都被他咬破了,手捂着肚子的那处伤口,十分疼苦的样子。
哪还敢对他手脚相向,连忙把姜姗给呼唤了过来。
“马上过来。”姜姗见泽维尔这边的情况趋于稳定,拿起了小药箱和多出来的布条,往那边走去。
孟博的伤口只有一处,不过伤口极其刁钻,伤到了肺腑,这姜姗也医治不了。
他现在脸色如此难看,还是失血过多了。
姜姗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动作不复对泽维尔那样的温柔。孟博发出了疼苦的呻.吟声,她也当做不听见。
这一切都是孟博自作自受,他误杀了裘志成,她可以理解,甚至还有些同情,同情这个无辜的杀人者。
他后续的行为就显得太过于丧心病狂了,杀了平洁灭口后,把手伸向了他们这些无辜人。
若不是泽维尔用自己的半条命拖住了黄金飞和孟博,给她争取了些许时间,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身首异处了。
真是可恶!
想到此,她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等她帮孟博包扎完伤口后,温婷婷担忧地道,“孟博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暂时死不了,”姜姗道,“你和温卓然可以把他抬到地毯上,再给他盖点被子,让他的体温保持在相对恒定的温度。”
温卓然说:“谢谢你。”
终究是四年同窗,四年好友,这期间的情谊,大概随着孟博的疯狂之举而烟消云散了,但温卓然和温婷婷还是不忍心放任他不管。
俩人抬着孟博走后,姜姗又来到了黄金飞面前。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黄金飞蜷缩在墙角,一脸恐惧的看着姜姗。
他在她的手里栽了两次,在他眼里,她并不是姜姗,而是附身在其身上的恶鬼,是来找他复仇的。
姜姗见他声音中气十足,知道他没有大碍,便没有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于是,她不耐地踢了踢他的腿,道:“走到地毯那边去。”好集中看管他和孟博。
她正好踢到了他的骨裂处,惹得他一阵鬼哭狼嚎,想来是痛极。
姜姗脸色不变,淡淡道:“起来,否则……”
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黄金飞就拼命点头,连声道:“我起我起……”
他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拐一拐的朝地毯那边走去。
姜姗没有帮忙,拿着小药箱在后面跟着。
其实即使温婷婷不说,姜姗也会过来给孟博和黄金飞处理伤口。
人再坏,也是两条人命。他们的命运,有权利审判的是法庭,相信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要强要面子的孟博进了监狱,怕是比死了还难受吧。
至于黄金飞本来就是烂人一个,在哪里都一样。
就是苦了几个人的父母,平洁他们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刚刚毕业,未来有无限的可能,父母大概也寄予无限的厚望,眼下却什么没了。
……
处理完一切的四人都无心睡眠,焦急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旅行社来接他们。
半夜的时候,泽维尔突然发起了烧。
姜姗给他吃了点退烧药,又在他额头上敷了湿毛巾,做了各种降温措施,这温度还是降不下来,整个人烫的像个火炉。
到了下半夜,泽维尔晕死了过去,姜姗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她急的都快要哭了。
要是阿泽真的不行了,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顾恒不是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安慰,“危泽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又说,“他身体素质很好,中了迷药后,也很快缓过来了,这次也能很快撑过去了。”
姜姗只是应着,心里期望顾恒说得话都能实现。
到了早上七点的时候,泽维尔又醒来了一次,嘴巴说着渴要喝水,可把姜姗给激动坏了。
能醒来就好,神志也还算清醒,没有烧坏脑子。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泽维尔,给他喂了水,没成想他喝了没两口,就吐了出来。吐完之后,他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姜姗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希望他的气能顺点,没想到那咳嗽怎么也止不住,剧烈的像是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
她急的手足无措。
毫无预兆的,泽维尔吐了两口血出来,随即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开了个新文,有兴趣的可以去瞅瞅。
病态关系[快穿]:爪机戳→
电脑戳→
下面是文案:沈清眠意外身死,灵魂绑定了一个叫作“活死人”的系统。系统告诉她,只要让每个攻略人物爱上她并且杀死她,她就能复活。
于是,她踏上了漫长的作死之路。
于是,她的攻略对象都黑化了。
……
最后沈清眠发现她无论怎么作死,攻略对象就是不杀她。
沈清眠:“系统,我的任务大概要失败了。”
系统:不会,经过我的精密测算,你有很大的概率会死在床上。
沈清眠:呵呵!
☆、第123章
那血滚烫的不像话, 有一些沾在了姜姗的手上, 烫的她手背作疼,这烫像藤蔓般蔓延开来, 伸展到她的胸腔周围, 随后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迫使她无法呼吸。
她彻底慌了,胡乱地抹去泽维尔嘴边的血,声音颤抖, “阿泽,你再坚持一会儿。船, 船马上就来了。”
泽维尔声音干涩, 如同破败的风箱, “你……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苦涩道, “我有几句话, 想对你、还有顾恒说。”
姜姗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会好起来的,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和顾恒都在你身边。”
泽维尔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道:“姐姐, 还能遇到你,真好。”
“所以要好好活下去啊,这样就能天天见到我了。”姜姗哽咽道。
“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 你有没有一点想我。”泽维尔自顾自地问道。
姜姗重重地点头,“想的,这些年我很想你。”
“骗人,”泽维尔又咳嗽了一声,控诉道,“你真的想我,当年就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我了,还让我在棺材里待了那么多年。”
顾恒在旁边越听越觉得奇怪,听泽维尔话里的意思,姜姗和他认识好多年了。姜姗先前一直装作不认识泽维尔,估摸是俩人出现了嫌隙。可这姜姗把泽维尔关在棺材里又是怎么一回事,还关了那么多年?
难道说,泽维尔发烧发糊涂了在说胡话,可姜姗脸上丝毫没有诧异。
“你真的想我吗?”泽维尔又轻声问道。
“想的,这些年一直很想你,”姜姗用湿毛巾给他润了润干裂地出血的唇,“我出于自己的原因,不得不离开你。”
泽维尔笑了,那双黑眸里带着些许纯真,“我信你,姐姐。”
顾恒愈发不解了,他听泽维尔叫姜姗姐姐,眼中有明显的孺慕之情。显而易见,俩人小时就相识了,可看姜父的样子,明明是旅途中才认识泽维尔的。在姜姗小的时候,姜父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泽维尔的存在。
他又道:“顾恒,我有话对你说。”
“我在好好听,你说。”顾恒语气平静。
“顾恒,姐姐你拜托你照顾了,”泽维尔叹了口气,“我曾经以为我是最适合她的男人,可惜……”他眼底一阵失落,“现在她喜欢你,你……”他勉勉强强道,“还算不错吧。”
泽维尔一度以为他是最适合她的男人,他俊美,强大,足够护她一世,不会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去。又足够了解她,能够包容,爱惜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那么好的她,也只有他能够配得上了。他不放心把姜姗交给别的男人,吸血鬼的世界相当混乱,对婚姻几乎没有忠诚可言,性是一种相当随便的行为。
在泽维尔看来,他和姜姗本就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变成恋人,一切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没想到,他的告白被姜姗拒绝了,这使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害怕姜姗有喜欢的男人,会不把他放在心上,忽视他,抛弃他。又害怕那个男人对姜姗不够好,会惹得姜姗生气,伤心。
恰在那时,他有了读心术,发现姜姗要离开这个世界。
他彻底慌了,动了把姜姗关起来的心思。这样,姜姗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就像一个小孩,用最拙劣的手段,固执的想留下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哪怕他做的事情会伤到它,他只要结果。
除了失去自由外,有他在,姜姗绝对不会在其他事情上受到委屈的。
现在,他快死了。他护不了她了,不得不放下对她的执念。
哪怕再不甘心,他也得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代替他护着姜姗一辈子。
他这阵子总想破坏顾恒和姜姗的感情,给了顾恒许多考验,顾恒都一一通过了。
顾恒在这个世界有钱,能够保证姜姗一辈子衣食无忧,又不近美色,他派去勾引顾恒的女人一个个都无功而返,这间接说明了顾恒不会背叛婚姻。唯一的缺点是顾恒似乎把钱财看得很重,不过对姜姗倒是很大方,这个缺点倒也算不上缺点了。
更重要的是,顾恒像自己一样爱她,像热爱自己生命一样爱着她。
他警告道,“顾恒,你得一辈子对我姐好。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呸呸呸,”姜姗忌讳他说这话,“哪有人咒自己死的,你会好好活下去的,像以前一样。”
“不可能的,”泽维尔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他现在是人类的身体,身体素质稍稍比普通人类好一点,并没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他能感受体内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他甚至都没有力气抬起手摸摸姜姗的脸,“顾恒?”他催促道,等着顾恒的承诺。
“我答应你,会用我的余生对姜姗好。”
在他爱上姜姗的那一刻,他就在心底暗暗发誓对她好,因为她值得。
见他答应,泽维尔的神情微微放松,有些释然,真好,总会有人能照顾好姐姐的。又有些失落,他终究还是不能和姐姐在一起,即使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了。
泽维尔依恋地看着姜姗,眷念道:“姐姐,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好好活下去,无论你有多少个愿望我都满足你。”姜姗忍泪道。
泽维尔刻意忽略了这句话,他深知自己快不行了,她的话注定是空头支票了,他声音虚弱,“我想听你唱摇篮曲,就像小时候一样,我在你怀里沉沉入睡。”
姜姗看着他苍白的脸,虚弱的神情,希冀的目光,含泪道:“好。”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一开口,姜姗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她抽泣地唱着,“姐姐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往事一幕幕在姜姗脑海里重现,泽维尔小时候被噩梦困扰睡不着,姜姗也是一遍遍抱着他,哄着他入睡。
而现在,时过境迁,她依旧抱着他,唱着摇篮曲。不同的是,他快要死了,她不想让他睡去。害怕他睡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泽维尔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真好,就好像回到了最初,姐姐把所有的疼爱都毫无保留的给了自己。
要说这泽维尔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并不是成为吸血鬼的王之后那段肆意无所顾忌的生活。他更喜欢幼年和姐姐颠沛流离的生活,俩人相互依靠,相互取暖,几乎无时无刻待在一起。他睁开眼睛是她,闭上眼睛前一刻见到的也是她,使得他那颗黑暗孤寂的心,多了些许阳光,始终是暖的。
一曲完毕,姜姗已经泣不成声。
泽维尔强颜欢笑着,“姐姐,你不要哭了。”
他试图抬手,把她的眼泪拭去,偏偏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手抖得厉害,就是抬不起一毫。
姜姗看出了他的意图,主动抓住了他的手,往她脸颊上放。
他如愿碰到了她的脸,艰难地擦了擦她的泪,“别哭了,你哭起来真丑。”
姜姗胡乱地应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姜姗,想把姜姗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真舍不得她,也舍不得这个世界。
泽维尔叹息道:“姐姐,好好活着。”
“好。”
“姐姐,再唱一遍摇篮曲吧。”
“好。”
温卓然和温婷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皆是一脸不忍。
温婷婷和泽维尔相处的时间不长,知道他漂亮,高傲,嘴毒却勇敢、聪明而又善良。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一脸死气的躺在姜姗的怀里,说着善良的话,表达着对一个女孩近乎无私的爱,以十分平和的态度迎接的死亡的到来。
她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消失,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亡,看到一个人由盛转衰,残忍而又直接。
世事多变,珍惜现在吧。
温婷婷鼻尖发酸,握住了温卓然的手,对方努力回握。
她想,真好,她爱的人还在她身边,没有离开。
顾恒想,这大概是姜姗和泽维尔最后的相处时刻了。待泽维尔对他交代完想说的话后,就退到了一边,给他们留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面对泽维尔,顾恒感情复杂。初时姜父属意泽维尔当姜姗的男朋友,他对其抱有一丝警惕。所幸姜姗对其并没有一丝感情,他也就没有把泽维尔当做竞争对手。后来他处处破坏自己和姜姗的约会的幼稚举动,他有些恼火又觉得好笑。而现在,顾恒只余一声叹息。
又多了些许疑惑,姜姗和泽维尔俩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关系?
……
门外一阵喧嚣,伴随着几声敲门声。
顾恒立刻起身,“是旅行社的人来了,我去开门。”
“嗯,快去,”姜姗几乎喜极而泣,对泽维尔说,“阿泽,有救了,有人来接我了,太好了。”
她一直在陪阿泽说话,不让他睡过去。阿泽求生的**也强,硬生生撑了两个小时,总算熬到了旅行社的人过来。
站在门口是带他们过来的杨女士,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她笑着道:“surprise,没想到我会来这么早吧。”
顾恒扯不出一个笑容来回应杨女士,直入主题,“有担架吗?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需要三副担架,得快些送到医院。”
杨女士一愣,“严重吗?”
“很严重,所以有担架吗?”
“有有有,”她转头对站在她两侧助手道,“你们俩个把担架拿来,”她催促了一声,“快去。”
以前岛上有个姑娘出过事,以防万一,船上都准备着几副担架,不过从来都没有用上过。
杨女士见他神色凝重的不得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应该没人死吧。”
她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千万不要出事啊!人要是死在了岛上,旅行社可要赔偿一大笔钱,名誉也会受损。
“死了两个。”
杨女士一听,倚着门框,险些没昏过去。
阿弥陀佛,她早点过来想给旅客一个惊喜。旅客在岛上的新奇感过了后,这没手机没网的日子,想来他们过得不会舒服。万万没想到,惊喜没送到,旅客率先给了她一个惊吓,简直是晴天霹雳。
☆、第124章
杨女士一进去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泽维尔, 以及躺在地毯上的黄金飞和孟博, 那俩人身上有伤,双手被绳子缚住。
她眉心一跳, 有了猜测, “杀人的是他俩?尸体又在哪里?”
顾恒回答道,“就是他俩,尸体在健身房。”
杨女士急急往健身房赶去,急于了解情况。
“等等, ”顾恒叫住了她,走到她跟前, “把手机给我。”
杨女士点头, 从包里拿出了手机递给了顾恒, “你要干什么?”她问。
“叫救护车, 报警。”顾恒言简意赅道。
杨女士拍了拍脑袋, 真是急糊涂了, 都忘了报警这回儿, “打完电话就把手机还给我。”
她得告诉老板这里发生了什么, 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顾恒先打了急救电话,让救护车先去码头等病人, 随后拨打了报警电话,简单地交代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相信警察很快就会赶过来。
他想了想,又提醒警察在码头留下两个人。
期间听到了杨女士的尖叫声,想来是看到尸体受到了刺激。没过几秒, 他看到她捂着嘴巴往洗手间走去,一副要吐的样子。
等到顾恒打完电话,杨女士一张脸白的厉害,道:“把手机给我吧,”又问道,”还有一个人去了哪里?”
她记得有十个人上岛,大厅里的人再加上健身房里躺着的,也不过九个。
顾恒还了手机,淡淡道:“她在楼上,我去叫她下来。”
王依依先前作为嫌疑人,被关在了房间里,孟博和黄金飞觉得她就是瓮中之鳖了,打算留到最后去处理她,就一直没理会她。
后来姜姗等人反过来把孟博和黄金飞制服了,也没想过把王依依放出来。
王依依待上楼上,什么也不知道挺好的。楼下的情况着实惨烈,客厅里到处都是血,她一个病人还是不要看到这些为好,省的受了刺激。
顾恒去了楼上,俯身在王依依门口的地毯上摸出了一把钥匙,随后把门打开,他说:“船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王依依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听到动静后,就拖着箱子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凶手不是我,等警察来了,你们就会知道你们冤枉好人了。”
“我知道,抱歉了。”
但王依依那晚的行为,实在诡异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她。
“你知道?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
顾恒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凶手是孟博和黄金飞。”
王依依睁大了眼睛,“孟博和裘志成他们不是好朋友吗?”她猜测着,“难道是情杀,孟博喜欢平洁,平洁喜欢裘志成,所以孟博一怒之下杀了裘志成……”
“打住吧,”顾恒想起这件事的源头,不免唏嘘,“是一起意外。”
……
泽维尔、黄金飞、孟博等人很快被杨女士送出了岛,去外头就医。而姜姗他们则没有离开,等待着警察过来。
送他们出岛的时候,姜姗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泽维尔,并且看管好黄金飞和孟博,千万不要让他们给逃了。杨女士认真地答应着,这岛上已经死了两个人,可不能再死下去了,她不敢不照顾好泽维尔。
至于黄金飞他们可是凶手,她自然得把他们看管的紧紧的。
他们刚上岸,就看到了岸边停着的警车,旁边站了两个人。杨女士估摸着着他们是为了岛上的事情而来,忙把他们叫了过来,简单的说明了孟博和黄金飞就是凶手。
那两个警察点头表示知道了,表示会跟在他们身边看管黄金飞和孟博。
岛上死了两个人,是个大案子,警察很快就赶来了。姜姗等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把岛上发生的事情都讲清楚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忙活了。
办案的警察哪会凭姜姗他们的一面之词就盖棺定论,警察拍照收集完证据后,又把姜姗等人带到警察局仔细盘问了一遍。另一边黄金飞和孟博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
在办完相关手续后,警察才把他们给放了,已是深夜。
姜姗和顾恒担心泽维尔的伤势,没顾着休息,急急往医院赶去。
她问了泽维尔的主治医生他的情况如何,得知他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而手术都顺利,日后不会留下后遗症,悄然松了一口气。
姜姗和顾恒安静地进了病房,见到做完手术后的泽维尔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他闭着眼睛,又长又弯的睫毛垂着,睡颜乖巧。见到他脸色不复早上那般苍白,带了点健康的红润,她终于放下了心。
确认泽维尔没事后,姜姗和顾恒退出了病房,免得不小心弄出动静打扰到他休息。
……
从暗藏杀机的冬己岛回来,又确定了泽维尔没有大碍后,姜姗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疲惫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的袭来。
她将近两个晚上没睡了,困的厉害,只觉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就能歪头睡着。
然而,她刻意忽略的东西,也一点点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睡意一点点消散。
泽维尔重伤之际,说了很多话,她都一一回应着。不仅透露了俩人不同寻常的关系,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特别魔幻。
比如把她把阿泽关到棺材里数年,明明年纪相仿,她却常给他唱摇篮曲,宛如长辈……
俩人之间说的话透露出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信息,想必顾恒有很多疑问压在心头吧,可他从来没有过问,就当不知道一样。
还有她拥有的特殊能力,她当着他的面使用过多次。她瞧的出他眼里的好奇,但他也没有过问,说是尊重她的**。
那个时候他那样说,她悄然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爱他到连自己的秘密都分享的地步,更何况,系统也警告过她不能把它的存在暴露给别人。否则,她会死。
可是现在,她犹疑了,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以后还会有许多其他的世界的人闯入她的生活,他们总会体现他们不同寻常之处。难道,她要一直瞒着他吗?任凭他在心里好奇,揣测,她都当不知道?
她换位思考了下,要是她的爱人有特殊能力,又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纠缠在一起。
她会好奇吗?当然!
她会问吗?必须!
当然,前提是她不知道爱人回答了她的问题会死,现在顾恒就不知道,可是他依旧没问。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爱人回答了问题会死,她绝对不会再问,可是依旧会想知道答案吧。
她想了一下,若是她的爱人这么奇怪,她可能会熄了和他在一起的心思。因为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不能真正走不进另一个人的世界的生活,实在是太累了。
那么特殊的人,有一天忽然消失了也有可能。她要的是踏踏实实的爱情,那些飘忽的,抓不到的人,她不想要。
想到此,她突得一惊,顾恒有一天会不会也生出要离开她的心思。当他看到她和奇怪的人相处,说着他不明白的话,发现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融入不到她的生活,会不会觉得累,对她抱有失望。毕竟,安置那些人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她必须把他挡在这部分生活之外。
在一段感情里觉得累了,下一步就要抽身了。
姜姗深想之后,半点睡意也没有了,有些惊惶,担心她刻意回避一些问题后,他有一天会抽身离开她的生活。
那么她又成为一个人了!
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以为她喜欢吃甜食,亲自去一家家甜品店买自认为最好吃的甜食送她。不会有一个人,亲他一口就脸红的要命,就像是个小姑娘似的。更不会有一个人,以为她喜欢的是他的钱,有事没事给她发红包,明明是那么抠的人。想到此,她笑了笑。
那么纯粹、纯情、一心对她好的人,除了亲人,姜姗想以后不会再遇到了。
想到以后的生活没有了顾恒,她觉得实在是有些差劲无趣了。
姜姗迫切地想让他真正地走进她的世界了,没有秘密,没有隔阂。
“系统,我真的不能把你的存在告诉顾恒吗?”她想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说吧,只要保证他不会说给其他人听就好了。”
姜姗诧异,“啊?!”她以为要费好大的口舌才能说服系统,她只提了一句它就答应了,这也实在太容易了吧,“他不会的。”
她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了解他的性格,是个守信重诺的人,到时候让他和自己一起保守秘密就好了。
“我说了会死吗?”姜姗确认道。
系统说:“不会的,你就放心吧。”当初是它故意吓她的,它的存在还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它担心的是上头知道了姜姗的特殊性,把她抓去研究,那么她就不能完成安置各个世界关键人物的任务了。它现在觉得姜姗告诉顾恒这件事,还有利于她完成任务呢。无论是人脉还是财力,顾恒都比姜姗强些。在他的帮助下,姜姗完成任务会更加容易。
“不过,系统你为什么会答应的那么快?”
系统没好气地道,“还不是那个活死人系统,我算是明白了,两个人谈恋爱,最重要的信任。你都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我就不来阻拦你了。”
“它怎么你了?”
“老子当系统那么多年,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个片看个漫画玩个小游戏,偶尔口头调戏下长得好看的系统,从来没有和别人纠缠不清过。我这么冰清玉洁的系统被它玷污了,我也认了,”它颇为气愤道,“我看个片子,它竟然嫌弃我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狗屁啊!”
“然后它和你吵架,要和你分手?”
“不,”系统控诉道,“它说我欠操,在床上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
姜姗:“你和它在一起后,过得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她顿了顿,“你以后还是可以偷偷看小黄片的嘛。”
系统颇为悲愤地道,“你不知道,它化成了我看的小黄片的人物,”它嫌弃地说,“活死人那个王八蛋说我既然那么喜欢看那人,就干脆让我体验下,”它十分委屈,“你不知道那人有多丑,恶心死我了。”
它又叹气,“我再也不敢看小黄片了,我唯一的爱好啊。系统与系统之间的信任啊,唉!”
“你可以看美型一点的人物。”姜姗给它出起了主意。
系统呵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当知道活死人系统动了这个念头,它乐呵了好几天呢,终于能学以致用了。它那几天挑了几部主角帅气的不得了的片子看,结果那王八蛋就喜欢变成里面最丑的来膈应自己,搞的它连小黄片都不敢看了。
“哦。”姜姗应了声,竟然有些感谢起那个活死人系统来。要不是活死人系统,这个渣系统肯定不知道信任对于恋人有多重要,虽然它对信任的理解还是有偏差。
……
姜姗和顾恒挑了离医院最近的酒店歇息,方便明天一早去看望泽维尔。
一路上,她都在斟酌着语言,想着该如何开口告诉有关于她的事情。
临到他门口的时候,他就要打开门进去,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叫住了他,“顾恒,我有事情跟你说,关于我和危泽的。”
关于她的全部,他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彻底进入她的世界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胖八断了一阵子有点卡,下个副本略没头绪,估计得缓更几天~望周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终于要说了吗?
顾恒对着门, 嘴角微弯。
他投入了那么多感情, 给了姜姗足够的信任, 终于打开了她的心扉。
耐心的等待、默默的守候是值得的。
顾恒朝她看去,双眸含笑,说:“好,来我的房间, 我们慢慢聊。”
“嗯。”
两个人坐在了靠近阳台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让姜姗微微放松, 她捧着一杯温水, 对顾恒道:“这个故事有些长, 你让我好好想想, 该如何说给你听。”
“不急,你慢慢想。”
顾恒等的够久了,不急这一时半刻。
因为等得太久的缘故,他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感, 心里很是平静。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 顾恒对自己同姜姗的感情很乐观。知不知道姜姗的秘密,对他俩的关系并没有影响。
姜姗心跳的很快,掌心里冒出了些汗,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说起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三年前,我曾经出过一场车祸,险些丧命, 灵魂绑定了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顾恒讶异道,“真的有系统这样的东西?”
“你知道?”
顾恒说:“读书的时候,我看过几本升级流小说。其中有本男主绑定了个系统,做任务可以获得奖励什么的。”
那她就不用对此多做解释了。
姜姗接着往下讲,“我绑定的这个系统,和你说的差不多,通过做任务获得奖励。我的任务是去各个世界虐渣,获得灵魂碎片,以获取活下去的资格。我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成功回到了这个世界,活了下来。”
“危泽是你在某个任务世界的故人?”顾恒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姜姗点头。
“他怎么能够过来?”
姜姗回答道:“我完成任务后,就和系统解除了绑定。在完成任务的两年后,系统又再一次强制性的绑定了我,它告诉我,系统崩溃了,任务世界的仇人,都达到了这个世界。他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有可能会极度不适应现代的生活。我的新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他们。”
“那些仇人都找上你了吗?听起来你的仇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不要给你请几个保镖,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姜姗微微一笑,“你看我像省油的灯吗?”
顾恒沉默了,他还记得当初他是怎么爱上姜姗的。
当初在停车场,姜姗以一己之力勇斗持着棍子的恶徒,保护她和自己。
他的那颗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俘获了,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会心动。
“系统为了让我不被仇人所伤,给了我霸道总裁之力。我只要对着仇人说霸道总裁语录,他们就会被我拍飞。”
顾恒恍然大悟,这就是姜姗对付歹徒的神秘力量。
“你和危泽有什么仇?”那小子看起来挺喜欢姜姗的,不像是有仇的样子。
姜姗喝了口水,讲述起了发生在她和危泽之间的故事。
顾恒心里有惊涛骇浪翻涌着。
天!姜姗在那个世界活了几百年,她和危泽的身份还是吸血鬼,危泽那么欠揍的小子,竟然还是吸血鬼的王。危泽还想和姜姗搞德国骨科!!!
这么一比,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心态有些崩了。
他面上一片平静,“危泽是吸血鬼?怪不得脸那么白了,还讨厌洋葱。”
姜姗道,“他到了这个世界,在原来世界的经历就算是前尘往事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和你我都一样。”
顾恒点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危泽现在不叫泽维尔,就是个普通人。而他是顾恒,经营着一家公司。
在这个世界,他算是赢了危泽。
再者,吸血鬼这个身份算是危泽的前生了,可能他的前生是吸血鬼猎人的头呢,身份也是吊炸天。
这么一想,他心里平衡了。
顾恒问道:“除了危泽,还有其他仇人找上门吗?”
姜姗道:“有。”
随后,她先后念出了燕悠然、宗霄之、陶乐乐以及郑澄的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顾恒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顾恒对姜姗的经历以及有关于他们的故事都挺好奇的,“能跟我说说你和他们的事情吗?”
“可以啊。”
她本来就打算和顾恒把自己身上的事情都交代清楚的,其中包括她的仇人们。
……
姜姗先是说了她和燕悠然之间的瓜葛。
顾恒听完,道:“燕悠然这么抠门的性格,相比于当首辅,他还是管财政比较好。”
之后是郑澄。
顾恒道:“郑澄心里年纪都那么大了,她适合演本土版《孤儿怨》。”
而后是宗霄之。
顾恒惊叹:“宗霄之心竟然杀妻证道,好狠,他以后还是不要讨老婆了,和燕悠然一起过挺好的。”
最后是陶乐乐。
顾恒有些意想不到,“陶乐乐还是只上古凶兽饕餮,做吃播挺好,还可以参加关于吃的吉尼斯纪录。”
姜姗没想到,她下定决心敞开心扉和顾恒畅谈一番。
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说书大会,还附带顾恒点评。
末了,姜姗问道,“你听完后,有什么感觉?”
顾恒笑吟吟道,“以后咱家孩子的睡前故事不用愁了,你可以讲这些故事给他们听,教育咱们的儿子尊重女性,女儿要懂得保护自己。”
姜姗瞪了他一眼:“……谁要给你生孩子,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正经一点。”
顾恒收起了他的笑容,正色道,“姜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担心我不能接受你的特殊之处吗?在我看来,你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多了一段有趣的经历,成为了一个更有趣的人而已。”
他说着话时,一脸认真,姜姗听不到一点敷衍之意。
他垂下了眸子,“我和你相比,倒显得有些平庸了,我要感谢你爱上如此平庸的我,”他笑了笑,“我爱的是善良坚强的你,无论你经历过什么,只要那个人是你,我就喜欢,”他的手掌包裹住了姜姗的手,“在这个世界,我们是相爱的普通男女。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遗憾不能参与你的过去。在你出车祸的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在你做任务的时候不能在旁边协助。你现在有安置仇人的任务,我想在一边协助你,进入你的世界,可以吗?”
姜姗感受着他比自己偏高一点的温度,掌心有些发热,熨帖到了心里。
再看他的眼睛,藏着浩瀚的星河,纯粹漂亮,能看到他的赤诚。
她忍不住为之动容,眼眸微湿,道:“好。”
顾恒难得看到姜姗感性的一面,眼看她眼角的泪就要滑落,道:“别哭啊,我说这些不是想故意惹你哭。”
姜姗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顾恒还没看过她这么楚楚动人的一面,让他想要拥进怀里好好呵护。
未等他行动,姜姗立马扑了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吻着他的唇,一边道:“顾恒,我真的是太喜欢了。”
顾恒没有料到姜姗那么主动,左手往沙发垫上支撑了一下,缓了过来,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回应着她,一点点加深着这个吻。
什么时候,姜姗能给他主动一次的机会呢。
顾恒嘴角微微翘起,无比投入地回吻着她。
这是个无比温情、纯粹的吻,不掺杂一点欲望。
一吻毕,她伏在他的肩膀上,食指交缠,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十分宁静。
顾恒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心也软成了一片。
“姗姗。”
“我在。”
“你以后还是要离宗霄之远一点,还有危泽。”
“好。”
“我会吃醋的,”顾恒大方的承认着,“我是一个小气的男人。”
姜姗抿嘴笑了笑,“我知道。”
“除了我家里人外,我只对你一个女人好。”
“嗯。”
俩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夜深了。
姜姗有些困了,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儿,“我回房睡觉了,明天一起去看看阿泽吧,他该醒来了。”
“好的,”顾恒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早上见。”
姜姗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桩心事已了,内心无比平静,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一夜好眠。
顾恒则是高兴的有些睡不着了,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直到疲乏笼罩他的身体,才渐渐睡了过去。
……
来看泽维尔的,除了姜姗和顾恒,还有宗霄之和燕悠然。
他俩在电视上看到了这一新闻,泽维尔这个人虽然不讨喜,好歹也是他俩的室友,他俩也过来看望他了。
四人在走廊上碰上了面,一起进了泽维尔的病房。
泽维尔自做了手术后,还没醒过来,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燕悠然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危泽睡觉时的样子。”乖巧,不气人。
“我不需要你喜欢,”泽维尔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燕悠然放大的脸,不假思索地道。
“阿泽,你终于醒了!”站在一旁的姜姗惊喜道。
泽维尔睡得有些模糊了,意识逐渐回笼,后知后觉地道:“姐姐?这么说,我还活着?”
“对,我们都获救了,开心吗?”
泽维尔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才会在那个时候笑着放手,笑着成全了顾恒和姜姗。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没死,他看着面前的姜姗和顾恒。
泽维尔:……他现在着实有些开心不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泽维尔在医院住了一周后, 转到了N市。
他在医院休养了大半个月就康复了, 因为想让姜姗天天都能够看他, 照顾他,他硬生生住到了两个月。
姜姗倒是常来看他,顾恒也是常常和她一起来。
两个人在他这个伤患面前很收敛,没有秀恩爱来刺激他。
在他心里, 姜姗和顾恒站在一块,对他就是莫大的伤害了。
他俩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周身好似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磁场, 外人插入不进去。
相爱的人, 大概都能营造出这种美好的氛围吧。
在他眼里, 却是有点碍眼了。
泽维尔接受了姜姗和顾恒在一起的事实,但半点都不支持。
如果有一天,姜姗厌倦了和顾恒的这段感情,想和他分手, 泽维尔绝对会支持她的决定到底。
哪天俩人真的分手了, 他还会放鞭炮庆祝。
这代表他有给她幸福的机会了。若是他一旦抓住了姜姗的心,就再也不会松开。
而现在,他只能放手。
毕竟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他选择了放手, 让顾恒好好照顾姜姗来着。自己说的话,含泪也要做到。
姜姗此时过得也蛮开心的,泽维尔在心里是替她高兴的,虽然让他高兴的人不是自己。
他在医院住了太长时间了, 住到最后,医院的老奶奶都认识他了。
他长得脸嫩,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唇红齿白的,长得特别讨那些老太太的喜欢。
见他长得俊俏,还打趣想要给他介绍对象来着。
泽维尔高冷是真高冷,唯独对那些老太太没辙。
她们见他的父母没来看过他,唯有个姐姐带着男朋友,时时来看他,问起了他家里的情况。
泽维尔那个时候坐在医院公园的椅子上喂鸽子,想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于是冷淡地道,“死了。”想要止住这个话题。
没想到因为这句话,那些奶奶们对他的爱心、同情心泛滥,觉得他挺可怜的,怪不得一直冷着一张脸,把自己隔离在世界之外了。她们决定好好关心他一下,让他感受下爱与温暖。
于是她们无事会来他的病房串门,陪他说说话,还会送他一些小物件,都是老奶奶织的围巾、手套或者做的布艺等物。
泽维尔有点烦,但看着几张热心满满,慈爱的脸,那些刺人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赶老奶奶走。
收到了陌生人没来由的关心,虽然他不乐意接受,但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没有融入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早早用善意接受了他。
想到这一点,泽维尔那颗因为从姜姗的感情生活中出局而受伤的心,稍稍治愈了一些。
……
泽维尔在医院待得时间够长了,长的医生都来赶人了。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天气冷暖不定,有许多人生病住院了,床位紧张,他留在医院就是在浪费医院资源。
他自觉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当时想长时间留在医院,不过是想要姜姗多来看看他,关心他,重拾在原来世界感受到的温暖。
在这段时间里,他想明白了姜姗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不假,但都是亲情。
在医院待个一年两年,他能从姜姗那边得到的也就那么多。
他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回去了,临走前,给那些老人买了些水果,还有些保暖品,天冷了,希望她们都能过得温暖。
……
回了住处的泽维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去各地游历,那时他跟随着姜父一路南下,去了许多地方,见到了许多风景,蛮喜欢在路上的生活。
泽维尔是个行动派,默默收拾了行李,并盯了一张去X市的机票,X市是古都,给人一种古朴荒凉感,在近几日又会开通去C市的高铁,他打算沿着那条高铁路线一直往下走。
正好最近雾霾天比较严重,基本见不到他讨厌的太阳,很适合他出行。
不知道那些讨厌雾霾的人,看到他赶着雾霾天出行,还挺高兴的样子,是什么样的想法。
他拖着行李出房间门的时候,燕悠然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提了些食物和生活用品,见他这模样,诧异道:“危泽,你身体康复出院了?”目光落在他的一箱行李上,“你这是要出远门?”
“嗯。”泽维尔不欲多谈。
燕悠然将两袋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问,“这件事儿,姜姗知道吗?”
“不知道,”泽维尔特地叮嘱道,“在我离开前,你别告诉她。”
他不喜欢她送别他的样子,离别愁绪笼罩着俩人,心里闷闷的,他会不舍得走。
就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就很好,不会让人产生太过伤感的情绪。
燕悠然明白他的用意,答应了下来,“你去外面,钱够吗?”
不够的话,燕悠然可以接济他一些。
靠着和陶乐乐合作的吃播,以及他在网上写的小说,燕悠然赚了不少钱,手头很宽裕。手里有钱了,他变得稍稍大方了一点。
他俩都是从异世界来的,都是曾经被姜姗伤害过的男人,燕悠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奇妙的“革命”友谊在里面。
虽然这泽维尔说话挺冲的,脸也挺臭的,挺不讨喜的,当然,在他和宗霄之的联合打击下,泽维尔在他们那里还是处于下风,没有讨得半点好处。
后来他住在这边,挺安分的,算是个不错的室友。
加之后来知道了他和姜姗的往事,这小子被虐身又虐心的,燕悠然觉得挺惨的,到了现实世界还被姜姗给“伤害”到了。
因此燕悠然有些同情他,随口关心了他一句。
泽维尔道,“我有许多钱,在这个世界不胡乱挥霍,应该是花不完了。”
这句话就相当扎心了。
要知道燕悠然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捉襟见肘的,过了好长一段狼狈日子。
这么一想,泽维尔也不算可怜,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缺钱的苦日子。
同样是到这个世界,差别可真大,他和宗霄之都是穷光蛋,唯有泽维尔不缺吃穿,到了今天,燕悠然依旧好奇泽维尔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他知道泽维尔是不会说的,这算是泽维尔的秘密了,所以就没有问。
苦日子都过去了,他现在过得也挺好的。虽然他没有泽维尔一直在追求的爱情,但他有宗霄之这个好兄弟在,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对了,我在N市有别的住处,以后即便是回来了,应该也不会搬过来住了。若是姜姗又收留了别人,可以让他住在我的那间卧室里。”泽维尔道。
燕悠然没想到泽维尔会那么豁达,他以为其会要求留着这间房子。以后回来也有个去处,而且离姜珊家也近。或许,泽维尔是真的放下了吧。
燕悠然希望姜姗能够迟些遇到她曾经的故人,他现在和宗霄之两个人住在一块儿挺好的,生活节奏也合拍。
房子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进来,不知道性格脾气,生活习惯,他或多或少有些不适应。
目送泽维尔离开后,燕悠然去了厨房把买来的食物储存好,开始做两人份的饭。
……
姜姗是在晚上的时候,收到泽维尔的短信,知道了他离开医院,拎着行李去了远方这个事实。
看到这条短信,姜姗松了口气,更多的是为他开心。他在试着放下这段感情,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自然知道他的伤早在一个月前就康复了。她对他有一点亏欠,所以即便是知道他在装病,也会基本每天都会去看他。
姜姗在医院看到他康复期间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当时受了重伤之时,说出了那番话,说明他心如明镜,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接受现实而已。现在他醒来,发现他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就又开始走进死胡同了,后悔当时答应放手了。这一次,姜姗没有逃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免得泽维尔因为她这举动,又有了用手段留住她的动力,而忽视内心的看法。
她一直在给他时间,希望他自己能想明白一些事,比如感情,比如人生。
现在,他想通了,并且开始了新的人生。
姜姗这个晚上的心情一直很好,直到临睡前,顾恒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几张包的图片,问:哪个好看一点?
她敢保证若是她说其中一个包好看,他转头就会给她买下。
姜姗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头脑发热,说喜欢的是顾恒有钱这一点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恒放在了心上,总想给她花些钱,表达一下他很有钱,并特别愿意为她花钱这件事。
她后来都跟他说明了她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用不着特地为她花钱买些昂贵的,她有时候用不上的东西。
顾恒却觉得有钱是他身上的优点,并且是他永远不会丢弃的一点。
喜欢他的钱这个想法,姜姗可以继续保持下去,他无比支持。
姜姗知道顾恒是真心喜欢她的,她也是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感觉到顾恒对这段感情,并不是很有信心,是以才企图用钱绑住她。
她觉得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他,她猜这举动或许会触碰到他的伤疤,一般情况下,人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并会认为它是对的。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曾经刺激到了他,使得他觉得有人因为钱爱上他,并因为这个原因而一直爱他,其实也是不错的这个想法。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可能会伤害到他,姜姗一直没有问出口。
姜姗回了句:都不好看。
——我觉得酒红色不错,款式新潮,色调温暖,适合秋冬背。
——你喜欢的话,你可以买来自己背,(ˉ(∞)ˉ)我困了,晚安。
——好的,晚安。
第二天醒来,姜姗打开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短信,她受到了一笔520的转账。
不用想,她的脑海里自动的跳出了一个人名,那就是顾恒。
她好笑又好气,明明告诉过他不用这么做,这个人怎么这么执拗。
她看着上头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她还是很喜欢的。
……
泽维尔离去后,有很长的一段日子,姜姗的生活重归了平静,打理咖啡店,和顾恒约会,和陶乐乐、燕悠然他们聚个餐,日子过得简单,但还算充实。
一日,她去超市采购完食物,耐心排队结账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姜姗,快来江湖救急,我忘带手机了。”
是燕悠然的声音,他在她对面的柜台边,十分焦急的样子。燕悠然是个与时俱进的人,现在外出付款基本都用某宝,极少带现金。没有手机的他,估计兜里是叮当响了。
见她看过来了,燕悠然苦哈哈地向她挥了挥手。
姜姗点了点头,道:“我马上过来。”
她从队伍里退了出来,就要往燕悠然那边走去。
燕悠然的后面排着一个人,手推车里放着堆成小山般的速食产品,饼干、方便面、糕点等物,还有两袋大米,可以吃上好久了。
姜姗多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那人在此时转过了头,露出了正脸。
竟然是他!
姜姗看了看人头攒动的超市,感觉在这里和他对上,被人拍下小视频,绝对能上热搜。
于是她扔下了推车,转身就从排队的人群中挤了出去,全然不顾燕悠然爱的呼唤。
站在燕悠然身后的男人眉心紧蹙,松开了购物车,就要推开燕悠然追上去,走了一步后刹住了脚步,没有动作,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燕悠然。
……
今日燕悠然碰上的收银员又是以前他无意识结过仇的收银员小妹,当他提出先把身份证和食物压在这里,再去ATM机取来现金付款的时候,收银员小妹立马就拒绝了。
恰在这时,身后的男人出声了,“我给你付吧,到时候你取了钱,还给我就行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闻声,燕悠然往后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眉目英气,但又有一股子阴郁,让他有那么一点点不喜。
但其好歹能帮自己,燕悠然朝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
那人拿出了现金替燕悠然付了钱,随后就轮到那人结账了。
燕悠然等在了一边,惊奇于他买那么多食物,看他也不像是一个宅男,许是家里人口多吧。
等那人结完了,俩人就结伴离开了。
……
收银员小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黯然,她刚才是想说,她会先帮他垫付的,等他取钱回来还给她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请她吃一顿饭作为感谢。
她瞪了那个阴郁的男人一眼,她的感情之路,怎么就那么不顺呢,总有那么多人挡在她的面前。
☆、第一百二十七章
ATM机在一楼, 燕悠然推着购物车, 朝一楼走去, 旁边跟着那位好心的男人。
俩人一前一后站在电梯上,那个男人回头和燕悠然闲聊着,聊得还算投机。
聊着聊着,那男人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刚才看你叫住了一个女生,看样子是想让她给你代垫钱来着, 她见到你就走了, ”他打趣道, “是你前女友吗?看到你有困难, 故意见死不救。”
燕悠然否认道,“不是。”他也觉得奇怪,他初时叫住姜姗时,她分明想过来替他垫付的。后来她朝他走了两步, 便扭头就走了, 那动作,算得上是狼狈而逃,好像是瞧见了让她有顾忌的人。
她为什么要匆忙离开呢, 都顾不上给他付钱。
他脑子灵光一现, 目光落在了那男人的脸上,又落在其那被堆得高高的购物车上,道:“多亏了有兄弟你,”他问起, “这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吃的用的吗?”
那男人点了点头,“嗯。”
燕悠然:“能吃上好久了。”
看着男人阳光健硕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宅男,不会时时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超市里也没有搞特价,一下子囤那么多东西,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他想到了姜姗的身边,总围绕着些怪人,诸如会算命的宗霄之,吃货陶乐乐,吸血鬼泽维尔,当然他也算的上一个,他们与常人,有那么一点不同之处。
刚才姜姗是见到了排在自己身后的他了吧,这男人估计是她任务世界的故人,她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那男人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来,才会落荒而逃。
燕悠然越想越有道理,或许这个男人和乐乐一样,是饕餮的化身,才会一下子买那么多东西回去吃。
不过吃的东西也太寡淡了,还有些许不健康,除了些大米外、就是方便面、饼干等速食产品。
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燕悠然什么都不需要做,看那个男人会不会再问些关于姜姗的问题就行了。
“是的,我就不用常常来超市了,”那男人下了电梯,在旁边等候燕悠然,待他一起下了电梯后,俩人朝自动取款机走去,那男人又提起了姜姗,“她不是你前女友,我就放心了。那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的,方便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燕悠然眉头微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有戏看了,眉眼又有些耸拉,他们的屋子要进新房客了,他和宗霄之美好的平静生活大概要被打破了。
他看这个男人身上的戾气有一些重,不是个善茬啊。
“你看上她了?”
“我对她挺有好感的,”那个男人垂下了眼眸,道,“所以我想跟她认识认识。”
燕悠然没错过他眼中的锋芒,有些遗憾。
看他这模样,他和姜姗是仇人无疑了,跟自己说他对姜姗有好感,不过是想要获得姜姗的联系方式而已。
燕悠然还以为,这是朵烂桃花呢,他蛮期待在姜姗身上上演八点档的狗血爱情剧的,毕竟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他逗弄着那男人,“我告诉你,她这个人脾气差,嘴巴毒,没什么好喜欢的。我看你一表人才,年轻力壮的,应该有大好前途,就不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了,免得她把你这大好青年给嚯嚯了,”他又问,“对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乔川,乔装改扮的乔,海纳百川的川,”乔川见燕悠然不愿意把姜姗的联系方式给自己,有一点急,“女人嘛,不就得宠着哄着,男人附小做低,女人再差的脾气也会变好的,我就喜欢她那一款的,”他真挚地看着燕悠然,“麻烦你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我们接触之后有什么样的发展,就全靠我们间的缘分和造化了,”想到了以后,他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俩若是成了,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这乔川挺会说话的,又长了一张英俊中带着些老实的脸,一双乌亮的眼睛看向别人时,显得格外的真诚,下意识会觉得他是个老实人,不会骗人的,并会满足他的要求。
燕悠然若不是猜到了乔川打听姜姗,想要获取她联系方式的目的,他铁定会被乔川的演技给骗过去,以为乔川是真心喜欢姜姗的。
礼尚往来,燕悠然也报了自己的姓名,不再逗弄他,直接朝乔川身上泼了盆冷水,“抱歉,忘了跟你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对她还不错。”
乔川分外诧异,“她竟然会有男朋友?”
燕悠然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了声,什么叫她竟然会有男朋友,她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嗯,她的男朋友,对她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是超级棒了,好到了让他羡慕嫉妒的地步。
燕悠然特想找一个像顾恒一样优秀的女友,漂亮有钱关键是对他大方。
都二十一世纪了,男女平等了,男生可以宠爱女生,女生也可以宠爱男生嘛。
他真的当了小白脸,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可惜啊,以他的条件,漂亮的姑娘好找,有钱的姑娘却难找,他只有努力努力当富一代了。
乔川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调整了他的情绪,一脸遗憾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和她算是无缘无分了。”
“没事儿,天涯何处无芳草,”燕悠然拍了拍乔川的肩膀,“兄弟,你会找到更好的。我还是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吧,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对她一见钟情过。”
燕悠然会这么做,也是为姜姗考虑。
他发觉姜姗碰到她以前的故人,都会将他们好好的安置了,比如说自己和宗霄之,还有陶乐乐等人。
他猜姜姗到了这个世界后,还是有任务要做的,那就是安置好她曾经的仇人。
不然的话,她的行为有些不合常理了,遇到曾经恨不得杀她而后快的仇人,她没有躲得远远的,反而起了安置的心。
姜姗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绝不会是一个圣母。当初她做的事情,站在她的立场来说,半点错都没有,安置他们并想给他们找工作,借此达到补偿他们的目的,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姜姗和这个乔川迟早会有联系的,他现在先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乔川,两个人可以在微信上,较为心平气和的聊一聊。隔着屏幕,也揍不到人,比当面聊更好沟通一些。
乔川闻言,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了。”
他生怕燕悠然改变注意,立马就拿出了手机,“她的微信号是多少?我现在就把她给加上。”
燕悠然记性很好,立马就报出了一长串数字,乔川把她给加了,又朝他确认道,“是叫南方一匹狼没错吧。”
“就是这个。”
乔川深深的看了拿二哈当头像的南方一匹狼,是她的风格没错了。
为了保险起见,道,“燕悠然,我也加一下你的微信吧。和你聊了几句,我感觉你跟我挺投缘的,都是爽快人。以后有空闲的时间,我们可以约个酒。”
到时候如果白余欢不同意加他好友的话,他可以通过燕悠然找到她。
在乔川心里,姜姗就是他以前的故人白余欢。
他初时看到她时,还不确定她就是白余欢,有可能俩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见到白余欢见到自己就逃走了,立马就确定了她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余欢。
燕悠然只迟疑了一两秒,就答应了。
自己和乔川没结过仇,给他联系方式也没有关系。
他迟早是要搬进来成为自己的室友的,他们现在有了联系方式再沟通沟通,算是提前交流感情了。
燕悠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也给了他,顺带问起,“兄弟,你做什么工作的?”
“在搬砖。”
“是互联网啊,还蛮时髦的。”看来不是和自己一样从古代来的,那到这个世界,倒是蛮好适应的。
乔川坦然道,“不是,我在工地搬砖。”
燕悠然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隐约对他有些同情,又很快敛去了情绪。
他初来乍到当了个小网管,比乔川好不到哪里去,乔川还比自己赚钱呢。
燕悠然和乔川又聊了几句,燕悠然就到了取款机旁,将钱取了出来。
他把钱还给乔川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他特地注意了一下,乔川没有暗中跟上来。
……
公交车上,燕悠然给姜姗打了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道:“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乔川了。”
“你都猜到了。”刚才姜姗没有走远,到了个隐蔽的角落,暗中观察了乔川和燕悠然好一阵,两人的互动,她都尽收眼底,虽然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但她能猜到一二。乔川察觉到燕悠然认识她,尝试从他那边打听到关于自己的消息。
在超市里,姜姗一开始见到乔川,有一瞬间的懵逼。反应过来后,她选择了离开。
遇到容貌一模一样的人,还是曾经把他搞得那么惨的人,自己肯定会引起乔川的注意。
乔川能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她也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乔川十有八九会认为自己是白余欢。
她担心乔川一言不合就上演全武当,她现在是打得过他。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和他上演的闹剧,极有可能会被围观群众给拍下,还可能会上传到网上。
她这隔山打牛法,在平常人看来,多少有些不科学合理了。她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儿,在网上出名。
所以她选择了暂时避开乔川。
姜姗听到燕悠然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乔川,觉得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任务。
两个人现在算得上是朋友了,如果他没猜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他的这种行为,算是坑害到她了,她相信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嗯,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姜姗:“他所在的世界原本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差不多,突然就末世了,许多人感染了病毒成为了丧尸,而有些人多了些异能,可以用来保命。乔川很强,拥有空间和水异能。他这个人吧,行事冲动,性格有些偏激,一心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如果我没去那个世界的话,他会成为基地的二把手,然后在基地首领不在的时候,他会一步步把基地往死路上带,把基地给嚯嚯没了不少,基地里面的人也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变成丧尸,就是被其他基地的人给奴役了。我到那个世界后,凭着我的才能,当了基地的二把手,处处压了他一头,让他有些郁郁不得志。他最后丢了基地首领的信任,被赶出了基地,就这样。”
她三言两语,把俩人的恩怨给说清楚了。
原身白余欢是个雷系异能者,也是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原本受到基地首领的赏识,能成为基地二把手的。
因为乔川执着于权利,将她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使计让她去了丧尸集中区收集物资,当然那个时候他说得好听,说那块地儿被清理过了,没多少丧尸。
原身发现是陷阱后已经来不及了,和丧尸一番鏖战之后,她不幸被丧尸咬中感染了病毒。
她不想变成恶心的怪物,最后自杀了。
死前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弟弟,担心没有她的保护,身为普通人的弟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不能好好的活到成年。
事实就是如此,在她死后没多久。没了她庇护的弟弟,就被夺走了一切,还受尽了折辱,最后在饥寒交迫中死去了。
姜姗到了那个世界后,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一把。
她先是用了些手段使得乔川失去了首领的信任,后来在外面丧尸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把乔川给赶了出去,他不死也会被磨去半条命。
总之,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对了。
燕悠然道,“看不出啊,我乍一眼看过去觉得他还挺老实的样子,不像是会干不厚道的事的人。”
姜姗想,燕悠然和宗霄之看起来也挺老实的,还给人绅士的感觉。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了,他俩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得下心。
可见心肠的狠毒,与是否面善关系并不大。
这脸啊,有时候就是一张面具,可以掩饰自己真正的意图。
燕悠然八卦地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在搬砖。”
姜姗愣了愣,“是字面意思上的搬砖?”
“没错。”
姜姗嘀咕了一声奇怪,乔川所在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无论是文化科技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他完全可以从事他的老行当,做个翻译的。
“他已经加你微信了,你待会儿看看,他的微信名是butouming,都是拼音组成的,你记得加他一下。”
“好的。”
……
姜姗在自家咖啡厅坐着,打开了微信,果然看到了butouming加了她。
她没有立马点同意,两个人加了好友之后,势必会扯皮一番。扯到陈年旧账,没准还会放个狠话,没完没了的。
听燕悠然说乔川现在搬砖度日,想必过得不太好。
她得给他安排个住处,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打一架都算轻的,如果乔川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杀了她都是有可能的。她还得说服他接受自己的帮助,姜姗想想都觉得头疼。
姜姗干脆就把它放在一边不管了,有什么事情,等她和顾恒晚上约会结束后再说。
……
姜姗和顾恒在外面吃了个饭,又在商场里溜达了一圈消消食,回去的时候还看了大妈们跳广场舞,喜庆得很,热热闹闹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接下来要面对乔川的烦恼,她一下子就丢到了脑后。
俩人约会结束后,就一起回了小区。
在门口互相道别后,他俩回了各自的家。
……
到了床上,姜姗拿出了手机,通过了乔川的好友申请。
乔川秒回道:白余欢,好久不见。
信誓旦旦的语气,他认定了她就是白余欢,似乎从未想过俩人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姜姗愈发觉得她上午匆忙从超市离开,是一个无比明智的举动。
“是我。”姜姗不打算直接就开门见山,将当年她做的事一股脑儿的都说出来,倒显得她处于下风了。
这急于和好再补偿他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低姿态了,倒显得她好像真的有愧于他一样。
她得先探探乔川的态度,再看这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不知道他会发什么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姜姗才收到了乔川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我们合作吧!
姜姗一愣,打了那么长时间,就这么几个字?想必是乔川深思熟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之后的成果。
她还以为乔川会写一长串话斥责抨击她,或者放狠话威胁她,单纯过个嘴瘾。
这几个字,把她给搞糊涂了。
这什么意思?他们俩个仇人,见面不吵起来就算不错了,还能合作什么事情?
她看着最后这个感叹号,感受到了他内心语气的强烈,隔着屏幕,只看一个符号,她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抱负,内心激荡着怎么样的壮志凌云。
她问:合作什么?
“现在是三月二十号,再过一个月,末世就要来了。”
“我们可以抢占先机,收集物资和武器,笼络人心,建立最大的基地。”
这可打开了乔川的话匣子,消息一条又一条地从手机那头飞了过来,姜姗止都止不住。
“我们会成为末世最强大的人。”
“也会是救世主。”
他跟她构建着未来相当美好的蓝图,蓝图中,他和姜姗俨然已经成了华国的老大了。
姜姗看着他发来的那些话,一愣一愣的。
那个世界中,四月二十号确实是病毒爆发肆虐的时间点,也是末世的开端。
可关键是,这是那个世界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中,病毒啊陨石啊这些事情,压根就不可能在这边发生。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连战争都基本不可能发生的,和平的很。
乔川那个做枭雄的梦,注定是要落空了。
看着对话框里不断跳出来的乔川的言论,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是重生的吧。
她又想到了他买的那些个食物,是在为末世屯粮食吗?
这家伙,都没有确认过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和那个世界压根就不是同一个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姜姗连忙制住了他的话头, 任由他说下去, 他俩的征途可以是星辰大海了。
她本想语音, 转念一想,他现在情绪正高亢着,她发了语音,他估计也不会点开, 他大概会把自己想要说的统统说完后,再听听她讲了什么。
发文字的话, 他倒是能看上几眼。
干脆的等他说完吧, 说完之后, 情绪估计能平复一点, 也能好好听自己说话了。
她斟酌着语句,该怎么开口跟他说这件事儿。
过了五分钟,乔川终于将蓝图给构建完毕。
末了,他发了总结性陈词:你我合作, 肯定能在末世所向披靡。合作这事儿, 对我们两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姜姗想了想, 没有立马打破他的美好愿望。
趁着他现在还能和自己好好聊聊, 她试探起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她问:你不怨我?
乔川很快就有了回复,几秒而已,十分的短。
姜姗点了开来, 他的回答是:技不如人,甘愿服输。
不一会儿,他又发来了一条,恩恩怨怨就留在前世,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个世界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负责基地里面,我负责基地外面,权利平分,都是主子。你若是想巩固我俩之间的关系,我们俩可以结婚,将我俩彻底绑定在一块,夫妻本一体,也不用互相猜忌和提防。我呢,其实对你挺有好感的。
听到前面,姜姗感觉乔川说话挺真的,有几分可信度。后面那句话,就纯粹是出于利益考虑,是在瞎扯了。
还对她有好感,没记错的话,他喜欢大胸女,她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还远远不够格呢。
不过她也不喜欢他就是了。
想知道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姜姗基本摸清了乔川对自己的态度,这个人还真没把前世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心想干出一番大事业出来。
她猜想,那个时候她不对乔川动手,乔川也会对自己动手了,他对她是有杀意的。
谁都不是好东西,所以谁也别怪谁不厚道,他大概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知道乔川的心思后,姜姗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听燕悠然说,他沦落到了去搬砖的地步,想必条件不会太好。
既然他对自己没多少怨,那他大概会接受自己的帮助的。
接下来,她就要戳破乔川的梦想泡泡了。
没有等她开口,乔川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发了过来,“我们电话沟通吧。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打字又是语音,还得等,用电话沟通比较方便。
姜姗打了过去,那边很快就被接通了,“是白余欢吗?”
“我是。”
“我要说的,在微信上说的差不多了,”乔川有些紧张,“你……什么想法?”
乔川很想能和姜姗达成合作关系。
末世前夕,他只被激发出了一种空间异能。
后来他在末世摸爬滚打,九死一生,苟活了几个月后,陨石撞击地球,才被激发出了水异能,总算可以防御以及反击乃至主动出击了。
随着异能的变强,他的空间异能才一点点派上了用场。
末世最初的那段时日太艰难了,他不愿意经历第二遍,哪怕他有经验了。
苦难这玩意儿,挨上多少遍,他都接受不了。
就如同高考一样,经验有了,准备也充足,但他去参加考试的时候还是会忐忑不安。哪怕是过了几年,进入社会开始工作了,压力一大还是会做梦梦到高考,醒来会出一身冷汗,实在是可怕。
在碰到姜姗之前,乔川打算末世一来,他就不出门了,屯着食物直到陨石爆发。
等他有了与丧尸、坏家伙们抗衡的能力,他再出去。
他的心里到底是不甘心的,占尽了先机却没有作为,感觉白重生了一回。
是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重生的。
他被赶出基地后,活得有些糟糕。
他一个人开着辆小破卡,被一伙人给抢劫了。好在留了他一命,他空间里又有些食物,暂时饿不死,就徒步朝南边的基地走去,委实艰难。
他运气倒是好,路上没遇到过大批丧尸,都是独行的,他一个人就能应付。
到了后来,他空间里的食物被他吃的七七八八了,南方的基地还没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把他给累趴下了。
他在那世最后的记忆,就是背靠着大树奄奄一息,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巷子口,手里攥着一张身份证,又狼狈又可怜。
街头上人声鼎沸,男男女女来来往往,或行色匆匆,或嬉笑怒骂,是久违的热闹。
阳光晒在他的脸上,白花花的,他一时有些恍惚。
大概是他的形象太磕碜太凄惨了,像是从非洲逃难回来的,他面前没有碗,别人还是将他当做了乞丐,时不时有人驻足,面露同情,给他些钱,大多是硬币,也有个大方的,直接就给了五百。
他当时挺愤怒的,他这个样子,像是乞丐吗?
而后他打量了一下自己,他穿了身破烂衣服,头发乱糟糟,又像是被雷劈过,是个爆炸头,母鸡见了,大概会很喜欢在他头上做窝下蛋的。
乞丐都没有像他那么惨的。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在这来来往往的大街上,坐了半天,接受并且消化了他重生的事实,从欣喜落狂再到了平静如水,甚至还不是那么想要面对。
重生就意味着他还要重历一边末世,想到这末世,他的嘴巴都在发苦,鼻子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丧尸恶心的脑浆味道。
要说他怎么确定自己是重生的,他是问了坐在他不远处的乞丐,那条道上不止他一个乞丐。
他晒着阳光和那乞丐闲聊了半天,知道了这是在华国,领导人、明星什么的都对的上号,身份证上的人是他,号码都对的上,他不是重生还会是什么?
他是个孤儿,自幼在北方的一家孤儿院长大,无亲无故的。长大后也在那个城市生活,独来独往的,没什么熟识的人。
这次他重生在了南方,没有想过回去。
他以前那份工作,工资不错,但他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过好。
他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个性,压根就没存下钱,更别说有车有房了,去了那边他也是个身无分文的人。
乔川要想去北方,还得先打工赚路费,浪费钱又不讨好。那么长时间不上班,工作早就丢了。
他去那边半点东西都得不到,还浪费钱,半点都不划算。
据他所知,病毒爆发后,南方基地的人过得比北方基地要好,不如留在这边,给自己谋取一个好的出路。
对于他的重生,他只有一点不解,他一个北方人,怎么会到南方来,还是这幅鬼模样。
说是身穿吧,他的异能现在是没有的。说是魂穿吧,他的力气变大了几倍,这算是异能者的特征了,他有些搞不懂。
不过总的来说,他对于这次重生,还是蛮满意的。
他现在实力稍微有了一点,也预知了不少事,在末世不会太难熬。
他认清了自己的现状后,靠着那些好心人施舍的钱,稍稍拾掇了一下自己。
又在工地里找了一份包吃包住的活,他力气大,干这活儿不太费尽,就是工地条件不太好,工友们又太不拘小节,他有时候会有些受不了。
不过在他看来,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再不好,能有末世差吗?
要说从一个做翻译的小公务员到一个搬砖的工人,他落差是有的。
他没有干回老本行,选择去工地上班,是有他的考量在的。
他当初那个工作工资有些低了,福利倒是好,都是隐形的,时间到了才能拿到手。
反正没几个月就要末世了,他不如做一个搬砖的,工资其实不比他当公务员低。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的锻炼一番身体,使得他拥有更健壮的体魄,让他可以更好的面对将要到来的末世。
他借这个机会,还把这个城市好好的走了个遍,花了些钱在吃喝玩乐上。
等末世来了,这些东西,他就算是有钱也享受不到了。
现在他遇到了姜姗,觉得他和姜姗合作了,俩人联手,在末世会过得很好。
姜姗不似自己,一开始只有一个空间异能,她在末世前期,就激发出最强的变异异能,雷异能。
她无论在何时,基本都能够好好的保护自己。
有她的存在,他在末世的前面一段时间,不会过得那么窝囊。
等他激发出了水异能,水和雷结合,还能电倒一大片丧尸。
俩人合作,对双方都是很有益的,当然,他获得利益相对大一些。
……
姜姗本来靠在床背上,这会儿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跟乔川聊了起来,“乔川,这个世界和你原来所处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变成现实的。”
乔川对他自己所认为的事情坚信不疑,反过来说起了姜姗,“余欢,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了。同样的国家,同样的领导人,同样的年代,明星作家什么的,都和以前对的上,就连我的身份证号码都是相同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话,你告诉我,我这是在哪里?”
姜姗听了之后,愣怔了片刻。
她穿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末世了,倒是不知道末日世界的前夕,和这个世界是一样的。
该不会,她当时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几年后了吧。如果乔川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一个月后,这地球岂不是要爆发病毒,进入末世了?
她想了想那宛若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有些不寒而栗了。
姜姗忘记了回话,连忙联系了系统,道:“乔川说的,你应该是都听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确认着,“是同一个世界吗?”
“不是,末日世界同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的关系。这边和平的很,我估摸着过个千百年,都不会爆发那种丧尸病毒。除非人类自己作死,好好的日子不过,死命的研究生化武器。”
听到系统的答复,沈清眠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不是就好。如今这么美好的生活,她不想说没了就没了。
末世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这人得经历生离死别,活的苟且,连半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这么随波逐流的过活。
在系统回答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会听到不祥的消息。
姜姗道:“你不该给他一张和前世一样的身份证。”
系统也是无奈,“末日世界前夕和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相似了,我是想要让他尽快适应这个世界来着,那样你就省事了,不用再去安置他了。哪里会想到他会想歪,没有回自己家乡考证一番,留在那边工作不说。他直接就留在了这边,还一眼一板的为末世做起了准备,”它道,“你尽快让他认清现实吧,那样他才会开始新的生活。”
姜姗道,“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乔川半天没等到姜姗回应,于是道,“余欢,你还在听吗?”
“我在,”姜姗微微清了清嗓子,道,“乔川,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可能不太能够接受。不过这就是事实,你迟早都要接受。”
乔川笑着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服我穿越到的是别的世界吧,我都确认过了,我显然是回到了几年前。如果我真到了个太平盛世,我高兴都来不及,不可能不接受事实的,”他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给了姜姗说服他的机会,虽然他心里并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你说,我在听。”
姜姗先说明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又说了她会去末日世界的原因。
乔川听了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你不是重生的,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你也不叫白余欢,是叫姜姗?”
“可以这么说,”姜姗觉得他还是有可能会不信,道,“你如果你不信,可以向我周边的人打探一下,我是不是至始至终都叫这个名字,是否有兄弟姐妹,”她又道,“你还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你的家乡看看,联系那边你熟悉的人,看看他们是否还认得你。”
姜姗说得话,对乔川的冲击有些大,比他当时发觉自己重生了的时候,冲击力还要大。
乔川听她说的话虽然有些天马行空的,像是发生在科幻小说里的事情。听她的语气却是那么笃定,又有理有据的,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诓骗他。
乔川想不出她骗她的理由,如果她不愿意和自己合作,直接拒绝自己就好了,没必要整得那么的麻烦。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些日子为了迎接末世而做的准备,不就变成瞎折腾了?
乔川看了眼房间里堆放的满满当当的方便面、饼干等食物,还有各种蔬菜种子,墙上还挂了两把长刀,方便他砍丧尸用。
盯着那些东西,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电话那头的乔川迟迟没有说话, 姜姗能听他的呼吸声, 知道他现在有些接受不了她说的话, 正在慢慢的接受消化这些事实。
她不急着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姜姗放松了下来,靠坐在了床背上, 一条腿直着,另一条腿则曲了起来, 显得有几分惬意。
乔川初时听到姜姗跟他说的消息, 有些懵逼。
看着他囤着的一房间物资,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该喜还是悲。
如果是她说的属实,他就不用再重新经历一遍噩梦般的末世了。
看着房间里满满当当的食物,他有些发愁该如何处置它们。
他后来转念一想,假使姜姗说的是真的, 姜姗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不会重蹈那个世界的覆辙。两个世界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不差再多这么一个。
乔川把自己的想法跟姜姗提了提。
这和姜姗刚才想得差不多,她已经在系统那边得到想要的答案了,于是对他道, “你放心, 我确定那种可怕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你到了这边后,就好好的生活吧。”
乔川持着怀疑的态度,“你拿什么保证?你在这个世界, 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能预知未来,也不知道上头的人在运作着什么事情,”他反倒是劝说起了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照我看来,末世发生的可能性比不发生的要多一些。要不你和我一样,开始为末世的到来做些准备吧。多买些食物矿泉水还有武器放家里,末世来的前一天,我就去你家,我这边安全性还是有点低。我们等着看看,末世会不会来临。”
“我……”姜姗原本想说,她敢确定,她问过系统了。
但现在她依旧绑定了系统这件事儿,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这么一来,她还真不能向他证明并且保证末世不会发生。
算了,乔川口中的末世,会在一个月之内到来,就让他瞎折腾一个月吧。
时间会证明,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姜姗得知乔川有主动搬过来住的意愿,不过目的是为了末世到了之后,俩人好汇合,并肩作战。
这倒是省了她说服乔川接受自己的帮助,姜姗顺着他的话道,“也行,我有套房子里面住了两个男人,还有个房间空着,你可以住那边。这房子正好在我家的对面。末世来了,我们无论是商量事情,还是汇合行动,都相当方便。”
“好,”和姜姗同小区的房子,想必不会太差,乔川向她诉苦道,“我现在这房子,又小又潮湿,一整年都照不到阳光。人本来心情还好好的,到了这房子,少不了窝火烦躁,”他又道,“那两个男人是普通的房客还是你认识的人?”
姜姗以为他担心性格处不好,“是我的朋友,他们两个人性格很好,挺好相处的。”
乔川关注的重点不在这儿,他道,“如果这两个人靠谱的话,我们可以把末世快要来了这件事告诉他们,再教他们该怎么应对。我们四个人能组成一个小团队了,当然团队的核心人物是我们俩,到时候再收拢更多的人,成为一个大团队,积少成多,有条件了就建立一个基地。”
姜姗:……
还真是执着。
想使唤燕悠然和宗霄之两尊大佛,还是下辈子吧。
他俩?她现在也使唤不动,不过他俩倒是能使唤的动对方,燕悠然和宗霄之这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能够一下子成为穿同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沈清眠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蛮神奇的。
姜姗提醒了他一声,“他俩做人做事都一板一眼的,不会相信空穴来风的事情。你说的事儿,半点凭据都没有。你跟他俩说了,他们没准还会笑话你。”
“这样吗?我有数了。”
乔川一听,姜姗说得也有道理,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他打算住进去后,再观察观察那两个室友。如果这两个室友人还不错,也靠得住,他还是会把这事儿告诉他俩。凭着他努力而又真诚的劝说,他相信两个室友会听自己的话的。
到时候他多了两个小弟,那两个室友有他这个经历过末世的人引导,在末世可以少走些弯路,活得应该会不错,算是双赢了。
“你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给我一个你现在的住址吧,我明天过来接你。”
“我明天要上班。”
“嗯,那等你有空再说。”
“你告诉我那房子在哪里,我下班了之后,自己把东西搬过去就行了。”
有了换新住所的机会,乔川半刻都不想待在这边了,屋子小不说,厕所洗手间都是几个大男人共用的,都是些不讲究的大男人,脏兮兮的,他用着忒嫌弃。
姜姗报了个地址给他,“还是我过来接你吧,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不用了,”乔川婉拒道,“我东西太多了,你那车子肯定装不下,到时候我让我们工地的卡车师傅,送我过来就行了。”
姜姗道:“好,你明天到了打我电话,我去楼下接你。对了,你的两个室友,一个你也算是认识的,就是你今早在超市给他垫付过钱的燕悠然,还有一个头发剃得短短的,就是宗霄之。”
乔川应道,“看来我和燕悠然,还挺有缘分的。早上刚遇到,明天就能做邻居。”
乔川今早跟燕悠然聊了一番天,发觉其人还可以,别人说的话他肯听,也听得进去。末世临近的时候,或许自己还真可以说服他相信有丧尸的存在,并且和自己做准备,应对接下来相当棘手的末世。
会是个不错的兄弟,他想。
两个人又聊了些其它,大部分时间是乔川在讲,讲他在那个世界的经历,到了这个世界后,又是怎么样的境况,末了还不忘再说服姜姗跟他一起合作,迎接末世的到来。
当然,这个提议再一次被姜姗无情的拒绝了。
她不是傻子,明明知道前面有个坑,还会大步往前走,最起码也会绕个道。
至于乔川,姜姗知道她劝说他的话,他是不会听了。那就只能让他掉到坑里,冻个两三天,清醒清醒了。
……
早上姜姗起来,特地去找了燕悠然,把他即将会有一个新室友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以及在家休息的宗霄之。
当猜到乔川也是异世来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将会有一个新室友,燕悠然对此早有了准备,还将这件事儿告诉了宗霄之。
俩人对这房子会搬进来一个人,没有多大的意见。
这本来就是姜姗的屋子,她有处置它的权利,而且刚好泽维尔搬出去了,房子里正好有一个空房间,不会侵占到他们的空间。
燕悠然只关注一件事,“乔川他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没有利益牵扯的话,他的性格还算可以吧。你们三个人,应该能好好相处的,”姜姗提醒了一句,“他是从末世来的,并且认为末世会在这个世界延续,所以喜欢屯粮,等过个一两个月,他这个习惯就会改变。你们看到他屯粮了,也不用去劝他。他这个人有些偏执,也就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得吃了亏才会刹住脚步。”
燕悠然看向她,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你不劝劝他?”
姜姗耸了耸肩,有些无奈,“我劝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宗霄之点了点头,“好的,这位乔……”
他看向燕悠然,燕悠然会意,知道他忘记乔川的名字了,道:“乔川。”
“对,我们已经了解了乔川的情况,会好好地和他相处,你不用太担心。”横竖不会是他俩吃亏。
姜姗将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了。
……
初春,天暗的还是有些早,四点半整个城市就灰蒙蒙的一片了。
姜姗一直在等乔川的电话,在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打来电话,告诉了她,他已经到楼下了,正在往下面般行李。她表示知道了,这就下去接他。
她换了双鞋子,出门后又走到了对门,敲了敲燕悠然的房间门。
她估摸着乔川这一趟的行李不会少,他和她两个人搬会有些吃力,加上燕悠然会好一点。
正好他俩就要成为室友了,室友之间互帮互助,有利于增进感情。
她按了半天门铃,没有人回应。
大概燕悠然和宗霄之都有事出去了,于是她一个人下了楼。
到了楼下,姜姗就看到了单元门口的行人走道上,堆了好些食物、大米、矿泉水什么的,堆成了个小山。
姜姗看到后,嘴角微微抽搐,她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抱怨他那房间小了。
按照他这囤东西的习惯,多大的房间,都会被他塞满的。
燕悠然刚从外面拿快递回来,见到姜姗在这边驻足,他也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地上那堆食物,奇怪道,“姜姗,什么时候,这小区里面可以摆摊了?”
姜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都是你新室友的行李。”
经过姜姗的提醒,燕悠然才发现,在不远处,那个穿着工装从卡车里卸载货物的人,就是乔川。
这天暗,加之他长时间对着电脑,患上了比较时髦洋气的病……近视眼,有些看不清人。
燕悠然最近开始注意起眼睛方面的问题,该休息休息,该活动活动。
他还特地配了副眼镜,基本没有度数,图戴着好看,从上到下都透露出一股子精英的气息,还有女孩子特别喜欢的禁欲感。
不过他戴了一阵就把那副眼镜放进抽屉了,鼻梁上夹了个这么东西,总归是不舒服的。
而且他又没有女朋友,戴给谁看,看到最多的人就是宗霄之。
陶乐乐来他家吃播的时候,见他戴过,夸他过几回,他还是蛮受用的。
燕悠然看着地上那堆东西,眨了眨眼睛,道:“这也太夸张了些。”
末日要是不来,乔川看着这堆东西会哭死吧,都白准备了。
☆、第一百三十章
燕悠然看到乔川还在往下面搬东西, 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乔川还有多少行李啊。
他道:“我上去了。”
说完, 燕悠然就转身往里走去。
姜姗叫住了他,“都在这里了,就顺手帮你的室友把行李搬上去些吧。”
燕悠然看着那堆行李,心想, 这不是顺手把行李搬上去,这是得顺好几趟手。
纯手工搬,会把人累得够呛。
他道, “行, 我去小区门口的快递点借个推车。”
姜姗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我跟你一起。”
……
等燕悠然和姜姗推着三把推车回来的时候,乔川刚好把行李都搬到了楼下,送走了卡车师傅。
乔川听到了推车和地面摩擦传来的响动, 回身看向他们, 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显得十分淳朴老实,“你们这是帮我过来搬行李的吗?”
他刚才忙着把东西搬下来, 没注意到她和燕悠然,这会儿才见到他俩。
姜姗点点头,“天要暗下来了,我们快点搬吧。”
“好, ”乔川似乎完全没把姜姗当敌人看,蛮有礼貌的,道,“麻烦你了,给我地方住,还帮我搬行李。”
三人一趟又一趟地把东西搬到了五楼,乔川见到了自己的房间,并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居住环境,满意地不得了。
和他原先的狗窝比,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半点可比性都没有。
姜姗没有彻底对乔川放下心,笑吟吟地对他说了句,“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乔川连声说了满意,除此之外,没有出现其他反应。
姜姗就渐渐放下心,他的身体没有被她这霸道总裁之力给震飞,说明他对她没有起杀心。
防备之心不可无,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前头笑吟吟,转头就能捅刀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这会儿感激她给他提供住处,帮她搬行李。没准心中仍旧想着前世种种不如意,越想越气闷,越想对她怨念越大,想做点事情报复她,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谨慎起见,姜姗该试还得试。
……
顾恒下班回来的时候,远远地见到单元楼底下那俩个忙碌的身影,觉得有些熟悉。
走近一看发现是姜姗和燕悠然,诧异道,“你们这是要开淘宝店?”
除此之外,顾恒想不出他们买这么多东西的理由。
关键是,这些东西大街上基本都能买到,开这种店根本不赚钱啊。
闻言,姜姗直起了身子,背手敲了敲腰,又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来来回回了那么多趟,姜姗有些被累着了,她道,“不是,这是乔川的行李,他比较喜欢收集这些,你这是刚下班?”
乔川这会儿在上电梯的路上,不在这边儿,姜姗现在不能把乔川介绍给他认识。
顾恒说:“路上有点堵车,回来的迟了些,”他看向她,“乔川是谁?”
“是我的一个故人,他要住到501去了,我们在帮他把给行李搬上去。”
一听是姜姗的故人,顾恒立马会意过来,知道这乔川大概是她在快穿世界认识的。
顾恒一边走,一边将西装给脱了,递给了姜姗,道:“姜姗,这边我来吧,你帮我拿着衣服。”
“嗯。”姜姗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她有些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顾恒解开了衬衫的袖口,将袖子翻了上去,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弯腰将那些食品搬到了推车上,又细致的叠好,争取一次可以装下更多的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肩膀及背脊的线条透过白衬衫被完美的勾勒了出来,如一张雕刻华美又不失力量感的良弓,好看极了。
姜姗看着自家男朋友干活,只觉得男朋友长得真是赏心悦目。
看着他,她的疲劳感顿时一扫而空。
燕悠然在旁边揶揄道,“有男朋友就是好。”
“你也可以找一个呀。”姜姗回道。
燕悠然摇了摇头,“我就算了吧,还是女孩子更可爱一些。”
顾恒接了句,“男朋友好找,像我这样优秀的男朋友难找,姜姗你得好好珍惜我。”
姜姗笑吟吟地看着顾恒,道:“好。”
燕悠然看着俩人之间散发出来的粉红色泡泡,不禁摇了摇头,没眼看啊没眼看,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心酸。
他老大不小,也该找个伴了。
几人把东西推上了楼,电梯打开时,恰好乔川就在外面等电梯,几个人刚好碰了个面。
乔川和顾恒打了个照面。
乔川见到了顾恒,打理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冷,眉眼倒是俊朗的,但给人一种疏离感。
姜姗靠的那个男人有些近,姿态亲密,似乎关系不一般,该不会是姜姗的男朋友吧,乔川猜测着,蛮精英的感觉,在社会上应该混的还不错。
乔川在观察顾恒的同时,顾恒也在看他,这层楼就三户住户,大家基本都见过面,乔川是个面生的,加之他手里拿着个推车,顾恒猜他就是姜姗的故人了,看起来是个面善的。
顾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乔川错开了一步,让他们推着小推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乔川好奇他和姜姗的关系,没急着走,道:“我和你们一起离开吧。”
三人再加两把小推车,电梯空间本就有些逼仄了,再多个人,肯定是行不通的,乔川最后还是得一人乘一辆电梯。
她知道乔川的心思,索性就站在电梯门口,大大方方地介绍起了顾恒,道:“乔川,这位是顾恒,我男朋友。”算是满足了乔川的好奇心。
乔川笑着道,“你好,我是姜姗的朋友,乔川。”
他的笑意倒是真的很,但又带着对顾恒的佩服以及隐隐约约的同情。
顾恒察觉到了之后,顿觉莫名其妙。
他在佩服什么?又在同情什么?和姜姗在一起要鼓起很大的勇气吗?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吗?
和她在一起,顾恒只觉得三生有幸。
顾恒随即恍然大悟,这乔川大概是在姜姗手里吃过大亏吧,以为她是个彪悍的女孩子。
他微微颌首,道:“你好。”
俩人算是打过了照面,随后几人齐力,把东西给搬完了。
乔川去整理房间了,里面乱糟糟的,堆满了东西,燕悠然则去书房整理稿子去了。
姜姗则去顾恒家吃饭了,忙活了小半天,她不乐意做饭了,本想糊弄一顿过去。
被顾恒一眼就看穿了,他家有阿姨做饭,他回来的有些迟了,特地打了个电话给阿姨,让她迟些做。
这会儿刚刚能吃,于是他邀请了她去他家吃饭。
……
大冷天的,乔川整理了一个小时的房间,将那些物资搬来移去,出了不少汗。
一整理完,他立马去洗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
他一边洗一边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工地那地方,哪有热水澡可以洗,那水冷的能够刺痛骨头。实在脏的忍不了了,他才进去洗个战斗澡。
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他碰到了去给客户算命回来的宗霄之,朝宗霄之笑笑,道:“你好,我是乔川,”又指了指他住的那个房间,“我现在住这边,以后就是你的室友了。”
宗霄之微笑道,“行,到了这边就当自己家,不用拘束,”他自我介绍着,“我是宗霄之。我回房休息了,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累坏我了。”
“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看会儿电视。”
“嗯。”
乔川走到电视机旁,把它给开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宗霄之进门前,回望了在看电视的乔川一眼,半眯着眼睛,随后回了房间。
从面相上来看,乔川本性不坏,性格也好,麻烦也只是麻烦他自己一个人,不会叨扰到其他人。就是他这人有时候有些倔,也就是牛脾气,不听别人的劝。
不过这和宗霄之并没有什么关系,不听劝之后撞上南墙的是乔川不会自己。
乔川周身还萦绕着些煞气,极其淡,是杀了不少生物后沾染到身上的,但都不新鲜了,有一股子老醋被打翻又在太阳底下曝晒后的酸腐味。
宗霄之听燕悠然说,乔川来自末世,他身上会有煞气也能理解。
他在修仙界杀人夺宝、与人斗法也杀了不少人,大环境是这样,杀生是免不了的,只要在这个世界不做出格的事情就好了。
乔川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没有回身去看。
新室友对他好奇,打量他几眼没什么关系,他若是转头撞上了宗霄之的视线,对双方来说,总归有些尴尬。
等乔川听到身后的房门打开又被合上的声音,他坐得笔直的身子,松懈了下来,靠坐在了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将电视调到了自己喜欢看的台。
乔川的眼睛在电视上,心却不在,想着这刚进来的室友。
高个,剃着指甲盖一样的短发,像个高僧似的,气质也是出尘,给人一种仙人的感觉。
他感叹,这人气质可真好,人怎么样另说。
不过拥有这种气质的人,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乔川和姜姗以及身边的人大致都见了面,给彼此间留下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
乔川在501住了几天了,同宗霄之和燕悠然处得都蛮不错的。
主要是三人的性子都蛮不错的,他早出晚归的,和燕悠然他俩没什么交集,更别说有什么摩擦了。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蛮心酸的。
每次他下班回家,他都能碰上燕悠然和宗霄之在吃晚饭,家常菜的香味钻进了他饥肠辘辘的胃不说,俩人更是有说有笑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温馨。
燕悠然还会在吃完饭后,询问宗霄之明天想要吃什么。
看得出来,燕悠然和宗霄之的关系很好,如此纯粹的友谊,他很羡慕。
乔川独来独往惯了,不代表他喜欢一个人。
他也希望有朋友,有亲人的陪伴,前者难得,后者更是不可能发生,便只能一个人将就的处着。
燕悠然也邀请乔川过几次和他们吃饭,乔川只接受过一两次。
乔川一直蹭燕悠然的饭,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哪里知道,宗霄之一开始能和燕悠然吃饭,是付了他饭钱的,外加洗碗作为交换。
当然,现在燕悠然手头宽裕了,也不会想着去特地赚饭钱了。
不过宗霄之该付的还是会付,一来宗霄之吃燕悠然吃的饭的时候,心安理得的些。燕悠然做饭的时候也能开心些,毕竟他付出是有回报的嘛。
如果乔川来得早些,这种一起吃饭的友谊,他用钱就能够买到手了。
如果他知道两人时常吃饭的原因,大概是半点都不会羡慕他俩的友谊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日, 宗霄之在阳台上晒太阳, 闭着眼睛听着小音箱里放着的歌, 悠闲惬意。
他耳朵极其灵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到是乔川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箱子食品。
宗霄之想到他房间里嗷那满得快溢出的食物,对他说道:“乔川,你怎么又买了东西回来?”
空荡的屋子里, 忽然出现了人声, 乔川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吓了一跳,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是宗霄之后, 他松了口气,笑着道,“这种口味的饼干好吃, 我这边还没有, 得备着一些。”
趁着现在有条件,乔川要把自己喜欢的食物口味都收集起来。
即便以后每天都吃基本相同的食物, 他也想吃自己喜欢的那种口味。
宗霄之摇了摇头,“你囤了那么多食物, 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乔川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迟早会吃完它们的,或许还会不够呢。”
他一直没跟燕悠然和宗霄之提末世马上要来了这件事儿。
燕悠然和宗霄之俩人脾气虽好, 和他相处的也算不错,但实际上,他与其他俩人就是普通的室友,点头之交的关系而已,彼此之间没有产生特别深厚的感情。
他贸然跟他俩提了这件事儿,他俩没准不但不会相信他,还会把他当做傻子看待。
试想一下,如果有个男人突然跟乔川说,他是重生的,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让他快去囤积食物,乔川也会把那个男人当做傻子看待的。
世界末日?还重生?他是小说电视看多了,魔怔了吧,分不清梦与现实。
他不仅不会听那人的话,还会劝上几句,不要再执迷不悔地做傻事了,快悬崖勒马吧。
乔川并不知道,宗霄之和燕悠然俩人已经知道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但俩人没有提起,感觉没有必要。
三人就都当自己是普通人,和平共处着就行了。
……
在乔川来了一周后,燕悠然大致了解了他的为人,觉得乔川人还不错,就是有些孤僻了。
这种孤僻没有表现在面上,被乔川小心翼翼地埋藏在了心里,再用厚厚的壳将它裹紧,不愿意让别人发现。
乔川这人,表面上一副笑眯眯的,老实憨厚的样子,实际上对谁都隔着一层,旁人不能真正的靠近他。不是因为他防备之心重,而是怕,或许是怕受到伤害吧,于是干脆把能够影响他情感的东西都排除在外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温暖还是寒冷的。
燕悠然不太认同他的这种活法,太累了。乔川累,想要靠近他的人活得也累。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燕悠然不干涉也不评价,只要活在其中的人觉得这种活法适合他就好。
燕悠然给乔川举办了一个欢迎会,说是欢迎会,不如说是聚会。把姜姗、陶乐乐、以及郑澄都给叫来,一起吃了顿饭,除了姜姗外,大家都是异世界的人,可以彼此间熟悉熟悉,增进些感情。
在这次宴会中,乔川知道了他们都来自于异世界,不过彼此间都默契的没有说各自在原先世界的遭遇。毕竟在原先的世界里,他们都被姜姗按在地上摩擦过,这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
乔川诧异于原来不止他一个被姜姗虐过的“渣”到了这个世界,而且看起来大家彼此间的关系都挺好的,蛮适应这边的环境。
人应该往前看,不应该拘泥于过去,他想。
他也明白了燕悠然举办这次宴会的用意,是想帮助自己更好的融入这个社会吧。
燕悠然大概是知道自己囤货的原因了,他心里是不赞同的,所以他用了这样的方式,想要告诉他不要再沉溺过去了。其他人来到这个世界后,都过得很好,而他自己也能做到的。
他再一次觉得,燕悠然这人真不错。
即使燕悠然心里不赞同他的做法,燕悠然也没有明说,只是用了这么一种善意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乔川在酒桌上喝的醉汹汹的,喝醉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觉得他得试着劝燕悠然一次,让其相信这末世是会发生的。
在他的设想里,病毒十有八九会爆发,末世前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太像了,也不差病毒爆发这一样了。
若是燕悠然听了自己的劝告,他这也算是救了燕悠然一命。
……
乔川太高兴了,喝得有些多,一场宿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他头疼得厉害,也渴得厉害,用手轻轻敲了敲脑壳,缓过来后,他伸手够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里面是空的,一滴水都没有。
乔川无奈,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后,披了件衣服,认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拿着杯子去找水喝了。
经过客厅,他看到陶乐乐在直播吃东西,他刻意避开了镜头,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不远处看起了她吃东西。
陶乐乐个子娇小,看起来是个萌妹子,食量是真心大。
她面前放了几份鳗鱼饭,她笑眯眯的,对着镜头说着话,吃了一份又一份,一本满足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觉得一下子吃那么多饭,是一种折磨。
他原本还饿着肚子,看着她吃了一会儿,竟然有了饱腹感,见鬼的还觉得有些撑。
昨晚在席上,乔川依稀听起陶乐乐说过,她以前是饕餮来着,这胃大时可以海纳百川了,现在成了人,食量依旧比常人要大。
她能吃那么多,他有些能够理解了,又有一点羡慕,用爱好来养活自己,这样的生活,可真幸福。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饭睡觉了,吃了睡,睡了吃,再玩一会儿游戏。
他如果直播这个的话,乔川摇了摇头,他肯定会饿死在家里的。
屋里只有燕悠然、陶乐乐,还有他自己,宗霄之去给客户看风水去了,没有在家。
这一个个的,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现代,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环境,并混的风生水起,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只有他,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算得上是原住民了,却从拥有铁饭碗的公务员,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搬砖的,真的是越活越过去了。
横竖不过一个月,这世道就要变了,他不用太过纠结于此,现在拮据的生活是暂时的,当然,末世的生活与现在比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他却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他会出人头地,成为人人敬仰的基地头儿,成为万人之上的人物。在这世道实现不了的抱负,到了末世,他是极有可能实现的,他可是有重生这个金手指的,知道该怎么和丧尸战斗,怎么变强,怎么创立基地以及领导其他人。
关于末世快来了这件事儿,乔川决定还是跟燕悠然和宗霄之提一下,不管他们信不信。
希望他们能做对的选择吧,他觉得燕悠然的武力值还是蛮高的,至于宗霄之,他原先是不信玄学那一套的,但宗霄之似乎是从修仙世界来的,他的生意那么好,有钱人请他算命看风水还得一个个排队预约,给他的钱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宗霄之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有钱人不是冤大头,他们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如果他们仨能组成一个小队,不说闯出一片天,他们在末世安然的活下去是肯定的事了。
因为三个人武力值都不错,宗霄之还能用他这技能给他们趋利避害。
至于陶乐乐,乔川摇了摇头,她还是不要加入这个小队了。
有她在,他们这个小队还没有被丧尸给杀死,就会被她给吃垮,全队饿死。
……
基本上每晚饭后,燕悠然都会看一会儿新闻联播,关心国家大事。
作为曾经的一名官员,总会下意识想要了解国家政策,以及发生在国内外的大事。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他这个习惯是不太会改变了,即便他现在从事的工作,并不需要刻意了解这些东西。
宗霄之洗完碗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只看了一眼电视,就移开了目光。
宗霄之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拿出了手机,和他的客户交流起了感情,顺带安排下一次工作的时间。
客厅有热闹的声音,旁边有人,宗霄之则可以懒散的和客户聊天,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热闹又沉静的氛围,很快就被乔川给打破了。
他走了过来,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因为他发现燕悠然看新闻联播看得很专注,不像是在随便看看,借此来打发时间的,颇有种老干部的风格了,就没有去打扰燕悠然。
他来客厅的时间刚刚好,没过五分钟,新闻联播就结束了。
燕悠然把遥控器递给了乔川,道:“我看好了。”接下来电视机的使用权,就交给乔川了。
乔川来这边,并不是过来看电视的。
他把音量调到了最低,手虚掩着嘴巴,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宗霄之发觉没了电视机传出的喧闹声,抬头看向了乔川,此时燕悠然也在看乔川,等待着他的下文。
乔川见他俩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于是开口道,“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燕悠然坐直了身子,道:“什么事情?你说吧,”他看了眼宗霄之,道,“我和霄之在听着。”
他看乔川那么严肃又慎重,一副有大事发生,他们得好好谈谈的模样。
他心里猜到了乔川要说什么,乔川跟他俩聊得话题,基本是与末世有关了。
乔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从末世来的,在那边,这个年份的下个月,会爆发一场病毒,感染了这病毒的人,会成为丧尸,没了神志,变成只会咬人、伤人的怪物。这两个世界极其相近,总的来说,我以前世界有的东西,或者是人,这个世界基本都有,没有多大的差别,”他严肃而又沉重地说道,“我猜,这个世界也会爆发一场病毒,使得感染了病毒的人,会成为吃人的怪物。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觉得我们该准备起来了。”
初时听到乔川提起末世的时候,燕悠然的脸色还算平静,等他提到这两个世界的相似之处,燕悠然平静的脸色微微有些松动,转而一想,既然有不同,还是有可能不发生的。
姜姗跟他提起过,末世这事儿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发生。她经历过末世,想必比他们更害怕末世的发生,太残酷了。对这个消息,该更重视才是。
她一向有一说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当时她那么肯定的告诉自己不会发生,那就不可能发生,他相信她。
其实燕悠然会那么相信她的话,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一直有一个猜测:那个系统还在姜姗身上,而姜姗则还在执行任务,那就是安置他们这些异世来客。
系统对每个世界的运行轨迹,都能大致了解,包括了其中的芸芸众生。
燕悠然觉得,这个世界也不会例外。姜姗若是像他这般因为乔川说的话,产生了一些动摇,觉得末世有可能会发生。她完全可以问系统,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想来她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那就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发生什么病毒,大致还是和平的,他们平静但不平淡的生活,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
燕悠然听完了乔川的话,只是道,“谢谢你的提醒,你猜测末世会发生,但也不能确保它一定会发生。我个人觉得,病毒会爆发的可能性不大。我会看着办,为末世稍稍做些准备。”意思意思一下,算是对得起他的提醒了。做到像乔川那样,囤一堆食物,去迎接并不会来的末世,这是不可能的。为不可能的事情做准备,不值。
“我也会看着办的。”宗霄之微笑道。
乔川看着他们的反应,目光中难掩失望,他原以为他能说服他俩相信自己的话的。
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为末世做准备,一起组成末世小分队。末世的日子,也就不会太难熬。
乔川没有轻易放弃,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基地二把手,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才有说服力。
他又劝了燕悠然和宗霄之大半天,但这两个人的态度一直和原先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乔川知道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有主见,有主见到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他只能放弃。
在放弃前,他犹不死心,劝说了燕悠然和宗霄之一句,“作为朋友,我想再劝你们一句,末世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不会因为我们个人的意志而转移。我们还是有准备些好,免得等它真的来了,我们手忙脚乱的应对着,这是会要人命的。”
“好,”宗霄之垂下了眸子,道,“你说的这件事,我和悠然会仔细考虑的。”
乔川看向宗霄之,光从面部表情来看,他看不出宗霄之是真的在考虑自己的话,还是在敷衍自己。
不过燕悠然的态度,他倒是有些摸清楚了。燕悠然对自己的话,大概是不信的。
在他苦口婆心劝说的时候,初看燕悠然的表情,他倒是能察觉到其听得蛮认真的。
再仔细一看,燕悠然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电视上看,估计他竖着耳朵,听得并不是自己的话,而是在听电视剧呢。
燕悠然倒是体贴,待他说完话,直接递给了他一杯水,“喝口水吧,说了那么久,也累了。”
这潜台词,是让他不要继续讲了。
说得人累了,听的人也累。
乔川也没打算讲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怎么想的了。
希望他们做的决定,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乔川接过了水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道:“我回去休息了,你们再好好想想。如果你俩想知道如何应对末世,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宗霄之微微颌首,“好的,谢谢你提醒我们这件事儿,好好休息吧。”
待乔川走后,燕悠然靠在了沙发上,道:“霄之,快来看这剧,可好玩了。这男的喜欢上了一对小情侣,这小情侣对他好像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小情侣互相之间不知道,简直是神剧。”
“你刚没听乔川讲,在看剧?”
燕悠然回道,“我在听剧,他的话听过就好,不用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宗霄之却被乔川说得有些动摇了,“我觉得乔川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起身,对坐在沙发上的燕悠然道,“你跟我回屋里一趟。”
燕悠然挑眉,“干嘛?”
“我给你测测凶吉。”
如果他测出来燕悠然半个月后有凶兆的话,可以从侧面印证乔川的话。
反之,宗霄之就不用把乔川的话放在心上了,他可以安心的过他的小日子。
“你还真信他的话了,我相信姜姗,他说的这件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燕悠然觉得宗霄之没有必要再去验证这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道,“走吧。”
……
宗霄之房间里。
燕悠然看着宗霄之越发紧皱的眉头,眉眼十分凝重,看着小桌上呈现出来的卦象,沉吟不语。
他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变得忐忑起来。
他见宗霄之久久不语,开口打破了屋里沉静到有些窒息的氛围,问道,“怎么样?结果很差劲吗?”
宗霄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大凶。”
燕悠然一愣,“你测错了吧?再测一遍看看。”
他对姜姗的话,是非常相信的。
当然,他对宗霄之的测凶吉能力,也是很相信的。
但两者让他相信一种,他选择姜姗,选择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他看过末世相关的电影,实在是糟糕透顶了,比他生活的古代还不如。虽然古代交通、吃食等各方面都比不上现代,但人民基本的生命安全,以及温饱问题,都是能得到保障的。
而末世,则完全激发出了人的兽性,和丧尸斗,也自相残杀,还有天灾时不时过来凑热闹。
即使人类能够活下来,也不是当初那些人类了。
宗霄之对自己的测卦之术很有信心,不会有算错的可能。
这个时候,他宁愿自己算错。
结合乔川说的话,这末世是真的要来了。
他们得开始准备起来了,争取在末世过得相对舒坦一些。
谨慎起见,宗霄之又给燕悠然算了一次。
他看了看卦象,脸色十分难看,道:“还是大凶。”
燕悠然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道,“这不能代表病毒会爆发,末世会来临,没准是我命里有一劫,会遭遇意外什么的,”他是个行动派,抓起了宗霄之手里的几枚铜板,“走,你去给乔川算算命,看看他是凶还是吉。”
宗霄之点头道,“好。”
他希望,乔川能给自己一个好的答案。
好不容易他把自己的事业经营的有声有色,生活过的有滋有味。宗霄之不愿意一朝回到解放前,回到一个人身安全以及温饱问题都不能保证的时代。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是凶。”宗霄之看着桌面上呈现出来的卦象, 脸色沉重, 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这个结果, 实在是太糟糕了。
燕悠然仍旧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道:“霄之,再给姜姗算个命,算的人多一些, 得出的结论才靠谱合理些。”
“明天吧,”宗霄之道,“我一天只能测三次凶吉, 到了第四第五次, 测的结果就不那么准了。”
在宗霄之看来,已经没有测的必要了。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乔川口中的末世,十有八九是会发生的。
……
反观宗霄之和燕悠然心情的沉重,乔川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怎么样?我说得那些话, 都是事实吧。”
燕悠然瞅了他一眼,心情有那么一点不爽, 道:“你确定末世要来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对于燕悠然的态度, 乔川半点都不生气。任何人听到一个坏消息,都很难保持平和的心情,说话冲了一点,他很能理解的。
乔川微微翘起的嘴角, 往下拉去,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
他道,“我不是因为确定末日来了开心,我是因为你们终于相信我的话了而高兴。我的两个朋友,可以跟我一起为末世做准备了,这会大大提高我们在末世活下去的机率。没准我们还能在末世,闯出一片天地呢。”
事已至此,自怨自艾没什么用。
末世快来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乔川说得对,他们该为末世的到来,提前做好准备了。
燕悠然道,“能说说,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应对接下来的末世。”
“可以,”乔川在末世生活了十几年,清楚他们在末世来的时候,需要些什么,“首先,在末世,我们需要食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没有食物的话,即便没有遇到丧尸,我们也会活活饿死。当然武器也是很重要的,有了武器,我们遇到丧尸,能反抗一番,杀死它们或者从它们手中全身而退。还有我们还得找个坚固又相对隐蔽的住所……“他滔滔不绝的说着他总结出来的末世生存指南。
事关自己的生死,宗霄之和燕悠然听得无比仔细,时不时会提出自己的疑问,乔川一一作出了回答,半点没有保留,也没有必要保留。
这些事情,等末世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不如他现在告诉他们,也算是卖了他俩一个人情。
他想把他俩和自己完全绑在一起,他十分看好他们的潜力。
到了末世,他们三个人一起会混的非常好的。
乔川的一席话,使得宗霄之和燕悠然起了其他心思。
宗霄之听乔川说到在末世之后,人类有了精神海,脑内多了一团气体。颜色不同,这代表人类获得的异能不同。总共有金木水火土,以及冰、雷等异能。人类可以用精神力使唤那股子气体,从而达到用异能和丧尸战斗的目的。
这和修仙者的神识、灵根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仅如此,丧尸的脑中有含着不同元素的晶核,人类可以吸收和自己异能属性相同的晶核,达到异能升级的目的。
晶核的作用,像极了他原先生活的地方,修仙者修炼时会用到的灵石。
修仙者把灵石当做流通的货币,也可以吸收其中的灵气,让自己尽快的恢复灵力。
大道三千,这也是一种修仙之道。
或许他可以用这种方式来修炼,他看到了再踏仙途的希望。
如果他重新成为修士的话,他就可以用法术把丧尸给解决了。
乔川口中的丧尸,在他众多玄妙的法术下,不足为惧。
末世对他来说,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而乔川的话,同样勾起了燕悠然对权利的向往。
在他所处的朝代,燕悠然一直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让自己的家族恢复从前的荣耀。
末世的到来,会让这个国家分崩离析,变得四分五裂。
在乔川的设想中,他们会建立起一个基地,由他们三个人一起统治,如果姜姗愿意的话,她也可以加入他们其中。
到时候,他会领导基地,管理基地里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将基地治理的井井有条,受到其他人的爱戴与仰慕。
这么一想,他如果有足够的实力在末世活下去,并能够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基地。
末世的日子,燕悠然觉得不会像他原先想的那般难熬了,没准他还会乐在其中。
几人聊到了半夜,若不是第二日乔川还要上班,聊个一整夜也不是没有可能。
宗霄之和燕悠然有些意犹未尽,各怀着心思回了屋里。
晚上睡觉时,这两个人都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心里想这事儿,无法入睡。
他们想着末世来临后的日子,隐隐有些期待,毕竟自己的理想,在末世有了实现的可能。俩人又有些矛盾,末世的日子,比不上现在的安逸闲适。他们过了段普通人的日子,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有时候人生不需要过得轰轰烈烈,跌宕起伏,才能无愧的说自己有好好的活过,一点也没有辜负过自己,辜负过时间。
微小的幸福也是幸福,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总的来说,宗霄之和燕悠然现在能够坦然接受末世的到来了,不那么排斥它了。因为末世会给他们人生一种新的可能性,极有可能会让他们实现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梦想。
乔川也是无比的开心,他晚上的那一番说服宗霄之和燕悠然末世会到来,并让他俩好好做准备的话起了效果。在末世来之前,他就有了同盟了。他们三个人,可以做足准备迎接末世的到来了。宗霄之和燕悠然比自己有钱多了,或许,他们可以买个大别墅,买两辆越野车,一些汽油,再在屋里堆满物资,把安保系统提高到最高级,有条不紊的等待着末世的到来。
乔川这样想着,进入了香甜的梦香。
……
保险起见,宗霄之第二日一大早,就去找了姜姗,想要测测她的凶吉。
如果他测得三个人近日里都有大凶之兆,那么他基本就能断定,末世要来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其他事情,会让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遭受不幸。
早上,姜姗对宗霄之的来访,提出要测她凶吉的举动很是莫名。
直到宗霄之说出了他做这事儿背后的用意,她稍微认真了那么一点,但她十分相信系统的话,并不认为末世会来了。直到宗霄之十分严肃的把他刚瞧出来的卦象告诉了她,他道,“姜姗,你也是凶。”
“什么?”姜姗眨了眨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会遇到些危险,还有可能受伤或者,”她顿了顿,说出了更加严重的后果,“死亡。”
“从卦象上来看,是这样没错了。”宗霄之确定道。
姜姗道,“会不会是你算错了,”她一把拂乱了卦象,“不行,你给我再算一遍。”
宗霄之看向她,眼睛里是满满的笃定,“不会有错的,你知道我的本事的,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他又道,“昨日我替燕悠然测凶吉的时候,给他测出来是凶时,他的反应和你一样。我后来给他又测了一次,结果是一样的。”
“不行,他是他,我是我,你也是有可能犯错的,”姜姗执拗道,“你再给我测一次吧,我心里好有个数。”
宗霄之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了,但还是满足了姜姗的要求,给她测了一次凶吉。
过了一会儿,他把测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姜姗,“还是凶。”
姜姗对这个结果无比失望,不敢相信道,“难道被乔川那家伙给猜对了,末世真的会发生?”一想到末世那可怕的场景,她心里有些堵得慌,道:“真是个乌鸦嘴。”
宗霄之说:“我和燕悠然打算听取乔川的意见,为末世做些准备。你若是愿意,可以加入我们。人多力量大,我们团结在一起,在末世应当不会过得不会差。”
“我考虑考虑。”
“好的,你尽早考虑清楚,给我们一个答复吧。留给你,同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姜姗道,“我知道的。”
要想在末世过得好,她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但她还想问问系统的意见。
在她的心里,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她需要听听系统的意见,让她这颗有些不安的心,重新定下来。
“好的,”宗霄之起身道,“我走了,得去见个客户。”
他今天还要上班,等今天之后,他得把先前预约好的客户,统统给推掉了。
末世都要来了,谁还有功夫赚钱上班啊。
到了末世,他手里的钱会变得一文不值,尽早地把它花出去,才是正经事。
……
宗霄之一离开屋子里,姜姗就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道:“系统,宗霄之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他测了周边人的凶吉,断定末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到来。你上次跟我说过,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和那个平行的末世世界不同,一直是平安顺遂的,不会有爆发病毒可能,所以末世也不可能发生,”她问,“你真的能确定吗?”
看了宗霄之测的凶吉,以及乔川说的如此信誓旦旦的话,系统也不确定末世会不会发生了。
早先它跟姜姗说,这个世界不会爆发病毒。是因为系统是一种很敏感的生物,对世界的气运,它能很敏感的感知到,从而推测出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这个世界的气运基本没啥大的变化,所以系统才跟姜姗说,这个世界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这末世,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有可能病毒爆发,末世到来,人类没有被打击到消亡,反而进化了,或者开辟出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世界的气运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世界的气运,归根到底就是人类的气运了。
“我……不确定。”
姜姗眨了眨眼睛,“你不确定的意思是,末世极有可能会发生?”
她抓紧了沙发扶手,脸色刹时变得难看起来。
末世真的来了的话,她平静的生活会变得一团糟。
她不确信以她的能力,是否能保护好自己的父亲,以及其他想保护的人,让他们在这个世界,能够安然无恙并没有忧虑的活到寿终正寝。
这对她来说,有些困难了。
过了良久,系统才道,“嗯,有可能发生,”它又道,“但根据我的经验,这个世界会变得乱糟糟的可能性不大。”
“可能性不大,不代表没有不是吗?”姜姗眉头紧蹙,“就怕万一。”
系统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它自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道,“我去问问总部,找其他专门勘测气运的系统过来看看,它能给出一个精确的答案。”
姜姗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得到答案。”
时间不等人,要做准备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做起来了。
如果病毒真的爆发了,系统再告诉她,它的判断错误了。它口中的答案,显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大概三五日时间。”
姜姗垂下了眼眸,三五日的时间,不是等不得。
她道,“你快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的答案。”
希望系统带给她的答案,不会让她失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西餐厅里, 精美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更为柔和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着, 软和的就像水般。
顾恒和姜姗坐在靠窗的桌前,在吃牛排。
“姜姗,下周日是我奶奶生日,你跟我去见见她老人家吧。她老人家一直希望我能尽早把孙媳妇带回家给她看看, ”顾恒低头切着牛排,顿了顿道,“那个时候我爸妈也会从国外赶过来为我奶奶祝寿, 你正好见见我的家人。”
顾恒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二次提议带姜姗去见他的家人,他担心这一次, 姜姗依旧会拒绝他。
然而,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姜姗的回应。
他不由地抬起了头, 看了姜姗一眼, 发觉她在低头切着牛排,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也有可能她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故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顾恒略有些怨念的眼神存在感有些强, 姜姗低着头也感受到了,一抬起头,就对上了他稍显怨念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看顾恒的样子, 他刚才好像和自己说了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她记挂着末世将要来的事情,心思不在约会上,半点也没注意到顾恒说了什么。
顾恒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吃饭吧。”
顾恒的心里,有一点失落。
他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俩人坐的那么近,姜姗是听得到的。
为了避免再一次拒绝他,会使得他再尴尬或伤心一回,所以故意装作没听到吧,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但她这回避的态度,他有一点小小的难过。
顾恒心里有了数,姜姗没有准备好见自己的父母。
既然没准备好,他就再等她一些时间。
姜姗轻轻应了声,继续吃她的牛排。
暂时把末世到底会不会来这件事情给放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无法阻止末世的到来,在确定它会来之前好好做准备。在它来之后,她就好好活下去,守护自己的亲人,这是她要做的事情。
至于现在,她好好享受此时此刻的美好人生吧。
到底会不会来,其实还没个准数,她在等系统的答案。
四五天的时间,耐下心,她还是等得起的。
姜姗打起了精神和顾恒吃饭,确保他之后跟她聊天的时候,她立马就能接上话。
之后的顾恒,一直有点恹恹的,掩藏在他那张温柔的脸庞底下。
顾恒这个人,对外人冷是真冷。
而对姜姗,他十分放松,基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即便是掩饰了,姜姗也能感受到他的小情绪。
这大概就是两个人相处久了,形成的一种默契吧。对方的喜怒哀乐,都能敏感的感知到。
吃完饭后,俩人慢慢的逛起了商场消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姜姗尽力装作了没事人的样子,想要好好和顾恒约会。
顾恒还是察觉到了她心里装着事儿,问了句,“姜姗,你是有心事吗?有什么纠结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
姜姗自然说是没有,聊起了其他事情岔开了话题。
她心里记挂的这件事儿,暂时不能跟顾恒提。
说到底,这还是见没影的事儿。
顾恒家大业大,如果她跟顾恒说了末世将会来这件事,顾恒还信了,那么在还没有确定末世是否来临的情况下,顾恒就开始着手为末世做准备,耗费的钱财物力会很大。
按照有钱人的思路,她基本能猜到他会怎么做。
他会购置一套地理位置优渥的别墅,在里面装上一级的安保设置,从里到外,将别墅保护的密不透风。然后囤足食物,还得有发电机,确保末世来了,他们的生活和平日里无异。还得有几辆改装的十分结实的车,也得有一架私人飞机,如果别墅的安保被被丧尸或者歹徒给突破了,他们可以用这些工具逃跑。
不仅如此,他得买些武器,保护自己,比如刀。还有市场上并不流通的枪,这些东西,有钱都能买到。
做得准备过于充足了,但末世偏偏又不来,这就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事情了。
周六的例行约会结束,俩人在车里稍稍腻歪了会儿,就打道回府了。
……
和他俩一起进入电梯的,还有两个快递小哥,手里拎着两大袋食品。
东西又多又重,两个小哥拎着有些吃力,一进到楼梯里,他们就立马放下了袋子,微微喘着气。
姜姗按了五楼后,其他那两个小哥没有按下楼层键,和他们的目的地相同。
她心中了然,是宗霄之他们开始囤货了。
她看着这两个快递小哥头上冒出的薄汗,默默同情着。
外面天气有些冷,按理说不容易出汗。
她估摸着,快递小哥来了不止一趟了。
宗霄之和燕悠然倒也聪明,在网上便利超市买了物资,快递小哥直接送货上门,大大的省下了时间和精力,这就累坏了快递小哥。
姜姗和顾恒的屋子就几米远而已,顾恒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
另一边,快递小哥果然按下了燕悠然家的门铃。
燕悠然立马就来开门了,让快递小哥将东西拎了进去。
两个快递小哥完成这单子后,问了句,“哥,你还下单吗?”
“今天不下了,大冷天的,你们这一趟趟跑过来,怪累了的,”燕悠然道,“我们明天继续。”
两个快递小哥的嘴角没来得及上扬,就垮了下来,还来啊!
那边燕悠然目送快递小哥离开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
在姜姗开门进去前,顾恒的薄唇轻轻碰了碰姜姗的额头,道,“晚安。”
姜姗嘴角荡开一抹笑,歪了歪头,道,“么么哒。”
顾恒抿了抿嘴角,只觉得姜姗可爱爆了。
两人在微信里会发么么哒,亲亲这类话,在现实中,对话就比较正经了。
现在姜姗突然来了个么么哒,顾恒觉得姜姗是异常的娇俏可爱,更何况还有歪头杀。
他的视线从她的唇上划过,低着声音道,“么么哒。”
姜姗眉眼更弯了,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说这三个字,有些反差萌。
她刚要开口说她将进屋了,顾恒上前了一步,将她抵在在门背上,吻上了红唇,执着又温柔,唇齿相抵,交换着津液,亲密无间。
良久,顾恒才恋恋不舍的从她的唇上离开,勾扯出了暧昧的银丝,“给你了,么么哒。”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柔和的目光中,又带有浓重的侵略性。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垂眸敛下所有的情绪,轻叹了一声,道:“晚安。”
姜姗用手碰了碰唇角,想着,顾恒的吻技越来越高超了。
刚刚被他吻得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别说回应了,她只能被动的承受,她舔了舔唇角,还挺带感的,显得特别有男人味道。
姜姗笑着进了屋,发觉陶乐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把音量开得极大,达到了震耳欲聋的效果。
她捂住了耳朵,使得自己免受噪音的骚扰。
陶乐乐的周边放了一大堆薯片、爆米花,薯片等零食,一把一把往嘴巴里塞,几乎嚼都不嚼一下,就咽下去了。她的目光有些茫然,没有放在电视上,纯粹是想开着电视热闹热闹而已。
看得出来,陶乐乐的心情非常糟糕。
陶乐乐是个异常乐观的人,有吃就万事足了。
眼下她吃都吃不开心,想来是燕悠然把末世将至这件事儿告诉她了,她在为以后不能随心所欲吃吃吃而伤心着。
姜姗走了过去,拿起遥控器把音量给调小了些,将她身边的零食拢了拢放到了茶几上,道:“怎么了?”
姜姗一问,陶乐乐放下了零食,苦着一张脸,打开了话匣子,道:“姜姗,燕大哥跟我说,末世要来了,要我可以为末世准备起来了。从明天开始,我不用去他家直播了,”她抽了抽鼻子,道,“我不能时常见到他了,更不能天天吃到他做的菜了,”她的捂着胸口,抑扬顿挫道,“我的心,好痛。”
“你,是因为末世来而难受,而是因为不能时时见到燕悠然而难受?”
姜姗看着她的模样,一愣,这台词,怎么这么像苦情剧里面出来的。
“都有,”陶乐乐低着头,低声道,“相比末世的到来,让我更加心痛的是以后不能见到燕哥哥了,简直是心如刀割。”
姜姗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说:“乐乐,你是喜欢上燕悠然了?”
姜姗一直是把陶乐乐当做一个有些顽劣的儿童看待的,如儿童般,爱吃爱玩,对自己的未来不太操心。没想到陶乐乐竟然有暗恋的人了,她感到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想,陶乐乐再怎么单纯,天真,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看着陶乐乐,有一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感觉。
陶乐乐没有半点迟疑,承认道,“没错,我爱上了他。燕大哥长得帅气有才华,厨艺又高超,他做什么我都爱吃,他也愿意做饭给我吃。他对我至始至终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对我发过一次脾气,可以说是我的理想型了。”
燕悠然愿意做饭给陶乐乐吃,又待她温柔,是因为陶乐乐是他的摇钱树啊。
对待一棵摇钱树,可不得好好供着吗?
这些话,姜姗没有跟陶乐乐讲,她不想惹其伤心。
再者,在她看来,燕悠然现在是把陶乐乐当妹妹看的,没有对其有一点男女之情。
不过两人在朝夕相处之下,若是陶乐乐一点点向燕悠然表明心迹,没准两个人还真能成。女追男,隔成纱嘛。
燕悠然的朋友圈有些小,平日他就待在家里写作,并负责乐乐的吃播事项。他除了买菜和宗霄之出去玩,基本是不出去的,接触到其他女孩子的机会不大。
和乐乐相处久了,燕悠然不是没有对陶乐乐日久生情的可能性。
姜姗说:“那你知道悠然对你是什么心思吗?”
说起这个,陶乐乐就觉得有些苦恼,“燕大哥是把我当做妹妹看待的,对我没有半点儿女之情。在我原先的计划里,过几天,等我直播间的人破百万了,我会约燕大哥去大酒店吃饭,庆祝一番,把他给灌醉了,他酒量肯定不如我好。到时候我直接开房间,我先把他睡了再说。睡了他,他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他负责的,”她叹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注定是睡不成燕大哥了。”
姜姗被她生猛的想法给惊到了,道,“乐乐,我听说男人喝醉了以后,那玩意儿是硬不起来的。”
“啊,姜姗姐你懂得真多,我都不知道这还会硬不起来,”陶乐乐一会儿一个主意,“那我就只能给他下药了。”
两个人越聊越偏了。
姜姗连忙把话题板正了过来,“乐乐,你如果真的想和悠然在一起,最好不要做这件事儿。”
燕悠然是古代来的,有一点大男子主义。
要是知道自己被下了药,被一个女的给强了,自尊心就会受不了,记不记恨上陶乐乐另说。
即使他曾经对陶乐乐有过好感,也会因为这件事儿,把对陶乐乐的好感消磨得荡然无存。
以后,他真的对陶乐乐产生了点意思,估计这两个人走的也是虐恋情深的路线。
“末世都快来了,燕大哥忙着收集物资呢,没有空搭理我。姜姗姐放心好了,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陶乐乐苦恼道,“如果我不主动出击,把生米煮成熟饭的话,该怎么做才能追到燕大哥呢。姜姗姐,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快教教我吧,”她喝了口饮料,“我饕餮活了几万年了,也单身了几万年。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啊。”
“当时是顾恒追的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追别人。”
“……”陶乐乐羡慕道,“你真幸福,我也想要燕大哥追追我,我肯定立马就答应了,再也不用为这件事发愁。”
姜姗道,“这女孩子追男孩子的路数,和男孩子追女孩子的路数,差别应该是不大的,而且会更容易些,”她给陶乐乐出起了主意,“你大胆去追就行了。”
若末世不来,俩人还会接着处着的。这吃播没了陶乐乐,燕悠然有再好的厨艺,也做不下去的。
陶乐乐揭开了那层感情的面纱,那么燕悠然看陶乐乐的目光,不会再是哥哥看待妹妹,心里或多或少会有点异样的感觉。
如果燕悠然对陶乐乐有好感的话,他俩就这么处着,燕悠然说不定会真的喜欢上陶乐乐的。
陶乐乐就近抓住了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拿出几片放到了嘴巴里,咔嚓咔嚓咀嚼着,“末世都要来了,保命最重要,燕大哥肯定没心思和我谈恋爱。”
“末世来不来,也说不准。在我看来,不来的可能性大些。”
“真的吗?”陶乐乐放下了薯片,惊喜道。
姜姗不能保证,“你先别急,过个两三天,我就能知道它会不会来了。”
“如果你确定它不会来,一定要告诉我啊,”陶乐乐双手合十,一脸祈祷状,“希望它不要来。”
这该死的末世,可别拆散了她和燕悠然这天生的一对。
陶乐乐有点忧心,“姜姗姐,你说这末世真来了,我会不会饿死在家里。听乔川说,这末世物资是很缺的。不知道丧尸肉好不好吃,如果好吃,我这食物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她叹了口气,“如果不好吃,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勉为其难入口了,我这胃强悍,反正吃不死人,难吃就难吃吧,只要饿不死人就行了。”
姜姗:……
如果末世真的来了,陶乐乐一点都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有的是丧尸供她食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气不错, 阳光很足, 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人的心房变得敞亮起来,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姜姗将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屋子里亮堂堂的。
她心情不错,在房间里放起了歌, 开始打扫起卫生。
平日里这屋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仔细打扫起来,还是能清理些东西出来。
姜姗将垃圾打包, 换了双鞋子, 出门丢垃圾去了。
她正好碰上了快递小哥去燕悠然家送东西,她扫了一眼袋子, 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看错的话,一袋是药品,而另一袋则装了满满的避孕套。
她猜乔川在末世, 是打算做生意了, 或者是想通过充足多样的物资储备,吸引更多的人加入他的队伍, 壮大团队。
如果有个队伍什么都有,她在末世, 也是非常想要加入这支队伍的。
避孕套在末世是相当有市场的东西。
人类处在末世,朝不保夕的,有一天没一天的活着。
对于没有未来可言的人来说,他们心里没了多少道德的束缚, 及时享乐成了大部分人的人生信条。
所以,有许多男女通过欢爱来解压,获得快乐。
做这事儿除了容易耗费体力,还有一点不好,就是很容易怀上孕。
就是在这个社会,他们养个孩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在末世了。
小孩是负担,从还未出生前就是了。
它们扎根在母亲的肚子里,吸取女人的养分,滋养自己。而女人的身体则会变得虚弱,无力,还会降低战斗力。
这在末世是致命的,他们随时都要面临丧尸的进攻,随时拿起武器和丧尸战斗。
因此,这避孕套在末世是紧俏货。
有充足食物的人,都愿意和有这玩意儿的人进行交换。
而且这一次性的玩意儿,在末世成了重复使用品,只要不破就好了。
……
快递小哥还未按响门铃,宗霄之就从里面把门给打开了。
快递小哥看了来人一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又飞快垂下了头。
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看,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宗霄之没有注意到快递小哥的反常,接过了袋子,笑着道:“我看了看手机,看你离我这边的距离很近,就知道你要来了,刚刚好。”
他接过袋子时,温暖干燥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快递小哥的掌心,他倒是没多大感觉,道,“再见。”
快递小哥耳朵微微红了红,看了宗霄之一眼,往里面探了一眼,眼睛一亮,问道,“这屋里是你们三个男人住?”
“嗯。”
“没有女人吗?”
“没有。”宗霄之看了他一眼,不解他无缘无故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给他们三个单身汉介绍女朋友?
快递小哥的视线从他手上的袋子上扫过,心下了然,暗示道:“我看你们呐,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我一个人孤苦零丁,无一无靠的,或许……”
未等快递小哥说完话,宗霄之就皱了皱眉头,“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是想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霄之,在聊什么呢。快进来,我和乔川在挑车子,你看看你喜欢什么车。”燕悠然喊他进去。
宗霄之回头喊了声,“就来,”又对快递小哥道,“我朋友叫我,先进去了。”
说完,宗霄之就把门给关上了。
快递小哥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我也想做你的朋友。”
他回身,见到姜姗站在不远处,冷哼了一声,心情有那么一点不爽,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末了,他还哼了一声,快步朝电梯走去。
姜姗拎着垃圾袋,没有跟上去。
她看着快递小哥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了。然而那黑色的紧身裤,给他绷出了弧度精致的小腚,把那孤寂的气质破坏的一塌糊涂,只觉得娇俏。
姜姗有些不忍直视,默默别过了头。
那快递小哥说给宗霄之的那些话,宗霄之听不懂,她却是听懂了。
这快递小哥误会了宗霄之和燕悠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以为他们都是攻(1),而他刚好是受(0),想要和他们有一腿呢。
那一边,燕悠然问宗霄之,怎么拿个快递要拿那么久。
宗霄之道,“那快递小哥在跟我诉苦呢,说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可能他是在工作上受了什么委屈吧,见我长得像知心大哥哥,就想对他诉苦。”
他这个人气质高洁,有种不问红尘世事的感觉,但又带有些许亲和力。这种人,会让人产生倾诉的欲望。
就是那快递小哥看自己那眼神,有些肉麻了,他有一点受不了。
“哦。”燕悠然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有继续问下去,聊起了其他。
……
姜姗丢完垃圾回去后,转头去了燕悠然和宗霄之的家里。
她问起了宗霄之他们准备物资的进度,宗霄之的回答让她大吃一惊。
“我们准备贷款买个三辆车,再贷款买个别墅。”
姜姗当下就道,“你们买了,还的起吗?”
“都快末世了,谁还会追着我们讨债,”乔川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这钱在末世也不是钱了,只是一堆废纸而已。”
姜姗说:“万一末世没有像你们预期的那样来临呢。”
乔川嗤笑了一声,“别做美梦了,霄之都给我们算了凶吉了,我们过几日就要凶多吉少了。这不是末世来了,又会是什么?”他道,“我们平日里没多大交集,不可能得罪了同一个人,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
看他们这笃定末世会来的样子,姜姗知道自己的劝告,他们是不会听了,于是道,“我也不劝你们了,你们真的想买别墅买车的话,那就后天再买吧。”
“为什么,这是个什么讲究?”
“没什么讲究。”
明后天,系统应该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了,这末世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如果来,那她就跟着他们一起买车囤物资,如果不来,她得劝住他们仨了。
这买车还好,以宗霄之现在的积蓄,买一辆车没有多大的困难。
N市的别墅并不便宜,宗霄之真买了,得花个一辈子来还贷了。
姜姗回自己屋休息了,他们三个男人成天讨论末日活命计划,她暂时无心参与,听着又头疼,不如回家休息。
……
做各种计划,以及为末世做各种准备,使得这三个男人忙到了□□点,他们都没来得及吃晚饭,饥肠辘辘。
燕悠然原想去厨房下个面或者饺子什么的,作为夜宵垫垫肚子。
打开冰箱才发现,他们已经把这些东西给吃完了。
屋子里倒有不少物资,吃的喝的都有,但他们就想吃顿热的,暖暖胃,舒舒服服的。
于是三个人叫了三碗打面。
手机上显示会在一个小时内送到,他们打开电视打发时间,耐心的等待着。
燕悠然有些饿了,时不时看看手机屏幕,看外卖小哥到哪里了。
宗霄之本来也不急,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期盼外卖小哥快点来了,道,“悠然,他到哪里了?”
“快了快了,离我们这边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宗霄之点点头,喝了口热水垫垫肚子。
过了十分钟,燕悠然的手机还没动静。
乔川说:“悠然,你看看他到哪里了。都过十分钟了,按理说他早就该到了,这面涨了就不好吃了。”
燕悠然一边打开手机一边道,“没准他已经在门口了,”他一看,将手机屏幕对准了乔川的方向,“还真被我说中了,他离我们这边还有几米的距离,”他道,“我猜,他这会儿应该坐电梯上来了。”
“嗯,那我们就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五分钟,他们三个人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外卖小哥的到来。
宗霄之奇了怪了,“悠然,你再看看,他到哪里了?”
燕悠然瞅了瞅,“咦,他怎么还在原地啊,半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是电梯坏了,外卖员被困在电梯了。”
“有这个可能,”燕悠然起身道,“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最后三个人,都来到了两台电梯前,按了下去的按钮。
没过一会儿,分别在三四楼的电梯,就上升到了他们的楼层,“叮”一声,电梯缓缓打开了。
几人对视一眼,这电梯没坏啊。
这外卖小哥是怎么回事,都到了这栋楼了,怎么还不把外卖送过来?
燕悠然道,“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返回到了屋里。
电话响了二十多声,才被手机那头的人接起。
“喂,您好。”
燕悠然开门见山,“我在半个小时前,在天天打面馆点了份面,是由你派送的。这个时间点,你该把这三份面送到家门口了,”他又道,“我看你在这栋楼里有十多分钟了,难不成,你在这单元楼迷路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意,“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来,这边有事耽搁了。”
燕悠然挂了电话,对着手机摇了摇头。
都到这边了,他能为什么事情耽搁。
果然得打电话过去催催,催了催动作立马就快了。
他们三个人回了屋子,门没有关,外卖员来了,可以直接把面送进来。
他们到了屋子里没有多久,外卖小哥就来了,来的还不止外卖员一个人,还有一对小夫妻,再加一个孩子。
这对小夫妻穿得蛮整洁的,清清爽爽的,孩子的脸灰扑扑,衣服上还破了几个洞,有点邋遢的样子。
这阵仗有些大了,现在送外卖,都流行拖家带口的?这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燕悠然和宗霄之等人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卖后,看向那对小夫妻。
那对小夫妻道,“你们可千万别因为小李送外卖迟了,就给他差评啊。他是为了救我们家孩子,还有我们家房子,才搞得这么迟的。”
“怎么回事?”
燕悠然一问,那个妇女立马就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的把刚才发生在他们家的事情,统统说给了燕悠然等人听。
原来今天这家人去邻居家串门了,后来小孩说困了,就让他先回了屋子。小孩回屋之后,没有回去睡觉,翻箱倒柜的从屋子里找出了过年的时候玩剩的烟火,一个人玩了起来。
一个不慎,引燃了家里的沙发。
小孩心里又急又怕,但又不敢告诉家人。想先把事情给解决了,等家里人发现了,再让家里人从轻处理。
这火,哪是一个小屁孩能弄灭的。
幸好外卖小哥这次鬼使神差的,没有做电梯上楼,选择了走楼梯,小孩进屋的时候又忘记关门了,他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烧焦味道,走过去看到屋子里烟熏雾绕的,知道不对,立马就冲进了屋子。
他先把小孩抱出了屋子,看这火势不是特别特别大,他好像还能控制住。
他就去厨房接了一盆又一盆水,往燃烧的沙发、茶几、地板上浇,可算是把火给扑灭了。
这小孩知道今个儿这顿男女混合双打是逃不出了,这客厅都这幅惨状了。一到走廊上,他就去找了他爸妈,打算负荆请罪了,磕磕巴巴把他刚才做的糟心调皮事,告诉了他爸妈。
他爸妈哪还顾得上打他,人没事就好了。小孩也是吓坏了,这顿就先欠着。等什么时候小孩又调皮了,就把两顿当一顿打,让他好好吃吃记性。
他们又去看了看屋子,客厅一片狼藉,散发出呛人的味道,但火已经被扑灭了,外卖小哥就站在一旁。
“外卖小哥这算是做了好事,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给他差评啊。我们夫妻千谢万谢的,小哥都不接受我们的报答,他真的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她不禁给外卖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外卖员性格有些内敛,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道,“应该的应该的,别人看见了,也会像我一样做的。”
“如果不是他发现的早,及时制住了这场大火。别说我们家没了,”谈起这个,那名妇女一阵害怕,“没准这栋楼都会烧起来……”
宗霄之听着听着,忽然眯了眯眼睛,随后垂眸沉思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燕悠然本来就没想过给外卖小哥差评, 听他这么一说, 就更加不会想给外卖员差评了。
他倒没想到, 外卖员是去做好人好事去了。
燕悠然想到了最近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的外卖来迟了,有可能是外卖小哥去拯救世界了, 好像是这么一句话来着。
“不差评不差评, ”燕悠然笑眯眯地道,“这件事儿,值得表扬。我会给他一个五星好评的,你们放心。”
听到了燕悠然的保证, 那名妇女松了口气,“小李不肯接受我们的答谢,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麻烦了。你们都是好人,谢谢你们能够理解这件事儿。”
外卖员还接了别的单子, 确认了燕悠然不会给他差评后就离开了, 那对小夫妻也离开了。
……
三人回了饭厅, 吃起了泡得涨涨的面。
面涨了,味道说不上有多好…但燕悠然等人饿了, 都吃的津津有味, 三两下就把面给吃光了, 还咕噜咕噜的把面汤给喝光了。
燕悠然舒出一口气,胃被抚慰了, 他只觉得痛快极了。
除了宗霄之,只吃了两三口就放下了筷子, 没有再动过那碗面一次,转而喝起了清茶。
燕悠然看了他那碗没有动过几筷子的面,道:“霄之,你怎么不吃啊,是不对你胃口吗?刚才说最饿的人就是你了。”
“没有胃口,”宗霄之说是没有胃口,喝起茶来却怡然自得,他对燕悠然道,“你待会儿来我房间一趟。”
“做什么?”
“给你测凶吉。”
燕悠然不解,“不是测过……”
他是个极聪慧的人,宗霄之只说了开头,他就明白了宗霄之的意思,“你觉得有变?”
“有可能,是还是不是,得测了才能知道。”
乔川是笃定这末世会来的,道,“没什么好测的,肯定是凶了。咱们不要寄希望于老天,觉得他会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自救了。”
宗霄之说,“测一下不碍事。”
……
吃完东西后,他们三个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客厅,就回房休息了。
燕悠然跟着宗霄之回了屋子,准备重新测一下凶吉。
宗霄之在给测卦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内心祈祷在案面上呈现出来的卦象,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燕悠然对这套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了,很快就搞了一卦出来,让宗霄之给他看了看,这卦象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宗霄之仔细查看了一番,缓缓道,“不是吉。”
燕悠然对着结果有些失望,“果然,奇迹是不会发生的。”
“但也不是凶,卦象上呈现出来的结果是很平,也无风云也无晴。最近这段时间,你身上没有什么大事会发生,”宗霄之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不过财运有点下降了。”
燕悠然松了口气,笑声爽朗,“话说半句,我以为结果和原先一样,”又道,“最近为末世做准备,网上没有更新小说,也没有和陶乐乐做吃播。没了这两项主要收入,财运下降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相比于实现他的大抱负,燕悠然更喜欢现在轻松自在的生活。
宗霄之把玩着那几枚铜板,“我估计没错的话,乔川那边测出来的结果也会是平平稳稳的,和你这边基本无异。”
燕悠然知道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乌龙事件了,“你原先的测算结果没有错,我们是有灾祸,不过我们遭受的是火灾。乔川一直跟我们说末世将至,我们想当然的认为是末世快来了。”
宗霄之看着房间里堆着的那些食物,有些头疼,也有些懊恼,“我该多测算几个人的凶吉的。倘若我多测了住在这大楼之外的一个人,这乌龙事件就不会发生了,”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你看看,我们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什么都不干了,光顾着买买买了。这些东西,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它给用光。”
他看着墙角那堆避孕套,只觉得辣眼睛。
对于不能修仙这件事儿,他心里倒是没有太难过。
在末世能修仙是他的一个猜想而已,能不能实现还不一定。
“那堆东西,我们可以吃亏些,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卖给楼下的小卖部,”燕悠然知道了末世不会来这个好消息,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霄之,你用不着自责懊恼。当时我们测凶吉的初衷就是为了验证末世会不会来,乔川那么说,我们又测出了凶的结果,我们肯定想当然的会觉得末世要来了,根本不会想再去测算别人的凶吉。我和你都认为我们得出了个准确答案,如果你有错的话,那我也错了。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我的判断和你是一样的,我们两个人一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没有谁误导谁。”
燕悠然顿了顿,道,“况且,我没觉得你这件事儿做错了。凡事都有因果关系,我们囤货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避开灾难。最后我们还是做到了,为什么会做到呢,因为我们在囤货的时候饿了,叫了外卖。要是往常,我们哪里会叫外卖,都是在家里把饭给解决了,对吧。如果我们没有叫外卖,那么这场火灾还是不可避免会发生的,”燕悠然笑了笑,道,“殊途同归,霄之,最后我们还是救了自己,也救了这栋楼的人,”他提高了声音,“霄之,如果外卖小哥是英雄的话,那么你也是英雄。无名英雄,深藏功与名的那种。”
说着,燕悠然给宗霄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目光里是由衷的赞赏与佩服。
宗霄之照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对自己的这次误判有些释然。
他跟着燕悠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俩没有白忙活。”
“这件事儿,我明天跟乔川提一下,让他也别忙活了。”
燕悠然说:“我觉得这事儿你跟乔川提了也没用,他是笃定了末世会来,一门心思为末世的到来做准备,你的话,他是不会听的。”
“那还是要讲,毕竟我们要和他拆伙了,不跟着他瞎折腾了。”
燕悠然点点头,“也是,”他起身和宗霄之告别,“我回房睡觉了,”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儿,“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好梦。”
燕悠然微笑道,“你也好梦。”
……
同一个夜晚,系统给姜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它能确定以及肯定,这个世界是不会爆发病毒的,末世也不会来临。
姜姗可以在这个世界安心得生活了,不用担心害怕未来的日子会充满危险,会让她的生活颠沛流离。
虽然姜姗一直告诉自己,人生得意须尽欢。道理她都懂,但她依旧看不开,自从知道末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来后,这几日,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
一到晚上,她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困得受不了,她睡着了,又会做可怕的噩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可怕的末世。在梦里,她是个资质平平的人,没有强悍的异能,还有那么多人要保护,活的狼狈又痛苦,一次次送走了她在乎的人,十分令她难受。
有好多次,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过来。
现在得到系统准确的答案,她整个人是彻底放松了,应了一声,就睡了过去,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梦里鸟语花香,她爱的和爱她的人,在蓝天阳光下嬉闹玩耍,而她则坐在草地上微笑的看着他们,是个好梦。
……
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姜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
想到就在今天,燕悠然和宗霄之他们就要去买别墅和车子了,她翻身坐起,急急忙忙起了床,洗漱一番后,又从厨房拿了两片面包,出了门,按下了燕悠然家的门铃。
她得阻止他们做这这件事儿,用贷款买别墅和轿车可不是开玩笑。
后者宗霄之等人还买得起,前者宗霄之和燕悠然怕是要去借高利贷,才能凑够首付。
以后末世没来,宗霄之和燕悠然等人,就只能看着那贷款一脸楞逼,欲哭无泪了。
她按了好几次门铃,内心期盼燕悠然他们还没有出去,会快些过来开门。
过了一分钟左右,燕悠然过来开门了。
姜姗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怕胸口,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和宗霄之出去采购东西了,”她问,“怎么过这么久才来开门。”
“霄之在睡觉,乔川一大早就去拿结算的工钱了,我在厨房做饭,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我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外面有人按门铃,所以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来开门。”
姜姗点了点头,“咱们进去说话吧。”
燕悠然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姜姗走了进来。
“姜姗,你来了。”
宗霄之穿了套睡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打算去洗手间,见到她来了,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姜姗朝他微微颌首,对燕悠然道,“你去接着做菜吧,等你把菜做完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刚把汤给煲上了,暂时不用人看着,”燕悠然道,“你还是因为末世的事情来找我们,想劝劝我们吧。”
姜姗点头,未等她说出言辞恳切、劝说燕悠然和宗霄之不要做傻事的话,燕悠然就堵住了她的话头,“你放心,我和霄之知道病毒不会爆发,末世更加不会来,再也不会跟着乔川瞎胡闹了。”
姜姗愣着了一瞬,随后由衷的为他们开心。想清楚了就好,不用她多费口舌了。
她有些疑惑,昨日他俩还热火朝天地跟着乔川干,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说想开就想开了?
她问道,“你们俩是知道什么事情了?”
燕悠然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给姜姗说了一遍。
姜姗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不用为我们担心了,我和宗霄之不会做傻事的,不过乔川,”燕悠然话题一转,“你不用去劝了,你劝了也没有用的。”
姜姗没想过要去劝乔川,他就是死脑筋,得让他撞一次南墙,他才肯回头。
“这个点,你还没吃午饭吧,”燕悠然邀请道,“为了庆祝末世没有来,我做了不少吃的,今天中午,你就在我们这边吃吧。”
姜姗来这边的目的达成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欣然答应了留在这边吃饭。
她说:“好呀。”
……
他们仨的饭吃到一半,乔川从工头那里要了工资回来。
钱不多,也就三千块钱,但他能买的物资却不少,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更何况有宗霄之和燕悠然在,他们俩的存款不少,两个人又是会赚钱的。借高利贷的看中了他们背后的赚钱能力,肯借给他们一大笔钱,这钱,他们是不愁没有的。
宗霄之见到乔川回来了,道:“吃过饭了吗?”
“在街口吃了碗面。”
“要不要再来点?”
乔川看着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菜,咽了咽口水,觉得刚刚被填饱的肚子,又有些饿了,他点点头,“好啊,我去拿碗筷。”
……
四个人刚好把桌上的饭菜都解决完,乔川十分舒心的摸了摸肚子,道:“我们今天跟房产中介和4S店说好要去看房子和车子的,什么时候出发?”
“我和悠然不去了,以后也不会去。”
乔川早上走得早,宗霄之又起迟了,没来得及跟他说,他们这个成立没几天的末日小分队,要解散了。
因为宗霄之算出来他们几人的劫数已经解决了,很明显,这劫并不是末世。
乔川一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他看向姜姗,面露不悦,“是不是姜姗对你们说了什么,让你们改变了主意?”
燕悠然替姜姗说起了话,“不关姜姗的事情,这个决定,是我们在昨天晚上做下的。碍于时间太晚了,我俩不愿意打搅到你休息,就没跟你提起。”
“为什么?”乔川紧盯着燕悠然道,想要他说出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来。
燕悠然把宗霄之给自己重新测了一下凶吉这件事告诉了他,又把前头宗霄之为什么会测出他是凶的猜测也告诉了他,“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不觉得末世会来,所以选择退出这个末世小队,”他劝了一句,“你也不要折腾了,在这个世界好好安定下来吧。”
乔川听不进他的话,有些失望的看着他俩,“我以为你们两个是难得拎得清的人,没想到……末世就要来了,安定下来有什么用,”他反驳了宗霄之的观点,“你测出了燕悠然已经转危为安,就没有想过,是我们为末世做了充足的准备,使得我们变得安全?”
宗霄之看了他一眼,他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道,“是与不是,我去大马路上测几个人就知道了。”
“多测几个。”姜姗提醒道。
如果当时宗霄之能去外面测几个人,就不会跟着乔川瞎胡闹了。
连她都变得紧张兮兮的,让系统特地回了趟总部,请了其他系统来查看这边是否会有病毒爆发。
姜姗不担心他会连测几个都是凶,系统都跟她说了,末世不会发生的。
这大街上哪会有那么多倒霉的人,个个测出来都是凶,除非宗霄之运气太好了。
宗霄之答应道,“我会的,这次再不会那种基础性的错误了。”
“等着瞧好了,”乔川笃定了宗霄之测出来的结果是凶,他道,“现在就可以去了,咱们还来得及去趟售房中心和卖车的店。”
宗霄之说:“我喝一杯茶就去。”
……
最后宗霄之测出来的结果只不尽如乔川一个人的意,乔川只得一个人继续囤物资,为末世做准备了,孤孤单单的。
宗霄之打算尽快把他买的那些食物还有辣眼睛的避孕套这些东西给处理了,最后被乔川阻止了。
乔川说,按照他前世事情发展的轨迹,再过不到两周的时间,这末世就要来了。他让宗霄之再等等。宗霄之不缺钱,不需要特地卖了这批物资回笼资金。
两周后,如果末世来了,这批物资就能派上用场了。如果末世没有发生,宗霄之就可以随意处理这批物资。
宗霄之答应了,迟些处理这些物资也无妨,免得乔川天天在他眼前晃悠,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自己,挺不自在的。
他拿这些东西换一个自在,挺值得的,就是这些东西看着碍眼了些。
……
陶乐乐对于末世不会来,她又能重新去燕悠然那边上班了十分开心。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抓住燕悠然的心。让他在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时候,爱上自己。
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恩恩爱爱一辈子。
陶乐乐一想到燕悠然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温柔的对自己好,就高兴地在床上打起了滚。
她在燕悠然那边只高兴上了几天,再去上班,就有些闷闷不乐了。
后面她还是会去上班,只不过不会提早个一两个小时到,缠着燕悠然问东问西了。
通常到了点,她拖得不能再拖了,她才会万般无奈的去找燕悠然。
姜姗看到陶乐乐这个模样啧啧称奇,道:“乐乐,你不是最喜欢去见你的燕大哥吗?是燕大哥凶你了,还是表白失败了?我看你这几天都不太乐意去他那里。”
一听到姜姗说燕悠然是她的燕大哥,陶乐乐脸颊微微泛红,“还不是我的燕大哥呢,我还没向燕大哥告白过。就是这几天,燕大哥给我吃的东西,我不太喜欢,看得出来,我直播间的那些观众也不太喜欢。我不好意思跟他提,只能吃着,所以最近就有点不太乐意去他那边了。”
这俩人还没谈恋爱呢,陶乐乐就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了,姜姗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于是她道,“乐乐,你喜欢燕悠然归喜欢。但你要记住,无论是谁先爱上谁,你们两个人是平等的,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爱一个人,绝对不能失去自我。不然的话,你会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么可怕?”
“你仔细想想,你做了这些觉得会让他高兴自在的事情,会让你开心吗?”
陶乐乐还真认真想了想,“本来能看到他,和他说说话的时候是开心的。但是他给我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就不太开心了。”
姜姗耸了耸肩,“这就是了,你想和他在一起,是想要让自己开心些,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开心。你这样做,完全就违背了你当初想和燕悠然在一起的初衷,不是吗?”
“是诶,姜姗姐,你说得真好,”陶乐乐又有些担心,“你说,我跟他说,我不乐意吃那些东西,他会不会不开心啊。”
“你看,你又把你的姿态给放低了。你跟他提的不是无理的要求,是正常的诉求。他该理解你尊重你的诉求,并把那些你不喜欢的食物给换了,”姜姗看了眼托着腮听得一脸认真的陶乐乐道,“如果他不愿意换,说明他不尊重你,他也不值得你喜欢。”
陶乐乐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姜姗姐,你说得真好,我今天直播结束后,就跟他提一下。”
燕大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会尊重自己的意见。
姜姗有些好奇,“燕悠然给你吃什么了,让你这样抗拒。”
在她印象里,燕悠然厨艺高超,不会做出难吃的让人难以下咽的菜。
乐乐对吃很容易满足的,哪怕是天天吃清粥小菜。
只要管饱,她也是十分乐意吃的。
一聊起吃的,陶乐乐就苦着一张脸,“别说了,我这几天吃的东西,我真的都不愿意想起,”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复工第一天,我吃了二十碗泡面。第二天,我吃了二十碗拌面。第三天,二十碗米线,以上都加四十根泡面搭档。后来直播间的人不开心了,说我这一天天的吃得都是些什么呀,他们来直播间可不是为了看我吃这些的,”聊起这些,陶乐乐脸上带了一抹笑,直播间里还有些暖心的人,给她回击了过去那些说她吃的食物不好的,她吃的也不好看的评论。他们在直播间发弹幕说,乐乐吃啥他们都喜欢看,乐乐长得好看,吃得也好看,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他们还以为她停播了一段时间,是因为家里出事了。现在看她回来重新做吃播,吃的也不好,觉得是因为她生活拮据,买不起好的吃,都有些心疼,给她刷了不少礼物,让她去买好吃的。
陶乐乐在那个时候,无比希望燕悠然能看到弹幕,尊重一下民意,给她投喂其他食物。
燕悠然看到了,如直播间的小伙伴所愿,也如她所愿,到了第四天,她吃起了其他食物。
然而,她和她直播间的小伙伴都不怎么开心,“第四天,我吃了沙琪玛,第五天,我吃了饼干,第六天,饼干,第七天,还是饼干。”各种口味的饼干。
现在陶乐乐一想起饼干,就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一杯水解解渴。
姜姗:……
燕悠然这个精打细算的,没有把收集的食物低价卖给其他人,是都让陶乐乐给吃了。
姜姗想到那些食物,略带同情的看了陶乐乐一眼。
也难为乐乐了,吃了那些食物那么多天。
有她这个大胃王在,那些食物,应该有解决一小半了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燕悠然和姜姗等人的生活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忙着赚钱, 也会兼顾休息。
乔川还是老样子, 认认真真的为末世的到来做准备。
他花光了手头的钱,还用上了某宝上的花呗和借呗,把该囤的物资都给囤上了。
现在他万事俱备, 只欠末世到来了。
他在日历上划去了一个又一个日子, 终于,到了那个他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大大红圈的日子。
在他前世,就在这一天,病毒爆发, 末世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天,乔川起来了个大早, 打开了晨间新闻。
电视里,身着黑色裙装的女主持人, 正在播报着新闻。
女主持人把国内外大事, 外交新闻, 再到地方政策,以及各地发生的趣事播报了个遍。
时间一到, 女主持人就说了结束词, 跟观众朋友们说了再见。
乔川等了半天, 没有等到她播报各地爆发了咬人病毒,感染的人会丧失神志, 逮着人就咬这件事儿。
他纳了闷了,摸了摸头发, 道:“怎么会没有播报这件事儿呢。”
这事儿在前世,一出来就闹得很厉害。
网友们在社交网络上讨论,纷纷说是末世要来了,这和书中、电视中描述的景象,实在是太像了。
那个时候,他们说归这样说,其实内心还是觉得末世是不会发生的。
他们对国家还是很信任的,认为国家是能把这件事给处理好的。
当时乔川也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实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让他屁滚尿流,措手不及。
他苟且偷生了一段时间,才渐渐适应了末世这种吃人的环境。
这是平行世界,这个国家对舆论的把控还挺严格的,没有像他以前生活的世界那么放松。没准是国家怕引起人民的恐慌,把这件事儿给压下来了。
乔川越想越有道理,去网上搜一搜就知道了。
这个国家有那么多人,也有那么多网友,他们把今天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事,拍到的照片往网上一放,总会有点水花的。
上头真的要清理,要屏蔽,也得花些时间,有关于末世的消息,还是能在网上留下点什么消息的。
燕悠然在客厅扫地,恰好听到了乔川的自言自语,他走了过来,道:“那是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所以在电视上、网上半点都没有溅起水花。”
乔川不信自己的判断错了,道:“看看就知道了。”
他在社交网络上输入了丧尸、吃人、病毒等关键词,出来的都是影片、新闻之类的内容,基本没有一条是今天。偶尔扫到了几条,也与现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乔川把手机放下,有些颓然,难道他真的判断错误了,这末世真的不会在这个世界发生?
燕悠然早就料到了他搜索到的结果,“没搜到什么吧,末世不会发生的。你定下心,好好过日子吧。”
乔川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消息,道:“既然是平行世界,那么还是可能有细微的差别。这病毒爆发推迟个几天,也是有可能的,我再等等。”
看着乔川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燕悠然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
末世不来,他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反而闷闷不乐了起来。
诚然,乔川是为了末世做了许多准备,末世不来,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白费了。
但燕悠然觉得,乔川还是应该高兴的。末世不来是一件大好事。即使乔川在末世来之前做足了准备,也依旧不能让他在末世过上和现在一样舒心的生活。
他摇了摇头,将茶几上的包装纸收拾到了垃圾桶里,又将沙发周围打扫干净后,就走开了。
希望乔川能够尽早从死胡同里走出来,在这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
这一整天,乔川都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有出来一步。
晚上的时候,姜姗过来了。
她猜到乔川今天心情会不怎么好,于是过来看看他,并劝他早点想开。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自己也该想通了,应当不会再执迷不悔下去了。
他若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安定下来,开始新的生活,她会给他提供一些帮助的。
她一进门,燕悠然就猜到了她来这边的目的,道:“姜姗,你是来找乔川的吧。我劝你啊,别浪费口舌劝他了。除非他自己想通,我和宗霄之都劝过他了,他就是不听不听,说什么也不听。”
姜姗朝乔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道,“他今天是怎么样一个状态?”
燕悠然耸了耸肩,“还能怎么样,他发现事情没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就给这事儿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还在等病毒爆发呢,”提起乔川,他也是一脸的无奈,“乔川太轴了,我就没见过比他还轴的人。他今天从早到晚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里面堆满了他囤积的物资,肯定饿不到他。
燕悠然道,“我觉得吧,事情怎么样,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数的,自己不愿意接受罢了。他今天已经跟乔川接触过了,想的比较通透,“你也别劝了,他,我是看出来了,是个要面子的。你越是劝,他越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会觉得他自己在我们眼里就是个傻子,做的事也是十足的蠢。他一个恼羞成怒,就一条道走到黑了,反正死不承认他做错事情了。”
姜姗听燕悠然这么一分析,觉得挺有道理的,渐渐打消了劝说乔川的念头。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他这个人啊,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姗在燕悠然家里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没过多久,宗霄之就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然后,他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势头很猛,声音也蛮响的。
燕悠然把茶几上的那包纸巾扔给了他,道:“感冒了?快擦擦。”
宗霄之准确无误的接住了那包纸巾,抽出几张,摁了摁鼻子,“中午天热,我把外套给脱了,没想到中招了,”他走了过去,把纸巾放回了茶几上,“我得多锻炼锻炼,这身体素质不太行。”
“我房间有感冒药,你待会来我屋里拿一盒吧。吃了药之后,你早点休息。”姜姗道。
宗霄之笑着道,“不用了,我这房间里,现在有的是药。”
姜姗想到了他前些日子屯的那些物资,确实是什么都有,她点点头,道:“你记得吃。”
恰在这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的乔川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绳子,眼睛亮的惊人,看的出来,他很兴奋。
姜姗看着他手里那捆结实的绳子,道:“乔川,你这是要做什么?”
乔川径直朝宗霄之走去,看也不看姜姗一眼,解释道:“宗霄之这是感染病毒了,我们得把他绑起来,观察几天看看。看他会是变成丧尸,还是激发出异能。”
宗霄之不可置信地看了乔川一眼,惊叹道,“你这是想要末世来想疯了吧,我就是一场小感冒,吃个药睡一觉就会好的事情。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感染丧尸病毒了,”他看着乔川手里的绳子,只觉得滑稽,“还要把我给绑起来,”他摇了摇头,“真的是疯了。”
“我没疯,”乔川看向姜姗,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他道,“姜姗,你跟他们说说,感染丧尸病毒的初期症状是什么。是不是感冒鼻涕发烧,最后烧的神志不清,只想把身边的人给吃了。”
姜姗看着他偏执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头疼,“乔川,霄之就是普通的感冒。这个世界不存在丧尸病毒,他要感染也没处感染。”
“姜姗,你是怕了吧,怕你担心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所以你刻意回避了它,开始睁眼说瞎话。宗霄之现在的状况,明明就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乔川十分笃定,“不会有错的,”他又道,“你该直面自己内心的。你的逃避,你的懦弱,有可能会害了我们。”
明明是乔川在睁眼说瞎话,姜姗有些服气乔川现在的说辞。
乔川向前走了一步,劝宗霄之乖乖束手就擒,“霄之,为了我们的安全,得委屈你几天了。”
没等宗霄之说些什么,燕悠然就怒了,“够了,你敢绑霄之试试。信不信没等你把他给绑了,我和他就把你给五花大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乔川真的是疯了,看看他说的话,还像是人话吗?竟然要绑一个身体不舒服的病人。
真的是疯了,不,应该是魔怔了。
当他准备了许久的末世没有来,他就陷入了末世一定会来的魔怔。这捕风捉影的,就是为了证明他自己没有错,末世一定会来。
这是乔川第一次看到燕悠然发怒时候的样子,铁青着脸,怪可怕的。
燕悠然对谁都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如同一个翩翩佳公子。
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他是个很好的人,他脾气很好的错觉。
乔川原先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他知道了,无论一个脾气多好,涵养多好的人,发觉自己在乎在意的人遇到不平之事,还是会露出性格中锋利的一面。
他一时被燕悠然给镇住了,讷讷道,“我……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我们只要观察宗霄之三天就行了,如果三天后,他身体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可以把他给放了。”
燕悠然磨了磨牙,目光森冷,道:“你试试看。”
这目光淡淡的,乔川从中看到了一丝凶狠的味道,燕悠然好像是一头猛兽,盯上了自己,自己只要一轻举妄动,燕悠然就会吃了他。
乔川手里紧紧的攥着绳子,一时没有动弹,气氛有些僵持。
许久,乔川撂下一句话,“随你们便,到时候出事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他疾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又重重的关上了门,用来发泄他对他们不满的情绪。
燕悠然看了乔川那紧闭的大门一眼,对姜姗道,“你看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想明白这件事儿。”
“不会很久的,他一时接受不了,但不是个傻子。”姜姗道。
更重要的是,乔川还有花呗和借呗要还。
他欠下的债,会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燕悠然点点头,“但愿如此。”
姜姗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
为了庆祝末世没有发生,在第二日,宗霄之和燕悠然邀请姜姗和陶乐乐等人来他家吃了顿饭。
自宗霄之替其他人算过凶吉后,他心里是确定这末世不会发生的。
但屋子里总有一个人,特别认真的在为末世做着准备,煞有介事的模样,他们的心里,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担心的,担心这件坏事有成真的可能性。
眼下这末日节点过去了,他们担心已久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们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宗霄之患的是小感冒,吃了点药,睡了一觉就好了,早上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没有半点不适。
乔川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依旧认为末世会来。
昨日和他们起了小冲突后,他不太乐意出门了,成天待在屋里,看看网上有没有出现与末世相关的消息。
他刷出来的消息,自然是让他失望的。
不过他没有半点气馁,他坚信,这事儿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发生的。
饭桌上,几人喝着燕悠然自己酿的米酒,度数不够,喝起来甜甜的,口感香醇,俱是乐呵呵的。
期间,陶乐乐给燕悠然夹了些菜,燕悠然很高兴的吃了。而他也给陶乐乐夹了些她喜欢吃的,两个人爱情的小火花初见端倪。
这时候,宗霄之也想着给燕悠然夹菜,被姜姗偷偷制止了。人家未来的男女朋友在饭桌上交流着感情,宗霄之就不要去凑什么热闹了。
宗霄之见此,有些委屈上了。
他和燕悠然是先认识的,给朋友夹个菜怎么了,这有什么好不允许的。
简直没有道理可讲。
……
几人把饭吃得差不多后,手里各自多了一杯清茶,捧着茶杯开始闲聊起来。
正聊到兴头上,乔川难得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去了洗手间。
他出来的时候,打了两个喷嚏。
燕悠然还记着昨日乔川要绑了宗霄之的事情,凉凉道,“乔川,你是不是也感染病毒了。我们也拿绳子给你绑起来怎么样,这样,就能保障我们的安全了。”
乔川听出了燕悠然语气中的嘲讽意,但没多大感觉,他高兴着呢,他道,“不用,我和宗霄之不一样。我是要激发出异能了,你们等着瞧好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期间,你们谁也别来打搅我。”
他的推测是对的,病毒还是会爆发的,只不过迟了那么几天而已。
众人:……
他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说,他开心就好。
良久,姜姗才道,“等他发觉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而已,他就会想开了。”
“但愿如此。”
陶乐乐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姜姗姐,你说乔川会不会为了激发出异能,故意不吃药啊。”
姜姗迟疑了一瞬,道:“应该,没有那么傻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事实证明, 乔川还真的有这么傻。
乔川一门心思认定了他是感染上了丧尸病毒, 硬撑着身体没有去看病, 最后倒在了床上,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燕悠然是第一个发现他出了事情的,自他重新开始经营陶乐乐的吃播事业后, 除了买菜, 一周里四五天的时间,他基本是待在家里的。
在这期间,他发现乔川自那日感冒进了房间,十分笃定地对他们说, 他会激发出异能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最起码, 燕悠然没见过他出门。
当然,也有可能乔川出来过, 但是他刻意避开了他们, 所以燕悠然一直没有和乔川碰上面。
燕悠然是知道乔川在里面的, 因为乔川的房门是被锁上的。鞋架上,乔川通常外出会穿的鞋子, 还好好的摆在那里, 没有移动过半分。
他不太放心乔川, 担心乔川的身体状况,前前后后敲过乔川三次门, 他以为乔川心里对他有气,所以刻意忽视了他, 没有理会他。
燕悠然当时在心里想,乔川这个人,也太小气了些,就没有再去管他。
燕悠然在屋里待着几天了,都没有听到乔川房间里传来的响动,只觉得乔川这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等他再次敲门得不到回应,在门外和乔川沟通也得不到半点回应后,他强行破门闯入了乔川的房间。
他在床上见到了乔川,乔川满头大汗,脸上通红一片。
燕悠然用手背试了试乔川额头的温度,烫的吓人。
乔川当时有多烫呢,燕悠然觉得这一盆冷水扑到他额头上,立马就能化为水蒸气。
当然,燕悠然这话说得有些夸张来了,不过乔川发了很高的烧是没错了。
燕悠然反应迅速,立马叫了救护车过来,让他们快来救人。
事后医生跟乔川说还是幸运的,又叮嘱他年轻人拼命归拼命,但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不能光想着省钱,就硬撑着身体不来看病,这样是要出大祸的。
这次虽然别人送他就医送得有些晚了,但还算是及时。
再晚一步,乔川即便是不死,这脑子也没有多大用了,估计会烧成傻子。
乔川心里是庆幸,又是一阵阵的后怕,万一他成了傻子,他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因为这件事情,他对燕悠然多了些感激。
乔川出院后,特地向燕悠然道了谢,后来又向他和宗霄之赔礼道歉了。
前头他们闹出来的矛盾,伴随着这件事儿,烟消云散了。
小死过一次后,乔川想开了。
末世在这边是不会发生的,在这个世界里,他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好,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用去瞎折腾。
他将囤积的物资能卖的都卖了,用来还债。
卖不出去的,他留在家里自己慢慢用。
他平日里看着它们,就会想到他做过的这件傻事,就当是个教训。提醒自己要多多听取别人的建议,不能一意孤行,害了自己不说,还给别人添麻烦。
搬砖的工作,他没有再去做。
N市刚好是港口城市,外贸公司多,他凭着他掌握的外语,成功在外贸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过上了朝九晚五的普通人的生活。
这次乔川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终于醒悟了过来,没有继续错下去,在这个世界开始了新的人生。
姜姗看到他不错的精神状态,放下了心。
他算是在这个世界安定了下来,她不用再操心他的事情。
她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可以放松下来,好好歇息一段时间。
……
一晃春去夏来,姜姗的这段日子过得很平静,也安乐。
在这期间,她没有遇到以前世界的故人。
她算了算,她再安置好三个故人,她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再不用操心别人的事情。
她可以全身心的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姜姗现在的心理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希望尽早遇到那三个故人,那样的话,她就能尽早完成任务,不用再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另一方面,她又很喜欢现在稳定的生活,不希望这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这种事情,她急或者不急都没什么用。
什么时候和他们相遇,是要看缘分的。
缘分来的时候,她逛个街、买个菜都能遇到他们。
缘分不来的时候,她天天去外面闲逛。都过小半年了,她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早些或者迟些碰到他们,她心里都是高兴的。
他们来了,她就好好安置他们。他们不来,她就好好生活。
于是她在余下的那些日子里,她很少会想到他们,也很少会想起她还有任务在身。
无事一身轻的感觉非常美好,她充分贯彻了活在当下,及时行乐这两条生活准则,过得果然开心了不少。
……
小半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姜姗咖啡店里的一个叫秦蓉蓉的女糕点师将在一周后结婚,作为她的老板,姜姗给秦蓉蓉包了一个大红包。
秦蓉蓉的闺蜜给她举办了一个婚前单身派对,秦蓉蓉顺道邀请了姜姗参加,姜姗欣然答应了。
派对在秦蓉蓉家里举行,美食、美酒,音乐一一具备,气氛很是热烈。
派对举行到一半,秦蓉蓉道,她长那么大,还没去酒吧玩过,不知道酒吧是怎么样的,她特别想去看看。
她老公守旧,肯定不喜欢她去酒吧玩,她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去玩了。
众姐妹一听,热热闹闹地带着秦蓉蓉去了酒吧,让她体会一下酒吧的氛围,姜姗也去了。
在去前,姜姗发了条短信给顾恒,告诉了他:她去了酒吧,他不用过来接自己了,她自己会打车回来的。
顾恒是知道姜姗来秦蓉蓉家参加婚前单身派对的,每周六是他们的例行约会日。而秦蓉蓉的派对就在周六举行,所以他们的这次约会也就取消了。
他考虑到秦蓉蓉住的地方离姜姗这边不远不近,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参加派对的话,她肯定是要喝酒的,不能开车回来了。于是就让她在派对结束回来前,跟他打个电话,他会过来接她。她认为不用那么麻烦,她打车回去就行了,也是很方便的。顾恒不答应了,跟她说他不放心她深夜一个人回来,必须亲自去接,他才能够放心。又说他这个男朋友不能当做摆设,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他也想为她做些事。姜姗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就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原本她想早点回去,顾恒也能够早些完成任务。
她现在玩得正高兴,这个时候回去的话,时间实在是有些早了。但续摊再回去的话,时间就有些晚了。
所以她干脆发了短信给顾恒,让他不用那么麻烦过来接自己了。
她去的是清吧,她一个成年人,知道分寸的,去了那边不会出什么事情。
姜姗刚发短信过去,顾恒就打了电话过来,道:“姜姗,你去哪一个酒吧。我正好也想去酒吧喝杯小酒放松放松,和你去同一家,到时候我们俩就可以一起回来了。”
“我问问。”
姜姗知道,顾恒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酒吧,特地找了个借口,过来看着自己。
为了不让顾恒担心自己,她问了其他人她们这是要去哪一个酒吧。
明天是周日,他没有事情,他想跟着她去也没事儿,不会耽搁他做正事。
但她也没有为了他而妥协不去酒吧了,在姜姗看来,没有必要。
她不能谈个恋爱,只顾着对方开心,没有了自己的自由放松空间。
当然,顾恒说的那些有道理的话,她还是会听进去的。
这接来送去的,算得上他们俩个人的小情趣了。
姜姗还没问出地址,秦蓉蓉等人就揶揄上了,“哟,这么早就来查岗啦,”又道,“你和顾恒谈了有快一年了吧,还这么如胶似漆的,真让人羡慕。我和我家那位过了热恋期之后,就该干嘛干嘛了。临睡觉前,他跟我道的那一声晚安,就是他作为一个直男,最后的温柔了。”
姜姗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她们看来算是默认了。
当事人不回应,她们就没有接着打趣下去的兴致了,干脆地把她们要去的清吧地址告诉了姜姗。
姜姗又把地址告诉了顾恒,道:“我们去的就是这家酒吧……还没到……你到的话打我电话……嗯,我会留意着手机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车子没开一会儿,就到了酒吧,姜姗她们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
……
她们在酒吧找了处空位置坐下,点了些酒精含量比较少的饮料,一边喝一边聊着天。
只坐了一会儿,秦蓉蓉就想离开了。
她不太适应这种昏暗、热闹中带有喧闹的环境。
她是准新娘,她最大,大家顺了她的意,这婚前单身派对就此结束了。
大家各自打道回府,休息去了。
姜姗在出去的路上,接到了顾恒的电话。
姜姗这头的声音嘈杂,电话那边的声音同样嘈杂,她知道,顾恒也到了。
她仔细辨清顾恒的声音,顾恒问她在哪里,他过来找她。
她在吧台那边看到了顾恒,没有回答,悄悄走到了顾恒的身边,坐了下来,托腮看着他,道:“这位帅哥,能请我喝杯酒吗?”
她一出声,顾恒就认出了她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好啊,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想喝什么?”
“百利甜。”
顾恒打了个响指,道,“给这位小姐一杯百利甜,再来一杯威士忌。”
他穿了件白衬衫,约莫是嫌热,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是解开着的,露出了小麦色的皮肤,闲适中透露出些许不羁。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狭长清冽的眼睛就这么直视着姜姗,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有点像来酒吧猎艳的浪荡子,一旦对猎物出手了,就让人难以抵御的男人,迷人极了。
姜姗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没喝到多少酒,脸上却浮上了淡淡的粉色。
酒不醉人人自醉。
顾恒很好看,这一点姜姗一直是知道的。
但她偶尔看到顾恒的时候,还是会被他给迷住。
这样的男人,哪怕是不喜欢。平日里放在身边,就这么看着,姜姗觉得都是赏心悦目的。
“你们点的酒。”调酒师将两杯调制好的酒,放到了吧台上。
姜姗拿起那杯奶白色的酒,和顾恒碰了个杯。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越的声音,悦耳动听。
美色下酒,一整杯的酒,都落入了肚子里。
甜甜的,带着微醺的后劲。
顾恒见她嘴角带有点酒,伸出手,将姜姗嘴角残留的酒给抹去,道:“你喝酒那么快,又那么急,我以后怕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过来酒吧了。”
姜姗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使得他微微抬起了头,笑眯眯地道,“美色醉人,忍不住多喝了一点,平时我就浅酌而已,尝个味道,”她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目光流转间,笑吟吟道,“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她俯身,嘴巴凑近了顾恒的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气,“我喝醉了,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
温暖的气息洒在顾恒的脖颈上,伴随着甜甜的酒香味道。
他有一点痒,一点醉,也有一点难耐。
姜姗话里话外的暗示,他自然是听懂了,身体起了一点点热意,只等姜姗点燃,就能升腾起巨大的火焰。
气氛正好,没有这个想法的顾恒,此时被姜姗撩拨地起了些旖旎的心思。
顾恒侧头直视着她,“你是认真的?”
姜姗舔了舔嘴角,一字一顿道,“我想吃了你。”
一时兴起的调情,渐渐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不过,这都是两人乐意看到的。
俩人交往了大半年,平时会亲亲摸摸,但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但都是成年男女,有着和彼此共度一生的想法。
感情水到渠成的话,彼此进行更亲密的接触,也是可以的。
这是让两个人都高兴的事情。
感情,也会更加深厚些。
顾恒给姜姗穿好了外套,搂着她的腰,朝门口走去,姿态亲密。
调酒师看着俩人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的男人和女人啊,都太轻浮了。
……
姜姗和顾恒是从后巷离开的,顾恒的车子就停在后巷出来的那个街口。
相比于前头的热闹与干净,后巷显得过于冷清,也脏乱,酒吧里的人产生的垃圾,都堆放在了这边,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俩人加快了脚步,拐了个弯,到了另外一条小巷。
没了垃圾桶,这小巷的气味变得清新起来,也干净了些。
长长的巷子,很幽静。
除了天上的那一轮月亮洒下淡淡的光,在巷子里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这巷子里,就只有顾恒和姜姗两个人了。
姜姗轻轻呼出一口气,挽着顾恒的手,头靠在令她踏实的肩头上,放慢了脚步。
她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易拉罐,金属皱成一团的声音,在寂寥空旷的小巷上,显得有些突兀了。
顾恒搂紧了她的腰,说:“这路不平整,走路的时候,当心点。”
姜姗站在原地没有动,顾恒自然也停了下来,道,“怎么了?”
她仰头看他,笑容戏谑,“美色在前,我专心不了。”
说完,她舔了舔唇角,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左右无人,月色正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缓缓流动着。
顾恒不做犹豫,向前了几步,逼得姜姗倒退了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很自然地吻了上去,含吮着柔软的唇瓣,舌尖探入口腔,温柔又坚定的深吻着。
沈清眠本笑吟吟地看他,唇齿交缠了一会儿后,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拥住了顾恒,投入得的拥吻着,背后的墙壁,都一点点火热了起来,似乎就要将它融化成水了。
俩人吻得忘我,前头的巷子角落里,传来了喧嚣的声音,似是打架的声音,又很快平复了下来。
之后,就是几个男人痛哭流涕,求饶的声音。
顾恒不急不缓,离开姜姗的唇后,又碰了碰,结束了这个吻。
他听了个大概,这几个被制服的男人,偷了酒吧不少的洋酒,被酒吧的工作人员发现后,过来逮住了,现在准备送警察局。
这会儿他们几个人,正从这边过来。
他们不算是在进行械斗的小混混,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在维护酒吧的利益,不会误伤到别人。
所以他俩没有刻意避开,走在巷子口的一侧,手牵手不急不慢的往前走着。
没过一分钟,那帮人压着两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男人,进了这条巷子。
令人瞠目的是,这帮人的头是个女人。
她剪了极利落的短发,目光凌厉,大步往前地走着,十足的有气势。
顾恒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姜姗看着她的模样,却是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随后,她与顾恒十指相扣的手握的紧了些,在心里苦笑一声,她和顾恒今天怕是不能春风一度了。
那个女人见到巷子口还有两个人,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后,就再也没有移开目光,脚步慢了下来,最后更是停了下来。
那眼神,如老虎一般凶狠,带着吃人的恶意。又如一张用铁丝制成的网,把姜姗牢牢的锁定在了自己的视线内。
几个男人见到郭勇不动了,轻声问道:“郭姐,那两个人有问题?”
顾恒也感受到了那个女人投向姜姗的视线里充满了恶意,加之姜姗握紧了他的手,以及明显放慢的脚步,问道:“你认识她?”
姜姗点点头,看向顾恒,笑容中多少带有些无奈,道:“顾恒,我碰到老熟人了。”
所以啊,俩人今天不能进行更层次的感情交流了。
顾恒读懂了她的笑容,道:“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嗯,我数三二一,我们就跑吧。”一个郭勇她能对付,那余下三个大汉,顾恒和她加起来一起上,也有点悬。
三个大汉的手臂上是满满的肌肉,很明显的练家子,十分难对付。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郭勇对三个手下下了命令,“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用怕,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未等姜姗数到一, 顾恒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那几个大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姜姗道。
顾恒的打架技术,姜姗是知道的, 不会是那三个大汉的对手。
但听着他沉静的声音, 姜姗的心无比的安定,她下意识的相信了顾恒。
他说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那几个大汉三路包抄,靠近了他们。
顾恒看着这三个人, 淡淡道,“我是顾恒, 你们的老板徐岩正在和我谈合作。你们不怕搅黄了你们老板的好事,可以动我和我身边的人试试。”
他这话一出, 那三个大汉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对视一眼, 没了动作。
徐岩正是这酒吧的老板,酒吧是他名下的一项小资产而已, 他做生意的重心放在了他开的外贸公司上。
这些事, 这三个大汉是知道的。
至于顾恒, 这三个大汉也是知道的。
他们除了负责维护酒吧的安全外,偶尔也会充当徐岩的保镖, 知道自家老板在和顾恒商谈一笔大业务,老板十分想要达成这次合作。
他们同顾恒见过几次面, 知道他大概的模样。
这巷子黑,他们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这会儿,他们仔细打量了顾恒几眼,认出了他正是和自家老板谈生意的人,立马就止于原地不动了。
他们现在如果听了郭勇的话,动了这两个人一下,把老板的生意给搅黄了,他们的饭碗十有八九是要丢了。
三个大汉见到郭勇眼睛里冒出来的寒意,在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郭勇和顾恒他们结了什么仇,表情那么难看。他们站在她的身边,这杀意就如同实质一样,刺得他们几个人的皮肤都有些隐隐作疼了。
“还不快把他们给抓起来,”见手底下的人不动了,郭勇的气不打一处来,“要我说第二遍吗?”
郭勇虽是这帮人的头,但没被徐岩调用过,她一直在酒吧坐镇,自然不知道顾恒是谁,也不知道谈成那笔生意,对徐岩的意义有多大。
她现在看到这三个大汉不听从自己的话,只觉得自己领导得他们十分的失败。他们还是不知道军令如山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也不明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什么意思。
如猛虎般的眼神如刀子一样,刷刷的刺向这三个大汉。
大汉在她手底下带了一段时间,知道她的厉害,本就有些怕她。现在被她那么一看,想起了她之前让他们三个人对她心服口服,而使出的那些手段,这会儿有些怵得慌,两股战战的。
其中一个大汉鼓起勇气,向她分析起了其中的厉害,“我们老板在和顾恒谈生意,如果我们……”
他只说了个开头,郭勇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说那么多屁话,不听我的话,是吧,”她撸起了袖子,露出了小麦色的结实的手臂,“那我就只有自己上了。”
郭勇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出了沉重如山的气势,紧盯着姜姗道,“凤言之,好久不见了。”
凤言之是姜姗在女尊世界的身份。
原先的凤言之贵为女皇,是整个国家至高无上的存在,而郭勇则是她的伴读,俩人一起长大,是君与臣,也是朋友。
在一次狩猎中,凤言之座下的马儿突然发狂,带着她奔向了密林深处,途中遇到了两只凶猛的老虎,朝她扑来。
首当其冲被杀的就是那匹抓狂的马,凤言之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后,不幸摔断了腿,动弹不得。
就在她心生绝望,觉得要命丧虎口的时候,是郭勇赶来救驾,替她杀退了老虎,而那个时候郭勇重伤,几乎丢了性命。
有这份恩情在,凤言之对郭勇更是看中,凤言之视郭勇为自己的亲信,对她是十足的信任。
有些事情郭勇做的过头了,凤言之不过提点几句,从不罚她。
因为凤言之觉得,郭勇是知道分寸的,只是因为自己的放任与宠爱,又因为郭勇出自将门,做事大大咧咧,有些事情,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做事太招摇了,别人又嫉妒她,自然就惹了众怒。
她好好跟郭勇说,郭勇还是会听的。
事实也是如此,郭勇很听她的话。
郭勇是她的宠臣,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她从未防备过郭勇什么事情。
凤言之的前三十年过得是无忧无虑,顺风顺水的。
直到她成婚十年,还未有子嗣,引起了老臣们的不满,要求她从宗室中过继一个,养在身边,作为皇室继承人。
身为女帝,她自然希望皇位的继承人是自己的血脉,所以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她成婚十年,一向雨露均沾,可后宫一无所出。
她自己也怀疑是她那方面的能力出了问题,偏偏太医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后,半点毛病也没有查出来。
她半点办法也没有。
又过了半年,立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期间,凤言之一直辛勤耕耘着,后宫里的那些嫔妃肚子,没有一个有好消息的。
她认命了,接受了自己那方面不行的这个事实。
就在她拖不下去了,就要无奈妥协的时候,后宫的一名男嫔蔚蓝的肚子忽然有了好消息,他有了。
凤言之那个时候高兴疯了,特地将他接到了自己的寝宫居住,把他保护的密不透风,给了他至高无上的宠爱,珠宝,补药一股脑的送到了他跟前,太医更是一天三次给蔚蓝把脉,生怕他的肚子出现什么问题。
母凭子贵,说的就是蔚蓝了。
那个时候,蔚蓝看到她总是闷闷不乐的,没多少笑脸。
凤言之没有放在心上,她当做是孕妇才会产生的小情绪,而且这个兰贵妃,在她的记忆里就是冷冷的,是个冷美人。
蔚蓝若是生下了继承人,堵住了臣子的口。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功臣了,对她冷就冷些吧。
没有什么比女皇不能生育,更为耻辱的事情了。而且这件事儿,还会在百姓口中相传。
身为天子,竟然成为了百姓饭后茶语后的消遣乃至笑话,是自尊心十分强的凤言之,万万不能忍受的事情。
后来蔚蓝不负她的期待,替她生下了皇女。
有了皇女,堵了悠悠众口,凤言之之后的人生,又变得顺风顺水起来。
在宫中,她偶尔还是能听到风言风语,说这孩子不是她的种,而是郭勇生的,是她借种生子。
他们这么说的依据是,那段时日,郭勇频繁入宫,并且夜宿宫中。
而且,凤言之的后宫这么长时间都怀不上孩子,没道理郭勇入宫后,就有了。
凤言之认为这些话是无稽之谈,她是天命之女,是上天垂青于她,使得她不再受没有子嗣的苦恼。
至于郭勇,她对自己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背叛自己的事情。
郭勇想要暗度陈仓,早些时候就可以做了,她以前在宫中也是很自由的。
而且这孩子,眉眼间,和她还是蛮相像的。
凤言之确定这就是她的孩子,不会有错的。
凤言之命令凤君好好整顿了后宫,至于她,更是在朝堂之上,用了雷霆的手段,惩治了嘴巴漏风的臣子,使得无人再敢议论她的皇女,怀疑她皇女的真正身份。
就这样过了两年,有一日她处理政事到半夜,受了寒,忽然就病倒了。
这病来的迅疾,如同一场龙卷风,卷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就这么一病不起了。
她原先以为喝了药,好好的修养一番,她又能恢复健康。
哪知这病好了又坏,反复无常,渐渐的把她折磨得没了人形,瘦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最后竟然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在她自觉命不久矣的时候,她把郭勇、蓝妃还有皇女召到了跟前。
凤言之把皇女托给了郭勇照顾,让她务必将皇女辅佐成一代明君,对皇女就向对自己一样忠心耿耿,全心全意的,没有半点二心。
交代完这一切后,凤言之只剩下了一口气,就要撒手人寰的时候,郭勇弯腰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的只有他俩能听到。
她说:我自己的女儿,我会好好照顾的。女帝,您就安心的去吧。
凤言之瞪大了眼睛,最后一口气吊着,怎么都咽不下。
郭勇又道,当初是我做了手脚,让你的马儿受惊发狂,那老虎也是我安排的,用了一番苦肉计,就能获得您的信任,真是划算极了。至于你不能生育,也是我让蔚蓝动的手脚。忘了告诉你,蔚蓝是我的青梅竹马,她爱的人一直是我。她呀,最讨厌你去宠幸她了。现在你要死了,她就不用活得那么辛苦了。”
凤言之听了,几乎目眦尽裂,她以为自己声嘶力竭的吼出了畜生两个字,但只是发出了几个气音而已,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认为无愧于郭勇,给了他无上的宠爱。
郭勇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往日那双看她时恭恭敬敬的眸子里,蕴藏着莫大的野心,“我的祖母是陪你先祖一起打江山的。当时说好,打下孔雀城,祖母帮助你先祖登上女帝之位后,她就把南边的金银城作为封地送给祖母。可是最后呢,我祖母得到了什么?帮助你先祖打下江山又坐稳江山后,她被派去了北方镇守边关。你先祖改了制度,把权利和封地都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我的祖母除了一个将军之位,什么也没有得到,最后更是死在了边关,这一生,都在为皇家奉献燃烧自己,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她的那双眼睛亮极了,充满了对野心的向往,“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当时我祖母和你先祖旗鼓相当,打下江山,如果不辅佐你先祖,俩人再争斗一番,没准自己也能够当皇帝。我祖母的手段,和你先祖比,也是毫不逊色的。我现在,不过是把我祖母失去的东西,一点点讨要回来罢了,”她冷淡道,“谁想要天天跪拜于你,我想要万千百姓,都臣服于我的脚下。而我现在就要做到了。你呢,可以咽气了。”
凤言之本就快死了,被他这番话气的气血上涌,胸膛起伏的厉害,连说了几个你后,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死了过去。
死后,这双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含恨而终,说的就是她。
姜姗当时看了凤言之的一生,觉得郭勇真是太可恨了。
一步步使计让凤言之走进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把其耍的团团转,一点点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就罢了。最后凤言之死都要死了,还要这样折磨她,郭勇忒不是人了。
凤言之死了之后,郭勇辅佐了她的女儿,顺利当上了皇帝,并一步步让郭家进入了权利的中心,最终算是得偿所愿了。
姜姗到凤言之身上的时候,正是凤言之差点被老虎所伤,郭勇舍身救她的时候。
和原先的剧情发展一样,姜姗十分感动,让郭勇留在宫中疗伤。
在太医“千辛万苦”的救治下,最终保住了郭勇的命,但留下了脚伤。走路时右脚一跛一跛的,算是落下了残废,姜姗对她的恩宠,是越来越盛了,给了她自由出入宫里的机会。
郭勇没有让她失望,和蔚蓝勾搭在了一起,被凤言之给抓了个正着。
郭勇那个时候衣服都没穿,就跪倒在了地上,和蔚蓝一起,说她是鬼迷心窍了,被蔚蓝的美色所惑,做了对不住姜姗的事情。
凤言之无比失望,差人阉了她的物件,让她再也不能用她的小兄弟做坏事。
郭勇那个时候心里恨的她要死,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姜姗留下了她的命。
至于蔚蓝,凤言之看了心烦,把她送给了郭勇,让她好好照顾郭勇,既然两个人互相都有那么一点意思,就好好过日子去吧。
说是恩赐,倒不如说是折磨。
蔚蓝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着郭勇,她成了不能人道的废人,她的爵位将会被妹妹给继承了去。
郭勇看蔚蓝很不顺眼,如果当时他能够阻止自己进行这个计划,她也就不会出事了。
蔚蓝看郭勇也很不顺眼,他对郭勇是有些好感,但更多的是对权利。
权利是最好的□□,这句话半点都没有错。
蔚蓝会答应郭勇做她交代的事情,是这件事若是成了,对他实在是太有利了。
他不过是后宫的小妃子而已,不受女帝的重视,一辈子都可能是个小妃子,出不了头。
但郭勇给他描绘的蓝图,给了他人生另一种可能。
他会生下皇室的“继承人”,等自己的皇女上位了,他就能成为后宫之主。
随着计划的败露,他的美梦成了泡影,他什么都没有了。
在他眼里英勇俊美的郭勇,现在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说话做事都娘里娘气的,两个人相看两烦。
郭勇想把蔚蓝送走,苦于是女皇赏赐下来的,而她做的事情确实对不住凤言之,她已经失去女皇的宠爱。她不敢作妖了,只能夹紧尾巴做人,把蔚蓝留了下来,俩人相互折磨着。
至于姜姗,虽然多了男人的物件,但对着男人实在是下不了口,干脆就解散了后宫,并从宗室里挑了个顺眼的孩子,作为了自己的继承人,耐心培养。
那一世,姜姗过得还不算赖。
……
回忆到此打住了,因为郭勇就要走到她的跟前。
姜姗深深吸了口气,就要使用霸道总裁之力。
就听到站在顾恒的身边道,“你们几个,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阻止她。你们就这么隔岸观火?如果你们老板知道我的女人被这个男人婆欺负的时候,你们一点动作都没有,你们猜猜徐岩会不会生气,”他警告道,“小心这把火,最后烧到你们身上。”
被坏了好事的顾恒十分生气,心里窝火无比,语气中带着厉色。
几个大汉听了之后,面露迟疑,对视了一眼后,立马走上前,就要拉住郭勇。
“你们怕老板,就不怕我?”郭勇回头,冷冷地看着那三个大汉。
顾恒轻飘飘的来了一句,“给你们发工资的是徐岩,不是她。”
这句话,让他们摇摆不定的心,立马稳了下来,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
“郭姐,算了算了,别动手了。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以后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说清就是了,我们现在先把这几个人给处置了要紧。““不行。”她好不容易遇到凤言之,这个世界没有尊卑之分,她得好好地教训她一顿,以报当年被阉割之仇。
而且,她得问问凤言之,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和蔚蓝吵了一架醒来后,她就到了这个世界。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再是个残缺的女人,而是个正常的女人。
但这里的男人一个个袒胸露背的,不知廉耻。有相当一部分男人对女人呼来喝去,半点都不尊重女人,她生活了许久,实在是不适应。
这样的男人,就得请个管教公公,日夜教导,不听话就饿上个十顿八顿,再以竹笋汤伺候。
保管他被教导地服服帖帖的,知道该怎么伺候女人了。
她看不惯,但这个世界的大环境就是如此,她适应不了,只想回去。
虽然在那个世界里,她身体不健全,但日子过得还算潇洒,没有那么多她看不惯的事情发生。
见她一意孤行,那几个大汉有了决定,抱歉道,“郭姐,对不住了。”
到了最后,几个原先要教训姜姗和顾恒的人,内斗了起来。
而姜姗和顾恒则站在一旁,看他们互殴打架。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几个人都是练家子, 一开始打架的时候, 那三个大汉顾忌着郭勇是他们的同事,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有下死手,只想把她制服了带回去。
郭勇气在头上, 一心一意想教训姜姗一顿, 打起架来下了狠劲,不管不顾的。
照她这种打法,那三个大汉有些招架不住了,多了几分认真, 和郭勇专心搏斗了起来。
这几人打起架来拳拳到肉,姜姗和顾恒看了, 都觉得肉疼。
郭勇在军营里不是白磨炼的,和三个壮汉打架, 基本没落在下风。
几人从巷口打到巷尾, 最后郭勇体力不止, 被三个大汉联合制服了。
被制服的郭勇没有再挣扎,事已至此, 她再多挣扎也没有什么用。再挣扎也讨不到一点便宜, 是自找苦吃而已。
她知道今天是不能如愿让姜姗得到应有的教训了, 心中有些遗憾,恶狠狠地瞪着姜姗, 一言不发。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在警告姜姗, 只要她活着一日,就会找到姜姗,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绝不会心软。
欠她的,姜姗迟早是要还的。
直至今日,郭勇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在她成为一个废人后,她成日待在家里,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那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坏事,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老虎是她驯养的,咬的位置也是她算好的,看着严重了些,但不会留下什么毁灭性的伤害,好好休养着,这腿会一点点慢慢变好的。
但最后,她的腿却瘸了。
在她的腿久治不愈的时候,她疑心过有人动手脚,但那个时候她在宫中养伤,没有什么亲信。姜姗对她又是十足十的好,各种赏赐一股脑的送到了她府邸。当时郭勇心中升起的疑窦,立马就消散了。
有空之后,郭勇在暗中调查了这件事儿。
按理说,女帝这事儿做的天衣无缝,做的时候不会被她发现的。做完之后证据都被处理干净了,就更不会被人发现。
但姜姗想起原身死之前,郭勇把其做的那些恶事,一桩桩透给了原身,让她死不瞑目。
姜姗就把郭勇最后会对凤言之做的事情,反过来让其体验了一遍。好让其知道,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姜姗指使了牵扯到郭勇这事儿的人,给郭勇大开方便之门,让她好好查明她遭罪的真相。
那个时候,姜姗见到查明真相后的郭勇,在朝堂之上,恭恭敬敬地朝她跪拜说话,心里估计在骂娘了,十分的酸爽。
这种委屈的不能自己,还要笑眯眯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也有些可怜。
那个时候,姜姗没有想到会再遇郭勇。
否则,说什么她都不会让郭勇知道她对其做过什么事,让郭勇一直对她感恩戴德的。郭勇会觉得她是个宽厚大方的人,感激姜姗饶了自己一命的。俩人见面的场面,也不会想今天这般,充满了□□味。
太酸爽了。
郭勇看着姜姗,觉得姜姗实在是可恶,明明什么都知道,不阻止也不提醒,甚至引导她一步步踏入了错误的深渊。
她最后还遭受了莫大的屈辱。
她现在想起,难受到想呕吐了。
姜姗在打量着郭勇,看她的样子,衣着整洁,气色也不错。
她不知道郭勇的工作算好还是坏,但看她是这几个人的头,混的算是不错。
姜姗觉得,郭勇应该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安定了下来,或许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处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姜姗没有选择立马和顾恒离开这里。
她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问问她的近况,再想想该如何处理她的事情。
郭勇这个人,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不像其他人,还有理性存在,知道这个世界不能杀人放火,或多或少会收敛自己的行为。
郭勇不是,从她找的工作就能窥出一二。
这是一份充满力量、汗水与荷尔蒙的工作,她在释放自己的野性。
通过与他人斗殴,满足自身的需要。
她从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会安安分分生活的人。
有些事情,她得同郭勇说清楚。
她担心郭勇会剑走偏锋,伤害她身边的人,以达到伤害自己的目的。
如果她那番话,郭勇能够听进去,那是再好不过的。
听不进去的话,姜姗就得采取措施,应对这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防患于未然了。
为首的大汉道,“我们把郭姐给绑起来了,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她不会伤害到你俩的。”
那几个大汉想要顾恒和姜姗见好就收,不要再给他们出难题了。
比如说给他们出刚才郭勇的行为惹得顾恒不爽了,顾恒想教训她一顿消气这样的难题。
这到了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
郭姐是他们的上级,他们这么做了。等他们走了,他们还得向郭姐赔礼道歉,最后被穿小鞋,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等他俩走后,郭勇重获自由,会不会再去找顾恒,就不管他们的事情了。
这是郭姐的事情,他们也不在场,他们根本管不着。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发生,这句话在许多情况下,都是能够成立的。
比如说现在,顾恒转头问姜姗,“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姜姗道,“去酒吧的包厢吧,我有点事情,想跟她好好谈谈。”
为首的大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好。”
姜姗又道,“你们把郭勇给绑起来吧,我们之间友好的商谈,才能进行下去。”
她和郭勇的谈话在外人看来有些怪诞了,因此那些大汉不能压着郭勇跟自己交谈,那就只能把郭勇绑的跟粽子一样,让其不得不跟自己好好聊天,而大汉则在外面守着。
“这……”
对于姜姗提出的要求,大汉十分迟疑。
顾恒淡淡地扫了那三个大汉一眼,轻飘飘的,隐含着浓浓的压迫感。
他道:“她说什么,你们就去做什么。”
比起打架凶狠的郭勇,那三个大汉竟觉得这面容俊朗的顾恒更可怕一点,就像自家的老板,喜怒都放在了心上,平日里看不出。但凡表露出一点,就能让他们几个闻风丧胆了。
“好。”
大汉话不多,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了绳子。
这绳子是他们为抓住的小偷准备的,多出了几条,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用在了自家的老大身上。
顾恒在旁边看着,说:“绑紧一点,别让她挣脱了,伤了姜姗。”
“嗯,”大汉饱含着歉意,对郭勇道,“对不住了。”
“要绑就绑,不用说那么多废话,”说罢,郭勇冷哼了一声,讥讽道,“当了□□还要立牌坊。”
这句话说得有些难听了,大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有些难看。
大汉绑人的手法很娴熟,三两下就把郭勇给绑上了,绳子嵌进了皮肉里,绳子两边的皮肉被挤压的凸起,如同蜿蜒的山脉般,确实遵从了顾恒的叮嘱,绑的无比的紧。
这一挣,郭勇怕是全身都会发疼。
大汉打了个结,看向顾恒,道:“我绑好了。”
那模样,像是在等顾恒检阅。
顾恒看了一眼,确认了郭勇无法在这绳子底下挣脱,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走吧。”
大汉推着郭勇往前走去,郭勇猛地回头看向大汉,冷然道,“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推。”
说完,她大步的往前走去。
闻言,大汉收回了手,脸上是讨好的笑,“郭姐,你肯配合就好。”
他在心里道,如果一开始郭姐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了,现在她就不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了,几人也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其他两个大汉压着两个小偷,走在了前头,而顾恒则和姜姗跟在了后面,问起了姜姗和那名女子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样的过往。
三言两语间,姜姗把她和郭勇之间发生的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
听完姜姗的讲述,顾恒的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女人真的可以拥有大JJ,把男人干的不要不要的,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吗?
想想那画面,顾恒觉得有些可怕了。
他不知道姜姗在女尊国度,有没有和那些男人发生过关系。
他倒是没有过于纠结姜姗的过往,毕竟那是她的任务,用的也不算是她的身体,身为女帝,后宫佳丽三千,和嫔妃发生点什么,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她是属于自己的,那就够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的心里还会有一点点酸意,一点点的往上漫。
他现在纠结的一点是,姜姗经历了那个对他来说,显得有些神奇的世界,会不会培养出奇怪的爱好。
在他看来,姜姗有时候挺攻的。
当然,在他不知道她去过这么一个世界的时候,他觉得她热烈直率。
知道了这么一个事情后,他的思绪一点点散发开来。
他在担心一个问题,万一俩人水到渠成,发生关系了。
如果姜姗有独特的癖好,他是该满足她呢,还是拒绝呢。
想到此,他觉得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开始隐隐作疼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酒吧的包厢里,坐着被五花大绑的郭勇,而姜姗则坐在了她的对面。
至于顾恒和那三个大汉,则在外头守着。
有什么事情,姜姗只要碰碰按铃就行了,他们就能够在第一时间进入房间帮助她解决问题。
先开口的是郭勇,她道,“你赢了,无论在我们那个世界,还是在这个奇怪的世界,你都狠狠地压了我一头。你尽管羞辱我,”她高高地仰着脖子,倔强又不羁地道,“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向你屈服的。总有一天,我会为自己报仇雪恨,只要我还活着。”
“我没想过羞辱你,我现在坐下来,想要心平气和地和你好好谈谈。”
郭勇嗤笑了一声,“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若是想让我放下对你仇恨的心,彼此之间好好过日子,互不干涉。那我可以告诉你,你那是做梦。”
姜姗双手搭在一起放在桌上,看向郭勇,道:“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如何?”
“满世界都是没有礼义廉耻,在大街上抛头露面,甚至还有些不尊重女性的男人,你觉得我过得如何?”郭勇看着姜姗,眼睛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还有些女人,自己也不争气,甘愿享受安乐,如只小鸟一样,待在男人的羽翼下,安安分分的,没有一点鲜活的灵魂。”
郭勇看了就生气,对这个还是稍微有些偏向于男尊女卑的世界,十分的不满意,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改革,让女人重新掌控这个世界。
但大环境是这样的,她改变不了什么。
这个问题,姜姗是不能帮她解决了。
“嗯,”姜姗道,“我看你气色不错,除了不能满足你内心抱负外,生活应当是过得挺滋润的。”
“我是谁,我可是郭勇,不是这个世界那些娇滴滴的女人,依附着男人生活。我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得很好,”郭勇不屑道,“我不想要过这样的日子,我更喜欢女人掌控世界,男人依附女人而活的社会。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守规矩的,这社会也乱糟糟的,都成什么样了。”
姜姗算是间接从郭勇的口中得知,她过得不错了,逐渐放下了心。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在郭勇的身上花费很多的心思,用来安置郭勇。
只要姜姗劝服郭勇放下心中对她的怨恨,郭勇这边的事情,她算是解决了。
郭勇看到姜姗对自己的话,没有半点波动,颇有些失望,道:“凤言之,你堕落了。堂堂女皇,一国之主,被这男权社会给侵蚀了。你心安理得的待在男人的羽翼下,真的甘心吗?”
“我不是凤言之,我是姜姗。”
郭勇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凤言之,你现在承认你不是凤言之,是不是有些晚了。刚才还跟我聊起过去的事情,现在就否认了,”她讥讽着,“你在这个男权社会待久了,跟那些蠢男人一样,”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变得有够蠢的。”
“我只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凤言之,我真正的身份是姜姗,至始至终,我在这里都是姜姗。”姜姗重申了一遍。
郭勇彻底愣住了,她的话,分开来说她能理解,组合在一起后,她就读不懂了。
“你什么意思?”
姜姗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跟郭勇说了一遍。
郭勇听后,久久不能回神,错愕道,“姜姗,你一定是在耍我吧,”她又加了句,“一定是的。”
“没有,你不信的话,可以向我身边的人打听求证这件事儿,我是不是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又是否在两年前出过一场车祸。”
姜姗知道,郭勇有找上自己身边的心思,她先坦率的提了出来。
“你说的那些,我会去求证的,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郭勇没有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她又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是想说你是有苦衷的,想说服我原谅你?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你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以及你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而已。我那个时候没有做错事,没必要求你原谅。”
郭勇瞪大了眼睛,有些许错愕,“你的意思是,你动手脚把我弄残废,又断了我的子孙根,心里没有半点的愧疚?”
姜姗道,“这些事情的主导者,难道不是你自己吗?你对我没有动不好的念头,设计让我的马匹发疯,也没有勾引我的嫔妃,和蔚蓝做出那苟合欺君之事。你的脚就不会瘸,你的那方面也不会出问题。真正对不起你自己的,正是贪得无厌的你自己。”
郭勇听不进去她的话,“你明明可以阻止我的,你没有。你就站在高处,看我的笑话。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小丑吧,供你取乐的玩意儿。”
“郭勇,我对你足够仁慈了。早在你设计我的那次,我就该严惩你的,免了你的爵位,让你只做一个手里没有实权,普通至极的贵族,杀了你,我也是可以的。我没有,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小小的惩罚,算是放了你一马。可你辜负了我的仁慈,你的手太长了,伸到了我的后宫里,竟然想李代桃僵,妄图让我替你养孩子。你的野心太大了,我不杀你,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该感激我的。你犯的罪,足够我杀你千百次了。我念着年少时的情分,让你活下来了,”姜姗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不知道感恩戴德就罢了,现在还怨恨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郭勇那么快能被姜姗说服,就不会怨恨她至今了,“都是你祖母的错,如果她按照约定,给我们郭家封地,我就不会想要为郭家争取更大的利益。我们郭家为皇家做得太多了,得到的又太少。”
姜姗听了,笑了起来,“当年,祖母执行那个政策的时候,你郭家是第一个赞同的,为了让寒门士子都有出头之日。你家祖母心系天下,不像你,被这权利困在这小小天地间,一步错步步错,执迷不悔,自己把自己害成了这么个模样。”
“你是说?”
听到姜姗说的话,郭勇的脸色发白,嘴唇抖动地厉害,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到她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一场虚妄,是一场自我编织的谎言,是她自己作茧自缚了。
她就大受打击,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小灯,久久没有回神。
就在姜姗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时候,郭勇笑出了声,哈哈的大笑声在这方方正正的房间里回荡着。
她笑得前俯后仰。
她笑得眼睛泛泪,脸颊发红,异常的癫狂。
姜姗以为她是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靠这疯狂的大笑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疯了,那是不可能的。
郭勇的心理素质很强悍,缓缓就过去了。
“姜姗,你在胡说八道吧,”郭勇的手勉强能自由活动,拧开了放在桌上的矿泉水瓶,仰头将它一饮而尽,冰凉的水顺着她的喉管进入了身体,她渐渐从那种失控的情绪中,冷静了下来,她道,“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我祖母死了,我又在这个世界,死无对证的。这事情,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坚持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没有人会拒绝权利的,我不信祖母会做出这种事。”
如果姜姗说得是真的,这太大公无私了,她不明白她祖母跟着□□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目的在哪里,仅仅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郭勇觉得不可能,每个女人都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后,哪会说放手就放手的。
姜姗道,“你想想,那个时候,你祖母骁勇善战,是个当之无愧的战神,军营里的人都服她。而我祖母呢,是个有勇有谋的将军,领导的能力很强,但论打仗的能力,远远比不上你祖母。你祖母如果真的对权利动心了,不满意我祖母的安排,完全是可以把皇位给抢过来的。你祖母没有,她是以身作则,没有要那封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们祖母的治国理念,并忠心耿耿的辅佐我祖母治理安定这江山。因为她知道,我祖母有治国之才。这江山,放到我祖母手中,比放在她手中,更稳妥一些。”
她淡淡地扫了郭勇一眼,“郭勇,别用你的想法,行事准则来揣测别人的心思。你祖母,比你想的高大的多。她半点都没有对□□的安排感到不满,她是心甘情愿的。她胸怀宽广,这一点,你没有继承到,也永远追不上她了,”她又道,“你一直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合不合逻辑。”
姜姗说的话,字字诛了郭勇的心。
她祖母死的早,郭勇没有见过她。
但祖母的事迹,在百姓中口口流传着,并很受他们的爱戴。
当时,□□和祖母是结拜姐妹,是一起打下江山的。
军队中,一直是想要祖母当上女皇的。
祖母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只要了那一块封地。
后来□□取消封地制的时候,祖母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的。
在她原先看来,是□□见祖母权利太大了,逼着她表态,让出自己的利益。
可仔细想想,祖母若真是不甘心,大可以反了□□。
要知道,祖母那时候手握着大部分兵权,反了□□当皇帝,虽然有些艰难,但肯定是能做到的。
狭隘的,或许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祖母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而愤慨不平过。
祖母看中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利益,她一直在为天下大同而奋斗。
一直让郭勇能够坚持下来,并一条道走到黑的信念,就在这么一瞬间,崩塌了。
郭勇徒然地坐在了椅子上,低垂着头,佝偻着背,浑身上下散发着颓败之气
一个一米八几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无比柔弱,需要人安慰,也需要人保护。
她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十分的可怜。
姜姗忙从包里翻出了纸巾,递给了郭勇,“擦擦吧。”
郭勇拒绝了,用手背胡乱的抹了抹,道:“你可以放心了,我不找你的麻烦了。”
听到她的应允,姜姗稍稍放下了心。
她对着郭勇又说了句霸道总裁语录,见郭勇对此没有半点反应,彻底放下了心。
郭勇对她,算是消除了恶意了。
“我想要回去,这个世界对女人太不友好了,我不适应,”郭勇声音哽咽,一脸期待的看着姜姗,把她当做救命稻草看待,“你有回来的办法,那一定也有回去的办法吧。”
这个办法,姜姗还真没有。
“你知道的,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以前也是因为有系统,才能在各个世界穿梭,而现在,系统已经不再我身边了。”
“真的没有吗?”
姜姗无奈苦笑,“如果我有这个能力,铁定会把你送回去,免得你记恨往事,给我的生活添乱。”
她说得十分有道理,尽管郭勇打心底排斥这个回答,但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姜姗说:“你住在这里,也是有好处的。你看,生活多便利,从衣食住行来看,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安慰道,“既然到了这个世界,就好好生活吧。现在这个社会提倡男女平等,虽然从某些方面来看,男性的地位有时候还是优于女性的,但社会在发展,也在进步,过个几年,没准男女平等就能够真正的实现了。你想要去的女尊男卑的世界,难道对男人就公平了吗?无论是男尊女卑,还是女尊男卑的世界,在我看来,都是极其不合理,是一种损害人权的存在。人生而平等,你记住这一点就行了。别看不起男性,你得从打心底里相信,人人是平等的。我相信,你会在这个世界过得更加高兴些,”她看着郭勇强壮的体魄,道,“我觉得,也没有男人能够把你欺负了去。”
“他们敢惹我,我就把他们打趴下。”
言罢,郭勇捏了捏矿泉水瓶。
那瓶子,轻而易举的就被郭勇捏成了一团。
“嗯,”姜姗问道,“你打算一直做这个吗?在酒吧工作,难免会遇到惹事的人,安全不太有保障。”
郭勇转了转手的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们都没有我会打,我能够保护好自己的。这份工作工资高,我舍不得把它给辞了,”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还有家要养。”
“家?”姜姗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你在这世界才几个月,这么快就成家了?”
“差不多吧。”
姜姗提醒道,“郭勇,这不是个以前那个女尊国了,男女平等。一个家庭里,男女得都养家,才算是合理的。当然,做全职煮夫和主妇,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这男人吃你的穿你的,什么都不做,就是小白脸无疑了。说的难听些,他就是个好吃懒做,没有担当的男人,不值得你这么辛辛苦苦的养他。”
郭勇点头,“你说得我都知道,没有懒男人,只有不会□□男人的女人。他刚来我家的时候,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活脱脱一个大爷样。打几顿就好了,一顿不够打两顿,两顿不够打三顿。打得多了,他就听话了。我回去,也能吃上热菜热饭了,虽然做的不怎么样。”
“……你这是家暴。”
“不,我这是□□。你以为他不想打我,他想的,只不过打不过而已。他不愿意和我在一块,大可以离开,我可没把他强留下来过。”
听郭勇说的话,这两个人打架还是情趣了。
这是他俩的感情,姜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你动手的时候,悠着点。”
“只要他不说欠揍的话,我是不会动手的。而且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打起架来和我旗鼓相当,不过我更胜一筹而已。他在我手里,吃不了什么大亏的,你放心吧,我也知道轻重的,”郭勇道,“他现在做饭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可不想把他给打跑了。女人嘛,在外拼搏的时候,不就想要个老公孩子热被窝吗?可惜啊,现在是我给他生孩子了。”
姜姗听了,道,“你知道分寸就好,”又好奇,“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天,我下晚班回来,看见他就缩在楼道口,怪可怜的,就把他领回了家。处着处着,就处出感情了,很顺其自然就在一起。”
当然,郭勇若不是看那男人有几分姿色,入了她的眼,也不会收留他的。
就是这男人看着顺眼无比,但说话实在是有些欠揍。
郭勇觉得这男人得感谢他爸妈给他生了副好面孔,依照他那嘴欠的性子,她本来一天打他个十顿八顿的,绝对不会手软。看在脸的份上,她的忍耐度提高了不少。
这个男人,还什么都不会,就爱在家里听听戏曲,还翘个兰花指,娘兮兮的。
还好在她的□□下,这男人会做些家务了,不再每天是个大爷样。
再敢大爷,她就把他打成个龟孙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姜姗和郭勇两个人,彻底把话说开后,两个人说话变得相对心平气和起来。
但郭勇依旧不愿意和姜姗有过多的接触,毕竟她在姜姗吃过一个大亏。
一看到她,郭勇就会想起那一段惨痛无比的过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疼。
因此,当姜姗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就有困难可以来找自己时,她看也没有看名片一眼。
她更愿意同姜姗老死不相往来,好好的过她自己的日子。
“话聊完了,你可以给我松绑了吗?我家里那个男人,还在等我回去疼爱他呢。”
说完,郭勇抬了抬她两只被绑得紧紧的手,示意姜姗把她给松开。
姜姗道,“好,我给你结开。”
她微低着头,开始解起了绳子。
在等待的间隙,郭勇和她闲聊着,“那个顾恒,是你男朋友?”
“嗯。”
郭勇舔了舔牙龈,道,“你眼光不错嘛,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姜姗看着她的模样,淡淡道,“你别打他主意。”
她倒是不怕顾恒会背叛她,怕的就是郭勇这个在女尊国度无法无天惯了的人,会把顾恒给霸王硬上弓了。
郭勇这个人手上有功夫,体格又健壮。
姜姗觉得,顾恒不会是她的对手。
“你想什么呢,虽然我很嫌弃我家那个男人,但他肯跟着我一天,我就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顶多就看几眼,饱饱眼福。
“嗯。”
当初那三个大汉怕郭勇会从绳子里挣脱开来,这结给打得很死。
姜姗解了半天,都没有解开,无奈放弃,“我解不开,我叫他们过来给你解吧。”
郭勇点头,说了个好,又道,“把他们叫进来后,你就走吧。我虽然稍微放下了心里的芥蒂,但我还是不太想要看到你。”
“好。”
“以后我们在路上看到了,也要当做陌生人。”
姜姗说:“我答应你,好好的在这个世界生活吧。”
说完,她从座位上起身,往门口走去。
……
姜姗让那三个大汉去给郭勇松绑了,而她,则挽起了顾恒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顾恒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说:“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我们把话说开了,误会也解开了,郭勇不会再找我和我身边人的麻烦了。”
“那走吧。”
俩人一起离开了酒吧,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因为郭勇这么一打岔,姜姗和顾恒没有了旖旎的心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过了个有一点小郁闷的周六。
……
一日,姜姗在燕悠然家吃饭。
几个人聊着聊着,乔川就聊起了前几天去工地的见闻,“前几天,我的工头要结婚了,他对我一直不错,就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去的时候看到啊,有个女的,拎起重物来,丝毫不费劲儿,一个人干的活,都能抵得上两个男人了,”他啧了一声,“那力气可真大啊,感觉和我有的一拼。”
燕悠然感叹道:“一个女孩子,去工地做卖力气的活,生活不容易啊。”
乔川说,“我觉得她家里人把她当做男孩子来养了,她看起来也像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几,剪了个短发,那身材啊,”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杠杠的,都能去参加健美小姐的比赛了。”
姜姗越听越觉得乔川的描述有点熟悉,怎么有点像郭勇呢。
她现在在酒吧工作,乔川在工地里的人,应该不会是她。
姜姗还是问了一下,“她叫什么名字,你有她照片吗?”
“照片没有,名字倒是有。那个工头对她非常满意,一直在跟我夸她呢,说他招到了这么一个吃苦耐劳的人,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乔川说出了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也挺男性化的,叫做郭勇。”
姜姗一听,基本能够确定在工地做工的女人,就是郭勇没错了。
她怎么好端端的,去工地工作了,是酒吧的工作做不下去了吗?姜姗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姜姗自己一部分的原因在。
“你原先在哪个工地工作,把地址给我一下。”
乔川挑眉,“怎么,你认识她啊。”
姜姗说,“确实是认识的,等明天有空,我觉得我得去找她一趟。”
乔川闻言,报了个地址给她,“就是这里,我把工头的电话号码也给你吧。工地大得很,你就这么去找了,找到她有些费时间。”
姜姗把地址和电话号码都记了下来,“行,我有数了。”
几个人又聊起了其他,姜姗心里记挂着郭勇的事情,心不在焉的。
没过一会儿,她就和他们几个道别离开了。
……
时间还早,只有下午一点。
这个点,郭勇肯定在上班。
于是,姜姗从家里拿了个车钥匙和一个小包,就出门找郭勇去了。
工地离姜姗住的小区并不远,姜姗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就到工地了。
她走了进去,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郭勇,穿着件背心,露出蜜色的皮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健康的美。
郭勇推着水泥车,正朝搅拌好的水泥走去。
“郭勇。”姜姗在她背后叫住了她。
郭勇听到这并不陌生的声音,脚步一滞,又大步地往前走去,没有理会姜姗。
姜姗见此,跑了过去,走到了郭勇的面前。
郭勇挑眉,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到这里了,过来看看你,”姜姗问,“你怎么到这里工作了。”
郭勇扯了扯嘴角,“你们回去后,那三个男人唯恐顾恒会去找老板告状,牵连到他们。就把我给卖了,落井下石,好保全自己,”她耸了耸肩,“我工作丢了,一连投了几份简历,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我还要养家呢,没有办法我只能来工地赚快钱了。这里工作没有学历经验这些门槛,只要有力气就行了。”
她扫了自己鼓鼓的肌肉一眼,“我就开始做这个工作了,先做着再说。等有其他机会了,我再去尝试。”
姜姗点点头,打算以后给她留意一下,看看是否有适合她的工作。
如若有的话,姜姗就把合适的工作介绍给郭勇。
“现在手头紧吗?”
“还不错,除了不能交五险一金外,这个工作的工资还是很客观的。养活我和我家的那个男人,那是绰绰有余了。”
“那便好。”
俩人聊了几句,工友就在叫郭勇快把水泥给运过去。
姜姗道,“你去吧,我不打搅你了。”
“嗯。”
郭勇推着水泥车,从她的身边走过。
“等一下。”姜姗从身后叫住了她。
“怎么了?”
姜姗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留个联系方式吧,你会丢了工作,有一部分的原因在于我。如果我看到了适合你的工作,就联系你,你可以去面试一下,”她见郭勇就要开口拒绝,说,“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不是在给你安排工作,是给你留意而已。工作能不能成,得看你自己,真正帮助你自己的,还是你自己。”
郭勇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报了个联系方式给她。
她现在有男人要养,不能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对于未来,她得好好规划一下。
姜姗在这个市待了多年,肯定有她的门道,给她留意的工作不会差的,她觉得。
姜姗打了个电话给她,见她的电话通了,笑了笑,道:“好了,这是我的号码,你记得存一下。”
“好。”
姜姗与郭勇挥手道别了,随后从门口走去。
郭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叫住了她。
姜姗回头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郭勇看了她很久,随后躲避着她的视线,干巴巴地道,“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她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姗的嘴角荡开一抹笑,“你在工地也注意安全,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
她又说了一声再见,回去的脚步轻巧了不少。
姜姗知道,郭勇在一点点放下心中对她的芥蒂。
这是一件好事。
这一趟,姜姗来对了。
……
回去后,姜姗跟顾恒说起了这件事儿,让他帮忙留意着点有没有适合郭勇的工作。
顾恒不假思索地道,他可以把郭勇安排进他的公司。以她的能力,做个保安队长,那是绰绰有余了。
姜姗否决了这个提议,郭勇是个要强的女人。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通过后门进了顾恒的公司,心里肯定不好受。
虽然以她的实力,也是能够进入顾恒公司的,但是郭勇就是会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顾恒答应了姜姗会留意着点适合郭勇的职位,郭勇的事,如同俩人生活中的小插曲,只泛起了一点点水花,就过去了。
……
之后的一个月,姜姗都没有和郭勇联系过,心里倒是一直记挂着郭勇的事情。
春去夏来,姜姗和陶乐乐去了商场,逛街买夏衣去了。
夏天,是陶乐乐最喜欢的季节。
她可以每天换一身衣服不重样的,还能吃冰棍、冰激凌,甜筒。
从她一早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的那一刹那,她就开始开心了。
姜姗在商场只买了两条裙子,又给顾恒买了条领带和袖扣,就没有什么逛街欲望了,陪陶乐乐慢慢的逛着。
然后,她就被陶乐乐疯狂的购物欲给吓到了,裙子、T恤、吊带、热裤,七分裤,九分裤、背带裤、阔腿裤,只要是她看上的,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试穿一下,后来看到合适的,觉得满意了,包起来包起来统统包了起来,可以说十分的可怕了。
姜姗也给她拿了不少衣服袋子,如果不是俩人实在是拿不开了,她敢肯定,陶乐乐还会继续买。
陶乐乐看着橱窗上的漂亮衣服,显得意犹未尽,道:“姜姗姐,明天我们还来逛街好不好?”
想都别想!
这次逛街,姜姗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逛到最后,她不看衣服了,一进店里,先找有没有地方坐,让她可以休息一下。
看着陶乐乐精力满满,半点都没有疲倦的样子,姜姗有一点羡慕。
“别,找你的燕哥哥去。他是男人,身强力壮的,给你拿购物袋再好不过了。你不是想和他培养感情吗?你和他一边逛街,一边培养感情正合适。累了就一起吃顿饭,再去看个电影,很有情调了。”
陶乐乐一亮,姜姗说的话,她相当心动了。
她夸道,“姜姗姐,你真聪明,明天我就去找他,让他陪我逛街。”
“嗯。”去嚯嚯燕悠然就对了。
俩人最后在一家甜品店坐了下来,随便点了些甜品坐下休息了。
等恢复精力了,俩人打算就回去了。
姜姗喝着饮料,无聊的打量着路边的行人。
来来往往的,一个个都慢慢着逛着,很是悠闲,这也算是她喜欢这个城市的一个原因了,生活节奏有些慢,让人觉得很舒适。
虽然这妖风一刮,天气会冷的叫人怀疑起人生。
姜姗收回了视线,就要好好吃她的芋圆,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怔了怔,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
她应该、大概、或许没有看错吧,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的人,是林北吧。
她看这脸,这身高都像是他。
可这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小鸟依人”了,简直可怕。
只见林北手里拿着两只衣服袋,手上还拎着个女士用包。
在外人看来,他是个体贴女士的男人。
但是在姜姗看来,林北就是“小鸟依人”。
在姜姗眼里,林北从头到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直男癌”三个字,让他主动给女士拿包,这太阳,算是从西方出来了。
她有些好奇,能够让林北心甘情愿的做这些的女人,是何方神圣,竟然把林北□□的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社会叫做人啊。
一个念头冒上了姜姗的脑海,那就是林北大概、或许、可能是被包养了吧,金钱让自诩高贵的林北,低下了头颅,弯下了腰。
她不认为他是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的。
姜姗低头吃芋圆,好让林北不注意到自己,然后等待着林北身上挂着的女士包的主人的出现。
过了有五分钟之久,那个女主人还没出现。
林北有些不耐烦了,在服装店门口来回踱步着,但最终还是没有甩袖走人。
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林北背后的女人终于从服装店门口走了出来,两手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林北见她一出来,立马就绽放了一个笑脸出来。
姜姗觉得,这个模样,有些谄媚了。
在姜姗看清了那女人的相貌后,惊得险些掉到了下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勇。
所以说,郭勇口中那个不听话,就会被她一天打个七顿八顿的没用男人,就是林北?
大男子主义如林北,怎么会忍受的了?
姜姗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了,而她则在风中凌乱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林北这人,是北南朝首富之子。
林首富在江南地区,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几乎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而且他还乐善好施,他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爱戴。
这林首富年轻时有这富可敌国的财富,日子过得却不是那么如意。
因为他有人生最大的遗憾,没有子嗣。
他侍妾众多,但每个女人的肚子都不争气,给他生了九个女儿。
如果没有子嗣的话,他这万贯家财算是白挣了,等他百年之后,这钱就都会落到别人的口袋里。
终于,在他夫人每月去拜送子观音后,加上林首富的心情耕耘,林夫人终于怀上了林北。
林北出生之日,林首富知道他夫人生了个男婴,他后继有人了,简直乐疯了。
在林北满月之时,大摆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
无论何人,都能来林家吃饭。
走的时候,他们还有银两可以拿。
不仅如此,林首富还给送子观音庙捐了一大笔的香火钱,并且重新修缮了寺庙。
可以说,林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林夫人把他照顾的,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的不得了。
他上头的那几个姐姐,也宠他宠得不得了。
对他是千依百顺的,无论他提出合理或者过分的要求,只要她们能做到,她们都会答应他。
环境使然,林北不太尊重女性。
士农工商,林首富虽然很会赚钱,但是社会地位却不高。
他期盼自己的儿子能够考取功名,让他林家人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出人头地。
林首富花了大价钱请了先生过来教导他功课,林北头脑聪慧,学得很快,得到了各个先生的一致赞赏。
后来林首富又安排林北娶了当地有名的才女林秀秀为妻子。
这林秀秀的祖父是个小官,父亲是个举人,而她则自幼聪慧,接受父亲的教导学习。无论她学什么,一点就通,还会举一反三。她的父亲遗憾她不是男儿身,否则,她考取个功名不在话下。
林首富就是看中了林秀秀这一点,让林北娶了林秀秀,让林秀秀好好辅导林北功课,使得他能够为林家挣得一份功名。
当然,林首富还看中了林秀秀家里人当过官的家世。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说他家是浑身充满铜臭味的人,会少上很多。
林秀秀德才兼备,嫁到了林家后,侍奉双亲,教林北功课,让他上进,办的事儿样样都好看。
新婚燕尔之时,林北很宠爱林秀秀,林秀秀也当得起他的宠爱。
但时间一长,林夫人就不满意了。
她的儿子,是她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林北最敬重、最该放在心上的女人该是她自己,而不是这个嫁过来林家没有多久的林秀秀。
林夫人开始有意无意的找林秀秀的错处,刻意刁难她,而且还反过来对林北说,他这个媳妇哪里哪里都做的不好。
林北对后院之事并不上心,听到母亲这么说了,下意识觉得秀秀不会这么做,但还是对林夫人说会跟秀秀好好说说的。
在他的心里,母亲比秀秀重要。
肯定是秀秀哪里做的惹母亲不快了,才会惹母亲生气的。
他哪里知道,媳妇和婆婆即使没有深仇大恨,处着处着,也极有可能会生出仇恨来。
因为她俩,都想要独占一个男人。
林北这人吧,会做人做事。
明面上,他当着母亲的面的时候,母亲指责林秀秀哪里做的不好了。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并不帮腔。
俩人关了门说话,他就会安慰林秀秀,说知道她受委屈了,他看了也很心疼。但是母亲年纪大了,养大他不容易,她得多担待一点。
总之,就让林秀秀忍着。
林秀秀很吃林北这一套,对婆婆一如既往的好,也会尽心尽力地辅导林北功课。
林秀秀曾经有孕,她刚怀上,自己也不知道。
结果她婆婆找了个错处,让她去佛堂罚跪。
她跪了大半夜,这林北竟然也没有过来找她。
后来她感觉下腹坠痛的厉害,知道不对,马上就从佛堂里跑了出来,吩咐小厮快去找大夫。
大夫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婆婆半点自责都没有,反而怪起她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是她害死了她的孩子。
林秀秀伤心了好一阵,算是彻底想清楚了,与婆婆的关系彻底破裂了,不再对婆婆千依百顺,做个愚孝的人。
对于林北,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可惜,林北不太怎么领情,他埋怨她性子执拗,不肯让着他母亲一点,也不够体谅她母亲。
当时姜姗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简直要气死。受到伤害的人,凭什么去体谅杀人凶手,这算是个什么道理。明明最需要被道歉的是林秀秀,最需要被安慰的也是林秀秀。
林秀秀对林北的那颗心一点点冷了下来,但妻子的份内之事,她一直在做。
后来林北进京赶考,成了进士,她有很大的功劳。
因为林秀秀,竟然压中了考题。
这题目,当时她出给林北做过,林北的答案差强人意,她把自己做出来的答案给了他。
林北考试时,用的正是她给的答案。
他的回答在皇帝眼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他上了殿试时,皇帝更是狠狠的夸了他一顿。
林北之后官路亨通,而林秀秀则成了后宅一名很普通的妇人。
林家人不知道林秀秀压中了试题一事,林秀秀和林北自然也不会说。
说了的话,林北的仕途没了不说,极有可能,林家人的脑袋都会没有。
毕竟圣上一直以为这是林北解出来的题,林北这会儿说不是,那可是欺君之罪了。
林家人觉得林北是天资聪颖,才能考上进士。
林夫人就有些看不起林秀秀了,她不过一个祖上出过个小官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而已,怎么配得上她儿子。
她儿子,那算是人中龙凤了。
林秀秀能够嫁给林北,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在沈清眠看来,林秀秀嫁给林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没了利用价值的林秀秀,被林夫人刁难的很厉害。
林北不管这些事儿了,他有广阔的天地要闯,顾不上后宅之事。屋里屋外的,都不安慰林秀秀了。
他开始觉得一切都是林秀秀做的不好,她母亲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林秀秀。
被婆婆责骂,被夫君忽视,林秀秀在后宅,过得很是痛苦。
当年她滑胎后,身子骨落下了病,怀上孩子的可能性极其低。
林夫人以无所出的理由,给林北娶了在京城做官的女人,作为林北的平妻。
这林北的新妻子极其泼辣,林北又宠着她。林氏对林秀秀很大的敌意,各种针对她,刺激她,让她难堪。
最后,林秀秀就在林家郁郁而终了。
等姜姗进了林秀秀的身体,正是她嫁给林北之时,她直接就下药,让他不能人道了。
没了这镶金镶玉的十八厘米,林北连个屌都不是。
不能人道的林北郁郁寡欢,没心思考取功名,只想治好他的隐疾。
林夫人依旧看她不顺眼,但姜姗不是个好欺负的。有道理说道理,没道理就扯上林北。
自己的儿子都硬不起来,她作为她媳妇,已经很委屈了很忍让了,林夫人怎么还好意思说她?
每次说到林北这事儿,林夫人就偃旗息鼓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姜姗的刻意刺激下,林北和她分居了,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后,姜姗就假死回来了。
林北不知道她不能人道的事,是她做的。
姜姗觉得她还是能跟林北好好的说上两句话的。她看林北在郭勇那边安顿下来了,就不打算和他接触了,没有必要。
……
郭勇的第六感极其敏锐,注意到了有人在暗处看他们,眼睛直直的往姜姗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到是姜姗,朝她微微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姜姗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她在内心祈祷,林北不要转头看她。
郭勇是知道她穿越到别的世界去做什么的,林北还不知道。
郭勇在的话,她曾经对林北的所作所为,大概是瞒不住了,她又多了个“敌人。”
姜姗想,这应该也是暂时的。
她好好跟林北讲,林北会听进去的,不会找她的麻烦。
果然,林北顺着郭勇的视线看了过来,惊呼出声道,“秀秀?”
这两个字,郭勇听得一清二楚,扭头看他,“秀秀是谁?你认识她?”
“不认识不认识。”
林北把头摇得飞快,像拨浪鼓似的。
他能来这个世界,林秀秀也能来这个世界。
林北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姜姗就是他原先世界的老婆,他对秀秀没多少感情,现在还是不要相认的好。
郭勇知道了,铁定要跟他闹。
这闪闪躲躲的神情,快速的否定,明显是有事情了。
郭勇磨了磨牙齿,盯着他的脸道:“林北,趁我的拳头还没痒,你最好现在就老实告诉我。”
林北看了她一眼,怵得慌,说:“我说我说,你说了之后,你可别生气啊,也别打我。”
郭勇微笑,“你放心,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林北看着她白森森的牙齿,心中更加慌张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郭勇是讲道理,但她不喜欢用嘴巴讲,喜欢也擅长用拳头讲道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说实话了,你也不会信的,”林北给她打着预防针,“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在敷衍你,到时候你又要教训我。”
“你说的实话还是谎言,我自有分辨。你现在不说,”郭勇指了指这个地方,道,“此地,此时,此刻,当着众人的面,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直击家暴现场。”
林北在她威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长话短说,就像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做的事情,一股脑的倒给了郭勇听。
在他的说辞里,他和姜姗虽然是夫妻,但半点夫妻情分也没有。姜姗嫌弃他无法人道,而且对婆婆也恶言恶语的,提出了分居的要求,俩人达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在他的口中,姜姗就是个恶媳妇,他也没有说错。当姜姗穿到林秀秀的身体后,确实把林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没有让一个林家人好过。
说完,林北看着她怔住的脸,“这就是我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他生怕她不信,举起了手,做了个对天发誓的姿势,“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有一点假的,必将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郭勇回过了神,“行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林北竟然也是从别的世界穿来的。
这算不算是他俩的缘分呢,都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恰好遇到并走到了一起。
还挺浪漫的,郭勇想了想。
怪不得了,她刚遇到林北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就像被遗弃、没有妈妈教导的小奶狗似的。
在古代生活的人到了现代,可不就会什么都做不好吗?
他在家又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连拖地这种最简单的家务也不会做,现在想来是非常情有可原了。
现在的林北做家务全能,还懂得体贴人。说明啊,这男人是可塑之才,多教教他,他还是能把做家务这种小事给做好的。
对于他热爱戏曲这件事儿,她也能够理解了。
古代没有多少娱乐活动,看戏算是一样了。
“你不觉得荒谬?”
郭勇什么都不问,就这么告诉他,她是信他的,林北有些愣怔了。
在他看来,对于这天方夜谭一样的话,郭勇是该质疑他说谎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告诉他,他是穿越过来的,他肯定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良心好一点,就建议他去精神病医院,或者直接就一笑置之,当个笑话听听过去了。
有什么好荒谬的,郭勇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件事儿,郭勇暂时不打算告诉他。
郭勇看着他,道:“林北,你是抖M,想讨我打是不是。非得让我怀疑你说谎了,打你几下惩罚你,你才舒坦是不是?我郭勇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揍人不是我的爱好。”
“不是不是,”林北放轻了声音道,“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在我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你就这么相信了,什么也不问,我有那么一点点出乎意料。”
郭勇搭上了林北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模样,“你是我老公嘛,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去。”
林北听了,有一点点感动,说:“郭勇,你有时候还是蛮好的,我就喜欢你明事理的样子。”
郭勇眼睛一横,“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对你不好了?”
“不是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和郭勇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清楚郭勇是个什么样的人。
刀子嘴豆腐心的,从来都是疼他关心他的。
郭勇那个时候好心收留差点要饿死的他的时候,他没从少爷的身份转换过来,也没接受这个时代的思想。
他半点事都不会动手做,说话也是难听。
郭勇还是让他吃饱穿暖了,然后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他自然是会反抗的,但郭勇是个强壮的女人,一个比男人还强壮的女人。
他与她过上几招,就会处于下风,被打得嗷嗷叫。
他也离家出走过,差点饿死在街头,然后又被偶遇的郭勇给捡到了。
然后又是一个循环,吃饱穿暖,教训他一顿。再吃饱穿暖,教训他一顿。
林北后面没有再离家出走过,和郭勇相处久了,他知道郭勇下手是知道分寸的,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会让人感到疼痛。
郭勇这么对他,是为了他好。
如果郭勇真嫌弃他,讨厌他,大可以把他丢在街头不管,让他自生自灭的。
在这种情况下,林北被被逼着成长了起来,从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少爷,变成了一个会做家务,能够适应这个社会的男人。
在思想上,从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变成了能够体谅女人辛苦的男人。
后来啊,俩人意见不合的时候还是会打架,郭勇还是会赢。但随着她对林北一次次的□□,林北有时候勉勉强强能和她打一个平手。
有一次,俩人打着打着,空气中的温度突然上升,最后在床上狠狠地打了一架,酣畅淋漓,走到了一起。
成为情侣后的两个人,战争并没有结束。
来自女尊国的女人和直男癌先生,生活的理念依旧不同,还是会有矛盾,还是会打架,但次数变少了许多。
原因一是他俩知道这打起架来,谁输谁赢,都伤感情,二来是林北知道这辈子是没打赢郭勇的可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和郭勇相处久了,知道她的性格。他总会在她生气的边缘,及时刹住车。
郭勇喜欢放狠话,吓吓林北,基本不会动真格。
林北也是知道郭勇这一点的,在他惹了郭勇不爽的时候,也乐意配合她。
比如说现在。
郭勇看着他,忽然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对林秀秀,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听了林北讲了大概后,很轻易的推断出林北会在林秀秀过门后不久检查出不举,有林秀秀的一份功劳。
她记得姜姗当初绑定的那个系统,是个虐渣系统来着,所以说,林北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没错了。
从他以前的言论来看,林北对女性确实有些不尊重了,非常有做一个渣的潜质。
郭勇的视线就像X光似的,照的他无所遁形。
他硬着头皮答道,“没有啊,我和林秀秀无冤无仇的,”他顿了顿道,“听你这么一说,林秀秀似乎对我很有意见。私下里,一直对我没有好脸色看,对我母亲也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不像是在外头传得德才兼备的女子,”他有些无辜,“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真是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郭勇一记眼刀子扫了过去,“最后一句话,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林北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郭勇道,“走,我们去见见你的前妻。”
“不要了吧,多尴尬啊,”林北抗拒,“这林秀秀不是个善茬,你不要和她接触的好,会吃大亏的。”
郭勇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姜姗,“我更想会会她了呢。”
他又道,“也可能是认错了,她就是个长得和林秀秀长得很像的现代女性。”
“是与不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郭勇丢下这句话,大步向姜姗走去。
林北阻止不了她,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剽悍女朋友和泼辣前妻碰上,中间还隔着一个无辜弱小的他。
对他来说,怎么算都不是好事。
……
“是林秀秀吗?”
郭勇站在了姜姗的旁边,直接道。
“我曾经是,现在不是了,你知道的,”姜姗笑着对她道,又对林北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和郭勇在一起了。”没想到啊,他也有这么乖顺的时候。
“好久不见。”林北干巴巴地答道。
他看着郭勇和姜姗明显是熟识的样子,特别的震惊。
这是什么剧情,前妻和现任的女朋友是认识的。
关系的好坏,他看不大出来。
还有姜姗的说的话,十分的奇怪,他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叫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比如拿他自己来说,无论他在哪一个世界,他都是林北,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郭勇在姜姗旁边坐了下来,“说来也巧,林北现在成了我的男朋友。听林北说,你曾经是他的妻子。和他住了那么长的世时间,你肯定很了解他了,我想从你的嘴里,了解一下那个我不知道林北。”
姜姗一听到郭勇这么说,就知道她是想知道林北做过什么对不起林秀秀的事情。
她自然是乐意奉告的,并在心里默默为站在旁边的林北鞠了一把同情泪。
郭勇知道了他曾经做的好事,没准会打他一顿出出气。
林北已经做好了姜姗拒绝并且骂他和郭勇的准备,在他听来,郭勇的话,是在挑衅姜姗无疑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姜姗竟然微笑地说了个好,面上没有露出半点不满,反正他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林北顿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而他有些凌乱。
要听姜姗议论自己,林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准备坐下来。
如果姜姗说了他的坏话,使得郭勇误会了,他还能为自己解释几句。她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的话,那可真是太坏了。
他的屁股还没沾上椅子,郭勇就道,“林北,我们女人之间的谈话,你就不要凑过来了,”她指了指离他们最远的那张桌子,“你去那边坐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吧。陪我逛了那么长时间街,也累了吧。”
郭勇说这话时,很温柔,也很体贴。
林北不由自主地说了好,答应了下来。
答应完之后,他顿觉得后悔。
他觉得他留在这里,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惜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他没有了反悔的权利。否则,郭勇就会说他像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的。
他最是受不了这话。
林北道,“你们好好聊,我去那边坐了。”
他把重音落在了聊上,又着重看了姜姗一眼。拜托她有些眼色,不要在他现任女友前,说他的坏话。
他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很难过的。
林北朝那个远处的座位走去,一边走一边想,郭勇和姜姗是怎么认识的,他得问问郭勇。
光从她俩的互动来看,她俩的关系很不错。
他得跟郭勇提一声,姜姗不是一个好女人,让郭勇离姜姗远一点,省的郭勇被她带坏了。
……
姜姗知道郭勇要问什么,等林北一远离她们这座位。
她就把郭勇和发生在从前林秀秀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郭勇。
陶乐乐坐在旁边,就是个吃瓜群众。
听得十分认真,连冰激凌球都忘了吃,让它一点点化了开来。
等姜姗说完,陶乐乐的脸上是满脸的同情,道:“林秀秀好可怜啊,林北是什么人啊,也太坏了,”她有些愤慨,“我真的想把他炸了炒了煎了,最后吃下去排出来,让他成为shit。”
陶乐乐彪了个脏话,表达了对林秀秀的同情,以及对渣男林北的仇恨。
郭勇听了后,脸色很是难看。
她握紧了拳头,从牙齿里蹦出了几个字,“他,死定了。”
姜姗会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告诉郭勇,有自己的考量。
郭勇肯定从林北的口中,得知了俩人相处的细节,也能够猜到姜姗对他做过什么事情。
姜姗怕郭勇会为林北抱不平,那她好不容易和郭勇修复好的感情,就会一夜倒退到解放前了。
现在有了林秀秀曾经在林家遭受过的折磨的事实,那她对林北做的事情,就很情有可原,让人能够理解了。
姜姗见郭勇的模样,发觉她十分的生气。
她有些担心她说得这番话,会影响他俩的感情。
他们两个异世界的人,能够走到一起不容易。
姜姗又说了几句林北的好话,道:“林北他性子不坏,是他从小成长的生活环境有问题,造成了他不太尊重女性的性子。我现在看到他,发觉你把他教的挺好的。说明你跟他好好说,他是听得进去的。你也别对我说的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了。有我的存在,那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你没必要为了一件不存在的事情生气,林北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郭勇道,“他是没有条件做这件事。”
没有姜姗的阻止,林秀秀受到伤害,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可恨的是,林北半点都不会心疼体贴林秀秀,反而会各种责怪她。
只记得她的错,不念她的好。
在他的眼里,女人就是个冤大头,合该为男人发光发热,奉献她的一生。
郭勇恨得牙痒痒,觉得林秀秀实在是可怜,而林北实在是可恶。
她的两只拳头有些发痒了,蠢蠢欲动,想要打林北一顿。
“嗯,我懂。”
道理她都懂,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啊。
想到此,郭勇看了眼坐在远处的林北一眼。
林北一直在注意她这边的动向,见她看过来了,林北露出了一个微笑。
郭勇扯了扯嘴角,没能够笑出来。
她自觉林北俊朗的脸上,写着欠揍两个字。再加上几个字的话,就是请狠狠打我。
她想到她在女尊国度被阉了,而林北则是被姜姗害的不举了,觉得他俩可真相配。
姜姗道,“林北肯定会问起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回答?”
“如实相告。”
既然她知道了林北的身份,她也会把自己身份告诉林北,这样才算公平。
男女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对彼此坦诚了。
这样两个人,才能活得相对轻松一些。
否则两个人你猜我猜,你瞒我瞒的,太累了。
“你别把我对他做的事情告诉他。”
“我清楚,我不会让他对你产生半点不好的情绪。”
郭勇办事,姜姗还是放心的,“那就好。”
姜姗桌上的甜品已经见了空,和郭勇聊得差不多了,她和陶乐乐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时候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她道,“我和乐乐先回去了。”
“好,你们回去吧。”
姜姗见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于是对郭勇道,“这个林北什么坏事都没来得及做,你别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嗯,我知道分寸的。”郭勇露出一个微笑。
姜姗觉得郭勇此时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
她在心里默默为林北鞠了一把同情泪,看了林北一眼,他自求多福吧,就和陶乐乐一起离开了。
等姜姗和陶乐乐一走,林北就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就知道郭勇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好,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我很生气的气息。
看着这样的郭勇,林北有些怵得慌,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道,“林秀秀她……对你说什么了?让你这样生气。我跟你说,林秀秀说的话,半句都不能信,她是不是说了许多我的坏话。”
“林北。”郭勇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道。
“嗯。”
这个眼神有些可怕了,就像猛虎见到了小绵羊,想要一口咬断它的脖子似的。
林北逼着自己直视郭勇,但还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我现在很想打你,”郭勇强调道,“打死你。在我失控前,请你离开我的视线半天。”
她不想伤害林北,可想到林北原本会对林秀秀做的糟心事,她就生气,巨生气,无比生气,生气到想让林北原地爆炸。
可她不舍得。
“你别信……”
“三。”郭勇开始了倒计时。
“她真的……”
“二。”
林北看事情不对头,出于本能的自保反应,他像个兔子一样蹿远了,没有等到郭勇数到一。
郭勇扭了扭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声音,想着,真的是可惜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夏天伴随着知了的叫声到来了,这是个充满活力的季节。
这些日子,姜姗为了让顾恒不给她发红包,买奢侈品,变了法的夸他好看,告诉他,相对于他的钱,她更喜欢他的颜。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顾恒给她发红包的次数少了。
然后他开始好好护肤了,还想和姜姗一起去美容院。
姜姗怂了,也不敢夸顾恒了。她不想好男友变成好女友的惨剧,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一日,姜姗和顾恒去了电影院看一部正在热映的爆米花大片。
看到一半,顾恒的手机响起了一阵震动声。
顾恒接了起来,随后脸色一变,道:“我马上过来。”
姜姗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没注意到顾恒的神色。
顾恒拍了拍姜姗的肩膀,“姜姗我有事得出去处理一下,不能陪你继续看电影了。”
在大银幕的光亮下,姜姗见到顾恒的脸色非常的沉重,似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去吧。”姜姗下意识地道,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处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她帮忙。
顾恒快速起身,离开座位朝门口走去,很急的样子。
姜姗看着他的背影,想着,等明天见到他,她得问问他把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有些事情,她觉得可以两个人一起分担,假如她帮得上忙。
姜姗继续看着大银幕,她记挂着顾恒的事情,原本妙趣横生的剧情,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看了一会儿后,就离场了。
……
姜姗再次见到顾恒的时候,是在晚上。
俩人在等电梯的时候相遇了,姜姗道:“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把这件事情给彻底解决了,”顾恒主动提起了那件事,“我的弟弟,他出了车祸。而且这场车祸,是人为安排的,他被人盯上了。”
顾恒是有个弟弟,她偶尔听他提起过,好像和他一样是个年轻有为的男人。
顾家人,都是很会做生意的。
姜姗问,“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被车祸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修养个几天就好了,”顾恒眯了眯眼睛,眼眸闪过一丝锐光,“但这幕后的罪魁祸首,他不知道是谁,警察调查了也毫无头绪。”
“那你弟弟岂不是很危险。”
顾恒点头,“我打算给他找十二个保镖,对应十二生肖。我去安保公司看了看,已经找到了十一个各种生肖的保镖,现在就差一个属虎的保镖。”
“这有什么讲究吗?”
十二生肖保镖,他们结合在一起后,会变得特别厉害,能非常好的保护好顾升?
“讲究,这倒是没有。看起来人多,在一起也工整,”顾恒又道,“对了,我弟还找了十二星座当保镖。如果有二十四个壮汉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那么,即使有人想继续伤害顾升,也会无从下手的。”
十二生肖?!
十二星座?!
姜姗没想到还有按照这找保镖的,相当有创意了。
说起属虎,姜姗说:“我记得郭勇好像是属虎的。”
“我可以把她请过来当保镖,”顾恒眼睛微微一亮,她实力很强,一个人打两个壮汉不再话下。这么一来,十二生肖保镖就凑齐了,“你上次让我给她留意工作,我看她可以在安保公司做做。有五险一金,还有各种补贴。就是工作时间弹性大,但休息的时间还是比工作的时间多,赚的钱也多。特别是女孩子,安保公司好像特别缺女保镖。这次郭勇和其他十一个生肖保镖一起工作,他们见识了她的实力后,指不定会主动把她介绍给公司。”
“那再好不过了,我有她的联系方式,待会儿跟她说说。”
去安保公司比在工地搬砖好太多了,后者福利得不到保障,还累。
俩人在电梯口聊着天,一直没有上电梯。
顾恒开了电梯,“我们边走边聊吧。”
“嗯。”
俩人一起走进了电梯,姜姗看向他,“顾恒,你明天什么时候去看你弟弟,我和你一起去。”
顾恒侧眸看她,“你愿意去?”
姜姗反问,“怎么,我身为你女朋友,难道不适合去看你弟弟?”
“不是不是,”顾恒嘴角荡开一抹浅浅的笑,“你以前不愿意见我的家人,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姜姗说,“这是两码事,那个时候见家长,我还没准备好。现在我知道你弟弟受伤了,我理应去看看,我可是他未来的大嫂,这一点没错吧。”
“没错,”顾恒笑意更浓了,“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他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有没有准备好,见我的父母呢。
姜姗声音轻了下去,“我想我准备好了。”
顾恒闻言,高兴极了。
他兴致勃勃地安排着,“等我弟弟养好伤出院了,我就安排你和我家人见一面,”他强调,“我家人都很好的,你不用害怕。”
他想到他们公司的小姑娘要见男方家长时,都是无比的紧张,还有一点害怕,他事先给她打了定神针。
要见顾恒的长辈们,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害怕,姜姗半点都没有。
顾恒是个性子蛮好的人,她相信能教出顾恒这样的家长,性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姜姗轻轻应了声。
想到她快要见到顾恒的家长了,她难得感到了一丝羞涩和忐忑。
……
一到家,顾恒就给顾升打了电话,第一句就是,“明天你大嫂要来看你。”
顾升本来打了点药,因为药性的缘故,昏昏欲睡,现在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什么,我有大嫂了?”顾升精神了,八卦地问,“你白天不是还跟我说,你女朋友喜欢的是你的颜,我听你的语气,人家好像还不太乐意跟你成。现在怎么突然就能成我大嫂了,你们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感情有了质的跨越。”
“没什么,”顾恒脸上是灿烂的笑,说话却是淡淡的,“姜姗,她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人格魅力这东西,我是永远不会丢的,”他强调道,“所以呢,她会喜欢我一辈子。”
顾恒今天和姜姗在电梯口告别的时候,忽然就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姜姗至始至终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无关其他。
很神奇的感觉,在那一瞬间,他发觉他先前在意、纠结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是他走入了个误区。一个钱比人靠谱,钱比人能陪他长久的误区。
说到底,还是他对这份感情的不自信。
怕自己不够好,不能够达到姜姗心中好男友的标准。担心姜姗会在有一天,因为他自身的原因而离开他。
但如果她喜欢他的钱的话,就不一样了。
他确保他会有钱一辈子的,那么姜姗也能够喜欢他一辈子了。
但仔细想想,姜姗如果真的是喜欢他的钱,她该早早答应他去见父母,结婚领证,把俩人绑在一起才对。
姜姗啊,是真用感情在和他谈恋爱。
他察觉的出来,她对感情也是坦坦荡荡的,喜欢了就告白,准备好了就会想去见父母。
每一步走的都是不急不缓,听从她内心的声音来。
而现在她内心的声音是她准备好了,准备和他共度一生了,真好。
顾恒对感情缺乏安全感,出自幼年时的经历。
他自小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零花钱多,能买的零食也多,小朋友们都爱跟他玩。
忽然有一天,奶奶不给他零花钱了,让他通过做家务,自己赚取零花钱,体会到了赚钱的不容易,才会更加珍惜。
从那一天起,顾恒就体会到了钱的重要性。
在他没钱买零食后,那些小朋友就不太和他玩了,都去找一个也有很多零食的小胖子。
热闹和关注在他身上都消失了,他知道了一个道理,钱几乎能买到一切的东西,包括友谊。哪怕是虚假的,他看着也开心。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相信他会拥有纯粹的友谊。
在小学和初中,他又受到了几次欺骗,基本都是与钱有关。
他明白过来,这钱比人靠谱多了。
而他喜欢姜姗,当姜姗向他告白时,说喜欢的是他的钱时。
他竟然还有点高兴,高兴她的坦率,高兴她喜欢的恰是他拥有的,而且会一直拥有。
有钱也算是他的一个优点的话,这个优点得伴随他一生了。
现在他明白过来,姜姗从头至尾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
他一直想岔了,哪怕姜姗后来重申,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那时是她告白紧张的时候口误了,他还是不相信。
他选择相信他愿意相信的,这是有利于他的一面。
他想让他俩的感情长长久久,姜姗不会因为他的原因而变心。
姜姗能忍受他一直怀疑她的爱那么久,也不生气,算是真爱了。
想到此,顾恒嘴角弯了弯。
顾升碰了碰手臂,“肉麻。”
顾恒清了清嗓子,叮嘱道,“明天表现好一点,务必让你大嫂高高兴兴地回去。”
顾升打趣,“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打电话过来,不问我的身体状况也就罢了。明天大嫂过来看我,我一个病人,还得讨她欢心,你可真让我伤心,我不干。”
“想要什么?”
亲兄弟一块儿长大的,顾升在想什么,顾恒心里门清。
“哥,你放在客厅架子上那瓶红酒挺不错,我一直想尝尝来着。”
“等你康复出院了,我就把这酒送给你,就当做你的康复礼物了。”
顾升见顾恒说得那么干脆,啧啧称奇,“这还是我哥吗?别不是被人穿越了吧。”
顾升知道顾恒的性子,这厮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从他手里白白得到点什么,比从铁公鸡里拔毛还难。
他也不是特别想要那瓶红酒,就是觉得能从顾恒手里拿到点什么,是一件无比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特别想看顾恒忍痛把酒给他的模样,这一次,却是让他失望了。
“酒会给你,你明天务必表现的好一点。”
顾升调侃,“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他又道,“我虽然出车祸了,但相貌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你放心,我不会吓到大嫂的。”
“嗯。”
顾恒又关心了顾升的身体状况,聊了几句后,顾升困了,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顾恒洗漱一番后,躺床上休息了。
他看着天花板,脸上是淡淡的笑。
姜姗明天去见他的家人,算是两个人感情上很大的跨越了。
他很高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和姜姗、顾恒一起去医院的, 还有郭勇。
昨天晚上, 姜姗跟郭勇提了这件事儿,郭勇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这天气愈发热,郭勇在工地上得接受烈日的曝晒,原本蜜色的皮肤, 已经被晒得黑黝黝的了。
她长得不赖,有种英气的美, 小麦色的皮肤使得她看起来有种健康活力的美。
林北长得好看, 两个人原本站在一起, 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而现在呢, 他俩站在一起,非常的不搭, 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和他黑壮的女保镖的组合。
郭勇是个女人, 也是有爱美之心的, 这份工作,严重降低了她的颜值。
她很不喜欢, 如果不是这份工作的工资还算可观, 她早就不想做了。
她在休息日的时候, 去了好几家公司面试, 找了一圈工作, 没能找到合适的, 只得在工地继续搬砖。
现在瞌睡来了, 就有人送来了枕头,郭勇自然一口就答应了。
顾恒开车带姜姗和郭勇去医院的路上, 叮嘱郭勇进了十二生肖保镖队后,她要好好表现。
能进十二生肖保镖队的,都是安保公司的精英。
她表现好了,和她共事的保镖们极有可能会邀请她进入他们家的安保公司,因为公司还是挺缺女保镖的。
郭勇听了之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路上,姜姗问起了林北的情况,道,“林北现在还待在家里做全职煮夫吗?”
郭勇手枕在后脑勺上,大大咧咧的坐姿,怎么舒服怎么做,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煮饭还是他负责的,但他不全职了,他找了份唱戏的工作。”
“他还会唱戏?”姜姗只知道他不能人道后,蛮喜欢听戏的,从不知道他会唱戏。
“会,是他以前无聊的时候,跟着戏班子学的,唱的还有模有样的。那些小姑娘啊,可喜欢他了,有事没事就往剧院里跑。她们不懂戏,但会买票坐在剧院里听上个一下午。等他唱完戏,还会跟他合个影。”
姜姗说:“那也挺好的,你不用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养家了。”
“是挺好的,”郭勇有些发愁,“就是他太受欢迎了,自家的男人被别的女人一直盯着看,我这心里有些不高兴。
姜姗劝慰,“这也是没办法的,他这个职业就是如此,该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吸引别人的眼光。”
“我懂,所以我支持他去剧院工作,”她叹气,“谁让我喜欢他呢。如果是以前,我知道自家的男人喜欢抛头露面,看我不打死他。”
“……嗯。”
俩人又聊了其他,姜姗从郭勇口中得知。
林北对郭勇的感情,并没有因为他能够赚钱了,能够独立自主的生活,而有所改变。
姜姗原先揣测,林北会跟着郭勇,是他没处可去,只能跟着郭勇委曲求全。但仔细想想林北,又不是个舍得委屈自己的人,想来想去林北是爱着郭勇的缘故。
他俩的相处模式依旧是恩爱、吵架、打架、和好、恩爱如此循环,但没有真正撕破脸做出伤感情的事情。
姜姗听郭勇讲的那些话,发现他们适应了这一套相处模式,并且还挺乐在其中的。
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郭勇和林北处的开心就好。
仔细想想,郭勇和林北算得上是一对欢喜冤家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那种。
女尊国女将军和古代直男癌走在了一起,并相处愉快,姜姗觉得是一件蛮神奇的事情了。
……
几人很快就到了医院,郭勇去了十二生肖保镖队那边,而顾恒和姜姗则去了顾升的病房。
姜姗走到顾升的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那阵仗,有那么一点吃惊。
左边十二个男人,右边十一个男人外加一个郭勇,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充满杀气的看着前方,气势浩荡,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样子。
病房的前头,还坐着两个警察,有说有笑的。
大概是知道有这二十多个强壮男女在,里头的人是出不了事情的,所以异常的放松。
外人经过这间病房门口,没准会以为里面住着的是一个黑社会大佬,这些保镖都是他的小弟。
未等顾恒敲门,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容俊秀,气质就似冬天的薄雾,飘渺中带着些许凉意。
禁欲系,姜姗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三个字。
姜姗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正是办理了燕悠然差店被冤枉的那个案件的警察。
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是叫鹿仁非。
这位警察也注意到了姜姗,视线朝她投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移开。
顾恒向姜姗介绍道,“这位是负责顾升案子的鹿警官,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鹿警官,好久不见了,”姜姗对鹿警官打了个招呼。
鹿仁非面上淡淡的,然后漫不经心地扔出了个□□,“好久不见了,大嫂好。”
姜姗没有料到鹿仁非突然会称呼她大嫂,虚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这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脸颊热热的。
顾恒颇为赞赏地看了鹿仁非一眼,果然是他的好兄弟。
不用提醒,就这么上道。
顾恒问起了鹿仁非有关于顾升案子的进度,“你们有查出什么东西吗?”
顾恒不是外人,因此鹿仁非回道,“查到了些东西,估计马上就能有出结果了,但办案的细节,我不能告诉你。关于案件的进度,你也得保密,不能跟外人说,”他看了姜姗一眼,揶揄道,“当然,大嫂不是外人。”
姜姗现在已经面色如常了,面对他的调侃,只是弯了弯眉眼,没有再脸红。
鹿仁非见姜姗没有露出他期待的娇羞表情,有些失望。
他以为不能逗顾恒,逗姜姗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只得逞了一次,到了第二次,姜姗就能很平静的接招了。
和顾恒,很相配啊。
鹿仁非道,“我有些事情要确认,先回警察局了。”
“行,我和姜姗去看看顾升。”
……
顾升住的病房很豪华,卧室、会客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半点都不像是在医院,处处透露出舒适感。
她没有在卧室里看到顾升,先把水果以及营养品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这小子,现在不在床上休息,是去哪里了?”顾恒暗自嘀咕着。
姜姗环顾了一圈,在阳台上看到了顾升,他坐在轮椅上,望着远方,似乎是在发呆。
她道,“他在阳台上。”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嗯。”
顾恒推开了玻璃门,顾升应声转过了头,在顾恒身上停留了一瞬后,把视线停留在了姜姗的身上。
姜姗也在看他,顾升和顾恒的长相相似,唯有那双眼睛,大不相同。
顾恒长了一双灿烂的桃花眼,平日里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是个性格很好的男人。
“哥,你来看我啦,”顾升看着姜姗,眨了眨眼睛,问道,“哥,这位美女是谁?”
顾恒看了他一眼,暗含警告之意,让他按照平时的水平发挥就好,不要去逗姜姗,姜姗会害羞的。
顾恒很郑重的介绍道,“这位是我女朋友,姜姗,”他看向姜姗,“他是我弟弟,顾升。”
“你好,”姜姗脸上是和善的笑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听顾恒说你出了车祸受了点伤,就和他一起过来看看你,”她关心道,“你现在身体恢复地怎么样了?”
“大嫂好,”有了昨天顾恒的提醒,顾升是极其的上道,“我受的是小伤,在医院住个几天就没事儿了,谢谢大嫂关心。”
先前鹿警官已经叫过她大嫂了,现在她听到这个称呼,平静了不少,没有像初时那样郝然,还带有一点点无措。
顾恒站在了顾升的背后,推起了他的轮椅,道:“我们进去说吧。”
“好。”
几人坐在会客室里,聊顾升的身体状况,聊这次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聊一些日常。
期间,顾升对姜姗一直客客气气的,热情但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别扭,蛮自在的感觉。
几人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后,顾恒和姜姗就向顾升道别离开了。
顾升坐着轮椅,将他俩送到了门口。
开门时,正好有个女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长得五官明媚,很好看。
那个女孩子看到顾恒和姜姗,一愣。
随后,她恭恭敬敬道,“顾总好。”
“嗯,麻烦你了,好好照顾小升。”
顾升一见到这个女孩子,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道,“南山,你来啦,我哥和姜姗过来看我,这会儿刚要走。对了,姜姗是我的准大嫂,我正送他们离开呢。”
姜姗明显能感受到顾升对他口中南山的不同,她一来,笑容都灿烂了几分。他发生了点什么事,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南山。
“嗯。”南山简洁地应了声。
顾恒开口道,“好了,我们走了。你们俩就别出来了,进去吧。”
“行,我和南山回房间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顾升笑容灿烂,滑着轮椅转了身,南山很自然将手搭在了轮椅上,并朝他们浅浅的笑道,“再见。”
……
第一次见面,顾升给姜姗留下了一个无比好的印象。
对于以后去见顾恒的其他家人,姜姗倒没有那么忐忑了。
顾升看起来那么好,顾恒的其他家人待人应该也是非常友善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姜姗见了顾升没几天, 顾恒就跟姜姗说, 他弟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警察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大像惊悚片里演的,好人把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警察才姗姗来迟。
是他弟弟运气不好, 他弟弟是无意中卷入了黑帮内斗事件,现在警察找到了伤害他弟弟的人, 还一举捣毁了一个毒窝, 他弟弟间接给N市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说起他这个弟弟, 顾恒的眼中是心疼, 也是无奈。
他这个弟弟的运气,从小到大都不太好。
每次都不是他主动去惹事, 而是事情去找他。
他这个弟弟, 他真的要担心的话, 那是担心都担心不过来。
幸好,顾升虽然有霉运体质, 但每次都能奇迹般的化险为夷。
……
日子过得很慢, 也很快。
夏天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沙滩玩呢, 就要收起短袖了。
但空调吹够了, 裙子穿够了, 冷饮也吃够了, 夏日里好看的花,葳蕤的草木, 林荫的大树都看够了。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姜姗还是很高兴的。
姜姗高高兴兴的收起了短袖,拿出了长袖,外套,迎接秋天的到来。
秋天的来临,意味着中秋节就要到了。
顾恒邀请了姜姗去他家里过中秋,顾恒的父母常年待在国外,处理国外公司的事务。
也就只有中秋节、春节等这些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才会飞回来,和家里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个团圆饭。
顾恒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姜姗介绍给家里人认识了。
当顾恒再次邀请姜姗去他家做客的时候,姜姗答应了下来。
她觉得是时候见见顾恒的家人了,和顾恒相处了那么久,她充分了解顾恒的为人,无论在哪一方面,他们都是无比契合的。
她认定了顾恒,就是将会与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见双方父母这件事儿,是该提上日程了。
她先前已经拒绝过顾恒一次去见他的家人了,再拒绝一次的话,顾恒该伤心了。
当顾恒听到姜姗点头答应见自己家人的时候,高兴坏了。
他被姜姗拒绝过一次了,生怕她会再拒绝第二次,他会有心理阴影的。
顾恒抱起了她,在房间里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姜姗被转的有些头晕,顾恒精力很旺盛,半点都不见晕,也不见疲惫,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装着星星。
他道,姜姗,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随后,他抱着她的头猛亲,像只大狗似的,异常的热情。
姜姗有些受不了,光是答应见家长,顾恒就这么开心了。
如果以后,她答应他的求婚了,岂不是要乐疯了。
看到顾恒那么开心的样子,姜姗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相对而笑,像个二傻子似的,高兴的二傻子。
姜姗明白了顾恒对她的重视,所以才会在她答应去见他家长的时候,会如此的开心,仿佛经历了天大的好事。
俩人笑了一阵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恒揽着她的肩膀,姜姗则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静有力的心跳声,气氛十分的美好。
良久,顾恒开口道,“顾升也会带她的女朋友过来,就是你上次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她叫南山,”他笑了笑,“奶奶一直盼着他的两个孙子能给她孙媳妇回去,现在两个孙子都带了女朋友去见她,她得乐呵好久了。”
“嗯,”姜姗想到了南山,感觉她很和自己的眼缘,两个人应该会相处的不错,能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姜姗抓起了顾恒的手,玩起了他的手指,说,“顾恒,跟我说说你的家人吧。”
“好啊。”
顾恒的手指被姜姗玩得有些痒,想缩回去。
“别动。”姜姗轻轻拍了拍顾恒的手,顾恒就不动了。
他忍着痒意,向姜姗介绍起了他的家人,他的奶奶,他的父母,还有他两个婚姻都不怎么幸福的姑姑,当然,还有他自小疼到大的弟弟。
他重申,他的家人,他们人都很好的。
姜姗仰起头,看着他好看的侧脸,说:“我知道的,他们和你一样的好。”
“是这样没错了。”
说着说着,顾恒忽然想了起来,“顾升已经去见过南山的父母了,我还没有很正式的见过伯父。”
“等我见过你父母后,我再带你去见我的父亲怎么样?”
“要不中秋节,我跟着你去你家吧。家里就伯父和郑澄了,怪孤单的,中秋节还是要和家人一起过,”顾恒拍板道,“今年就由我陪你和伯父过,好不好。”
对于顾恒的提议,姜姗蛮心动的,她有她的顾虑,“你父母难得和你们聚一起,今年你离席了,会不会不太好,”她又道,“只要人到齐了,就是在过节,不一定要挑中秋节去我家。”
“没事的,我家里人如果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还到女朋友家去过中秋了,会非常高兴的。他们一直在操心我的婚姻大事,现在该放心了,”顾恒道,“过了节的第二天,我父母也是在家的,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姜姗见他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考虑,心里暖洋洋的,靠在他的胸膛上道,“顾恒,你对我真好。”
“你值得。”
……
中秋节那天,顾恒在下午到了姜父家,知道姜父爱喝茶,带了些好茶以及一套精美的茶具给姜父。
他这算是投其所好了,给姜父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
姜父以前见过顾恒一次,对这小伙儿的印象不错。
姜姗谈了那么久的男朋友,姜父大致了解顾恒的情况。
姜父还特地向他的生意伙伴打听了顾恒的情况,知道这个年轻人长得俊,品德好,做生意也特别厉害,唯一的缺点就是抠门。
这个缺点,姜父半点没有察觉到。
顾恒对他家姜姗还是很大方的,虽然姜家也不缺钱,但顾恒能为了姜姗,变得大方起来,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姜姗,姜父看了还是很开心的。
姜父认为,顾恒的抠,是对生意伙伴上的抠。
这一点无可厚非,顾恒开的是大公司,让一点利,就会失去不菲的收益,只要他对喜欢的人是大方的就行了。
顾恒对姜姗宠着呢!
因为这一点,姜父还没和顾恒好好的接触过,就对他的女婿抱着一点好感。
姜姗是他的独苗苗,除了她母亲去世,以及那一场车祸外,她没怎么受过苦。
姜父希望姜姗能够一直高高兴兴的,被人宠爱着生活,半点忧虑都不要有。
这次见面,姜父见到他时,就蛮高兴的。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而且还很有能力。
他注意着顾恒和姜姗的互动,顾恒对她体贴入微。两个人的互动中,充满着浓浓的爱意,不似作假。
看到这一点,他就更满意了,他挑女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对女儿要好。
在他这个父亲看来,顾恒绝对是够格了,顾恒能把他的女儿照顾的很好。
两个人的感情又深厚,直接结婚似乎都没有多少问题的。
想起结婚,姜父有些落寂。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转眼间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想起来还有一点心酸。
转而一想,自家女儿高兴最重要了。
而且即使姗姗嫁给了顾恒,还是能过来看他的。
女儿找到了如意郎君,他该开心才是。
再者说了,他还有郑澄陪着,这么一想,姜父的心里好受多了。
顾恒陪姜父聊着天,谦卑有礼,跟他说话很舒服。
俩人都是做生意的,聊起生意、政策什么的,都能聊到一块。
这顾恒见解独特,聊起某些问题来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姜父听了之后,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他这个准女婿,实在是有些优秀了。
……
姜姗去厨房帮忙出来的时候,看到爷们俩在高高兴兴的聊着天。
她见了也很高兴,看来顾恒很讨父亲的喜欢。
到了饭桌上,姜父对顾恒的称呼已经从顾恒成了小恒,一直让他多吃一点菜。
顾恒也特听话,姜父让他吃什么菜,他就吃什么菜,有一点可爱。
吃完饭后,三个人去了阳台赏月亮。
中秋节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中覆盖着厚厚的云层,月亮躲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
几人坐在阳台上闲聊,姜父在饭桌上喝了点小酒,很高兴,话多了起来,说着姜姗小时候的趣事,顾恒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恰当好处的接话。
姜姗则在旁边啃着月饼,笑眯眯地看着。
听到姜父说起了她的糗事后,她捂住了姜父的嘴巴,笑闹道,“爸,别说了,怪丢人的。”
“很可爱。”顾恒在旁边评价道。
姜父点了点头,得了姜父不聊她小时候糗事的应允后,姜姗才松开了姜父的嘴巴。
姜父对姜姗道,“姗姗,你去烧壶水,再去书房把书架上左手边第二格的茶叶拿出来,再把茶具也拿过来,我给小恒泡杯好茶。”
“顾恒,你有福了,”姜姗夸耀道,“那一格的茶,是我爸的珍藏,平时都舍不得喝的。而且我爸泡的茶,可好喝了……”
姜父道,“别说了,快去吧。”
“好嘞。”姜姗站起身,先去了厨房把水给烧上,再去了楼上。
……
姜父看着顾恒的脸,很郑重的模样,“小恒,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恒正襟危坐,很尊敬地看着姜父,“伯父,您说吧,我在认真听。”
“姗姗这孩子,我很疼她,但扪心自问,我不是个好父亲,没怎么尽过父亲应有的责任。你别看她现在过得很高兴,她小时候过得并不怎么开心,我忙于做生意,她母亲又早逝。她是在保姆的陪伴下,磕磕绊绊长大的。她这个人独立的过头了,在学校被欺负也不说,忍着,忍到受不了就直接拿起凳子上了,把那个欺负她的同学砸出了伤。我被学校的老师叫到了学校,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很辛苦,虽然我给了她充足的物质生活,但不够关心他,没有给她足够的父爱,”说到此,姜父叹了口气,“我想要给她父爱,好好补偿她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时间啊,真的是过得太快了。我一直把姜姗当孩子看,以为她还小,一不留神,她就从到我膝盖的小女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姜父用手比划的,“我再给她父爱,已经晚了些,她不太需要了,”他看向顾恒,“我看的出来,姜姗很喜欢你,你对姜姗呢,也是一片赤诚之心。我希望你们能一直相爱下去,父爱母爱,是儿童幼年时最需要的东西。爱情则不同,这是小两口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必须一直存在的东西,并且永远都不能变的。只爱一个人,并对伴侣忠诚,这是婚姻中,两个人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顾恒听得认真,向姜父保证道,“伯父说的话,我都明白。我爱姜姗这件事儿,永远都不会改变。我也会永远敬她疼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听到顾恒真挚的在说这些话,姜父很高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不过呢,等你们结婚之后,你也不能一昧的宠着姜姗,宠得没边了,也不好。婚姻,是需要两个人互相磨合,迁就,适应的,最后找出一种最适合俩人生活方式的一个过程。一直迁就,一直宠着,一个人会活的很自我,另一个会活的很累,这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正确的生活方式,”姜父说着他从婚姻中摸索出来的道理,“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互相成就对方,为了帮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他最后道,“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和和美美的生活,为彼此创造更好的生活,才是结婚真正的意义。”
顾恒点头,“伯父说的很有道理,我听了很受用,不过,”他顿了顿,微笑着继续道,“姜姗,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宠她,她那么好。”
姜父听到顾恒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最后还夸了自家女儿一句,这感觉,比顾恒夸他还高兴。
姜父很欣赏地看了顾恒一眼,点了点头,“好孩子。”
……
姜姗把茶具拿来的时候,姜父和顾恒在其乐融融的聊天。
她看了他俩一眼,微微放下了心,他俩相处的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见到她来了,两个人就不聊了,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恒道,“秘密。”
“爸。”她看向姜父。
姜父闭口不提,“泡茶吧。”
姜姗轻拍了顾恒的背,“好啊,我就去拿了个茶具的功夫,你们就成一家人了,联合开始欺负我。”
顾恒捉住了姜姗的手,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温柔低醇的声音进了她的耳朵,视线带着炽热的温度,姜姗抽回了手,脸微红,“我知道了,泡茶吧。”
顾恒看着姜姗小女儿的姿态,嘴角是愉悦的笑容。
姜父泡完了茶,给顾恒拿了一杯,让他尝尝。
顾恒品了一口,大大地夸赞了姜父的泡茶手艺,姜父听了很高兴。
几人一边喝茶,吃着月饼闲聊着。
不知不觉中,时钟划过了九点。
姜父也有些困了,眼皮子开始打起了架。
顾恒见了,和姜父姜姗告起了别。
姜父客气的挽留了一下后,和姜姗两个人把顾恒送到了门口。
顾恒的车停在外头,姜父看的出来,俩人私下里还有话要说。
于是他道,“姜姗啊,你再过去送送顾恒吧,我回去睡觉了。”
“好的。”姜姗得了应允,脚步轻快的朝正往车的方向走去的顾恒。
姜父看着姜姗离自己越走越远的年轻背影,目光中有留恋,也有释然。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真是舍不得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过了中秋节的第二天, 姜姗拎了些礼品, 跟着顾恒去见了他的家人。
如顾恒所说,他的家人,都是非常好的人。
他们待她很友善亲切,没有摆出半点长辈的架子。
特别是顾恒的奶奶, 是个特别热情有趣的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有关于顾恒童年的趣事。
在她走的时候, 顾奶奶给了她一只碧绿的镯子, 告诉她这镯子有两只, 其中有一只顾奶奶交给了南山, 而另外一只则给她。这是顾家上头传下来的,顾家的儿媳妇才能拥有的。
也就是说, 顾奶奶见姜姗的第一面起, 就认定了姜姗是她的孙媳妇。
姜姗感动的收下了那只镯子, 她觉得以后她和顾恒结婚了,搬到顾家主宅来住, 和顾奶奶一起生活, 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们一家人, 会相处的蛮愉快的。
……
姜姗算了算, 她基本已经把快穿世界中的故人安置好了。
只有一个张贵妃, 她到现在也没有碰到过。
等她找到了张贵妃, 并把张贵妃安置好, 她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没了任务的她,就无事一身轻了, 她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
可是张贵妃啊张贵妃,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其实姜姗打心底觉得,张贵妃不需要她安置。
张贵妃有颜值有心计还有手段,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她都能活的好好的。
跟张贵妃在一块儿,吃亏的永远会是别人,而不是张贵妃。
姜姗曾经穿越过一个叫春的王朝,原身叫元夏,高门贵女,琴棋诗画样样精通。
这元夏前半生顺遂,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她是家中唯一的独女,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
后来,她入了皇宫。
一入宫就被册封成了皇后。
她的前半生,是标准的爽文人生了。
元夏是个善良的人,当了皇后之后,待后宫中的姐妹都很和善。
哪怕她心中是不高兴和别人分享皇上的,但还是做着皇后该做的事情,没有利用皇后的身份逾越半分,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然后她遇到了她命中的克星,张贵妃张德蓉,这张德蓉争宠陷害下毒玩得特别溜,害得她失宠流产不说,还落了个善妒的名声。
最后,她后位被废,被打入了冷宫,郁郁而终。
她的家人,也因为她的牵连,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如果可以通过宫斗能力评证书的话,张德蓉绝对是满级的,妥妥的宫斗小能手。
姜姗作为元夏入宫后,立马就装病避开了皇帝的临幸,然后拖着她的“病体”干脆利落地处理起张德蓉,设计把她打入了冷宫。
解决了张德蓉后,姜姗在后宫的那一段日子,过得蛮爽的,可以说是用饭来张口衣来张手的生活。
除了得找各种借口拒绝皇帝侍寝外,一切都相当的完美。
……
张德蓉现在会在哪里?姜姗毫无头绪,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默默等待。
她希望在超市,商场,随便哪一个地方偶遇到张德蓉,并得知张德蓉过得很好,最后她会把这件事儿汇报给系统,这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姜姗在内心祈祷,最后一个任务了,务必要顺顺利利的完成,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
一日,姜姗作为顾恒的女伴,随他去参加了一次酒会。
她跟着顾恒见了见他的生意伙伴,又同他在舞池上一起跳了只舞后,就和顾恒分开了,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她拿了杯香槟,加一些小蛋糕之类的食物,挑了处比较安静的座位,坐了下来。
她在座位上吃吃东西,看舞池里跳舞的漂亮姑娘,蛮悠闲的。
等时间一到,顾恒就会送她回家休息。
她静静的等待着宴会结束的时刻,头顶上方忽然被一片阴影覆盖住。
姜姗正在低头吃东西,见阴影久久不散,还有股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了头,想看看是谁在打量自己,还看那么久。在她看来,有些不礼貌了。
那人背着光,姜姗还未看清来人是谁。
那个女人就出声了,“元夏,是你吗?”
听到这个对她来说显得有些陌生的称呼,姜姗眨了眨眼睛,立马就反应过来,来人是张贵妃张德蓉无疑了。
姜姗眯了眯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她正是张德蓉,高盘着头发,五官一如既往的明艳无比,穿了墨绿色的长礼服。她压的住这种雍容的色彩,半点不显老气,衬得她皮肤莹白。
姜姗在心里下了个结论,张德蓉在这里生活的相当不错,不需要她安置了。
“嗯,我现在叫姜姗。”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有福分,来了这么个好地方,没想到你也来了,”张德蓉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看向她是满脸的遗憾,“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
姜姗看着那酒杯,真怕张德蓉一个不爽,直接泼过来。
她面上淡定,“坐吧。”
张德蓉还真听了她的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能进入这场酒会,你混的不错嘛。”
“还可以,”她看向张德蓉,“你呢?”
张德蓉算得上是个理智的人,在知道她曾经的仇人,也来了这个世界后,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爽,但没想过撕逼。
后宫那地方,就是吃人的地方。
不是主动去吃人,就是被人吃。
元皇后不对自己动手,她迟早也会对元皇后动手。
她一直想要成为人上人,一个女人想要成为人上人,就是做皇后了,与皇帝共享着盛世。
可惜,她技不如人,也怨不得元夏。
到了这个世界后,她用自己的美貌和手段,给自己争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过上了舒适的生活,比后宫中的姐妹过得生活好上千倍万倍。
男人,算什么东西。
只要她想要,多得是男人会来爬她的床。小狼狗小奶狗小奶猫大型犬,各种类型随她挑,用不着待在那四方天地里,为了根破黄瓜烂黄瓜争得你死我活,只为了得到一点那人的宠爱。
到了这个世界后,宠爱这东西,女人自己也可以给自己。
她心里想得开,但见到元夏也在这个世界,并且过得还不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张德蓉讶异。
姜姗忽的就猜到了她的职业,但还是道,“你很有名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你?”
这元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
张德蓉笑了笑,平复着有些恼人的心情,“我呀,现在是个大明星。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受到千万人的喜爱。我不信你会不知道,现在有好多电视台在放我的电视剧,社交网上,我的消息也是铺天盖地的多。你是不想承认我变得那么优秀,那么受人追捧吧。而不是了皇后的你,却变得默默无闻,你接受不了这心理落差。”
她笃定道。
“原来你做大明星了,”姜姗真诚夸赞着,“这一行很适合你,你外形条件好,演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应该会走得很远,去好莱坞发展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必须的。”
张德蓉听到姜姗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很生气了。
张德蓉就是故意向姜姗炫耀的,想要从姜姗的眼中看到羡慕、嫉妒的情绪。结果半点没有,姜姗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夸赞起她来,就是不知道里面包含着几分真心实意。
她目光流转间,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男朋友是谁?”
“是谁?”姜姗很配合地问道。
张德蓉缓缓吐出三个字,“霍昊君。”
“我知道他,他是影帝。”
霍昊君三十有六,面容英俊,演技更是顶级的,横扫了国内各大奖项,新人奖,最佳男主,最佳配角等一个都没有落下,就连国外的大奖,霍昊君也斩获了几个。
他是国人的骄傲,在国内外都很有知名度。
据小道消息讲,他的家世也很好,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洁身自好,入行二十年,没和任何一个女星传过绯闻。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和张德蓉走到了一起。
张德蓉的手段,是真的很了得了。
姜姗以前迷过他一阵,从快穿世界回来后,姜姗有点不能直视霍昊君了。
因为她在后宫世界的时候,她发现里面的皇帝长得实在是太像霍昊君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脾气大不相同,皇帝是个种马男,喜怒无常,生性多疑,非常不讨喜的性格。
而霍昊君在大众眼中的形象是人帅钱多业务能力强,性格温和有礼,十分绅士。
姜姗知道这个形象是明星经营出来的,他有时候也会怀疑霍昊君真正的性格,是不是和那个种马男一样。
“嗯,他是我的,”张德蓉志得意满道,“兜兜转转,皇帝还是我的。”
姜姗道:“他是霍昊君,不是那皇帝。”
张德蓉说,“我知道,霍昊君长得这么像皇帝,肯定是他的转世没有错,”她斜了姜姗一眼,“昊君这人性格温柔,对我又好,半点没有那皇帝的狗脾气,我真真是幸福极了。”
这是在向她炫耀吗?可惜,姜姗现在不追星,以前也没喜欢过那个种马男,对张德蓉和霍昊君走到了一起,内心半点波动也没有。
她道,“你既然喜欢他的话,那就好好的和他过日子。”
张德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怀疑姜姗是存心说这话来气自己的。
这话说的,也太不中听了。
就好像霍昊君本来是姜姗的,是姜姗大方,故意让给了她的一般。
原本张德蓉是想要看到姜姗艳羡的目光,现在,反倒是她自己被气到了。
这姜姗啊,能做上后位,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并且能够使计把自己送到后宫,是有她的能力在的,心机也是深沉的。
张德蓉喝了口红酒,不打算和姜姗说话了。
在她那里,张德蓉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
和合作伙伴一阵寒暄结束后,顾恒过来找姜姗了。
宴会进行过半,他们早些离场也没关系,还可以一起看个电影。
顾恒的眼里只有姜姗,没注意到她旁边坐着的是近来风头很盛的新晋女星张德蓉。
“姜姗,我们该回去了。”顾恒眼神温柔。
姜姗立马起身,微笑道,“走吧。”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了张德蓉的声音,“姜姗,原来你和三王爷在一起了,你终究还是输了。”
言罢,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从座位上离开,将下巴抬得高高的,如同一只高贵的天鹅,走向宴会的中心,那里有她的男人,霍昊君。
经过张德蓉的提醒,姜姗记了起来,春朝是有个三王爷,长得和顾恒好像有那么一点像。
她在宫中举办的宴会上见过他一回,只留了个大概印象。
不是张德蓉的提醒,姜姗永远都不会把顾恒和那个不爱功名,寄情山水的三王爷联系在一起。
张德蓉的记性真是好。
在姜姗看来,顾恒就是顾恒,是她的顾恒,永远不会是别人。
顾恒听了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三王爷?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车上
“姜姗, 那个张德蓉, 是你的故人吗?”
顾恒还在想着张德蓉说的那句话,想着想着,心里有了答案。
“嗯,是我的故人, 张贵妃张德蓉。”
姜姗的视线黏在了手机屏幕上,没有挪开。
她一离开宴会, 到了车里, 就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起了张德蓉。
对于张德蓉如何成为一个女星, 并且还和霍昊君在一起这件事儿, 她挺想知道的。
好吧,是她八卦了。
她虽然不太关注娱乐圈的消息, 但真的八卦起来, 她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吃瓜群众。
网上说, 张德蓉去年被星探挖掘,拍了部狗血网络剧, 一炮而红。她因为精湛的演技, 和出色的相貌, 走到了大众的面前。后来她签了霍昊君的经纪公司, 在由霍昊君担任主演的电影中演了个炮灰, 是一个被男主霍昊君杀死的炮灰, 俩人不知怎么的就看对眼了。之后俩人开始深夜幽会, 去国外约会,偷偷探班, 十分的亲密与腻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在谈恋爱。霍昊君是个大名人,狗仔跟的紧,一拍到俩人的照片,就立马爆出了俩人的恋情。
这恋情一曝光,立马就上了社交网络的热搜榜,也上了各种头条,系统一度到了崩溃的地步,可见霍昊君的国民度有多高。那是一朵高岭之花,在群众看来,没有人能摘下他,也没有人能够配上他。结果,男神被这个十八线小明星给染指了,实在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时间长了,粉丝和吃瓜路人也就接受了。
这事儿对霍昊君的事业影响不大,他多得是事业粉,不靠流量吃饭。对张德蓉影响挺大的,她本来是个演网络剧的十八线演员,一下子就被大众熟知了。霍昊君在娱乐圈的十六年不是白混的,人脉、资源积攒了不少,也给了自家女友不少便利。张德蓉自己也争气,不是科班出身的,但在演技上很有天赋。好演员好剧本再加好导演,张德蓉在娱乐圈走的顺风顺水。几乎都是好评,成了知名度很高的小花。
当时姜姗和顾恒被困在了一个小岛上,和外界联系不上,所以不知道霍昊君和张德蓉在一起了这件事。
姜姗估计,那段时间,随便打开一个社交软件,都会跳出来这个新闻。
如果她那时知道的话,就不用在这段时间牵挂张德蓉的事情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姜姗看着网上有关于张德蓉的新闻,发觉她走的是小仙女的人设,观众还挺吃张德蓉这一套的。
姜姗不禁摇了摇头,娱乐圈立的人设,果然是不能信的。
在她看来,张德蓉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
她看完了有关于张德蓉的新闻后,将手机放回了包里,跟顾恒道,“在那个世界里,我是皇后,她是贵妃,宫斗来宫斗去的,最后我把她送进了冷宫,”她看着顾恒线条流畅的侧脸,“霍昊君长得特别像皇帝,而你,长得很像里面的一个王爷。我以前还没觉得,听张贵妃那么一说,还真有几分相像。”
顾恒笑了笑,侧眸看了姜姗一眼,“这么说,我有一世还是贵族,”他又道,“显然,我那一世的运气不太好,没能跟你在一起。”
姜姗垂眸,嘴角上扬。
顾恒的情话,说得是越来越溜了。
……
回到家里,姜姗换了套家居服,找了部爆米花喜剧电影。
电影刚开了个头,没进入正片,姜姗就嘴角上扬,笑得合不拢嘴了。
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做了长达一年的任务,她总算是完成了。
她原以为这任务会完成得很艰难,毕竟她任务的对象都是她的仇人,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当时她硬着头皮接下,耐着心去做,竟然把它给做完了,而且还和其中的几个仇人成为好友。
现在想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生活的复杂性和多变性,让人心生期待,也让人望而生畏。
走完了这一场,再回首来时的路,有荆棘有汗水,但一路上开放的鲜花是一直在的。
生活的本质是美好的,它被裹上了各种外衣,也涵盖了各种滋味。
她每一种都尝到了,最后到达了最本质最纯粹的地方。
回首这一年,她经历的种种,查案子为燕悠然洗清冤屈,成为警方卧底深入邪教,又经历了两起杀人案,古怪刺激。在余下的岁月里,这些事儿大概是不会遇到了。通过这些经历,她见识了人的善恶,复杂以及多情。
看起来她好像没经历过多少好事,但仔细想想这些也是她获得的一笔财富,是她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起来,她是得感谢系统的。
没有系统,她不会牵扯到那些人和事,不会想要去解决一些问题,也就不会与顾恒有很深的交集,更别说在一起了。
这一年,她收获的东西不算少,男朋友和朋友,她都有了。
对生活的苦难,有时候还是要心存感恩。它给人苦难的同时,也会馈赠给人类一些东西,它向来都是公平的。
电影看到一半,系统的声音在姜姗的脑海里响起。
“姜姗。”
“嗯。”
“恭喜你,完成任务了。”
姜姗伸了个懒腰,笑着道,“我算是从你这边退休了。”
系统说:“是啊,我又该和你解除绑定了。”
姜姗的笑容淡了下去,“你要走了吗?”
“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完成了任务,代表着我也完成了任务。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所以,姜姗,我要和你说再见了。”系统的语气中透露出了浓浓的不舍。
姜姗的情绪忽然就沮丧了起来,她声音低落道,“系统,你去年强行绑定我,让我做任务的时候,我还挺生气的,也蛮讨厌你的。你这会儿要走,我竟然有点难过,有点舍不得你走。你晚点再走吧,我想和你说说话。你这次绑定了我之后,我们俩还没好好说过话。”没怎么聊过任务之外的事情。
系统沉默了半晌,离别在即,感性的话多了起来:“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这小姑娘的,感觉你挺讨人喜欢的。所以在你出车祸快死的时候,我立马就选定了你作为我的宿主,让你做任务获取灵魂碎片,好使得你再次活过来。这次我重新绑定你是一次意外,是我操作失误了,让那么多其他时空的人来到了这里,还被罚了不少钱,但能重新见到你,我还蛮开心的,”说到此,系统有些肉疼,“那么多钱,够我买好多宇宙珍藏版男女成长大戏了。”
姜姗本来还伤感着,被它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笑着笑着她又难受了起来,眼睛里泛着水雾,雾蒙蒙的一片。
系统除了污一点,还是一只好系统。
没有它的存在,她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一人一系统交流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斗嘴和互怼。
姜姗一直觉得是任务把他俩绑定在了一起,不得不和平相处。不然的话,以他俩的相处方式,绝对会成为仇人无疑了。她倒是没想到,系统对她的印象一直是好的,喜欢和她斗嘴,每次都喜欢气她,是它的性格使然吧,它是个恶趣味满满的系统。
系统没注意到她的情绪,自顾自地说着,“话就不多说了,你是知道的,我一开口就是骚话,你不爱听,”它欣慰地笑了笑,“看着我一手救下来,并帮助她重获新生的女孩,多了家人,交了朋友,还谈了恋爱,我的内心还是很圆满的很高兴的。可惜,我还有其他任务,不能看到你和顾恒结婚生子了。”
姜姗说话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会过得幸福的,像你希望看到的那样。”
“我知道,你是个乐观向上的女孩,知道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做什么让自己开心。由于我的工作失误,算是占用了你现实世界的一年时间,不过我觉得,你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收获应该也很大。作为补偿,我就把这霸道总裁之力送你了,希望你以后用不上它,能够顺顺遂遂,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我呢,还在你电脑硬盘里给你留了点东西,我走了之后,记得看,”系统怜爱又不舍地看着姜姗,道,“再见了,我可爱的小姑娘。”
“谢谢你,再见。”姜姗对着空气,十分郑重地道。
平板电脑里,放着喧嚣的喜剧。
姜姗却觉得在这一瞬间,房间安静了下来,空空荡荡的。
她感受到了一丝寂寞。
“系统,你还在吗?”姜姗耸拉着脑袋,窝在沙发上好久。
她后来终于抬起了头,对着空气问道。
回应她的,只有电脑里喜剧的声音。
系统,它是真的走了。
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意识到并接受这件事后,姜姗鼻子发酸,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尝试着抑制住眼睛的湿意。
她不想哭的,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像在泄洪的大坝,一滴滴往下流。
她从不知道,她的泪腺发达到了这种地步。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怎么止也止不住。
姜姗哭了大半个小时,情绪发泄的七七八八,心里总算是好受了点。
她继续看她的电影,想要尽快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看着看着,她又哭了出来,电视里,大家都是那么的开心,都在发笑,她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实在是太悲伤了。
自那天起,姜姗再也没有看过那部电影,也不敢再看。
一想到这部电影,她就会想到系统离开的那一天。
离别总是伤感的。
哪怕这是一种好的离别,分开,还是一件会让人伤心的事情。
……
过了一周后,姜姗接受了系统离开她的事实,摆脱了分别后的伤感。
她鼓起勇气,打开了笔记本,想看看系统给自己留了什么东西。
结果,这系统在她电脑里塞了满满的黄色废料,差点把她这硬盘给整爆炸了,连电脑的壁纸都是十分的触目惊心。
就是触目惊心!
姜姗第一眼看到,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个词。
她当时一看到它,就把电脑合上了。
后来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再次打开了电脑。
她觉得系统应该会给她录制些祝福视频,让她以后还可以想念它一下,她试图从里面找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结果除了黄色废料还是黄色废料。
姜姗看多了,只觉得头疼,一闭上眼睛,就是男男女女白花花的肉体,令人血脉偾张的场面。
皮这一下,系统会很开心吗,会的!
仔细想想,系统会给她留这些东西,很符合它的性格了。
它喜欢看这些,满世界搜罗这些东西,这些估计都是它的珍藏版。
姜姗又生气又好笑,没有把它们给删了。
这些都是系统留给她的东西,她不看,留个纪念也是好的。
不过这电脑,算是闲置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见了双方父母后, 姜姗经常会去顾恒家做客, 顾恒的奶奶很喜欢她,常常拉着她的手话家常。
顾恒遇到好茶叶了,也会买下来孝敬姜父。顾恒和姜父喝喝茶,讨论时事, 话很投机,相处的很是愉快。
双方的家长对自家孩子交的男女朋友都很满意, 照这样两个人相处下去, 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
求婚那天, 顾恒没有跟姜姗透露过半分他有要求婚的意思, 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但姜姗从早上和顾恒出去玩的那一刻,心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顾恒今天或许要向她求婚了。
明明没有任何预兆表明, 顾恒要对她做这件事儿。
大概是那天天气很好, 湛蓝的天,有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有舒服的风, 是一个很适合求婚的天气。
大概是那天, 顾恒打扮有那么一点正式, 表情放松, 偶尔有那么一点严肃, 还有一点小紧张, 像求婚男人应该有的样子。
大概是姜姗,她早就想好了要和顾恒过一辈子, 一直在等着他求婚,所以才会敏感的察觉到那天的一点不同。
那天他俩一起吃过早餐,去大剧院看了一场滑稽戏,又去公园散了散步,躺在公园的草地上晒太阳,聊着天,聊了什么,两个人基本记不起来了,应该是蛮无聊的话题,她依稀记得,有讨论过晚上去哪里吃饭这个话题,当时聊得蛮高兴的。秋日温柔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浑身都懒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木味道,让人昏昏欲睡。耳边还有儿童嬉戏的声音,清脆,悦耳,又有些悠远。
那天整个公园,都弥漫着慵懒、喜悦的味道,让人心生欢喜。
在太阳落山前,他俩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吃饭,饭后散完步,顾恒邀请姜姗去他家看电影,姜姗欣然答应。
顾恒打开了电视,连上了电脑,还真给她放了一部电影。
在放电影前,顾恒把大灯给关了了,只留了一盏浅黄色的小灯。
他俩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顾恒声音紧绷,说:“我们一起看。”
姜姗听出了他的紧张,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一起看。
影片放映的第一秒,姜姗就笑喷了。
影片第一个画面,就是顾恒穿着剪裁合身的手工西服,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公司巨大落地窗前,眺望下面的高楼大厦。
姜姗承认,顾恒是很帅,英俊的脸,流畅的腰线,大长腿,像一个男模,气质冷硬,浑身上下散发出精英男人的气质,也给人遥不可及的感觉。
可这旁白,实在是让她出戏。
随着画面的展开,充满广播腔的旁白开始了。
旁白:他是顾恒,顾明善长子,顾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年少自主创业,有……
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顾恒是个十分优秀,十分有钱的男人。
姜姗看了大半,发现这片基本都在介绍顾恒的优秀,还有三百六十度展示他的有钱,除了有钱还是有钱。
这么严肃的场合,姜姗不想笑的,可是实在是太好笑了,她忍不住。
姜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绷着。
影片里顾恒在一本正经的装逼,旁白的声音也是非常正派,可内容实在浮夸到了要命的程度。
姜姗不明白顾恒为什么要拍这片子,是为了向她展示他的优秀,好让他待会儿的求婚,把握更大吗?
顾恒紧抿着嘴角,认真的看着电视画面,一点笑意也无。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到了画面最后,顾恒对着镜头细数着自己的资产,笑得十分纯粹,道,“姜姗,我很富有,这些资产都是我的,但我是你的。”
姜姗忽然了悟,影片前头各种说明顾恒的有钱,是为了他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他是她的,多么美丽的情话。
画面定格在了顾恒微笑的看向镜头那一幕,仿佛是透过镜头看到了她。
随后,顾恒从沙发后面拿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了姜姗,“打开看看。”
姜姗看了这方方正正,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眼,隐含期待,“这是什么?”
求婚用的戒指吗?应该不是,这体积有些大了。
姜姗猜不到里面是什么,屏住呼吸,一点点打开了包装,打开了盒盖,里面的东西显露在她的眼前。
是一摞厚厚的□□,还有房产证,车钥匙、债券、股票等凭证。
姜姗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她有些懂他的意思,又觉得她或许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顾恒立马单膝下跪了,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打开,目光柔情坚定的看向她,道:“我说过,盒子里的东西是我的,而我是你,所以姜姗,你愿意嫁给我吗?它们需要一个女主人。”
“给我戴上。”姜姗朝他伸出了手,眼睛弯弯的,眼眶湿润,含着水意。
她预料到顾恒会在今天求婚,心中有所准备。
他求婚的话中没有多少甜言蜜语,只让她感到踏实,甚至前面求婚的铺垫还有些搞笑。
当他说“姜姗,你愿意嫁给我吗”的时候,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微抬着头,睁大了眼睛,防止自己掉眼泪。
然后,姜姗就发现顾恒给她戴的戒指戴错位置了。
她看着他,弯了弯嘴角,说:“傻子,你给我戴错手指了。”
“哦,”顾恒又把戒指给摘下,重新给她戴上,懊恼地自言自语着,“这场景,我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了,没一次出错的,我太紧张了。”
“我知道,”姜姗抬手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闪耀着漂亮的光芒,宛若天上的星辰,她扬了扬手上的戒指,说,“我被你套牢了,现在,我也是你的了。”
顾恒重复着,“嗯,你也是我的。”
“别跪着了,快站起来吧。”
“好。”顾恒直起了身,掸了掸膝盖,坐在了姜姗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摸着那枚他刚刚替她戴上去的戒指,嘴角荡开一抹笑。
姜姗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像个傻子一样,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
笑着笑着,两个人渐渐靠近,吻在了一起。
如平静的水面,丢下了一粒石子,泛起了涟漪,慢慢的扩大。
被打破平静的湖面,忽然就起了漩涡,处于激烈水流中的人儿,相拥在了一起,严丝缝合的,尽情的感受着失控的感觉,并且沉沦。
那一晚,顾恒和姜姗一起成长了。
☆、完结章
在姜姗第一次去见顾恒家人的时候, 顾奶奶就当着她的面对顾恒说, 该尽早将这么好的女孩子娶回家,还给了他一本小册子,里面写的是顾奶奶精心整理出来的近一年内适合嫁娶的日子。
自顾恒向姜姗求婚后,俩人准备将婚礼提上议程。
他俩还真看仔细看了看顾奶奶给的那本小册子, 一起商量后决定在明年的春天结婚,那会是个春暖花开, 不冷不热的日子, 新娘穿什么, 都不会受罪。
过年的时候, 两家人见了一面,主要是商讨顾恒和姜姗的婚事, 彩礼之类的问题。这涉及到了钱的问题, 对两家人来说, 都是些小事,只要小辈这婚礼, 能办的热热闹闹, 又高高兴兴就好了。不到半日, 两家人就商量完毕了。
……
婚礼上的事情, 除了试穿订做的婚纱, 以及和顾恒去拍结婚照, 姜姗没有过多的去操心, 一切都由顾恒和婚礼策划公司一起商量着办的。
顾恒对这次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异常的重视,从请帖的设计, 会场的布置,伴手礼,菜肴等等,他都事无巨细的策划安排了。
姜姗看着他忙个不停,都觉得累,想要和他共同做些什么,毕竟婚礼是两个人的事情。
顾恒却婉拒了,告诉她,她只要负责婚礼那天美美美就行了,婚礼前夕就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许诺,他会给她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姜姗见他投入大量的精力心思准备这场婚礼,是乐在其中的,就没有再提想和他共同准备婚礼这事儿。
姜姗也是个喜欢浪漫的女孩,心爱的人全心全意的为她准备着一场婚礼,她是高兴的,也是万分期待的。
……
顾恒如他许诺的那般,给了她一个盛大无双的婚礼。
婚礼的会场宛如仙境般,紫色的花海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如梦似幻。
在婚礼进行曲中,姜姗身着婚纱,挽着姜父的手,缓缓入场。
姜姗身着一袭纯白的露肩拖地婚纱,乌黑的长发被盘起,简单的别了精美的发饰,脸上画着精致的状,雪肤红唇,灵动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温柔的让人心生荡漾。
当天要做新娘子的人,对未来充满着憧憬,一张脸神采飞扬,不化妆都是美的。
婚纱的肩膀手臂以及后背部分,都是轻纱刺绣制成的,莹白的雪肤就在底下,一眼就能见到,显露出了姜姗优美的肩颈线,她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典雅,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姜父将姜姗交到了顾恒的手里,又在台上说了几句话,都是以前跟顾恒提过的,我把女儿好好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之类的话。
这些话,姜父先前都跟顾恒提过,每一次提都是无比的认真。
顾恒一一答应了,同样的认真。
这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对姜姗的爱都是厚重的。
前半生,父亲一点点抚养她长大,给予父爱。后半生,顾恒将和姜姗共度,宠爱着她,给她来自于丈夫的爱。
姜父牵着姜姗的手,把她交给顾恒,更像是一种交接。
他在无言地说,这个由我宠着长大的女儿,今后就由你照顾了。
姜姗看着自己健朗的父亲,黑发中掺杂着一点白发,一直操心着自己的事情,哪怕她已经长大。
现在她就要嫁给顾恒了,要和顾恒共度一生了。
她多了一个家,而父亲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家,以后……
想到以后,她就有些难过,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至亲的人总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姜父拍了拍她的手,“别难过,你嫁了个顾恒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好事,爸爸见了,特别为你高兴。你啊,今天就做个高高兴兴的漂亮新娘吧。”
“好。”
姜父知道这台上的主人公是顾恒和姜姗两个年轻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就下了台。
之后,在宾客的见证下,顾恒和姜姗许下了共度一生、白头到老的诺言,并且交换了戒指。
这一次,顾恒没有给姜姗戴错戒指,神态自若,看起来游刃有余。
随后开席,姜姗去了休息室,去换了一套方便行走的敬酒服。
离开前,她看了底下的宾客们一眼。
她在快穿世界中遇到的故人们,坐在同一桌。
在顾恒和她准备婚礼的这段日子里,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变化,陶乐乐和燕悠然走到了一起,现在燕悠然正在为陶乐乐剥虾,秀着恩爱。宗霄之呢,看不惯曾经的好兄弟变得肉麻兮兮的,在和乔川吐槽。林北和郭勇扯证了,是林北主动向郭勇求得婚,他对这件事儿得意洋洋,说郭勇虽然很男人,但这件事不能让她抢了先,他算是男人了一回。泽维尔也来了,去了外面一趟后,他的眼中装下的东西多了些,山川河海,苍茫草原,心里还是有她,但通通收敛了起来。对于得不到的人,他学会了释然,他送了一套精致华美的珠宝给她,是他吸血鬼的世界带来的,作为姜姗的新婚礼物。
而郑澄,则和姜父坐在一起,乖乖的吃着饭。
席上的宾客们都有说有笑的,姜姗的视线从姜父、郑澄、燕悠然等人的脸上划过,大家都那么开心,真好啊。
“姗姗,可以去换礼服了。”顾恒站在她的身边,温柔地道。
“好的,咱们走吧。”
顾恒走在她的身边,说,“待会儿我们敬酒,你意思意思一下就行,我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你不胜酒力,不会哄劝着你喝酒的。““嗯。”
“当然,也可能会有特别会起哄的人,劝着你喝酒。我会替你挡下的,你放心。”
“我知道了。”
顾恒在她的身边,跟她说着敬酒的事项,声音温柔,话里话外都是为她考虑。
姜姗脸上是浅浅的笑,应着一声又一声好。
所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在这屋子里,见证着她的幸福。
而给予她幸福的那个人,就在她的身边,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姜姗只觉得时光在这一刻,很美。
她呀,会像父亲祝福的那般,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最终章
501的住户, 第一个搬出来的是燕悠然, 欢欢喜喜的。
因为燕悠然和陶乐乐谈了一年恋爱,准备成家了。他成家之后再住在501,就有些不合适了。
燕悠然靠着这一年写书和做吃播的收入,在双林小区旁边新开的楼盘里买了一套房, 用作他和陶乐乐的婚房。
第二个搬出来的是宗霄之,他习惯了吃燕悠然做的饭, 也习惯了天天见到好友, 用不着常常说话, 见到打个招呼也是好的。
于是, 他干脆买下了燕悠然对面的那一套房子,这样不仅能见到好友, 还能三五不时去燕悠然家蹭饭, 可以说这房子很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乔川一直住在501, 没有搬出去。
偶尔,这501会有新住户来住个几天, 那就是林北。
林北和郭勇俩人是相爱的, 但婚后依旧会吵架, 吵得凶了就会打架。林北打不过郭勇, 自知道501有房间空余, 姜姗把其他时空来的人安排在了这里后, 他就向姜姗讨了把钥匙, 获得了居住权。
每次和郭勇打架输了,林北就会离家出走几天, 住在这里。
等他自己消气了,知道是自己错了,那么他住个三天就会回去。
如果错在郭勇,那么他会住个七天,直到郭勇上门道歉请他回去。
两个人都在试着并且愿意变好,直男癌和女尊将军,他们的思维是两个极端,只能这样慢慢磨合。
这一来二去的,林北和乔川成了好朋友,两人都喜欢钓鱼,时常约着外出钓鱼。
至于泽维尔,参加完姜姗的婚礼,就又去外头,到处走走看看。他拍到好看的照片,也会发给姜姗。
顾恒和姜姗住进了顾宅,和顾家奶奶一起生活,还养了两条狗,一只猫。
婚后的生活,和姜姗想象中的一样美好,她和顾恒都过得很高兴。
曾经501的住户以及姜姗和陶乐乐,基本每月都会聚会一次,后来聚会中还多了郭勇和林北。
每次见面,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但都是好的。
大家聊着天喝着酒,都是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
或许有一天,501里会变得空无一人。
但那又如何呢,维系他们感情的不是那套房子,而是他们的友谊。
而友谊,地久天长。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
这本书原计划在五月份完结,胖八后来因为现实中发生的糟糕事情,一再耽搁,再写没能找到一开始写的那种感觉,停了一段时间,去写了其他文。
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删了,有抱歉也有感激。
希望新的一年里,大家能万事顺心,高高兴兴的吧。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
……
下面是胖八的专栏和刚开的新文,新书名字是《危险的她》,如果看文案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专栏:爪机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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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 危险的她:爪机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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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觉得许乔是个黑寡妇,接近她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许乔却觉得自己是一个扫把星,极致的美貌让她困于男人的股掌之中,她成为了被折断翅膀的笼中雀,并使得她和自己身边的人都变得不幸起来。
一场事故把许乔带回了那个噩梦开始前的夏天,她拥有了截然不同的身份,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她依旧美丽且柔弱。
这一次,她要善待自己,肆意人生,远离那些噩梦的源头。
本书由 tliangying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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