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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的青春期[娱乐圈]   第63章 刚好有男友

作者:后紫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467 KB · 上传时间:2018-07-03

  第63章 刚好有男友


  窦燃想了想,失忆这个事儿还是不能承认是装的,哪怕他明天一早哎就好了突然不失忆了,也比说装的强。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他已经办了一件丢人的事了,为了使自己不太丢人,只能再办一件丢人的事掩盖。


  跟说谎一个道理,他说了一句慌话,没准就还得说个十句八句的谎话圆谎。


  但他的兴奋还是不用假装,为了再确定一下,他问夏晴多:“你真喜欢我啊?”


  “喜欢还有真假吗?”


  “那可不,现在的人心多复杂,尤其是我现在又有钱又有名的……”


  听到这儿,夏晴多笑出声了。


  真的,要不是夏野那么刁钻的一分析,她死都不会相信窦燃是装的…装的太像了,把十几岁的那种热情、自负、还有混蛋都演的太像了。


  没谁的十几岁是不混的。


  这种混不是坏,就是混。


  经过事的人就觉得十几岁的时候懂个屁。


  但十几岁的时候真觉得自己熟透了,就没有自己不懂的道理。


  这种混刚刚被窦燃表现的淋漓尽致。


  夏晴多抬手准备关灯了。


  手才触到开关,却被欠着身子的窦燃紧紧地捏住。


  “干吗?”


  “问你呢,你喜欢我什么?”说着还站了起来,“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脸,还是喜欢我的肌肉,还是钱啊名声什么的?”


  “你银行密码是多少?”夏晴多很突然地问。


  窦燃的反应真实啊,他纠结了一下,笑。


  “密码都不知道,你有个屁的钱!”夏晴多故意嘲。


  窦燃还是笑,跟卖菜的大妈说快看这菜多水灵一样的口吻劝她:“你要喜欢就得好好喜欢!只要你好好喜欢,你看我这脸,这肌肉,还有钱、公司,反正我整个人,连根毛,都是你的了。”


  这还真是要个毛啊!


  夏晴多推了他一把,嫌弃地说:“滚一边儿去。”


  “看看,就知道你不是认真的喜欢我。”


  窦燃扯了下嘴角,躺回到了地铺上。


  他是真的耿耿于怀。


  她说的是喜欢。


  喜欢和爱还是有区别的。


  喜欢就是一种好感。


  爱不一样,爱是命。


  夏晴多关了灯,也躺下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夏晴多听见了窦燃翻来覆去的声音,知道他没睡着。


  越想越觉得好笑,她自己嘿嘿嘿笑了起来。


  傻子也知道,笑的这么突然,肯定没好事。


  窦燃装睡着,不搭腔。


  夏晴多明知道他没有睡着,不在意地说:“还影帝呢!戏那么差,被我儿子一眼识破。”


  她特别骄傲的,倒是忘记了自己没识破窦燃这件事。


  窦燃在黑暗里咧了咧嘴,心都是疼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弱势,博取他想要的地位。


  结果又被儿子给坑了。


  窦燃抚了抚憋闷的心口,还是没搭腔。


  第二天一早,影帝又飚了次演技。


  一睁开眼睛,惊讶地问夏晴多:“我怎么睡在这儿?”


  夏晴多哼了一声,从他身边掠过。


  她倒是理解,演员都有个毛病,不管演了什么戏,都得有始有终,action和卡,缺一不可。


  问她被耍了气不气?


  ——啼笑皆非!


  夏晴多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成语。


  不过,影帝的失忆戏,至此落下帷幕。


  夏野还特地打了电话,悻悻地说:“我就知道他是装的。”


  “短暂性失忆,懂吗?”夏晴多眼不眨地瞎扯。


  “切!”夏野明显不相信。


  夏晴多抓紧了机会,对她儿子进行采访:“哎,儿子,你被他举起来的时候……”


  “打住,打住。”夏野一点都不想提,心情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夏晴多的戏一场一场地拍。


  窦燃有时候很忙,一走走几天,有时候就很闲,就呆在度假区里,赶都赶不走。


  是不是认真喜欢他这事,他每天都会提起。


  夏晴多感觉这是窦燃的一个执念,可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的。


  她很是怀疑,如果她回答了自己的态度有多么多么的认真,下一刻窦燃就会顺竿爬地提议——那咱俩结个婚吧!


  老是有人说,爱情这个东西如果不以结婚为目的话,那就是不认真耍流氓呢。可夏晴多还真的是没想过结婚这个事情。


  结什么结呢?儿子都这么大了,两情相悦,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不就得了。


  当然还有一个挺复杂的原因,有时候她还是觉得,万一她又回到了18岁呢。


  万一真的有那个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了,万一三十几岁的她思想复杂不愿意和窦燃好呢。


  做人不能坑人坑己。


  感情像是一场拉锯战。


  窦燃可能想要亲亲摸摸啪啪啪,可夏晴多觉得吧,除了亲亲,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移一移。


  而且更考验人的时刻来临,夏野要放暑假了。


  暑假简直就是最反人类的一个假期了。


  为期两个月。


  到时候大街小巷都会晃悠着孩子这种杀伤力很强的生物。


  你上网打个王者,一局比赛十个人,五人为一队。坑你的可能是个小学生,坑队友的没准还上幼儿园。


  初中生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可还是没能跳出熊孩子的行列。


  况且初中生更难管,说懂事也不懂事,可现在的孩子发育的早,老是有那种社会新闻,说才上初中的女生怀孕了,而且让她怀孕的也是初中生。


  夏晴多倏的一下,和全国所有的家长朋友们一样,心生焦虑。


  人是这样的,长大了,心思多了,一天得操心无数的事情,谈恋爱反而变得没那么主要。有时间就谈一谈,没时间就等忙完了再说。反正夏晴多是这样认为的。


  7月3号考完了最后一门。


  夏野就给夏晴多打来了电话,说明天就到度假区


  夏晴多的脑门都是疼的,问他:“公司没有安排吗?”


  “有啊,不过公司说了,可以给我们放十天假。”


  十天也很长的。


  夏晴多哼哼唧唧,“那你来就来吧!”


  听听这口吻,有多不情不愿。


  夏野赌气地说:“那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不是!你别误会。”夏晴多赶紧解释,“这儿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要是来了就得和我住一起,我助理现在也和我住一起……”十四的小子,也算男人了,不方便。


  夏野闷哼后说:“我和窦燃住。”


  “你确定?”


  “确…定!”


  夏晴多是没看见,夏野这么说的时候,脸色有多僵。


  夏晴多收起了手机,很是很兴奋地通知窦燃,“哎,夏野要来和你睡,哈哈哈哈……”


  这么幸灾乐祸,她也不想,可就是觉得莫名有趣。


  窦燃摸了下鼻子,借此掩饰惊讶,“很好笑吗?”


  夏晴多笑得前仰后合,没空和他探讨这个问题。


  窦燃咬了咬牙换了个话题:“你们下午拍什么戏?”


  夏晴多想起来了,我去,床戏!


  床戏的范围其实很广泛的,并不是只有脱光了衣服在床上滚来滚去,才□□戏。


  有些床戏就很单纯,比如盖被纯聊天啊。


  夏晴多今天要和裴赛文演的就是一场很单纯的床戏——女主角生病了,男主角带着特意去厨房熬的白粥来探病,两个人斗了几句嘴,喂了几勺饭,最后亲在了一起。


  夏晴多一想起这个,刷牙去了。嗯,这是一个演员拍吻戏的修养。


  窦燃气的脸发绿。


  他告诉自己,这样不好,演戏而已,而且可以借位啊!


  夏晴多刷好了牙,才听说裴赛文提出了借位。


  拍吻戏这种事,即使借位,两个人也离得很近。


  借位的方法也有很多,具体用哪种,得看机位,以及演员的癖好。


  裴赛文对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的癖好。


  拍了这么久的戏也不是第一次借位。


  但他不知道夏晴多那边有没有。


  毕竟癖好这个东西是个人都有。就像有些男人喜欢艳的,有些男人喜欢素的。有些喜欢胖的,有些喜欢瘦的。


  他的眼光极高,这一点从他38岁还未婚就能窥探出来了。


  年轻的时候,他就喜欢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美女。


  这圈里也不是没有,可不是跟了富豪,就是没几天就残了。


  整容这种事情,后遗症太多,有多少钱都控制不了。


  后来,兴许是年纪大了,他玩的很花,却从不交心,更别提感情。


  说真的,女主角还正好对他的口,美的惊艳又不俗,刚好还是自然美,但刚好有男友。


  这是一场很不幸的事故。


  临开拍之前,裴赛文准备去问一下。


  64.男人的较量


  女主角的房间内景,就是一楼的客房。


  房间的布局基本和夏晴多真正住的房间相同,一进门有一个方寸大小的小客厅,电视机在客厅里,洗浴室在卧室里。


  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些道具,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些书籍。


  这是根据女主的职业和性格,专门打造的一些背景。


  所有的工作人员,在没有戏可拍的时候就围绕着这个小房间的周围休息。


  夏晴多和窦燃就在与之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


  裴赛文过去的时候,夏晴多正捧着剧本。


  他的眼睛先和窦燃的对在了一起,开玩笑似地说:“一会儿我和夏晴多要拍吻戏,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是借位吗?”窦燃的语气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


  裴赛文的眉头下意识一蹙,不大开心。


  他之所以提出借位,也是为了能够抢占先机。


  如果借位是夏晴多提出来的话,他心理上可能会更受不了。


  裴赛文很尬地继续开着玩笑:“导演说了,借位不够真实,为了真实,总是要为艺术牺牲一下的,你不是还拍个裸|戏。”


  他说的是窦燃好几年前拍的那部戏,戏里一个裸|体的镜头,至今被各路的影评人津津乐道。


  那个镜头是从上而下走的,肩宽腰窄,臀部挺翘,肌肉紧实的大腿,每一帧都彰显着影帝的雄性荷尔蒙,身材堪称完美。


  当然,所谓的裸|戏,仅仅是背影。


  这话其实是嘲讽的。


  窦燃假装听不懂,挑了下眼皮,斜了眼没什么反应的夏晴多,“确定不借位?”


  他也就只能这样问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满。


  但夏晴多不是人,是仙女啊,不理人间俗世,愣是听不懂。


  不确定!


  真不是裴赛文怂,他心里明白,有些人还是不碰为妙,并不是因为她男朋友是谁谁谁,而是怕上瘾。


  裴赛文的脸色不好看,翻了下眼睛,“我就是来找你的晴多,讨论怎么借位的。”


  借位该怎么借,是根据时代来的。


  上世纪,连拥抱都得借位,手臂碰着手臂,从后侧方拍摄就能拍出深情拥抱的镜头。


  最开始的借位吻戏,是嘴上贴膜。


  中间发展到了吻手背,或者嘴贴嘴。


  最近的电影人勇气可嘉,谁还借位啊,基本上都是“真枪实|弹”的入戏,演一个法式深吻,连接吻的声音都不用后期录制,完全可以坐到现场收音。


  牺牲之大,就没人提了。


  反正,观众们爱看。


  有好多年轻的演员,几乎演一场戏谈一场恋爱。


  大约就是因为演戏的时候接触的多,接触着接触着就产生了盲目的爱情。


  这种爱情,往往经不住时间以及距离的考验。


  一听裴赛文过来找自己说戏,夏晴多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剧本,自动忽略了还想说点什么的经纪人。


  经纪人就得有当经纪人的觉悟,没事儿撕资源去,别掺乎演戏。


  “怎么借?”夏晴多站了起来,很巧妙地挡在了窦燃的前面。


  “赵导说拍我的后脑勺。”裴赛文心里特别烦躁,却又不能表现出来,他理了理衬衣的领扣,又说:“因为是我主动嘛!到时候你就不动,我的头随着镜头动就行。”


  “成!”夏晴多答应的特别干脆。


  “晴多。”那边的化妆师又叫她了。


  她这场戏演个病号,脸得化的白点。


  夏晴多说:“我去补妆了。”


  这句话也没指定和谁说。


  窦燃和裴赛文几乎同时嗯了一下。


  夏晴多一走,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同时撇过了眼睛。


  夏晴多补完了妆之后,就进了女主角的房间里。


  这场戏,她得卧床,穿了套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脱鞋,上床,靠在床头上,一秒呈现出了病若西子的状态。


  赵导回头和裴赛文说了一句:“这丫头就是入戏快。”


  裴赛文笑了笑,算是回应。


  赵导举了手,有人专门喊开始。


  裴赛文从玄关出开始走位,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桶。


  此时他得表演出那种想关心又不想关心的纠结,他把保温桶放在了茶几上面,冲卧室里喊:“给你带了点粥,你自己出来吃。”


  卧室里没有人回应,只传出来两三声咳嗽的声音。


  保温桶没能成功放下去,他叹了口气,携桶入内。


  把霸道总裁的纠结霸道和温柔一块儿体现了。


  然后就是别别扭扭地喂食,这也不难,两个人的配合打的好,喂了两三勺,就怼上了。


  “谁又没有求你来照顾我!”这是夏晴多的台词。


  “我下次要是再对你动这种恻隐之心,我就是有病。”裴赛文“腾”一下站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应声晃动。


  夏晴多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皱了下鼻子,把脸别到了一边。


  这是在体现女主角的倔强。


  也许每个戏里的霸道总裁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没办法看喜欢的女人掉眼泪。


  裴赛文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慢吞吞地坐了下来,相劝:“好了,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夏晴多不吭声。


  这时,裴赛文不光捧了她的脸,还欠了身子,头一点一点向她的靠近……


  窦燃也在看监视器。


  看到这里,心里头憋闷的不行。


  确实是借位啊,可借位也让他心塞不已。


  窦燃用光了所有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冲进去,一把拉开裴赛文的冲动。


  他自己也是头一回知道,他这醋劲一上来,简直能酸死自己。


  这场带有捧脸杀的借位吻戏,一共拍了三遍才算完。


  窦燃本来以为,像这种场面看的多了就麻木了。


  然而,呵呵!


  赵导喊了“卡”之后,裴赛文松开了夏晴多,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呵呵笑了起来。


  窦燃在心里劝自己,这是工作。


  就像模特穿着三点走台,那也是工作。


  紧跟着,窦燃的心里就有了另一个声音,他决定了,以后都不给夏晴多接这种爱情戏。


  真是的,就她那个晚熟中的战斗机,自己都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呢,照本宣科没有思想地演起爱情戏来多违合啊!


  嗯,以后还是不要了。真要演的话,最好还是和他在一起。


  一场借位的吻戏,使得窦燃重新规划了夏晴多往后的演艺之路。


  下午的戏就此演完了。


  夏晴多晚饭都没吃,就回房躺着了。


  女人的直觉很灵的。


  她有预感,夏野一来,好日子不一定还有没有。


  因为她儿子事超多的。


  说起来也好笑,在别人眼里事少的夏野,得了夏晴多这么一个评价。


  也不知道,到底是妈奇葩,还是儿子奇葩,或许两人都奇葩,毕竟遗传性那么玄乎,谁知道都遗传下去什么了呢!


  第二天上午十点,夏野到的度假区。


  柏涵亲自去接的人。


  夏野哪儿都没去,先去了七楼,窦燃住的地方。


  地方不大,也是一个套房。


  一想着自己要和窦燃同床共枕好几天,夏野这心里也是别扭极了,可他还是想来,也就只能在想来和别扭中做取舍。


  最终想来的心战胜了一切。


  临走前,他姥姥还特别交代:“别总跟你爸吵架,自古都是两好处一好,明白吗?姥姥的意思就是说,光你好不行,光他好也不行,得你们两个对彼此都好,哎,这个感情一处就处出来了。”


  夏野当时就很生气:“姥姥,我是去找我妈的,顺便放放风,谁要跟他处出来感情。还有,他不是我爸。”


  “那你妈要是和他结婚了呢?”他姥姥一语命中他纠结的正中心。


  他们要是真结婚了呢?


  夏野不敢想象,得知这样一个消息时,他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出现。


  总不至于是没心没肺地傻笑。


  夏野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把他的东西布满了整个房间。


  他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了衣柜的正中间,把窦燃的衣服挤到了一边边。


  把自己的电动牙刷和漱口杯摆在洗手台最显眼的位置,把窦燃的刮胡刀挤到了角落里边。


  还把自己的电脑连上了电,拔掉了窦燃的。


  诸如此类,幼|稚的行为干了很不少。


  就连放个拖鞋,也要他的放在最外面。


  夏野很满意地打量着这一切,心里想的是什么,其实他也说不好。


  总之,男人之间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了。


  坑爹,呵呵,有爹不坑,过期作废啊!


  再说了,做爹的,难道就没有被坑的觉悟吗?


  这青天白日的,一阵邪风刮来,窦燃鼻子发痒,想打喷嚏。


  刘瑞君说属狗的最护鼻子了。


  可他不属狗啊!


  这约莫是一种血缘至亲之间的心灵感应。


  窦燃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也该到了!”


  熊孩子驾到,窦燃希望这一次,嗯,能感情进一步。


  如果是一次亲亲抱抱举高高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再加一次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书名:


  《很媚很甜美[娱乐圈]》


  作者:温訸


  文案:


  曾经的颜西是学霸,胸大腰细腿长直,很媚很甜美,如今沦为丧女,所经之处避之若浼。


  有一天,男神亲手送她的灰太狼布偶突然说话了,此外她还发现自己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上司骚扰,被迫失业,一张星探名片,误入娱乐圈。


  颜妹:我才不是花瓶,我是要干实事的人。


  楚影帝:你好!我是实事。


  颜妹:……


  65.夏野的倔强(1)


  为了庆贺夏野的到来,窦燃特地请了个顶有名的私人厨师来到了度假区。


  夏晴多事先也不知道。


  晚饭一端上来,不是盒饭,超大的白盘子中间什么东西都放了一点点,那感觉就是进了死贵死贵的名餐厅。


  夏晴多吓了一大跳。


  真不是她没见识,搁谁吃了两月的盒饭,看见这样的配置,都惊讶。


  摆盘的时候,夏晴多很傻很天真地打听:“度假区大厨做的?”


  黄可可小声道:“哪儿啊,赵小厨做的。”


  “就是那个天天在微博发给首富名流们做菜的赵小厨?”


  “对。”


  夏晴多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深吸了口气,又问了句废话,“请的啊?”


  太废话了,黄可可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人家一家三口吃团圆饭呢,黄可可和柏涵肯定不会在这儿瞎搀和,他们也有大厨特制的意大利炒面。


  而且柏涵吃完了就得赶紧回市区,刘总让他回去把几个剧本拿过来让燃哥挑选。


  屋子里没了其他的人。


  夏野在洗手台那儿洗手。


  夏晴多低声道:“你可真舍得下本!”


  说完了这句,又咂摸出其他的味道来,撇了嘴问:“可我怎么就没这个待遇呢?”


  窦燃挑了眉峰笑:“我不是跟你说过,认真喜欢我,我什么不是你的啊。”


  说着,还努嘴指夏野:“钱我们先花,花不完的才轮着他。我们要花完了,他就自己挣去!”


  不知道为啥,夏晴多莫名觉得这话特别搞笑,眯着眼睛笑得前仰后合。


  夏野洗完手出来,就看见了这种场景,心塞塞的。


  不过今天的菜式很不错,食材也别新鲜,尤其是那道蛋炒鱼籽。


  嗯,承包了他的味蕾。


  夏野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夏家是这样的,吃饭的时候,除了他姥姥,其他的人话都不多。尤其是他姥爷,动不动还会教育姥姥“知道什么叫食不语吗”。


  夏野很快就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窦燃和夏晴多一般都不会吭声。


  这和家里的那种“食不语”不一样,夏家的组成即使按照家庭成员进入时间的长短来分,进入时间最短的夏野,也成为夏家的一份子十几年了。


  时间是最有毒的东西,它可以把两个尖锐到处都是棱角的东西,生生地磨成咬合度完美契合的齿轮。


  所以,夏家即使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那种流通着的氛围也能叫温馨。


  夏野和乔家兄妹总是混在一起,自然也去过乔家好多次。


  乔爸乔妈年轻,没有“食不语”这一说,吃个饭,像喂鸡,到处都是咕咕咕的声音。


  乔家兄妹斗嘴是不分时候的,即使嘴巴里包着食物。


  夏野就去乔家吃过一顿饭,因为他受不了吃饭的时候勺叉和饱含着当天食物的不明物体乱飞。


  不过那样的家庭氛围,也很具有生活的气息。


  但现在,夏野只能感觉到小尴尬。


  他妈在和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做斗争,牛排的色泽很不错,看起来就是鲜嫩多汁的那种。


  窦燃也没闲着,在吃他的蔬菜沙拉。


  夏野一直都觉得窦燃这人活的特没劲,这不吃,那不吃的,也不知道熬了几千年才爬到了食物链的顶端,可他好,只吃草。


  夏野用公用的勺子,盛了勺蛋炒鱼籽,放到了他妈的小碟子里,“尝尝,不腥,也不腻。”


  他知道他妈不大爱鱼腥,于是解释道。


  一抬头,看见窦燃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夏野怪别扭地问:“你要尝尝吗?”


  想想窦燃花了大把的钱整了这一顿,他自己就吃点草,夏野又说:“真不腻。”


  “谢谢!”窦燃一笑,主动伸了碟子过去。


  哎呀,好和谐…啊!


  这真的是一件值得感慨的事情。


  夏晴多亲眼看见她儿子也给窦燃盛了勺鱼籽,差一点没忍住鼓个掌。


  先前熊孩子要放暑假了的忧虑,彻底被一勺鱼籽打消。


  其实人和人的感情,没那么复杂,大都是吃几顿饭培养出来的。


  就好像相亲,先约出来吃几顿饭,看对眼了,就搭个伙吃一辈子的饭,吃饭都吃不到一块儿去的,那就只能拜拜了。


  所以,吃饭真的是挺重要的事情。


  窦燃显然也懂这个道理,吃不到一口锅里去,他迟早得被嫌弃。


  鱼籽入口,又腥又腻。


  可奇了怪了,第二口的时候,沾了些醋,就品出了些许的鲜香来。


  人得改变,适者生存,可不是一句虚话而已。


  能不能活成最好的自己,就看你能不能克服过去的恐惧。


  饭后,夏晴多就走了,她得回三楼。


  她走的挺放心的,目测应该打不起来。


  她儿子,顶多是气的窦燃胸闷气喘翻白眼而已。


  可哪个爹当爹了之后,不受这种气呢!


  看看夏玉堂,生生被她逼得从一个小心眼变成了宰相肚子能撑船。


  当父母也是一种修炼。


  夏玉堂目前已经是大乘阶段了。


  而窦燃可能才刚筑基。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夏晴多掏出了房卡,对准了感应。


  房门才将滴了一声,旁边的门陡然打开,吓了她一跳。


  裴赛文的打扮很随意,无袖的圆领白T和卡其色短裤,脖子上还挂了条白毛巾。


  三十八岁的男人了,这保养啧了个啧,一丝赘肉没有,果然是男明星。


  “跑步啊!”夏晴多冲他打了个招呼。


  裴赛文表情很僵地说:“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晚饭吃的再多,不运动的话身材很快会走样。”


  话一说完,没做停顿,跑步奔向电梯。


  夏晴多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来自己今晚吃的一人半份的牛排,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总感觉裴赛文的话有点针对她。


  本来就是针对。


  请了私厨来做饭,在整个剧组里传的沸沸扬扬。


  ——哇,影帝好宠女朋友!


  ——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


  ——我男朋友可能有心,但请不到私厨。


  裴赛文心很乱地进了电梯。


  有些人,他以为只要不碰就不会上瘾,可昨天的那场借位吻戏,他只是离的近了一些,气儿就岔了。那种狂乱的心跳,还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才会有的。


  裴赛文很快就跑上了院子里的小径。


  这种小径是鹅卵石铺就,旁边也多是绿植,他跑得不快,越想心越烦。


  真的,他什么样的仙女没见过,他自己都觉得这份心思来的莫名。


  想到这里,反手就抽了自己一下。


  只一下,就把自己抽明白了。


  人就是贱,仙女就是最好的了?不不不,最好的永远是得不到的。


  尼玛!裴赛文快被自己呕死了。


  他想换房间了,或许离她远一点,就不会上瘾。


  当初从四楼换到三楼,是发现度假区老板不怀好意的眼神。


  那会儿他只想着,既然发现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现在,度假区的老板好像还关在局子里,人家的男朋友在儿子也在,他这个护花的师出无名。


  换吗?总麻烦剧组好像不好。


  不换?他老是这样也好像不好。


  三十八岁的男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磨磨叽叽,像个女人。


  临睡前,夏晴多想起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这个事情,勉为其难地做了十个仰卧起坐,怕累死了自己,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夏晴多照常作息,七点起床拍戏。


  夏野来还是不来,戏都得照拍。


  夏晴多管不了他那么多,真的是精力有限。


  没台词的戏已经演完了,接下来全部都是有台词的。


  她有台词记忆障碍的,还不得玩命地对着剧本死磕。


  对,就是台词记忆障碍。


  这个词,是夏晴多根据她自身的情况发明出来的。


  其实人年纪大了,都会有记忆障碍。


  像周珍丽啊,每回出门的时候,都要在玄关处反复地念叨:“手机拿了,钥匙拿了,还要拿什么来着……”


  这一点都不稀奇,就是大脑在退化。


  可夏晴多就是闹不懂,自己的芯子还没二十呢,就是这脑子也才三十多,很老吗?


  至少从外表看很年轻,再过个两年,等夏野再大一点,和她一起,会更像情侣。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简直是睡觉都能笑醒的美事。


  可夏晴多的思想比较复杂,万一她的外表越年轻貌美,她的脑子就退化的越严重呢?65夏野的倔强(2)


  这样的猜测没有一点儿依据,纯属胡想八想。


  可搁不住脑神经发达,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再说了,什么稀罕的事儿没有呢!她都从十八蹦到了三十二,这跨度,比她开了脑洞胡想八想的跨度还要大。


  夏晴多正捧着剧本背台词,思绪有点飘。


  倒也能及时飘回来,她叹了口气,懊恼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烦,一段台词,已经背十分钟了。


  一旁的裴赛文看了好笑,但忍住了。


  两人趁着拍戏的间隙对词,挨的很近了,几乎就隔了一个剧本的距离。


  裴赛文抬手指了指剧本,“你分开背试试,两三个字记一下。”


  这么说的时候,他颇有一种学霸上身的感觉,旁边的学渣是个小可爱,笨的也很可爱。


  化妆师正在给裴赛文做造型。


  上一场戏,他飞奔了八次,被发胶固定好的发型也跑偏了几撮,垂在额前看起来有点好笑。


  夏晴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先咧着嘴乐。


  裴赛文也咧开了嘴,但幅度不大,问:“你笑什么?”


  “你看起来有点儿傻!”


  夏晴多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特别像晚上的月牙。


  裴赛文刚刚还没有完全绽放的笑容,终于全数绽放开来,跟四月的牡丹花一样,开的比碗还要大。


  心里倒是在骂自己:人家说你傻呢,你个二百五还高兴。


  可就是高兴。


  但高兴的不够彻底,一秒钟之后,他听见了窦燃的声音:“晴多!”


  裴赛文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


  烦,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当影帝的,不务正业,怎么还不去拍戏?


  ——


  窦燃和夏野过了极其“销魂”的一夜。


  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其实也没有发生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夏野的睡相实在是和他这个人有太大的反差。


  夏野白天的时候,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对他,全程高冷脸,拽的跟他是他二大爷似的。


  就是入睡之前也这样。


  夏野一开始坚持睡床下,不肯和他一个床。


  关于这一点,窦燃早就想到了,他提前让柏涵拿走了所有的被褥,睡地板的话,那就真的是睡地板了,什么铺垫都没有。


  夏野又坚持让人去拿。


  窦燃就说:“你看,现在都好几点了,去打扰谁都不合适。要不咱们先将就一夜,明早再说?”


  这话说的没错,度假区租给了剧组,连前台的工作人员都不值夜。


  值个鬼啊,又不会有客人入住。


  夏野纠结了有五分钟,迫于形势,答应了。


  但睡觉的时候,一直呆在床的最最最左边。


  床是很大的,夏野躺的地方,要不是窦燃的手臂长,伸开了都不一定能碰到他。


  总之,别别扭扭,终于是同床了。


  窦燃这几天都在修身养性。


  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就有点难以入睡。


  窦燃还在想出事故那天的梦境。


  他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过去,夏晴多有什么时候离开过学校吗?


  还真是没有的。


  就算是请假,他基本都知道请假的原因。


  又是一个从没有发生过的梦境。


  窦燃做出了判断,正想往下延伸点什么,床那边的夏野,一个猛然地翻身,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臂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腰上,还用一条腿把他夹紧,仿佛他是一只枕头。


  窦燃自出生起,就没有和人同床的经历。


  他小的时候和他妈都是分床睡的。


  更别提,被人当夹腿枕头的经历。


  思绪一下子受到纷扰,本来就有点睡不着,这下好,更睡不着了。


  而且夏野还磨牙说梦话,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振臂一挥,差点打到了他的鼻子,还嘟囔了一句“杀啊!”


  思维真发达,没准儿是梦里做了个将军,上阵杀敌。


  幸好夏野也就是挥了挥手臂,没有乱蹬。


  一直熬到凌晨四点多,窦燃的意识才迷糊了起来。


  窦燃一睁开眼睛都十点多了。


  夏野还在睡。


  睡着的少年,安静的像一只小猫。


  窦燃端详了他好一会儿,从他高挺的鼻梁,一直到红润的嘴唇,每个五官都混合着自己和晴多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暖的一塌糊涂。


  十四怎么了?虽然没有四岁的奶香味,可他多帅啊!还能一起看足球。


  窦燃的眼睛又往下挪了几分,只见他白色的睡衣领口处,有一些不明的水迹。


  呃……窦燃只觉无语,彻底被打败了。


  “夏野和你一样啊,睡姿感人,还流口水。”


  夏晴多迎上了正走来的窦燃,真没想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一聊天就把天聊死了,活该三十多岁了还找不到女朋友。


  什么高冷啊!屁,就是情商低。


  这么想的时候,夏晴多倒是没想想自己的情商段数。


  就只顾着白他了。


  窦燃笑:“我又不是嫌弃你们,我就是……挺喜欢的。”


  对,他就适合娶个流哈喇子的傻媳妇!


  睡觉流口水这件事情,反正睡着了不知道,夏晴多是死活都不会承认的。


  至于她儿子……小孩子嘛,流口水多正常。


  她很护短的,自动忽略了现在的夏野已经比她高出了一头。


  ——


  夏野是到了吃午饭的点才下楼。


  越年轻就越能睡,大约是因为脑子还在发育,总之,他特别没形象地顶着一头鸡窝头就下来了。


  毫无偶像包袱。


  夏晴多也是叹息。


  吃饭的时候,夏野当着窦燃的面,跟夏晴多抱怨,“睡的累死了!”


  旁边的窦燃深吸了口气,只当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才累的好嘛!


  “那怎么办呢?”夏晴多弱弱地说。


  隔壁桌的裴赛文听到这里,自认为很适时地插了一嘴,“要不,让夏野住我那儿,离你也近。”


  而且,他住的是那种双人套房,一个房间里有两张床。


  问题是朝着夏晴多问来的。


  裴赛文发问的主旨,也是为了帮助她解决问题。


  可夏晴多下意识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有可能是一道送命题。


  毕竟人心隔肚皮,她也是不知道她儿子的主要想法啊。


  再加上一个窦燃。


  呵呵!


  夏晴多很友好地冲裴赛文笑了一下,虚假地客气:“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那有什么麻烦的!”裴赛文罕见地很好客。


  夏晴多只好摊了摊手,交代:“其实我说的也不算。”


  说着,眼神灼灼地盯着夏野。


  夏野在吃土豆。


  度假区的大厨其实也不错,土豆红烧肉,焖的酥烂,土豆里也有肉味了。


  他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礼貌地说:“谢谢裴叔叔了,可我睡觉不安分,怕吵到你休息,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我老板他现在没有工作,所以……我还是打扰他吧!“


  裴赛文献了个大殷勤,却被婉拒。


  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心塞。


  一句话暴露了夏野和窦燃的真实关系……哈哈,”我老板“,窦燃还不如他,他好歹还混了个叔叔当当。


  心情好,连带着看窦燃都顺眼了很多。


  裴赛文吃完了饭,离开餐厅,还特地拍了拍窦燃的肩膀……以示同情。


  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谈恋爱的套路和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不一样。


  尤其是女方带孩子的,谁不知道啊,不光得哄好了女方的父母,还得搞定了孩子才行。


  撇开私生子的言论不说,窦燃很明显还没搞定。


  那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啊?


  裴赛文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我去,他这是想当男小三啊!


  不行,不行,男人的骄傲绝对不允许。


  裴赛文失魂落魄地一个人傻了半个小时,得出的结论是——夏晴多有毒!


  他被感染了。


  而这半个小时,夏晴多和夏野吵的昏天暗地。


  三个人吃完了饭,也离开了餐厅,窦燃有事要回房间发邮件。


  母子两个来到了上回夏野和乔木兰吵架的小池塘边。


  夏野带了个面点喂鱼。


  一池子的锦鲤像是成了精,一点都不怕人,纷纷游了过来。


  夏晴多趴在栏杆上,伸长了手臂,摸到了一条红色锦鲤的脊背,黏黏的,不过没关系,她很诚心地念叨着:“好运,好运。”


  对于这种迷信行为,夏野嗤之以鼻。


  而吵架却是因为称呼而起。


  夏晴多觉得用“我老板”来称呼窦燃不合适,便好脾气地跟夏野说:“你好歹也叫他一声叔叔,要不然像木兰一样,叫窦爸爸也行!”


  夏野闷哼了一声,“我故意的。”


  “可你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尴尬吗?”


  “尴尬!那你知道我做了十几年的非婚生子有多尴尬吗?”


  一提起这茬,夏晴多心虚。


  她扯着嘴角“嘶”了一声,说:“那你说怎么办吧?事已至此,放下过去,原谅了别人也是成全自己啊。”


  “要是我非不呢?”夏野反问了一句。


  夏晴多倏的一下,头疼,她捂着乱跳的额角,一阵心慌。


  她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可能是太阳太晒了,她眼前一阵白光,没有任何征兆地倒向了大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两更放一起


  第66章2002.10.21


  夏野起初以为夏晴多是装的。


  他姥姥就是这样,他姥爷只要一气她,她就捂着脑袋喊“哎哟,哎哟,血压升了,好晕啊!”


  不过,他妈的表演是没有台词的,但起初身体晃悠的幅度和他姥姥绝对一样。


  幸好,虽然熊孩子的判断不够准确,但眼疾手快,见势不对,身子一蹲,没让他妈栽到地上。


  夏野的第一反应是:“夏晴多,吓我一点都不好玩。”


  倒在他背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了,夏野这下是真的着急:“妈,妈!”


  他摸出了手机,去拨窦燃的号码。


  ——


  夏晴多被那阵白光弄晕眩了。


  关键脑子里还知道自己是晕了,还能感觉到四肢无力,想要动动手指头都不行。


  她听见她儿子给谁打电话来着。


  那人来的时候就好像踏进了她脑海里的白光中心,咚咚咚,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有力,起初是一个点,后来就涣散了。


  这时候,夏晴多觉得脑海里的白光没了,四周黑漆漆的,一伸手什么东西都摸不着,可她转来转去,周围还是一片黑。


  这要是一块荒地的话,可能绵延数公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静静地呆着,还是四处转转,没准儿能遇到什么特别的。


  小纠结了几秒钟的功夫,夏晴多选了一个方向,脚步不停。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前头有亮光,跟着越走周遭越明亮。


  可所有的事物,还是像笼了层白光,就像加了照相机里的虚化效果。


  她好容易才看清了周遭的景象,自言自语:“这是……学校?”


  还真的是——国戏电影学院啊!


  她们学校的大门特别高,大门的两边还立着两个石狮子。


  右边的那个石狮子旁边,立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穿个件深色的牛仔褂,远远的就开始向她招手。


  “晴多!”


  “窦宝?”夏晴多眯了眯眼睛,“你不是应该在……”


  夏晴多的脑子混沌了片刻,死活想不起来他应该在哪儿。


  倒是窦燃问她:“你请了好几天假,干吗去了啊?也不打声招呼。”


  夏晴多倒吸了口气,脸色煞白煞白的,“我,我不知道啊!我干吗去了啊?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想了,走,咱们去吃回锅肉。”窦宝牵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往校园里跑去。


  ——


  窦燃很慌张地把夏晴多送到了度假区旁边的社区医院里。


  这个社区就是个防疫站,一楼是孩子们接种疫苗的地方。


  幸好是中午,负责打防疫针的医生下了班,并没有多少人在。


  窦燃脚步不停地把夏晴多抱到了二楼。


  医生给她测了脉搏,量了血压,还问了家属她有没有疾病史,然后就纳闷地说:“没什么不正常啊!而且还是非常正常,一切指标都相当的健康。要不再观察十分钟看会不会醒,要不你们直接送市医院。”


  夏野的心里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想起了窦燃那回,这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窦燃的意见是送市医院,并且给黄可可打了电话,让她赶紧开车过来。


  挂了线之后,他有些木然地坐在病床前。


  也许是高度的紧张过后有稍许的放松,他感觉自己一秒入梦,他梦见夏晴多回到学校了,还梦见他俩在学校的小食堂点了她最爱的回锅肉。


  就是梦里的晴多有点傻,问她昨天干吗了,她不记得。问她早上吃饭了没有,她也说不知道。


  身子猛地一晃,窦燃又醒了。


  他问夏野:“我睡着了多久?可可还没来吗?”


  夏野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现在离你给黄阿姨打完电话,顶多过去了两分钟。”


  “是吗?”窦燃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两分钟却做了一个足足两个小时的梦,从学校门口到食堂,梦里的每一步路都是那么的清晰,食堂做小炒的师傅很忙,他和晴多明明等了好久,回锅肉才出锅。


  就连回锅肉的酱香,和又甜又腻的感觉,都真实的让人心生恐惧。


  窦燃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心里的疑问太多,就成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反正一时半会也得不到答案,索性扔到一边去。


  黄可可的速度很快,窦燃正站在门外和她交代事情的时候,听见病房里的夏野喊:“妈,你醒了!”


  “夏野,你妈醒了?”窦燃一个转身冲了进去。


  夏晴多正双手依着窄小的病床边沿,仰起了上半身。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在从眼前那个少年的身上挪了过去,跟着瞳孔猛然紧缩。


  窦燃笑:“晴多,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你也真是的,和儿子吵什么架啊?”


  说着一回头,吩咐黄可可:“去叫值班医生。”


  窦燃已经跨到了她的床边,听她的呼吸有点急促,下意识伸手触碰她的额头。


  夏晴多却像是如遭电击,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晕过去之前,她还在想:这个梦好刺激!


  值班的马医生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听说刚刚送来的女病人醒了,便又拿上了听诊器,前往病房。


  “嘿,不是醒了吗?”马医生纳闷地问病房里的家属。


  “又,又晕了。”夏野说。


  马医生皱着眉头,上前翻了翻眼皮,嘿,真晕了。


  他转头和家属说:“是这样的啊,有些人的心理比较脆弱,承受不了打击。我看她身体体征一切正常,要有问题也是精神上的,这个我还真看不了。我就是个内科大夫,不是脑神经科的,也不懂什么心理学……”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可窦燃还没有拿定主意,实际上主意是早就拿过的,要不黄可可也就不会来了。


  但这一会儿,窦燃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把主意给忘了。


  为什么他的晴多又晕了过去?


  窦燃下意识去看夏野。


  夏野还在生气。


  就他妈的心理还脆弱?


  他死活都不相信。


  就原来,他说他要退学的时候,也没见她承受不住,晕过去啊?


  马医生又等了一会儿,家属还是没有吭声。


  他又说:“那你们先商量商量!”


  他走了出去。


  什么叫社区医院呢?


  就是为社区服务的。


  一般都是附近的居民来开个感冒药啊,买个消炎药啊,真有大病谁也不会在这儿耗。


  夏野对上了窦燃探究的眼神,撇着嘴说:“我就叫了句妈!还没你说的多呢!”


  窦燃也不是怪他的意思,这不是得了解情况嘛!


  “走!”


  缓过神来的窦燃像是个大力神,胳膊一使劲,肌肉鼓起,轻飘飘地把夏晴多再一次抱了起来。


  “燃哥,去哪个医院?”黄可可小碎步跟在后面问。


  “回度假区。”


  “不看了?”


  “……先回度假区。”


  窦燃总觉得事情里面透着古怪。


  夏晴多这一次晕了大概有一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大约花了半分钟的时间,确定自己现在是在一家挺豪华的酒店。


  这惊悚就别提了,幸好上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熟人,要不然她会以为自己被拐卖了,绑匪一会儿把她藏匿到医院,一会儿又带她来了陌生的酒店。


  才刚醒,就脑补出了一部大片。


  卧室里没人。


  卧室和客厅相连的门闪着条缝,她赤着脚下床,小心翼翼地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咦,人不在吗?


  死窦宝该不会是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跑了吧?就算他们分手了,也不能这么没义气。


  夏晴多正在腹诽,门被人从那边拉开了。


  夏野和他妈大眼瞪小眼。


  他闷闷地说:“你醒了?”


  “醒了!”夏晴多机械地点头,“请问……”


  她想问他是谁来着,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好,便问了其他的:“窦宝呢?”


  其实根本不用他回答,原本坐在沙发上快把脑袋都想破了的窦燃,抬腿翻过了沙发,不走寻常路地到了她的身旁。


  夏晴多这才把窦燃看清,指了指他的头发说:“咦,你换发型了?”


  看起来有点怪,不过好在颜值比较硬。总之,不难看。


  窦燃的眼神明了又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和夏野商量:“你先呆在客厅,我和…她,有事要谈。”


  夏野本来就有气,是的,都快气炸了。


  一醒过来,就宝来宝去,三十几岁的人了,让人听见还不笑掉了大牙。


  夏野一转身就走了,他本来想出去的,可想了又想,把自己瘫在了沙发上。


  烦!


  窦燃进了卧房,还特地把连接客厅的门关死了。


  在这期间,他的脑子转的很快,要用转速来形容的话,至少每秒钟超过了一百圈。


  他转过了身,很正色地问:“晴多,现在是哪一年,你知道吗?”


  切!


  这能叫问题吗?


  要不是他的神色太过凝重,夏晴多都不准备搭理他。


  她后退了几步,坐在床边,晃悠着脚说:“2002年啊!”


  窦燃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没法思考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他儿子的妈说自己才十八!


  倒是夏晴多想起来了,问他:“哎,外面的是谁啊?”


  瞒不过去的!


  也不用瞒!


  “你儿子。”窦燃用一种啼笑皆非的腔调说话。


  “滚!”夏晴多怒目而视,“你还有完没完了?”


  窦燃也不解释,他指着床头柜上的手机,“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这样的手机款式,夏晴多可没有见过。


  她拿起了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完,又乱按了一通,可手机上能够按的键特少,就屏幕的下面一个,侧面三个。


  手机亮了好几下,可夏晴多划拉不开。


  “打不开。”


  “食指对准屏幕下面的键,放上去,不用使劲。”


  夏晴多依言照做,手机真的开了,她看着自己的食指觉得好神奇。


  “你看时间。”窦燃又说。


  “七月七号?不对啊,今天明明是十月二十一。”夏晴多纳闷的要命。


  “你再打开日历。”


  夏晴多翻找了两下,她认字的,照着日历上方的数字念了出来:“2017年七月七号!”


  她倒抽了一口气,这惊悚度比真的被绑架了还吓人。


  夏晴多有点慌,六神无主地说:“窦宝,你快告诉我,我在做梦,快点,快啊!”


  最后一个“快”似乎带了点哭腔。


  窦燃沉着脸说:“你儿子,夏野,十四岁。过完暑假上初三,正值青春叛逆期。喜欢唱歌,叶知春乐团的主唱。”


  上一回他装失忆,她就是这么跟他介绍夏野的。


  窦燃说完,叹了口气。


  夏晴多脸色铁青,缓了很久,喃喃自语:“原来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都快说一百回了,我一点都不相信!”


  窦燃听见了,压抑了心里的震惊,什么都没说。


  如果是……她真的需要时间来消化。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前吧!


  67.我们分手了


  人类的神经真的是从脆弱一点一点变强大的。


  夏晴多只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接受了现实。


  她不是没有想过窦燃在搞恶作剧。


  可眼前明显不属于2002年的科技产品,绝不是能恶搞出来的。


  窦燃出去了,夏晴多的脑子还是懵的,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


  她竖着耳朵,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音。


  “我妈她怎么了?”


  “哦,没事。”


  “不对吧!”


  “她可能需要做一个脑部的检查。”


  “为什么?”


  “她失忆啊!”


  “她失忆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嗯,还是检查一下的好吧!”


  窦燃抿住了嘴不再说话,其实他心里知道的,检查不出什么来。


  真要是有问题,连他也有,因为他梦见过现在的晴多。


  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间,夏晴多才从卧房里出来。


  窦燃也正要去房间里叫她,两个人迎了头。


  夏晴多看了窦燃一眼,不善地问:“咦,你怎么还没走啊?”


  窦燃的瞳孔缩了一下,问:“我为什么要走?”


  夏晴多看了看沙发上的夏野,龇牙咧嘴地压低了声音:“我们已经分手了!”


  客厅就只有方寸大小,夏晴多虽然有刻意小声,但夏野还是听到了,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深吸了口气……不是,这什么走向啊?刚刚还宝儿宝儿的喊,白天还维护的要命!什么时候分手的?好劲爆的一手消息!


  窦燃真的要气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夏晴多不能说是2002年十月十七日发生的事情,那天他冲向了马路中央,就为了证明他有多爱她。


  可她提出了分手。


  她很正常的好嘛!一个男人前前后后跟着她说他们有儿子,还动不动寻死,叫谁看,脑子都是不正常的吧!


  恰好,2001年的时候有一部热播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呃……稍微一联想,她一看见窦燃都觉得害怕,真怕他会一秒变成家暴男,还是以爱的名义——“我爱你才要打死你”。


  夏晴多强行关闭了越跑越偏的脑洞,为难地说:“总之就是分手啦!”


  窦燃咬牙切齿,但也知道,肯定是他没做到的梦里发生了点他不知道的事情。


  儿子还在这儿呢,死缠难打有点没脸。


  窦燃使劲咬了咬牙,勉强笑了一下说:“先吃晚饭。”


  夏晴多犹豫:“一块儿吃吗?”


  “晚上你儿子还要和我一块儿睡呢!”窦燃没好气地说完,端坐在餐桌边。这架势,跟使出了千斤坠一样。


  夏晴多惊醒了,光顾着撵人,倒是忘记了她现在的状态了。


  她转弯转的很快,“嗯,那就一块儿吃吧!”


  又招呼夏野:“儿子,吃饭。”语气极其的自然。


  要知道,她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间,默默地演练了不止十遍。


  感情的培养,得先从入戏开始。


  夏晴多明显比自己想的更轻易入戏。


  这大约就是血缘至亲的关系。


  她默默地在心里叹气。


  脑子抽了吧,居然会和隐形家暴男生孩子。


  不过,孩子是无辜的。


  这么想着,夏晴多给夏野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


  夏野吃饭的手顿了一下,一抬头正好撞见他妈殷勤的眼神。


  只听她说:“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哦!”夏野埋了头说。


  他其实挺同情窦燃的,爱上了他妈这个动不动就抽风的女人。


  女人本来就是不可琢磨的,他妈犹是。


  夏野到现在都还没谈过恋爱,大约是因为夏家阴盛阳衰,干什么都是女人说的算。


  估计就连他妈和窦燃的分手,也是单方面的。


  夏野吃个饭,一直没停下胡思乱想。


  他也不怕消化不良,毕竟有些事要是想不通的话,比消化不良更难受。


  好在他年轻,脑子转的快——自认为。


  夏野放下了筷子的同时,终于明白了,他妈和窦燃一定是吵架了。


  至于原因……他还不知道。


  毕竟,恋爱中的男女都特无聊,他见过为中午吃什么饭而大吵一架,继而闹分手的。


  夏野已经十四了,不像去年十三的时候那么不懂事。


  他虽然还是对窦燃这个人保留意见吧,但通过昨晚睡在一起,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是他,他妈是他妈,一码归一码。


  他妈要真和窦燃结婚了也没事儿,自己能和窦燃近距离长时间地接触,就有更多的机会气死他。


  报仇分好多种的,想想他和窦燃的血缘摆在那儿是更改不了的事实,又不能像掰筷子一样,啪一下和他一筷两断。


  那么,细水长流气他半死的报仇方式,才适合他们这种关系。


  嗯,是的,这主意简直是太秒了。


  这么想的夏野,吃完饭就找了个借口先撤了。


  他妈和窦燃的问题,就自己解决好了。


  夏野离开,窦燃没动。


  他在等着夏晴多撵他。


  夏晴多却没空,她把自己的手机前前后后翻了一遍,联系人里,有好几个不认识的。


  她越看越头疼,拧着眉问窦燃:“哎,骚浪贱是谁啊?”


  这问题问的好!


  窦燃也不知道。


  可这称呼,忍不住让人狂拧眉啊!


  他没好气地说:“你打过去不就知道了!”


  对,这确实是个办法。


  夏晴多拨通骚浪贱的号码时,心里还在想,这么称呼一看就是称呼特熟的人。


  窦燃见夏晴多果真付诸了行动,又说:“开免提。”


  “为什么?”夏晴多很戒备。


  窦燃理所当然地道:“你不开免提,我怎么知道是谁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夏晴多撇嘴,没再跟他唱反调。


  今儿下午,夏晴多又请假了,听说是直接昏倒在了院子里。


  裴赛文至少纠结了一个小时,他想敲门看看她还好不好,可又怕自己的关心在她男友的面前显得太多余。


  自己有点破心思就算了,真当男小三的话,他过不去自己心里最后的那道关卡。


  就是这个时候,夏晴多的电话打来了。


  “喂,晴多啊,你好点了没有?”


  果然是熟人,听听这关心的语调。


  夏晴多捂着手机的听筒,用嘴型问窦燃:“谁?”


  窦燃还在纳闷,裴赛文怎么骚浪贱了?


  这年头,骚浪贱,也不一定是贬义啊!


  窦燃越想越不对劲。


  屋子里仿佛弥漫着整整一壶的老陈醋。


  他一会儿就回去做梦,一定要到梦里问问她,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还有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窦燃:哼,气死我了。


  夏野:这回可不是我使绊子哦!


  68.大约最动情


  裴赛文等了好久,手机那边都没有传过来声音。


  他有点着急,又喊了声:“晴多。”


  夏晴多听是听见了,又用嘴型问窦燃:“到底是谁?”


  窦燃刚抬了手,想要指隔壁来着,房间里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音。


  他垂下了手,没好气地说:“你的骚浪贱来了。”


  夏晴多怔了一下,挂线,开门,一气呵成,连为什么打电话的说辞都想好了。


  她看着门外一米八多的帅大叔,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假笑着说:“对不起啊,又因为我耽误了拍戏的进度。”


  吃个饭的时间,她获得了以下信息。


  她在拍戏,还是个女主。


  我去,三十多岁的她果然通过勤奋的努力,资源逆天了。


  想想都激动人心。


  裴赛文下意识向屋内探了探眼睛,没有看见窦燃的身影,他问:“你的影帝呢?”


  “嗯?”夏晴多听清楚了,可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影帝是谁。


  裴赛文又问:“窦燃呢?”她下午刚晕了一回,不用陪护的吗?


  “哦,里面。”夏晴多恍然大悟。


  裴赛文努力笑了一下,“打电话也不吭声,吓我一跳。没事,走了。”


  不走,难道还要和人家男朋友一块儿陪护的吗?


  他是无所谓啊,但不好给她造成困扰。


  裴赛文踢着拖鞋回去,进屋之前,冲她挥了挥手。


  他进去了之后,夏晴多火速关门。


  一路奔到窦燃的跟前儿,打听:“男主角吧?”


  “哪儿看出来的?”窦燃挑了眼皮问。


  “帅啊,气质也好。”夏晴多毫不吝啬地赞美。


  窦燃想问她,要脸不要。


  就听她又说:“哦,你影帝啊!看不出来呀!”


  她其实还想问,她是不是影后,又怕误导了窦燃胡思乱想。


  帝后什么的……可别乱配对儿了。


  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和他分手,他要是一求,她肯定会心软的。


  窦燃也不准备多说了,敲了敲她的手机,“给你几个关键词,你自己上微博搜索。‘窦燃女神’、‘叶知春’、‘小野是个野孩子’……哦,还有你自己的微博,‘夏日晴天多’。”


  “什么围脖?”


  “手机上有。”


  窦燃点到为止,反正他说的,她也不一定相信。


  他起身迈腿,这一次,不用她撵,他也要走了。


  窦燃回到七楼的房间,夏野正在打游戏。


  队友是个神经病,马上就要推对家的塔了,我去,队友挂机了。


  夏野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卧槽,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推倒了对家的塔取得胜利。


  他把手机扔到了一旁,抬头看了眼失魂落魄一样呆坐在沙发上的窦燃。


  “我妈……”夏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和打游戏差不了几毛钱的道理,他和他妈是一队的,队友再菜,他也不能半道丢弃。


  这点游戏精神都没有的话,就是做人的水平有问题。


  窦燃有些敏感,还以为夏野看出了晴多的异样,咧了下嘴,故作轻松地说:“吵架了,跟我闹分手。”


  夏野点了点头,心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哦”了一声,申明:“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啊,跟我可没关系。我不捣乱,你就应该阿弥陀佛了。”


  说罢,他拿着睡裤,去洗澡。


  不该操心的事,往后啊,他也不想操心了。


  省的乔木兰他们总说,他十四,活的跟四十一样,满脑子都是些糟心的事情。


  看看刘总的发际线,中年男人的危机。


  夏野什么都不怕,真的是一想起刘总的发际线,就彻底怂了。


  夏野很快就洗完了澡,并且上了床。


  经他妈这么一闹,他已然想不起来找度假区的工作人员再要点被褥的事情了。


  他还是像昨晚一样,以大字形状,守卫着一床的边缘,神经太疲惫了,半分钟的时间,就沉沉睡去。


  窦燃洗了澡之后,没敢开灯,平躺在了床上。


  当所有的事情变得匪夷所思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了,睡觉。


  头脑是个好东西,可光靠空想的话,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旁边的夏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音。


  窦燃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日子过的是真够惊悚的。


  也就睡着了,兴许能有片刻的安宁。


  不,也没有。


  窦燃的眼睛几乎才将闭上,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是白天,细看的话,应该是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有拿手一绝,红丝绒拿铁特别的好喝。


  现在,他对面的夏晴多就正拿着一个小勺子,在红丝绒拿铁里搅来搅去,眼神直直地盯着桌面,没有一点儿焦距。


  “晴多,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窦燃听见梦里的他问。


  只见夏晴多紧皱着眉,艰难开口:“窦宝,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要说我是神经病。”


  “你说。”


  “窦宝,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咱俩有一个儿子。而且,我前两天晕乎乎的,今天才看了下时间,逆推一下的话,就是这几天怀上的……”


  夏晴多的脸瞬间就红了。


  太恐怖了,她这是在邀请男人上床吗?


  啊,好想死回去啊!


  不想在2002年呆了,想回2017,什么青春啊,不要了不要了。


  窦燃顿时屏住了呼吸。


  心里的激动太多太多了,以至于都没办法找到自己的声音。


  梦里的他清了下嗓子,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耳边陡然响起了一阵铃音。


  窦燃被夏晴多的午夜夺命呼给吵醒了。


  即使是夏晴多打来的电话,也让他懊恼的要命。


  这里的她实在是太不可爱了,还跟他分手,他想要梦里的那个回来。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原来的晴多进了他的梦里。


  偏偏,梦又是那么的真实。


  旁边的夏野睡的倒沉,听见铃声没醒,却也不耐地翻了下身子。


  怕吵醒了他,窦燃一面划了接听键,一面往外走。


  “喂——”窦燃打开了客厅的灯,把自己埋在了沙发里。


  “喂!”夏晴多的声音很低沉。


  “怎么了?”窦燃看了演茶几上的表问。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这个点还没睡,可见她有多焦虑。


  过了好久,那边的夏晴多长叹了一声,“窦宝,我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窦燃眯了下眼睛,很快,不需要她回答也明白了。


  接受不了自己没成为曾经幻想的自己。


  “晴多!”窦燃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


  窦燃说:“睡觉,什么都别想了。”


  夏晴多叹了口气,挂线。


  窦燃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总觉得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抓住。


  可总这么空想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窦燃又躺了一会儿,决定去个卫生间就接着睡觉。


  路过洗手台,只见洗手台上放着房间里配置的一次性梳子。


  窦燃用的是自己的梳子。


  那这一把,一定是夏野用的了。


  鬼使神差的,窦燃捏起了梳子上的一根头发,翻找了半天,从洗手台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装牙膏的一次性袋子,把头发放进了袋子里。


  又举在灯光下看了看,这才把透明袋子放进了自己装洗漱用品的布袋里。


  窦燃原本以为,剩下的半夜一定不会再做梦。


  可是他刚刚躺下,梦境又来了。


  这次,窦燃一入梦,就听见梦里的他说:“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话的声音里饱含着怨恼。


  确实该生气。


  夏晴多:“这个问题我想过了。即使我们分手了,可该办的事情也得办呢。”


  “什么意思啊?”他问。


  夏晴多下定了决心,“我得把我儿子生出来呀。算了算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找别人去,反正儿子是我自己的。”


  夏晴多赌气地说。


  他扑哧一下气笑了出来。


  真的是又气又没脾气。


  他咬了会牙,说:“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那约个时间吧。今天还是明天?”


  当然是越快越好。


  夏晴多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说:“你知道一次就会怀上啊?有没有那么准的事情?”


  这个问题还真的是个大问题。


  夏晴多倒抽了一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呀?”


  他想了想说:“你得有个长远的打算。要不我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咱们就住到房子里,一个是方便,还有一个是你万一真怀孕了,那我也能好好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夏晴多别扭地说。


  可是她没有反对窦燃租房子的提议。


  2017年的时候,她嫌弃夏野那个孩子都快嫌弃死了。


  可是2002年的时候,她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自己的未来,可没办法将他扼杀。


  尽管知道他以后会有多烦,多倔,多不听话。


  2017年说的那些“早知道生个包子,也不生你”这样的话,纯粹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夏晴多想,人贵在有自知自明,幸好她了解自己,只要心甜了,身体上的苦,全都是浮云。


  再说了,能有多苦呢!


  不就是怀胎十月,生个夏野嘛!


  对,夏天的夏,野心的野。她想让他这辈子都有一颗自由的心。


  至于窦燃,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但情侣分手,只有两个原因的,要不是一方作,要不就是两方都作。


  好在,她对窦燃的好感还是在的。


  虽然现在的窦燃梳着偏分,2017年的那个梳着油头,不过这区别可以忽略不计的……对吧!


  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人。


  夏晴多在奶茶店的时候还在想,找房子,最快也得个两三天。


  可出了奶茶店,窦燃提议,他俩去那边的民房转转。


  没准儿有房子呢!


  夏晴多也是这样想的。


  嗯,还真的有!


  拎包入住的一室一厅。


  房租一月一千,交三压一。


  算是国戏电影学院附近最豪华的小区了。


  内里的配置也不差,房子刚刚装修没几年,屋子里的家具看起来有九成新。


  而且这个价钱,2017年的时候,顶多能租到十五平方的地下室。


  夏晴多决定和窦燃AA,一人掏一半。


  并且约好了,当晚就带着随身用品,入住。


  事情顺利到了让她茫然。


  夏晴多回到了宿舍,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很久。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问题——第一次疼吗?


  啊,是听谁说的来着,疼的要死了。


  有生孩子那么疼吗?


  呃,她其实也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


  她一会儿十八一会儿三十多岁的活着,经历那么丰富,可最疼的经历也就只有拔智齿了。


  夏晴多真的是秒怂。


  想到最后,夏晴多又想起她在2017年学会的一句话——不要怂,就是上。


  她现在明白了,果然是她上了窦宝。


  但用的是什么姿势,她现在也还不知道。


  窦燃的这个梦特别的长。


  不过他不介意啊,再长都可以的。


  回宿舍的路上,梦里的他碰到了刘瑞君。


  2002年的刘瑞君虽然有点小胖,但发际线还是好好的。


  他很高兴地摸了把刘瑞君的秀发,走了。


  刘瑞君在他身后喊:“哎,发什么骚啊?要娶媳妇了?”


  嗯,还要做爸爸了,匪夷所思吧!


  他没有吭声,连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


  出租的房子一共有两把钥匙。


  他和夏晴多一人一把,约好了八点过去,可他想去的早点,先打扫一下卫生,再买几个新的碗碟。


  过日子都是这样的,所谓的将就,并不是得过且过,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尽全力创造美好。


  比如,晚餐,他可以给她煎点牛排,再做个意面和沙拉。哦,对了,再买几个香薰蜡烛,气氛很重要。


  想要女孩子对你死心塌地,可总要有让人愿意死心塌地的地方。


  窦燃觉得2002年的自己能有这样的思维,真的得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


  梦境进行到目前的状态,真的是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


  总之,冥冥中开了个金手指,就连梦里的他第一次做的意面,也相当的成功。


  吃饱了之后,夏晴多停了半个小时才去洗澡。


  毕竟还是第一次。


  夏晴多难免会产生一种很复杂的心绪,紧张和羞涩混杂,一言难尽。


  洗澡又洗了半个小时,夏晴多穿着她的粉红小猫的睡衣,躺在了出租屋里唯一的那张双人床上。


  床上用品全部都是新的。


  她八点钟到的时候,窦燃就把这一切都做好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虽然慢,但是心很细。


  窦燃去洗澡了。


  夏晴多便打开了电视机。


  这电视还是那种大屁。股的彩色电视机,想一想也对的,2002年的时候平板应该是刚刚入市没多久,远达不到普及。


  一个租来的房子,能有这样的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夏晴多看惯了超级清晰的液晶电视,再看眼前的电视机,已经不习惯了。


  画面不够清晰,观看效果太差。


  夏晴多索性把遥控器扔到了一边,听着浴室传出来的水声,胡思乱想。


  但基本都是和窦燃的身体有关的。


  2017年,窦燃的腹肌照就算没有遍布大街小巷,也是在网络的世界乱飞。


  可她还记得,大一过完的暑假,她带他去拍平面照,摄影师让他把衣服脱掉,他脸都红透了。


  说来也奇怪的,她在2017年的时候,感觉窦燃是个大叔,实在是太老了。


  可回了2002年,她又觉得窦燃太稚|嫩了,她啃他,就好比老牛吃嫩草。


  所以,经历啊,真的可以让人变得沧桑。


  夏晴多在心里跟自己打赌,窦燃会不会裸|着上身出来。


  浴室里的他也在心里纠结,要是一上来就裸|了一半的话,会不会把她吓跑了啊!


  最后还是穿了个黑色沙滩裤配不带袖的白背心,背心裹得很紧,他自己低头看了看,嗯……腹肌还行。


  夏晴多一看他的打扮,捂着嘴哈哈笑。


  他又上下打量着自己,真的没发现异常啊,便问:“怎么了?”


  夏晴多笑够了,正色道:“来吗?”


  可这正色里还掩藏了太多的小心和紧张。


  他也挺意外的,抓了下还湿漉漉的头发,诧异地说:“啊?直接来吗?”


  “那还得整点其他的前奏吗?”跳个舞,调个情什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走到了床前,挺深情地凝视着她,问:“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


  “我怕你?”夏晴多觉得自己听了场笑话。


  “你都躲我好几天了。”


  “嗯,那是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夏晴多胡扯起来挺没有压力的。


  “哦!”他的眼睛闪了又闪说:“晴多,你不用怕我。”


  夏晴多怔了片刻,吻就是这个时候下来的,像四月的细雨,又细又密。


  都说春雨贵如油。


  情窦初开的吻,大约最动情。


  夏晴多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压上来的,脑子迷糊了一下,他就已经压在她的身上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还没来脱她的衣裳,倒是先扯掉了自己的背心。


  他的皮肤很光滑,刚洗完的澡,触感凉凉的。


  夏晴多反应了几秒,才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爱是这样的,欲拒还迎。


  喜欢他,想要推倒,可还记着点女孩该有的矜持,一根手指倒是比较正直,不由自主在他光滑的背肌上点来点去。


  他浑身上下一下子就冲上了血,先是大脑,再是那个最要紧的地儿。


  先前所有的犹豫都消散了,剩下的就是再不犹豫,一双手狠狠地揉搓着她的身体。


  斯文褪去,男人的本质就是野兽,喜欢占有和征服。


  疼!


  真特么特么特么的疼!


  可她偏偏还叫不出声音,她的嘴还被身上的人堵的紧紧的。


  好在,最疼的也就只有那一下子。


  后面,他许是照顾她的感觉,不太敢用力。


  但那也疼。


  疼的她眼泪哗哗的。


  所以,生夏野是不是更疼啊?


  所以,她到底抽了什么疯?


  就那么想给人家当妈啊?


  还有死窦宝,他怎么不疼呢?


  世界真是对女人饱含了恶意,为什么是女人第一次就得疼,男人就不疼呢?


  这不公平啊!


  他又亲到了别处去,夏晴多越想越不甘心,仰起了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下好,要疼一块儿疼。


  她是这么想的。


  其实他也疼的,不敢使劲,憋的疼。


  这一咬,简直是振奋人心,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生猛地使劲。


  夜有多漫长,这场情就有多长久。


  这个时候,窦燃真的愿意一辈子都不醒来。


  陪着她十月怀胎,亲手捧着刚出身的夏野。


  他想,夏野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小孩,软软的,香香的,饿了才哭,不饿就笑。一笑起来一开始有点儿傻,眼睛睁开之后,就是弯弯的。


  夏野的眼睛也一定很亮,亮如天上最亮的星子。


  窦燃是怎么醒来的呢?


  他一睁开眼睛,还带着梦醒的懊恼。


  真的不愿意醒啊!


  然后,他就发现,他真的不该醒。


  他紧紧地抱着夏野。


  其实抱着也没什么的。


  关键是夏野也醒了,一副嫌弃又慌张的表情,“你离我远点,睡相怎么那么差呢!”


  十四岁的夏野,一点都不是软软的香香的。


  现实的残酷,就是因为有梦境做对比。


  有点尴尬,窦燃只能假装没醒,他半闭着眼睛,镇定地翻身,尽量保持着像没醒时的均匀呼吸。


  可背后的夏野一点都不淡定,毛躁地喊:“能不能别用屁股对着我啊!”


  这觉是睡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起的,所以不用等十一点


  69.夏野气炸了


  夏野快气炸了。


  虽说同床共枕, 免不了肌肤之亲。


  但也没有窦燃那样的, 抱着他, 手还放在了他的胸肌上。


  他的胸肌是还不够厚, 可那也不是谁想摸就能摸的。


  幸亏他醒了, 要不然窦燃说不定还会干点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夏野罕见地七点起床,早饭没吃, 满楼地寻找度假区的工作人员,要求加被褥。


  可大约是因为时间太早,整个度假区除了管理绿植和厨房有工作人员之外,整个客房部都没有人。


  夏晴多给夏野盛了碗热米粥,又拿了两个包子和小炒,劝他:“这不是离晚上睡觉还早着呢嘛!再说了, 至于吗?”


  “至于, 非常至于!”夏野脸色很不好地说。


  夏晴多也闹不懂,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暴躁起来就像是一个暴君,仿佛不毁坏点什么,根本就没法压抑体内的洪荒之力。


  听她儿子把黄瓜小菜咬的咯滋咯滋作响,她为窦燃默哀了三秒钟,转念便想——这孩子不会是遗传到了他爸的暴力倾向吧?


  啊,越想越可怕。


  多好的窦宝啊,不过人无完人,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夏晴多很庆幸, 虽然她三十多岁了,看起来一事无成, 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不过她没有身陷囹圄啊!


  想想简直是一件值得开香槟庆贺的事情。


  思绪转的多远,都得回到现实。


  昨晚上光顾着焦虑了,倒是忘记了今天还得拍戏。


  夏晴多凌晨五点开始,呆在房间里看了两个小时的剧本。


  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遭遇不说,人生第一次演女主角,好兴奋的。


  连带着,看见拍摄的场地也觉得新鲜。


  今天要拍的戏是“第二次离别”,这是以前的她在剧本上标注的。


  以前的她很认真的,一个剧本里到处都是标注。


  夏晴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自己比对过笔迹,剧本上的字迹,和她的真的是一模一样,连剧本的边角处画的那些小人,也是她的习惯之一。


  裴赛文眼见那个漂亮的姑娘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部戏的后面,女主角的性格因为爱情发生了改变,戏服的颜色也相对鲜艳。


  她今天穿了个黄色的套装,特别招眼,上衣的款式有些短,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看见她的腰线。


  他见过不少三十多岁的女明星,就连那些外界传很有少女感的,那个少女感也仅仅是存在镜头上,造出来的。


  私下里,怎么说呢?


  就算医美技术发达,岁月经过的时候总是会留有这样那样的小痕迹。


  可夏晴多不一样,她的身上没有岁月的痕迹,依然如十八岁那样充满青春的活力。


  而且她今天不背词啦?


  眼见她都转悠十好几分钟了,拍戏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在片场的时候,她没有手捧剧本。


  那边的赵导开始让演员准备。


  夏晴多慌张地回了黄可可的身边,拿过了一旁的剧本,快速记忆。


  死记硬背是没有意思的,真正的演员,只要一进入角色,就好像是种子发芽长出了主干,而那些台词就是枝叶,顺其自然长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会费劲。


  五分钟的时间,强化记忆完了,导演宣布要正式开始今天的拍摄。


  这是一场表白带拉扯的戏。


  就是女主拖着箱子要走,男主去追,女主发飙咬人,男主表白,女主不相信——嗯,整场戏的顺序就是这么的普通。


  当然,看怎么拍了。


  而且,还得看谁来演。


  不是夏晴多吹,就她这个颜值,再加上那位大叔,一定能让荧幕前的小姑娘陷入疯狂。


  不过那大叔很奇怪,本来都站在了机位上,又抬手示意导演暂停,向她跑了过来。


  还没头没脑地问:“晴多,你台词记住了没?有两句是今早导演刚改的。”


  “没问题。我的专业素质,你放心好了。”夏晴多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吹牛。


  她真的很厉害的,周老师说就她这水平,要不是学校的假难请,完全可以出来接戏,甚至比有些已经开始演戏的演员都好。


  裴赛文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咱们再等五分钟再拍?”


  “来吧,来吧!”


  是不是年纪大的男人都啰嗦啊?


  夏晴多没让人看出她的不耐,倒是想着还好窦燃的话不算多。


  裴赛文没再说什么了,夹着臂膀,又跑回了机位前。


  “action!”


  摄像机录下了场记牌上的景别和场次。


  紧跟着就对准了裴赛文。


  剧本里说他是跑着来的。


  他缓了大约有五六秒的时间,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别走!”


  夏晴多听见他的声音,稍作了一下犹豫,才转身,“我就是个骗子,欺骗感情的骗子你知道吗?我欺骗你,装哑巴,装柔弱。现在我被揭穿了,我呆不下去了,我不走,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被你们奚落吗?我有病吧!”


  夏晴多一气说完,不要太顺畅,感情的表达也很丰富,并且具有层次感,有嘲讽自己的地方,还有嘲讽他的。


  这句台词是刚加的。


  裴赛文心里想着,我去,怪不得今天瞎溜达,这词很顺啊!


  这么想着,他倒是卡了下壳。


  赵导抬手喊了“卡”。


  夏晴多赶紧上前和裴赛文交流:“是我有问题了吗?”


  裴赛文摆了摆手,胡扯:“不是,是突然嗓子痒,可能是第一句词喊的太撕裂了。”


  夏晴多认同地点头,“你可以这样!”说话间,她的胸脯瞬间开始急速起伏,接着就恢复了正常,又说:“换几次气有个平缓的过渡之后,再喊台词。”


  裴赛文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一秒脸红的技能见过了,今儿又见识了一把一秒情绪激动,他默默地把眼睛别到了一旁。


  第二条的拍摄就很顺利了。


  裴赛文发现,今天一上午,夏晴多都没有看过剧本。


  以前她不这样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晴多才见到窦燃。


  其实不见也好的,不见就不尴尬。


  可她又觉得这个心态很鸵鸟,自己和他撇不清关系。


  不止是因为夏野,她昨天从微博上扒出来的,她签给谁不好,干吗非得签给他啊!


  真的是,脑子秀逗了吧!


  梦境太美,现实又太残酷。


  是个人,都得花点时间消化。


  窦燃用了一上午的时间,重新竖立了一下坚定的生活信念。


  饭就吃了一口,只见夏晴多的骚浪贱晃了过来,晃的他又心生暴躁。


  真的,坚定的生活信念很难有了。


  裴赛文就是想过来闲聊几句。


  他说:“晴多,你的台词记忆障碍是不是好了?我看今天上午很顺畅啊,你都没怎么看过剧本,台词都对啊!”


  窦燃和夏晴多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夏晴多是因为没懂“台词记忆障碍”是什么鬼!


  字面意思都懂,可背后的意思让人忍不住迷茫。


  窦燃则是因为他把这件事情给彻底忘记了。


  夏晴多的反应倒是快,她扯着嘴角笑:“我把台词都写在手心上了,吃饭前刚刚洗掉!”


  裴赛文下意识看向她的手,她的手又白又软,他牵过的。


  可眼睛一瞥,就看见了窦燃防备的眼睛。


  裴赛文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恰好他助理招手示意饭打好了,他笑了笑,说:“那咱们吃完饭再聊。”


  “好啊!”


  一直等到裴赛文走远,夏晴多才压低了声音问:“台词记忆障碍是什么?”


  窦燃正想给她解释,消失了一上午的夏野晃悠回来了。


  听说他爬山去了,还说看见窦燃尴尬。


  窦燃对此种说辞,真的很无语。


  他压低了声音,赶在夏野走过来前说:“下午你给我手不离剧本。”


  夏晴多很敏感的,因为“你给我”这句带有命令口吻似的话,不由自主地皱眉。


  这时,夏野走到了近前,看了眼饭菜,“又是红烧肉啊!”


  再好吃的红烧肉,连续吃上几天也会腻。


  就好像第一晚和窦燃睡是新奇,第二晚那个新奇劲儿过去,就烦躁躁的。


  窦燃看见了熊孩子不善的目光,磨了磨牙,决定今晚等他再滚过来的时候,要拍照取证。


  他睡右边,熊孩子睡左边。


  醒来的时间,他两都在中间,这说明“事故”的原因是双方造成的。


  做老爸的,总得教会孩子勇于承担自己的“过失”。


  但,他没机会了。


  夏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套新的被褥。


  窦燃却没空和他生气,只看了一眼,就随他了。


  他有预感,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预感,他今晚还会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


  70.你两都有病


  夏野铺好了地铺很快就躺了上去。


  他前后左右小幅度动作地扭动了一下, 还行, 毕竟被褥的底下还有厚厚的地毯, 睡起来还算舒服。


  就是卧室有点小, 除了床前有块空地以外, 就找不到其他的地儿了。


  客厅更小,就方寸的大小, 还放了两个单人带扶手的沙发。


  夏野长这么大都没有住过比这个还拥挤的地儿。


  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打地铺。


  夏野本来面对着床,却在窦燃洗完澡进屋之后,别扭地翻了个身。


  有些往事他不愿意提,就是今天早上他们互相抱在一起睡觉的事情。


  他醒的比窦燃早,一睁开眼睛,不止发现窦燃抱着他, 他还抱着窦燃呢!


  这比窦燃摸他胸肌, 还让人没法接受。


  窦燃关了灯。


  夏野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算了,睡吧!


  有的时候亲情可能和爱情一样,让人捉摸不定。


  窦燃睡觉前做了个仪式。


  特别虔诚的仪式。


  这种仪式倒不是那种表面化的,比如跪地磕头啊。


  而是一种心理仪式。


  要非得来形容的话,大约类似于祈祷。


  但还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就是感觉快了快了,又有点小羞涩。


  平躺在床上的时候,甚至幻想了一下,他会从什么地方入梦。


  如果是两个人都在床上,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窦燃恍惚了一下, 真的睡沉了。


  梦做的多了,开头已经没有什么新奇的感觉了。


  就好像是头重脚轻, 晕了一秒钟,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样子了。


  窦燃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这是在哪儿啊?


  只见梦里的他一抬脚进了一家药店。


  热情的营业员问他:“需要买什么药啊?”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我自己先看一下。”


  药店一共有四排货架,他挨个看过去了,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营业员见多识广,撇着嘴说:“小伙子,安全套在柜台的前面。”


  他吓了一跳,赶忙摆手说:“我不要安全套,我是要,嗯,我要……验孕棒。”


  说出来实在是艰难啊!


  但好歹还是说出来了。


  营业员又问他:“有好几种了,有那种两块的,还有十块和二十的。”


  “有什么区别吗?”


  “准确度不一样呗!”


  “那要二十的。”


  “一个?”


  “十个!”


  营业员很奇怪地看了他一下,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刚刚走了一个男孩,一次买了八盒避孕套。


  这是有多不想怀孕啊。


  这位好,二十的验孕棒要十个!


  这是有多不相信验孕棒啊!


  他面红耳赤地出了药店,就往租房的地方跑。


  太刺激了!


  本来夏晴多还让他问一下,什么时候能验出来怀孕的。


  问谁啊?


  他愣了一下,转身又往学校的网吧跑。


  他挺土的,上大学才申请了第一个Q、Q号。


  他当然不是去求助网友的,而是去搜索一下生理知识。


  窦燃急的不得了,心说傻啊,怀孕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查出来的……对吧?


  窦燃知道一点,但好像也不是太清楚。


  怪的是,他查到的那些知识,很快就映在了窦燃的脑海里。


  有一个问题,窦燃想了很久,他闹不清楚自己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梦里的。


  确定的是,窦燃不是以阿飘的形式围观了他的梦,而是切身地参与。


  但窦燃并不能完全控制梦里的他的所有行动。


  梦里的他开了一个小时的机,却只上了十几分钟,就匆匆下线了。


  拿着黑色塑料袋里的验孕棒,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捧着小生命。


  十分钟后到达了出租的房子。


  夏晴多正在房子里,等的心焦虑。


  一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放下了手里的娃娃,迎了上去。


  “买了吗?”


  “买了。”他说。


  “那你问了吗?”


  他抓了下头,“我上网查了一下,说这个是分安全期和危险期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好朋友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准的。”夏晴多的眼神忽闪了一下。


  不是不准,而是不记得了。


  她停了片刻,“现在验不出来是吗?”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试试?”说着,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反正他买的多。


  夏晴多接了过来,取出来一个,进了卫生间。


  即使已经那个过了,她还是特地锁上了门。


  按照说明,等了有一分钟,还是一条杠。


  夏晴多很失落地把验过的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


  开门之后,他挺紧张地问:“有吗?”


  夏晴多耸了下肩,摇头。


  “那要不,我们再接着试试?”他的声音不大,耳尖有点儿红。


  那模样,俨然还是个纯情的大男孩。


  “肯定要试啊!”夏晴多的反应就有点老司机了。


  说完之后,她自己噗哧一笑。


  这么年轻就走上了一条求子路……就是莫名心酸,又好笑。


  窦燃的心里莫名一热,他知道夏晴多一个人承受了什么样的东西。


  窦燃张了张嘴,试图和她说话。


  却只见梦里的他,推开了厨房的门,道:“晴多,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窦燃正心急的不行,只觉怀里多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还拱来拱去。


  他一怔,从梦里回来了。


  他怀里的东西有点圆,还带着温度。


  同时缠上来的还有一条长长的手臂和长长的腿。


  窦燃知道,夏野又把他当作枕头压了。


  可是……夏野不是睡在底下的嘛!


  嗯,这是什么操作?一翻身,还能跳个高?


  窦燃没有一把把他推开,证明夏野真的是亲生的。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调节了一下睡姿,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的很沉,梦像是受到了惊扰,躲了起来。


  夏天的早上,基本五点多钟天就亮了。


  房间的窗帘遮光,倒是没有放进来一丝的光线。


  夏野睡到了自然醒。


  一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睡在地铺的他,大力地一个翻转,差点摔到了床下。


  幸好他是练过的,手脚并用,又翻了回来。


  夏野成功把自己吓到了不用揉眼睛就彻底清醒,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只觉不可思议,情绪激动地问一旁正在换衣服的窦燃:“我为什么睡在床上?”


  窦燃调侃地说:“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我半夜梦游,把你抱上来的!”


  别说他从来不梦游了,就算他梦游,他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大早就得看熊孩子的脸色,撇开血缘不谈了,他这个老板当的好委屈。


  可是夏野居然相信了,紧皱着眉说:“你有病啊!”


  窦燃正扣衣领的手顿了一下,有一种想要死过去的心情。


  “应该在这个房间里装上一个摄像头。”他喃喃自语。


  ——


  夏晴多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夏野总是这么暴躁,尤其是早上起床了之后。


  起床气这么大,倒是有点像她。


  不过,这世界上好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起床气。


  夏晴多趁着窦燃也在,故意问夏野:“你今天又气什么?”


  有些话,还是人齐了,才能扯的清。


  夏晴多想,她要是做官的话,肯定是个清官,因为不听一面之词啊。


  “妈,他梦游的!”夏野真想摔了筷子,大声控诉。


  但他忍住了,像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特地压低了声音,不想被旁边桌子上的人听到。


  “他梦游的时候揍你了?”夏晴多眼睛一眯,几乎瞬间就有了决定,她儿子要是点了头,就是拼着会被“家暴”的可能,也要替儿子讨回个公道。


  哪知,她儿子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脸色比昨天早上还要铁青。


  夏野不想说,尽管都是男人,可半夜被抱上床,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那他怎么你了?”夏晴多眨了眨眼睛。


  窦燃听着这母子俩的对话,真的要气出内伤了。


  他揉了揉因一大早就受刺激跳个不停的额角,瓮声瓮气:“是你自己爬上来的好嘛!”


  “怎么可能?”夏野瞪圆了眼睛,气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发抖。


  “那我有病啊,半夜把你抱到床上,让你把我当枕头压着,压的我腰酸背痛腿抽筋?”窦燃没好气地说。


  “那万一呢?”事实难以接受,夏野强词夺理。


  窦燃气笑了,用鼻子闷哼一声。


  夏晴多又眯了下眼睛。


  这是父子吵架……对吧?


  小的有点别扭,大的有点矫情。


  一看就是没有做过亲戚,没有经验的。


  夏晴多啧了一声,训:“你俩都有病!还能不能和平相处,友爱共存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想和他睡了。”夏野很郁闷地说。


  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半夜睡着了抱着窦燃的胳膊喊“爸爸”都不一定,他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嘤……


  71.时间很紧迫


  哄孩子, 对于夏晴多来说, 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尤其是熊孩子一脸的坚决表明了, 他就是不讲理, 他就是不讲理怎么了?


  不怎么!


  她也不能把他当四岁, 摁腿上,揍屁.股的吧!


  夏晴多自动忽略了夏野的请求, 夹了几根酸豆芽,故意嚼的滋滋的。


  她心想:夏野,你听见了吗?我牙痒,想咬人哦。


  夏野没听见,可他惯会看脸色,看了看沉闷的他亲妈, 果断闭嘴。


  小孩子可以作, 但不要和大人硬碰硬,会两败俱伤的。


  夏晴多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不少。


  她在想拍戏的事情。


  她就不剩几场戏了,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杀青了。


  杀青完了呢?


  就她现在这个状态,要没戏可拍的话,她肯定会焦虑。


  光十几变成三十几这一件事,都够她把自己焦虑死好几回了。


  早饭基本快吃好的时间,夏晴多问:“老板,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窦燃眼皮子耷拉了一下, 没吭声,转身走了。


  夏晴多意外死了, 十八岁的窦燃不这样的。见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最开始是跟她跑剧组来着,说的可冠冕堂皇了,说怕她一个人危险。后来就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见天叨叨他俩有个儿子。


  他就是那种黏脚的皮球,踢一脚,都滚不远的,嗖一下,又黏脚上了。


  可他刚刚那个是什么眼神?


  落差太大,夏晴多有点接受不了。


  “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窦燃走远了,夏晴多和她儿子吐槽。


  可夏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觉得,他和他妈可真厉害啊,都快把窦燃给气死了。


  不过,他怎么没觉得高兴呢?


  工作当然是有的。


  但窦燃现在不想告诉她。


  才七点多钟,外面的太阳便炙烤着大地。


  这几乎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了。


  也是窦燃最不能淡定的时间。


  他想要睡觉。


  他想要做梦。


  除了这些,他什么都不想干,甚至破天荒地关了私人手机。


  以至于刘瑞君把电话打到了黄可可的手机上。


  黄可可正陪着夏晴多在片场等拍摄。她很纳闷地和刘瑞君说:“燃哥没跟我们在一起啊!”


  那边的刘瑞君气急败坏地道:“见了他,让他开机。”


  刘瑞君咆哮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黄可可没有开免提,夏晴多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夏晴多说:“他应该在房间里,你去找找他吧,我这儿没什么事。”


  黄可可沉着脸,点了下头。


  这时候,夏野却说:“要不我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跑跑腿好了。”


  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夏晴多没有异议,眼看着他儿子进了不远处的电梯。大约真的是因为亲生的,夏晴多看她儿子,是越看越对眼儿。才14都那么高了,再等个十几年,她肯定不用愁娶儿媳妇。


  谁带大的孩子,这个思维就和谁有点儿相像。


  夏晴多是周珍丽一手带大的大熊孩子。她这个不愁娶儿媳妇的思想,深受周珍丽的影响。


  总之,她儿子很帅就对了。


  夏野进了电梯,一路上到七楼。


  他有房卡。


  滴的一声,把房门刷开了之后,没在客厅里见到窦燃。


  他又推开了卧室的门。


  只见窦燃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


  夏野很意外地问:“刚起你就睡吗?”


  窦燃本来不想跟他说话,却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的光线很昏暗,夏野站在门前,这是这个房间里最亮的地方了。


  他背着光,像是漫画里的主要人物出场,自带了炫光效果。


  窦燃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却说:“喂,你妈妈很爱你。”


  夏野切了一声,心想着,这话还用他来告诉吗?自己当然知道的。


  窦燃一本正经地又说:“我说的是真的,她比你想象的爱你。”


  “知道啊,要不然她干嘛生我出来。”夏野闷声道。18岁就生孩子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夏野都觉得这很需要勇气。


  窦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夏野皱着眉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了要看医生。”


  窦燃眯着眼睛说:“我就是想睡着,然后做个美梦。”


  “做梦娶媳妇儿吗?”夏野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落地,他自己也听出了这话里嘲讽的意思。


  其实他也不想像个小刺猬一样,扎的窦燃遍体鳞伤。


  可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了他自己。


  窦燃没把这讥讽放在心里,喃喃自语:“做个梦,把你生出来。”


  夏野没听清,眉一蹙,原想着下楼的,走到客厅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腿。他坐在了沙发上,埋头打游戏。


  夏野总觉得窦燃不对劲……该不会是抑郁了吧?


  听说娱乐圈里有很多明星都得这个病,那个可著名的笑星,一度因为这个病,还退出了娱乐圈。


  事实证明,执念这个东西确实是不怎么靠谱的。


  窦燃用执念催眠自己,至少过去了一个小时,脑子却越躺越清醒了。


  他烦躁的不行,一下子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起来的力度太猛,床垫子撞到了床头,发出了一声闷响。


  打游戏的夏野大约是遇到了小学生,队友特别的坑,眼看着自家的高塔,成了别人的靶子,他听见屋里传来的那声闷响后,果断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冲进了屋里。


  呃……大约是他想的有点多,只见窦燃好好地坐在床边,他松了一口气。


  夏野和窦燃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退出来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野发现自己特别矛盾,他管不住自己去气窦燃,却又真的害怕气死了他。


  夏野蔫蔫地卧回了沙发上,拿起手机,不出意外的,我方高塔被推倒。


  打游戏实在是提不起来劲,他给他妈发信息。


  [烦!]


  半分钟后,夏野收到了夏晴多很真挚的建议。


  [看《猫和老鼠》。]


  他咬了咬牙,又发[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烦吗?]


  [不问。]


  [为什么?]


  [问了,万一是我解决不了的呢!]


  还别说,夏晴多的思路真的很清晰。


  万一她解决不了呢,还跟着烦心。


  再说了,屁大点的孩子,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伶牙俐齿气死老板,他能有多烦呢!


  肯定是黛玉葬花,悲观消极。


  再换句更直白的话——没事儿找事儿呗!


  她儿子的信息没再发来了,也是,她已经把天给聊死了。


  可手机才压到剧本的下面,又叮了一声。


  夏晴多叨了一句“小兔崽子。”


  滑开了手机一看,哦不,是小兔崽子的创造人发来的信息。


  [晴多,如果你能回到十八岁,还会把夏野生出来吗?]


  这什么鬼问题!


  夏晴多想都没想,秒回[不会。]


  [我建议你认真思考一下。]


  “切!”夏晴多烦躁的把手机押回了剧本底下。本来多好的心情,因为窦燃那个不会聊天的,彻底阴云密布。


  这问题问的其实很现实的。她万一回到了18岁呢。不是没有可能的对不对?


  如果是她刚来就走,那个“不会”一定会斩钉截铁,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可现在她都来好几天了。


  人与人的相处,几天并不能建立一个深厚的感情。但是几天的时间,足够记忆深刻,让人一辈子都没法忘记。


  特别讨厌的一件事情,夏晴多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做过亏心事。


  而有些想法,只是想想,都觉得那样不对。


  [烦!]


  可有意思了,就跟风水轮流转似的,夏野也收到了他妈这样的一条表明心情的信息。


  他也秒回[看《蜡笔小新》。]


  夏晴多就知道他得这样回,捏着手机,笑得身子发抖。


  她觉得自己想好了,又给窦燃发信息。


  [你要是能让我回到18岁,我就能把答案告诉你。]


  其实回答了也等于没有回答。


  就相当于这个问题的意义——没有任何意义。


  可她还有一个问题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她晕倒醒过来时,窦燃一上来就问她现在是哪一年,仿佛是笃定了她是从2002年来的。


  那只有一个原因了,她不是第一次这样。


  难道说,还是间隙性的失忆,就跟间隙性神经病一样。


  夏晴多并不知道,她发出信息的那一刻,窦燃正在当强盗,入室“盗窃”。


  实际上,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以前听黄可可说过,夏晴多随身携带的还有另一部手机,非智能的。


  没事儿会翻出来看一下,看完了之后,又跟宝贝似的妥善收藏。


  窦燃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好,可现在的夏晴多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那部非智能的手机放在哪里。


  况且,他莫名有一种感觉——时间很紧迫。


  虽说这个房间是两个人共用的,但黄可可很细心地做了区分,只要是夏晴多的东西,全部都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先翻找了三个箱子,一无所获。


  又像真的小偷似的,摸了所有衣服的口袋,还是一无所获。


  化妆包里没有。


  洗漱包里没有。


  连鞋盒子都翻了一下,没有。


  会不会在车里啊?


  窦燃思索了片刻,果断拿着车钥匙下楼。


  没走拍摄的地方,他特意绕了一下,到的停车场。


  后备箱里没有,车前放杂物的地方也没有。


  窦燃回头看了下后座,发现了一款挺不起眼的小背包。


  不起眼是因为旧。


  看皮质的光泽,没个十年也有八年了,绝对没精心保养过。


  窦燃一伸手把皮包捞了过来,隔着袋子一摸,便摸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嘤嘤嘤


  72.真的怀孕了


  窦燃把那部非智能手机, 从微旧的皮包里掏了出来, 癔症了一下。


  这手机真的很老了, 年代感久远。


  要不是窦燃的记忆深刻, 可能真的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款式。


  但真的, 有些东西是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手机没电了, 他左右翻转着手机,没看出所以然来。


  又思索了片刻,他把包放回了远处,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下车,原路绕回了房间。


  夏野以为窦燃去看拍戏了。


  他是那样啊, 整天跟公转自转似的, 围着他妈转,不停歇的。


  他就闹不明白了,早有这个热乎劲儿,他妈还能跑?


  夏野见窦燃回了卧房,抬脚跟上。


  可窦燃居然把门给关上了。


  他一推,没推开,气喊:“你锁门是什么意思啊?”


  窦燃说:“我换个衣服。”


  换个衣服换了整整十分钟?


  而且,他换衣服了吗?


  夏野有点晕,不记得窦燃早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啦!


  他问:“你早上穿的不就是这件吗?”


  “不一样, 那件的领子比这件小。”窦燃面不改色地说。


  窦燃糊弄起亲儿子来,一点都不手软。


  手机他已经打开了, 里头没有装手机卡,短信里也是空的。


  窦燃暂时还不明白夏晴多把这样一部手机带在身边的原因。


  却又觉得它至关重要。


  接下来,窦燃整整两天都没在夏晴多的跟前露面。


  裴赛文那个骚浪贱还问过夏晴多,她和窦燃是不是吵架了。


  夏晴多细想了一下,那个应该不算吵架吧!


  还没等她去找窦燃问个明白,就听说他回市区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


  夏晴多后知后觉地想,她一定是被人欲擒故纵了。


  我去!黏脚的皮球成精了!


  夏晴多出离愤怒了片刻,也就算了。


  要不然呢,难道她还要上演一出“我不爱你可以,但你不许不爱我”的戏码。


  那她这个人,也太没意思了。


  七楼少了个男人。


  住在三楼的她也淋不了雨。


  戏照拍,饭照吃,吃嘛嘛香,一人能吃掉两人的饭量。


  剧组要求配合宣传,接了个访谈,让男女主聊聊拍摄这部戏的心理历程。


  这是戏还没有开始剪辑,就要开始造势的节奏。


  这年头,整个市场都是这样,没人老老实实地只拍戏。


  哪部电影的后面,都有一堂特别精彩的营销课。


  但夏晴多并不懂这些,当制片人毛大光来通知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说:“毛总,我经纪人知道这事儿吗?”


  “不是啊,你是剧组的演员,咱们协议上签好了的,要配合剧组的宣传。”毛大光很意外地有些着急。


  夏晴多留了个心眼儿,“毛总,我不是不配合的意思啊!我的意思就是这事儿我说的不怎么算,剧组这边至少得先知会一下燃哥……我有经纪约在身的。”


  合约上不会把演员需要配合的所有宣传手段都罗列出来的。


  但合约上也不会写演员完全服从剧组的安排。


  如是这样的话,这就相当于卖身契了。


  合约上只会写剧组要事先知会演员宣传的手段,在不影响演员声誉的情况下,演员以及积极团队会积极配合。


  这条约就有的掰了。


  就是因为有着诸多的限制,也是毛大光不愿意和窦燃接触的原因。


  戏拍了这么久,他也看出来了,夏晴多只会演戏,其他的都不懂。


  原本还想着,蹭着窦燃不在,先把她忽悠上贼船的。


  敢情,人家不懂归不懂,但不傻。


  毛大光一脸的愁容,打道回府,走程序。


  程序也没有毛大光想的那么艰难,瑞君公司很快就有了回复,说的是,宣传可以啊,三不炒。


  不炒CP,不炒儿子,不炒过去的经历。


  毛大□□死,这不炒,那不炒,什么都不炒,那他还玩个屁啊!


  就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一毛一毛的争取,和瑞君公司的好几个工作人员打了两天的嘴仗。


  呵呵,一毛的优惠都没有争取到。


  毛大光怒急:“就这样吧!”


  啪,挂线了。


  真尼玛的差点儿扔了手机。


  节目临录制之前,毛大光拍了拍裴赛文的肩膀,“奥特曼啊,靠你了。”


  “靠我什么啊?”裴赛文嬉皮笑脸。


  毛大光哼笑了一声,耍起了赖皮:“我不管,你可也投资了的。”


  嗯,是,没错儿!


  裴赛文演而优则投,他的工作室往这部剧里投了一千万呢!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主持人开完场后,裴赛文和夏晴多一块儿入场,略微寒暄,坐在了舞台中央显眼的黑皮沙发上。


  主持人会问到的问题,夏晴多早就在录制前就知道了。


  她以前最爱看这种访谈节目了,觉得剧组的趣事多。可真到自己录的时候就知道了,哪有那么多趣事呢,整个一瞎编。


  连访谈节目都有剧本,也太没意思了。


  夏晴多受到了真相的打击,倒也知道敬业,那就照剧本来录吧!


  前半场的录制都很顺利,接下来就要聊一些私人话题了。


  主持人问裴赛文:“文哥三十八了……”


  “三十八怎么了?”裴赛文笑。


  “别人三十八岁的时候孩子可都会打酱油了啊!”主持人开起了玩笑。


  裴赛文还是笑。


  主持人便又问:“文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这时候,裴赛文看了夏晴多一眼。


  看得她莫名奇妙,只能瞥过了眼,装没看见。


  可裴赛文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哎,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夏晴多显得很惊讶。


  “嗯。”裴赛文点了头后有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窦燃的话,你会考虑我吗?”


  夏晴多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别闹。”


  这么说的时候,她下意识抱住了臂膀,这是一个防御性很强的姿势。


  因为这个局面并不在电视台给的流程里。


  裴赛文:“我没闹,我很认真,如果没有窦燃的话,我有机会吗?”


  “没有。”夏晴多忽然垂下了一只手,很认真地说。


  有些事情是这样的——当局者迷。


  夏晴多一直很迷,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可连她都不晓得,这顾虑的背后,她自己的真实感情。


  外力一推动,幡然如梦醒。


  裴赛文弯着眉眼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主持人很适时地打趣:“文哥,你这是失恋第多少回了?”


  “一百零八回啊。”


  整个录制时间,一共耗费了一个半小时。


  和所有的观众朋友们鞠躬道谢,又和节目的主创人员握手告别。


  之后,夏晴多迫不及待地从黄可可那里要来了手机。


  她问:“燃哥今天没工作是吧?”


  黄可可撇嘴:“燃哥这月都没有工作。”


  夏晴多是那么地急切,拨通了窦燃的手机。


  手机正在振铃。


  ——


  窦燃这个文艺特长生,后来又学会了很多生活的技能。


  比如说拆个手机,再装上。


  他把夏晴多的那部非智能手机拆的七零八散,又重新组合。


  可他仍旧是一头雾水。


  什么有价值,甚至是引人联想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他很是懊恼。


  又无计可施。


  时间是晚上的九点半。


  窦燃把重新组合好的手机,放到了一边去。脑子懵懵的,就连四肢都因为长时间的伏案所以略微僵硬。


  他把电视机打开了之后,这才意识到夏晴多的节目仅仅是录制完了,远还没有到播出的时间。


  就是这时,电视机突然没有征兆地闪动了一下,才显示出了画面。


  “你知道那男人是什么人,说起来没完没了了你!我以前跟你说的等于白说了!”


  电视剧上的男人,表情很是狰狞。


  窦燃反应了一下,自言自语:“怎么重播《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


  他随手关掉了电视。


  忽然听见了自己的手机正在震动。


  窦燃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客厅的餐桌上,有两部手机在同时震动。


  一部俨然是窦燃自己的。


  另外的一部兴许是受到了传染,因为里面根本就没装手机卡。


  鬼使神差的,他一手拿起了一部。


  只听——


  “经纪人,你是不是要和我解约?”


  “窦宝,你去哪儿了?窦宝,我都找你好几天了。窦宝,你听见我说话了吗?窦宝,我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窦燃的脑子“嗡”的一声,犹如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晴多,你别着急,我在,我在……”


  “你在哪儿啊?”


  “我在……”


  窦燃的后背已经炸出了一脊背的凉汗。


  他在哪儿啊?


  总不能说他在2017。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嘤……还是嘤嘤嘤


  73.请回答2002


  “我……”窦燃始终说不出来话。


  原来绝望的感觉真的可以让人从脚底开始冒凉气。


  这一瞬间, 他愿意拿自己所有的一切去换回不去的光阴。


  真的, 甚至愿意拿生命去跟魔鬼做交易。


  但很不幸,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 天使和魔鬼都没有出现。


  那款诺基亚手机, 滋的一声,断了线。


  窦燃恐慌地奔上了二楼, 推开了露台上的门,对着天空寻找信号,他大声喊:“喂,喂,晴多,晴多!”


  请回答2002!


  但是没有谁回应。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窦燃还不知道, 其实没有哪个台重播了那部风靡了2001年的电视剧。


  而那部非智能手机就这样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窦燃失魂落魄, 忽地一下只觉眉尾锐疼,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


  窦燃的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夏晴多的脑子“滋滋”地啸叫了起来。


  就好像是脑子里原本住了一个音响,这会儿有人拿着话筒对准了音响,产生了刺耳的尖叫声音。


  夏晴多快被刺激死了,下意识把手机挪离了耳边。


  黄可可打开了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又打开了窗户通风。


  七月份的暑气正盛, 即使是晚上,也闷热到了不行。


  通风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 她又关掉了窗户,打开空调。


  夏晴多的眼前正一明一暗,如同随时会晕倒。


  她下意识抓住车门,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身体有些飘忽,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她费力地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幸好,这样的啸叫只是维持了不久。


  夏晴多连续眨了好几次的眼睛,终于缓过了神。


  手机再次贴近了耳边,她又“喂”了一声,那边好像是断了线。


  她气急败坏地说:“他挂我线。”


  黄可可诧异地笑:“不会吧!燃哥啊,怎么可能呢?肯定是手机没信号了,或者是刚好没电。”


  夏晴多的头还在晕,手里翻转着手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到底怎么了?


  窦燃以前真的不这样的。


  夏晴多眯着眼睛,等黄可可把汽车开出了电视台,才说:“去窦燃家。”


  “嗯?”黄可可没反应过来。


  “他不在家吗?”夏晴多才想起来问这个。


  “在的。”黄可可说:“柏涵给送回去的,车又开走了,燃哥住那么偏,没让接他除非自己走出来。”


  说着自己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画面感很强的,就燃哥家门口那条长的像走不完的路,再想象一下燃哥颓废地走在路上的样子……哈哈哈,谁让他住那么偏。


  夏晴多有点笑不出来,她揉了下乱跳的眉心,“那咱们去吧!”


  去看看窦燃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夏晴多一低头,给夏野发了条信息,[你先睡,我晚点回去。]


  发完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这是什么脑子啊,怎么想起来给夏野发信息的?


  人大多是这样的,潜意识里先反应出来的是自己的感受,紧跟着再考虑熟悉人的感觉。


  毕竟她和夏野还不算熟,她居然考虑到了夏野……


  真的是一到了这里,连夏晴多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


  心里头特别毛躁,又烦,又不安。


  车程将近一个半小时。


  车停在窦燃家的楼下,一眼看过去,他家灯火通明。


  这一月也不知道得交多少电费?


  不会过日子的男人都是这样,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夏晴多又被自己的潜意识吓了一跳,她才十八啊!


  十八的姑娘,有几个真正的知道柴米油盐贵的!


  太恐怖了,她这是未老先衰了?


  黄可可有窦燃家的备用门卡。


  叮的一声,大门打开,她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里。


  这整个过程,窦燃都没有探头出来看一下。


  夏晴多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窦燃!”


  也没有人应。


  她转头催促黄可可:“快点。”


  黄可可赶紧打开了门。


  一楼没人。


  两个人脚步不停地上了二楼。


  夏晴多走在前面,一眼就看见横躺在二楼露台上的窦燃。


  “窦宝!”她飞奔了过去。


  却被他眉尾的鲜血,吓得浑身一颤,拉着哭腔喊:“快,快打120。”


  ——


  “知名影帝身患绝症!”


  “知名影帝家中自杀!”


  “知名影帝因恋情失败,伤心欲绝。”


  ……


  要是信新闻上的话,窦燃至少都死七八次了。


  他没病。


  不是自杀。


  还活的好好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被道具碰伤,好了许久的眉尾,像是刚刚受伤崩开了线,渗了点血,吓得一干人等魂飞魄散。


  窦燃最初醒来的时候,一看枕头边的手机是一个,慌死了。


  后来,黄可可趁着夏晴多不注意,把那部非智能机塞到了他的枕头下,他这才安了心。


  其他的,他自己也闹不清楚,没法解释,只有静心等待着。


  而且他在等的事情说出来谁都觉得荒唐,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医生前来查房,日常嘱咐了一些事宜,就撤了。


  他本来就没病,医生也就是走个过场。


  他在医院里呆了两天,之所以还没有出院,是等着下周一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因为刘瑞君说他昏迷的时候,神神叨叨地说了一些话,像个神经病。


  刘瑞君那儿有录音。


  他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我在哪儿啊?快出来啊!


  关键说话的腔调特别的绝望。


  那是一种让人呼吸都觉得疼的绝望。


  窦燃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只是在夏野来探他的时候,眼神灼灼,像是要通过夏野,看见2002年的事情。


  其实夏野怎么会知道呢!夏野出生在2003年。


  夏野都来了大半天了。


  他妈连续拍了两天的夜戏,今天杀青。


  嘱咐他先过来,她随后就到。


  夏野觉得按照这样的发展速度,他妈和窦燃说不定很快就结婚了。


  结就结呗,反正他现在无所谓。


  病床那边有了动静,夏野放下了手机,问:“喝水还是上厕所?”


  喝水,他可以代倒,人家毕竟是病号。


  上厕所的话,他就不行了,还是得窦燃亲自去。


  “我起来看看。”窦燃说。


  “看什么啊?”


  “随便看看。”


  “那你随便啊!”


  可以说,这是一番很没有营养的对话,超级无聊了。


  可夏野和窦燃也就只能进行这么肤浅层次的对话,往深处说,不是发自灵魂的拷问,就是来自于内心的愤恨。


  毕竟有些遗憾是没法弥补的。


  窦燃在窗户边晃悠了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路过夏野身边,原以为他在打游戏,可瞥了一眼,夏野应该是在上微博。


  手指点的飞快,应该是正在编辑什么。


  夏野感觉到了他的身影,还有意地遮了下手机屏幕。


  窦燃真的不是诚心偷看,他悻悻地躺回了病床。


  没事儿干,也上了微博。


  但是他属于闪上,满共就上了两分钟,下了。


  他进医院这事儿就没想着死瞒。


  所以有不少媒体收到了风声,但一致用“知名影帝”来报道。


  他自己的微博下面,有很多粉丝问他身体好不好,新闻是不是真的。


  大都是一些关心的小评论。


  唯有一条评论挺恶毒——[活该啊,非要给老女人当上位的梯子,现在被甩了吧!就是浪男碰见了渣女,最好一死死一对!省得祸害别人!]


  一般要是碰见这种喷子,最惯用的办法就是用一些好的评论压下去。


  这条之所以被顶上来,是因为有人和他对喷。


  对喷的人用的直接是大号。


  [我妈和窦爸爸好着呢!不劳烦你瞎操心。然后,把你所有的恶毒反弹。]


  底下又跟了一溜儿。


  [活捉一只夏野帅锅锅!帮帅锅锅反弹。]


  [你妈和影帝什么时候结婚啊?你要是当花童的话,有点超龄哦!帮超龄花童反弹。]


  [想看花童,哈哈哈哈哈!帮花童反弹。]


  窦燃默默地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清了下嗓子,想和夏野搭个话。


  就是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夏晴多踩着高跟鞋进来,直接忽略掉了窦燃,奔着夏野那儿去了,一边走一边说:“你和网友怼什么啊?”是不是傻啊!


  夏野撇嘴:“你别管,我有言论自由。”


  夏晴多一噎,这话她怼不回去了,气急败坏地说:“你就气死我吧!”


  夏野很奇怪地看着她……这话他好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嗯,就是从她开始变得伶牙俐齿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可是夏晴多没有盖特到夏野的眼神,这时想起来自己是来探病的,不好没有一点表示,又转身去看窦燃。


  穿着病号服的窦燃委实不常见,好端端的七尺硬汉硬是添了些病若美。


  很好,没玩手机……


  咦,他手机旁边的那部老人机,很是眼熟啊!


  她来的突然,眼睛扫过来的那一瞬间,窦燃这才想起来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


  夏晴多正想说“不是吧,你现在都用老人机了”。


  可一看窦燃下意识的动作,她眉头一蹙,下意识觉得有鬼,眼疾手快,成功把他想藏的手机夺了过来。


  她嘶了一声,问:“我的?”


  顿了一下,她又说:“我明明把它放在……”


  放在哪儿了?


  她使劲去想。


  “哦,我把它放在我02年的LV包包里。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混乱的思绪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本来怎么理都理不清,可只要一旦找对了线头,便犹如抽丝剥茧。


  那些个被她彻底遗忘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了脑海里。


  屁的十八!


  她下意识看了眼腕表上的日历,哼笑。


  她已经三十三岁了。


  她对十八岁有着很深很深的执念,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临睡前,她许愿想要回到十八岁。


  脑子一浑沌,跟睡了一觉似的,到至今才清醒。


  夏晴多没再说什么,她在把脑海里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缕清,并且排列出顺序。


  首先,她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八,忘记了自己有儿子这一回事。


  就是不知道十八岁的窦燃为什么总是提醒她有儿子这回事?


  接下来就是她回来了,还以为自己十八岁。


  而且时间并没有停止在她睡着的时间,而是有条不紊地往前。


  她刚刚拍完的这部戏,她只演了后面的二十多场,前头的三百多场,是谁演的呢?


  真的十八岁的她?


  一下子塞进去了太多的东西,夏晴多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老早都想说的,你们看我写,我费脑子就行了,你们费什么脑子呀,多累啊!真是闲不住^_^


  二更,十一点啊,嘤嘤嘤……


  74.娱乐大事件


  夏晴多的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窦燃吓了一跳, “晴多, 你怎么了?”


  夏晴多摇了摇头, 步履不稳地退到了床尾。


  她停顿了一会儿, 转身疾走。


  三十多岁的夏晴多从没和社会脱过轨, 窦燃是哪一年得的影帝,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找他。


  从来都没有。


  一瞬间的复杂, 从心头闪了过去。


  夏晴多还是那个夏晴多,可周身的感觉都变了,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忧郁。


  从十八到三十几,从不接受到立在他的跟前。


  这中间像是隔了半个世纪。


  解释不了是什么原因她能够许愿成真,但真的让人手足无措,只能快点离开这里。


  夏晴多逃也似的出门。


  医院的大楼外面, 盛夏的热气烘人, 夏晴多站在最炙热的烈日底下,后背却一个劲地冒凉汗。


  她想起了那天窦燃问她的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问题——如果她能够回到十八岁,她还会义无反顾地生下夏野吗?


  ——


  2002年。


  秋。


  不,其实早就冬天了。


  只是这个冬天比较特别,原本怕冷怕的要死的夏晴多,却忽然间体热的要命。


  十八岁的夏晴多好不容易回到十八岁,用十八岁的思维,对,最简单的思维办了件蠢事。


  她怀孕了。


  夏晴多真的不知道怀孕是这个样子的, 吐得昏天暗地。


  这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电视上的女人即使吐得稀里哗啦, 也能在吐完之后,捂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幸福的笑容。


  要有台词的话,台词肯定是这样的——宝宝,妈妈爱你,妈妈一定会把你生出来的。


  可见,电视剧害人。


  夏晴多今天吐了三次。


  如果只有呕吐的话,她还能再挺一挺。


  可吐完之后的胃酸,才最要人命。


  一天里,除了睡着了能舒服点,醒着的状态就是不吃胃酸,吃了想吐。


  她是捂着胃出来的,瘫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想,别的妈妈怎么都那么有爱呢?她不行,她只想骂自己是傻叉。


  真的,秀逗了吧!


  明明都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怎么还能义无反顾地想生孩子呢?


  如果不生的话,或者她和夏野都有个解脱。


  一个不用再做未婚妈妈,一个不用再做非婚生子。


  夏晴多手脚冰凉,她忽然又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趁着现在……或许还能挽回。


  北市二院,一年里接待像夏晴多这种来做人、流的女青年,简直数以万计。


  夏晴多挂了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妇科的门口想事情。


  听说窦燃去国外了。


  早就知道他爸爸和妈妈离了婚之后在国外定居,要接他过去是早晚的事情。


  夏晴多就是想不通,头一天还帮她买了验孕棒的人,怎么连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呢!


  她起初不相信,现在就只剩下绝望了。


  原本以为她不需要人照顾,就可以的。


  不是的,她其实是想着,如果她能和窦燃一起生下夏野,共同照顾他长大。


  这样一来,他们三个岂不是全都圆满了!


  看来,所谓的圆满,恐怕只是她一厢情愿。


  排号的护士告诉她,她的前面还有两个病患。


  其中的一个可能也是做人、流,但比她幸运,不是一个人来的。


  女孩都吓哭了,男孩抱着她,一个劲地小声安慰着。


  夏晴多看了一会儿,叹气。


  心里有点酸。


  她和他们不一样,她没有人陪,还知道自己的儿子叫夏野,很帅,很拉风,很有个性。


  可是帅能当饭吃吗!


  夏晴多轻轻地碰触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平坦如初,要不是无休止的孕吐,谁会知道内里已经开始孕育小生命。


  她看着女孩直着腰进去,捂着肚子出来,脸色白的吓人。


  护士拿着病例夹,站在医生的办公室外叫:“夏晴多!夏晴多!”


  真奇怪啊!


  夏晴多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她在想夏野特别爱唱歌,想夏野特别爱弹琴,想夏野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想夏野喜欢的排骨和红烧肉,想夏野明明喜欢吃甜的却死活不肯承认呢!


  想的自己忽然泪如泉涌。


  夏晴多顶着满脸的热泪,冲出了医院。


  当生活给予重击时,是站着活还是跪着活其实都无所谓的,重点是挺过来活下去。


  是的,挺过这最痛苦的一天,夏野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


  2017年的七月末。


  一切如去年的这时候一样。


  没有戏拍的夏晴多基本不会出门。


  顶着一头鸡窝头,能坐不会站,能躺就绝不坐。


  吃了睡,睡了吃,一天三顿饭一顿都不少,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瘦了整整七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肉。


  周珍丽都愁坏了,戳着她的脑门问:“晴多啊,你是不是得甲亢了?”嗯,吃那么多还瘦的病,也就属甲亢算轻症了。


  夏晴多想想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她妈当众戳脑门,简直没面子至极。


  她放下手里的第三个包子,默默地叹了口气,一转身,拿着电视遥控器,躺在了沙发上。


  正值中午,北市台正在播出娱乐节目‘娱乐大事件’。


  她其实没心看的,就是想在闹中取个静。


  最近的娱乐圈又有大事记。


  好像是听说挺有名的一对明星夫妻,其实早就貌合神离,却为了共同的利益,四处秀恩爱。


  有人猜是蒋海语和路元良。


  用蒋海语的话说,娱乐圈就这样,她一个好好的新晋妈妈,正忙着学习带宝宝呢,从天而降一黑锅。


  泥煤,不理心里恶心。


  理了吧,又好像显得她很心虚。


  问夏晴多怎么办,夏晴多说凉拌!


  还能怎么办呢!真爱是拆不散的。不是真爱,迟早会露原形。


  可大约是对她凉薄的报应,没过一个小时,黑锅就砸在了她自己的头上。


  微博上又有人猜测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是夏晴多和窦燃。


  夏晴多看乐了,她怎么不记得她和窦燃什么时间成的夫妻。也不知道是哪个团队,这么不讲究事实依旧,乱带话题。


  不过,她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事情。


  夏晴多开着电视机,闭上了眼睛。


  周珍丽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唠叨:“睡觉的时候看电视,盖着被子开空调,啧啧,这月的电费啊,没个一千都下不来,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这话听着太耳熟了!


  以至于夏晴多癔症了一下,烦躁躁地说:“电费我出。”


  周珍丽迅速放下碗筷,转到了她的面前,伸手:“给钱。”


  “晚一点给你。”夏晴多哼哼唧唧。


  周珍丽却锲而不舍:“晚一点是什么时间?”


  “给我结片酬的时候。”


  “戏都拍完了,片酬什么时候给,到底说了没有?”


  “我没问。”


  “那你问问啊!”说着,周珍丽把她的手机递到了她的跟前。


  今天要是不打一通电话的话,她妈是不会放过她的,并且明天后天大后天,也都不会放过她。


  夏晴多叹了口气,接过手机,心里想着绝不给窦燃打电话,手指很听话,拨通了刘瑞君的手机号码。


  刘瑞君接的很快,快的都让夏晴多意外了。


  “喂!”她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问呢!


  就听那边的刘瑞君说:“晴多啊,你来公司一趟!”


  “不去!”夏晴多皱着眉说。


  “你和公司签的有合约啊!”


  夏晴多就知道刘瑞君会这么说,她哼笑了一声,还是道:“不去!”


  刘瑞君说:“我看了一下合约,合约里是对你有约束的,像你这种不听公司安排的演员,公司是有权利起诉你的……”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窦燃,撇着嘴又说:“我刚刚算了一下,你要是仍旧不接你经纪人的电话,只要公司一起诉你,你就得赔偿公司损失3000万!”


  夏晴多的脑仁跳了一下,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他们怎么不去抢劫呢!


  不过,她真的是失算了,不该开免提的。


  知道三千万那个数字有多震撼吗?


  周珍丽二话没说,就拎来了她的衣服和鞋子,嗯,还找了把梳子,准备给她梳头。


  夏晴多只想冷笑。


  见就见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把前任当成了狗屎,不想再去踩一脚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剩一个谜团了……


  75.你帮帮我!


  两天都没梳过的头, 不可能是梳通就能OK的。


  夏晴多在她妈灼灼的注视下, 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换衣服之前, 她先洗了个澡, 油油腻腻地进了浴室, 轻轻松松地出来,洗走了所有的污浊和坏情绪。


  人都会在一定的时候坚持某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过去的夏晴多, 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觉得,一个有记忆障碍的演员,是做不了好演员的。


  所幸,眼不见心不烦,离她的梦想远远的。


  而这个坚持,已经被打破了。


  这时候回头再看, 她的那个所谓的坚持, 简直就是有病。


  两部戏已经唤醒了她对演戏的热爱,夏晴多一只脚踏进了这个圈子,另一只脚也想落地,这个时候,她不准备抽离。


  哪怕……自己签给了窦燃。


  上一次在医院落荒而逃,实际上夏晴多懊恼了很久。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做错事情的,明明不是她。


  所以她为什么要显得很怂呢?


  以前想不通就算了,就当是她蠢了。


  现在一旦想明白,夏晴多想做新的自己。


  夏晴多换好了衣服出门, 带着周珍丽沉重的期待。


  “你就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说不通, 我就去。”


  夏晴多护短的性子绝对随她妈,她妈连问都没问她为啥不接人家电话,就和她统一战线了。


  老太太活到了这个岁数还特别任性,一副“不接电话也不会赔钱”的架势。要不是夏晴多拦着,她今天就想去。


  夏晴多很熟练的把汽车开到了大路上。


  可还是癔症了片刻,她好像没去过瑞君公司,但输入导航时只输入了一个“瑞”字,瑞君公司的地址排在搜索栏下的第一位。


  看来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夏晴多按着导航掉转了车头,倒是在心里预测了一下,一会儿到了瑞君公司会发生什么。


  其实这几天夏野每天都会去公司排练,叶知春快发EP了,听说是要赶在暑假之前录制好新歌。


  夏晴多现在其实没有多余的想法,签给窦燃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只是希望谈公事的时候不要牵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就公事公办好了。


  几乎是夏晴多的小蓝车刚刚驶离小区,便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开到了夏晴多家的楼下。


  夏野从汽车上下来,阴沉着脸进了电梯。


  很烦的!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不清,他倒要看看,他把东西拿给窦燃了之后,能不能解释的清!


  夏野一进门就说:“姥姥,我进我妈房间里找一个东西。”


  “你妈让的啊?”这一前一后的,周珍丽难免会这样联想。


  夏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一头钻进了他妈的房间里。


  窦燃说的,东西可能会放在他妈的皮包里。


  夏野直奔衣柜而去。


  可他翻遍了他妈所有的包,并没有啊!


  夏野晕头转向地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周珍丽推门进来,“没找到啊?”


  夏野苦着脸不说话。


  “到底找什么啊?”


  “一部旧手机。”夏野说。


  周珍丽翻了翻夏晴多床头柜的抽屉,又拍了拍床尾,最后才走到床头,伸手往枕头下一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等着啊!”她说。


  周珍丽掀开了床单和被褥,果然在枕头下的部位发现了一部旧手机,“是这个吗?”


  “就是!姥姥,你怎么知道在这儿?”夏野很高兴地接了过来,左右翻转了两下。


  他想不通,一部旧成这样的手机,能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只听周珍丽说:“你妈上学的时候不好好上学,天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还老糊弄我,那时候她藏小说的地方就这三个。最常用的就是床头,还怕我发现,就藏在褥子的下面。”


  果然是知女莫若母。


  夏野拿着手机,兴冲冲地又要出门,都换好了鞋,回头嘱咐:“姥姥,你别告诉我妈啊!”


  “嗯?”周珍丽愣了一下,她在夏野的背后喊:“你乱拿你妈东西,她会跟你翻脸的。”


  夏野摆了摆手,又嘱咐:“姥姥,你可千万别说。”


  眼见夏野进了电梯,周珍丽关了门嘟囔:“才懒得管你们那么多!”


  其实是为了夏家的和平!没有“外患”的时候,也不能有“内乱”。


  夏晴多比夏野先到瑞君公司。


  刘瑞君在公司里坐镇,夏晴多想要和他谈一谈解约的事宜,他却捂着脑壳说自己头疼。


  其实是这样的,夏晴多也不是非得要解约。


  谈事情是这样的,首先得试探别人的底线,万一他们已经做好了她死活要解约的心理,她只需强势地一进攻,没准儿就成了。


  当然,对方也会有底线,这就得眼观六路了,即使一击不成,她也还可以退后一步,但仍旧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换句话说,人不能太好说话了。得强势,得难缠,这样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夏晴多来的路上想的好好的,可就是没有想到刘瑞君会推脱地说:“晴多啊,你等一等和窦燃谈。”


  她嘴上淡定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实际上心里莫名其妙就开始烦躁了。


  “正在路上了。”刘瑞君说。


  确实正在路上。


  窦燃说服了夏野,拿到了他想要的手机。


  做了一个很大胆的预想。


  “小野,你给我打电话。”


  夏野想说他神经病,但看他脸上很是严肃的表情,又生生把猜测咽了回去。


  夏野一肚子的问号,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窦燃的手机号码。


  窦燃像上次一样,一手拿起一部,贴在了耳边。


  但,并没有如他期待一样,出现像上次一样的事情。


  窦燃想了片刻,又吩咐夏野:“你去车外面给我打电话。”


  夏野咬了咬牙,决定先忍他两毛钱的,依言推门下车,走到离汽车有五十米的地方,再一次拨打他的电话。


  “你到底在搞什么?”夏野极力克制着想翻脸的情绪。


  窦燃没有回答他,而是在问:“为什么不行呢?”


  夏野气急败坏地说:“我怎么知道!”


  窦燃:“小野,你上车吧!”


  夏野还没有坐稳,窦燃就立刻发动了汽车。


  猛烈的启动,差点没让夏野磕着头。


  他愤愤地想,怪不得总是柏涵开车,原来窦燃是个隐形的马路杀手。


  一路飞车。


  那感觉就跟玩飞车酷跑似的,窦燃把车开的,要是插上对翅膀,没准儿真能起飞。


  夏野一个从小到大不知道晕车是什么滋味的人,晕的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等窦燃挺稳了车,根本就没缓过劲的夏野听见他说:“小野,你去用你妈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夏野直接咆哮了。


  窦燃仿佛不知道他在发脾气似的,祈求:“小野,咱们再试最后一次……小野,你帮帮我!”


  吵架是一件至少得两个人相互配合才能发生的事情。


  夏野想和窦燃吵架,可好笑的是,火还没有发出来,就被窦燃给灭掉了。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凝重了,以至于夏野产生了一种自己要是不帮他就是有罪的错觉。


  夏野叹了口气,认命却烦躁地说:“知道了。”


  夏野挨个办公室寻找夏晴多的同时。


  夏晴多也在找他。


  没和刘瑞君谈成什么事的夏晴多只好到了叶知春的练习室,想要消磨时间。


  乔大唐和乔木兰正在练歌,可夏野却没在练习室里。


  夏晴多笑着询问:“夏野呢?”


  乔木兰:“去厕所了!”


  乔大唐:“买东西了!”


  练习室里寂静了有两秒,乔家兄妹对看了一眼之后——


  乔木兰:“买东西了!”


  乔大唐:“去厕所了!”


  又是同时说的。


  经过测试,这对孪生兄妹的默契度为零。


  呃……这一看就是没套好词。


  所以夏野到底是去干吗了?


  夏晴多也不好逼问别人家的孩子,淡淡地笑笑,心里头却想着,一会儿怎么找夏野算个帐!


  不想好好练习,那就不练啊,没人逼他!


  最主要的是,不要浪费时间。


  就是这时,夏野出现在了练习室的门外,他冲夏晴多招了招手。


  等到夏晴多推开了玻璃门,他说:“妈,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吗?你自己的呢?”夏晴多下意识问。


  夏野面无表情地扯谎:“没电了。”


  夏晴多半信半疑,把手机递了过去。


  联系人里并没有窦燃的名字。


  不知道是一直都没存,还是这两天删掉的。


  要认真说起来,夏野之所以会选择帮助窦燃,还是因为夏晴多连续几天的古怪行为。


  这种古怪开始的时间,就是那天她什么都没说从医院跑出去。


  夏野按照记忆,拨打了窦燃的手机号时,还在想,他其实谁都不帮,他只是想弄明白很多很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


  76.她发烧了!


  电话振铃振了约有五秒, 窦燃那边便接通了。


  夏野像做贼似的, 很小声地:“喂!”


  他还特地转了下身子, 背对着他妈, 生怕表情管理的不好露馅了。


  “你听到了吗?”夏野低声问。


  但窦燃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夏野又不好抬高了声音, 只能像复读机似的啰嗦:“你好了没?好了没啊?再不说话,那我就挂了啊?”


  这时, 窦燃像是才睡醒似的说:“小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行……你得让你妈给我打个电话。”


  “你有病吧!她连你电话都不接,怎么可能给你打?”夏野装着无意地在走廊上走动,目的是离他妈远一点,几乎到了走廊的尽头之后,才气急败坏地低吼。


  “小野, 你想想办法, 必须得让她给我打个电话。”窦燃又说。


  这人……真是提的要求一次比一次过分了。


  夏野气结。


  窦燃知道他难办,可除了这个办法,自己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于是豁出去说:“你就说她要是不打,我就从盛唐世纪的大楼上跳下去。”


  “你真的有病吧!”夏野的心一沉,窦燃那边挂线了。


  夏野沉着脸走了回来,把手机递了回去。


  夏晴多下意识问了句:“给谁打电话啊?”


  其实真的就是随口问的,没指望夏野会真的告诉她,甚至还做好了挨白眼的心理建设。


  谁知道夏野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窦燃。”


  夏晴多的眼神忽闪了一下, 不想和她儿子继续窦燃这个话题。


  但是夏野说:“窦燃让你给他打个电话,他说……”


  夏野停顿了片刻, 很烦躁地一甩手:“他说你要是不给他打电话的话,他就从盛唐世纪的大楼上跳下去。”


  夏晴多的脸阴沉的像要打雷的天气,“盛唐世纪有多少层啊?”


  “六十七。”夏野没好气地说。


  夏晴多哼笑了一声,“神经病!跳去吧!”


  “你打吧!”夏野搓了把脸烦躁地劝。


  他的眼睛飘忽了一下,叹息,“你们这样……我真的觉得很累啊!”


  夏晴多一开始是真没准备打。


  其实她既然来了瑞君公司,就没打算躲窦燃。


  但她讨厌被人威胁。


  不过,听她儿子这么一抱怨,夏晴多忽然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这样真的会影响到她的儿子。


  她累死累活地养了十几年都没养歪,要是烦歪了,她亏不亏啊!


  夏晴多恶狠狠地照着先前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窦燃一个激灵。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旁的那个诺基亚,提着心等待着它像上一次那样震动。


  他没法提前断定,因为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夏晴多打来的。


  更加没法确定,上一次的时候,非智能手机是和他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震动的,还是要晚上稍许。


  窦燃在心里默念了十个数,心里的失落已经越来越大了。


  紧跟着可能又要陷入焦虑和绝望当中。


  窦燃的焦虑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有的时候,也觉得他自己是不是有病了。


  知道吗?他宁愿自己是真的有病了。


  那这一切都可以推给病这个万能的借口。


  就像十八岁的夏晴多说她自己失了忆。


  非智能手机没有震动。


  窦燃的手机也不响了,他从癔症中醒来,抓起手机回拨。


  另一只手,下意识把老旧的诺基亚捏在手里。


  让她打电话,却又不接。


  夏晴多不知道窦燃在搞什么鬼,正烦的要死,窦燃回拨了过来。


  她没有犹豫,就接通了,可手机里传来的不是窦燃的声音,而是“滋”奇怪的声响。


  夏晴多真的以为是手机信号出了问题,可她把手机挪开了,那种滋滋的声音还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紧皱着眉,再一次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窦燃说:“喂,晴多,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窦宝?”


  窦燃的脑子嗡的一声,激动的直发抖,他语无伦次地对着诺基亚说:“晴多,你听着啊,我是2017年的我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十八岁的我可能不知道你怀孕了,但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了?我只记得咱们和鲁导一块儿吃过饭后,你就消失不见了。可我不知道你那里,为什么是我消失不见了……喂,晴多,你还在听我说话吗?喂——”


  诺基亚里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夏晴多忍着滋滋的噪音,一字不落地听的很清楚,却越听越糊涂了。


  心里的感觉没法形容,想说窦燃为了“造假”,也是豁出去了!


  可转念又想,这个谎话的可信度也太不高了,窦燃费劲不讨好又是何必!


  况且,她不是没有想过,她回到了十八岁,那十八岁的她又去了哪儿呢?


  或许,十八岁的她曾经真的来到过这里。


  那么,十八岁的她回到了2002,还会义无反顾地生下夏野吗?


  夏晴多忽然变得很焦虑。


  她从来都以为自己生下夏野仅仅是责任,但此时此刻的心慌表明,责任与爱从不曾分离。


  ——


  2003年春季。


  夏晴多的休学手续办理好了。


  学校倒是巴不得她休学,因为现在这个时期,简直是太乱了——sars病毒席卷了大半个中国。


  听说这个病毒很恐怖,传染性特别强,一开始的症状是发烧咳嗽。一旦发现疑似感染者,首先就得隔离。


  学校考虑到她怀有身孕,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学校也担待不起。


  市里的中小学能放假的都放了假,不能放假的学校,也进行了全封闭式的管理。


  前天蒋海语给她打电话,说是超市的大型购物车开进了学校,卖什么的都有,解决了洗发水快用完的燃眉之急。


  自从封校了之后就是这个状态,学校的规定是只能出不能进,就连取钱也由班主任代劳了。


  她还说学校的饭菜太清淡了,做梦都想啃猪蹄!


  夏晴多就住在她和窦燃一起租的房子里。


  这几天小区外也加了岗哨,禁止外来人员进入。


  夏晴多在小区里连续住了好几个月,成功地被小区纳入了管理范围。


  可以进可以出,但得凭小区门岗发的证件。


  办这个证,夏晴多还花了二十块钱。


  她一早就去了菜市场的卤肉店,给蒋海语买猪蹄。


  菜市场里那一排卖家禽的店面,因为这个传染病,全部都关了门。


  这一段时间,大家谈禽色变,连菜市场里弥漫的都是消毒水的气息。


  夏晴多的肚子已经挺的老高了,她的预产期在八月,但肚子却像是快要临盆的。


  她这一路走的很是小心,还特地绕了个路,连过都没从关闭的家禽店门口过。


  她一共买了四只猪蹄,还切了半斤猪耳朵。


  她其实有点馋烧鸡,但卤肉店里根本没有。


  一共花了八十多块钱,卤肉店老板善意地道:“姑娘,传染病高发时期,想吃什么,就让家人来买啊,别总自己跑来跑去。”


  夏晴多留了个心眼,没敢说自己一个人过,她摸着肚子笑:“孩子他爸还得工作。”


  一转身,笑就敛住了。


  心里却想着,等这波病毒过去,她要不要开个外卖公司?


  2003年什么都不好,没有高铁,没有智能手机,也不能坐在家里叫外卖。


  


  她的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奇怪的是,她的手机真的在响,却没有来电显示。


  要不是手里的震动感分明,她肯定会以为是别人的手机在响。


  接通了之后,她听到了窦宝的声音。


  他说他是2017年的窦宝。


  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呢?


  起初,夏晴多也不相信,她去了趟未来,又回到了过去。


  总觉得她有可能做了一场梦,仅此而已。


  窦宝的电话来的突然,断掉的也很突然。


  突然的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夏晴多站在菜场的门口,癔症了许久,才迈开了步子,往国戏学院去。


  能怎么反应呢?


  她去不了2017。


  他也回不到2002。


  日子还得继续。


  隔着学校新做的电子大门,夏晴多把猪蹄给蒋海语递了过去。


  又无聊地哈拉了几句,她才挺着肚子往家回。


  心里头当然还是震惊,即使躺在了床上也还是翻来覆去,她在想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想来想去,也就只是瞎想。


  这一夜,夏晴多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醒来,觉得从窗帘细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扎眼的要命,她想起床把窗帘再拉一拉,翻坐了起来之后,忽地发现自己头重脚轻。


  夏晴多一抬手摸了下额头。


  该死,她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说的谜团是指谜团就剩窦燃身上的了,当然窦燃身上还有很多。至少现在夏晴多是缕清楚了的。


  就是十八岁的来到未来,三十二岁的回到过去,然后三十二岁再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她迷糊了一阵,又醒了过来。


  其他的谜,我还在努力地解啊……


  最后,我想不放文案求个预收……听说不放文案求预收的都是耍流氓……嗯,我不是流氓,就是被人各种抄人设抄怕怕了。


  我自己的预收《玩死那个总裁》,戳专栏可收,后紫出品,脑洞惊人!!!


  77.金手指功能


  2017年的七月末。


  夏晴多的思维陷进了一条死胡同。


  这个时候的她脑子混乱的已经不能够思考了。


  夏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妈的神色。


  成年人真的太复杂了, 夏野想。


  尤其是成年人的爱恨情仇。


  初中生多简单, 爱了就表白呗, 没种表白的就单恋着呗。


  恨了就更直接了, 要么单挑,要么群殴,即使是因爱生恨, 也能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夏野分不清, 他妈和窦燃还有没有爱。


  要说没吧, 好像有那么一点。


  要说有吧, 那么一点点的感觉,也太不够浓烈。


  夏野很沉闷地叹息, 懒得管了。


  反正, 管也管不了。


  夏野转身正要往练习室里去,忽然听见楼梯那儿传来了咚咚咚的上楼声音。


  很显然, 夏晴多也听见了, 眼睛紧盯着楼梯口的位置,


  窦燃一拐弯上了三楼。


  他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夏晴多的面前,没头没脑地说:“你再给我打个电话, 快点。”


  夏野真怕他妈翻脸。


  却只见夏晴多懵了片刻,抖着手再一次拿起了手机。


  窦燃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


  关键他还一手一部, 其中的一部正是夏野从他妈的屋里偷拿出来的。


  崩溃啊!


  夏野的眼睛都快眨烂了。


  但窦燃没有接收到。


  夏野气急,干脆也盯着手机, 看看能不能见证个奇迹。


  毛的奇迹啊!


  所有的期待从窦燃的嘴中说出“不行”时, 彻底地破灭了。


  走廊上静悄悄的。


  片刻后, 夏晴多沉声说:“窦燃,我们需要谈一谈。”


  是得谈一谈。


  比如说那些岔道的记忆。


  到底是谁的记忆岔了道?


  窦燃点头表示同意。


  两大巨头要谈判。


  夏野太慌张了,深怕自己办了好多事情,却又被排除在外,积极地寻找能谈话的房间,甚至不惜把小伙伴赶了出来。


  毕竟练习室最近,走的远了,思考问题的时间一旦多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乔家兄妹被请了出来。


  夏野关上门的时间,乔木兰还冲他皱了皱鼻子。


  夏野用口型示意“我一会儿请你们吃冰淇淋。”


  接下来的事情对他真的是太重要了。


  关乎着他人生的前十几年,为什么成了个非婚生的子女。


  练习室里堆满了各种乐器,最近夏野他们三个,在开发新的技能点,十八般乐器,都想试一试。


  屋子里快没了落脚的地儿,夏野的手脚很快,把乔大唐的吉他归置到了一边,又把乔木兰敲鼓坐的凳子从角落里搬了出来。


  像是集齐了三张凳子,就能唤回一个真相。


  夏野终于集齐了,又像幼儿园里的孩子排排坐那样,他很认真地摆了一下凳子的顺序。


  为了怕谈判的双方打起来,他选择坐在了中间。


  其实这个三方会谈,有两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谈起,剩下的一方紧张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夏野是最先坐下的那个,屁.股挨到板凳的时候还在想,他要脚底生根牢牢地扎进这片土地,谁让他出去都不行。


  不过正常人的心跳每分钟是多少下啊?夏野默默地数了一下,他的心跳至少超过了120,扑通扑通的,自己一低头,听的很清晰。


  都不知道他在乱紧张什么。


  可就是克制不住紧张,两只手摁在板凳之上,像是随时都做好了准备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儿子戏太多,夏晴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她那天之所以许愿想回到十八岁,还是因为夏野很突兀地向她问起他的爸爸是谁。


  一时间,情绪激动,便许了个空想。


  没想到,空想成真,还带来了很多未解的问题。


  夏晴多正犹豫该怎么开口。


  窦燃说:“我先说我的记忆,那天咱们和鲁导一起吃了饭,第二天一早,你就不见了。后来听说你退学了,我找了你很久,根本找不到你。而且,你可以去问蒋海语,她们都知道啊,是你消失不见的,是你啊!”


  窦燃真的是在用生命做强调,不是他介意这些,而是岔道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夏晴多愣了一下,她确实从没没有找谁求证过这个问题,记忆里只有她找不到他的恐惧。


  她眯着眼睛把那些曾经的伤痛压在了心底,说:“我们和鲁导吃饭了吗?我明明记得是SARS时期,我染上了怪病,被当做SARS单独隔离,九死一生,你爸爸把你接出了国……”


  “SARS的时候我还托人在外面打听你的消息。”窦燃深吸了口气,“这一点,你也可以去问蒋海语,我有人证,倒是你呢?”


  夏晴多的脸色僵硬。


  窦燃死死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把心底的那个声音问了出来:“晴多,你是晴多吗?”


  ——


  2003年夏。


  夏晴多烧的稀里糊涂的时候,被蒋海语一个120打进了医院。


  她被隔离了。


  从隔离的这天开始,她的脑子就没有清晰过,混混沌沌,不知今夕是何夕,也不知自己身在哪里。


  也许真的是当妈的觉悟根深蒂固,听说她昏迷的最厉害的时期,还会拉着医生的手泪流满面,“救救我的孩子。”


  既然还能听说。


  那就是身体的各项机能很正常了。


  夏野因为早产,住了两个多月的保温箱,也终于回到了夏晴多的身边。


  更有意思的,这场为期三个多月的单独隔离之后,医生宣布,夏晴多得的并不是SARS,而是另外的一种疾病。


  这种疾病很罕见,至今仍被医学上认证为疑难杂症。


  夏晴多问:“到底是什么疑难杂症?”


  那位医生刚下了个大夜,却因为医院的医务人员有很多都被调到了隔离区,而不得不加班加点。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百慕大你知道吗?曾经有人消失了三十六年,又出现了。而据那人说,他就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大海和天空变成了灰白色……想想多恐怖,他眨了下眼睛,地球就过了三十六年。”


  夏晴多没有听懂,但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曾经去过未来,紧皱着眉头说的很傻:“我又没有去过百慕大。”


  医生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可像你这种莫名高热,又没有其他症状,时好时坏,就跟魇住了一样,在我们老家叫撞鬼了……总之,你没得传染病,孩子虽然早产但身体的各项指标现在都达标了,这是万幸啊!”


  夏晴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万幸,只知道她的存款告急,夏野嗷嗷待哺,他们必须得回夏家了。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有三个问题:1.怎么才能让周珍丽和夏玉堂别那么生气;2.因为错过了开学日期,她还能不能复学重新上大二?3.未来的她呢?会不会因为她的改变从而发生改变。


  她没有退学,她知道窦宝很可能不是故意抛弃她和夏野,并且自己没和蒋海语断了联系,还知道夏野热爱唱歌。


  她的未来却是十足的悲观主义,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却忘记了活着还应该有意义。


  而现在的夏晴多终于知道了她的未来悲观的原因。


  她拿到的副本比她的未来多了个金手指功能,她对生活始终充满着热情。


  只是,她的未来会因此而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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