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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的青春期[娱乐圈]   第21章

作者:后紫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467 KB · 上传时间:2018-07-03

  第21章


  2016年的最后一个月。


  十四中操场旁边的几棵悬铃木上只余少许黄叶,冬日的冷风一吹,三几片叶子瑟瑟发抖着旋转飘落。


  初二二班的值日区刚好就在这几棵悬铃木之下。


  七点十分的时间,夏野拿着大扫把走在前面,乔木兰拎着一个小扫把和簸箕跟在后头。


  夏野的动作很迅速,挥舞着大扫把三两下就把树下的落叶扫到了一起。


  剩下的工作就是乔木兰来做了!


  夏野用扫把支着手站在一旁,也没怎么胡思乱想就走神了。


  乔木兰把所有的黄叶扫到了簸箕里,直起腰。


  只见晨光均匀地洒在夏野那张略带了些忧郁的脸上,乔木兰道:“你疑似爸爸跟你妈表白了,你不高兴吗?”


  其实不是不高兴,可夏野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瓮声瓮气地说:“又没直接说我爱你,算表白吗?”


  乔木兰听见“我爱你”三个字扭捏了一下,尽管这三个字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撇了撇嘴说:“这叫高级的表白方式你懂吗?哎呀,我男神太帅了。不过你有百分之多少的把握他是你爸?”


  “不知道。”夏野提起这事儿,声音都是无奈的。


  妈说自己失忆了,爸说自己不知道。


  真想送他们两个字,呵呵!


  “唉!”夏野很深沉地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就把他昨晚想来想去的问题说出来了,“你说,我疑似爸爸是不是想和我妈妈复合?当年……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还是说这就是窦燃的公关而已!”


  “想复合就是疑似爸爸,公关就是窦燃!野啊,你分的可真清楚。”


  “要不然呢?”


  “那你妈怎么说?”


  22、夏日晴天多...


  “姐姐,求你再启发启发我怎么演委屈?”


  势利眼大约是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只的。


  陈果果有两只,刚才两只眼睛看着夏晴多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现在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夏晴多,嗯,就像是动物园里等投喂的大猩猩,眼神虔诚的要命。


  不是说这朵小花不可爱,而是……她又不是开培训学校的。


  夏晴多摇了摇头,“你啊,我救不了。”


  摄像机是很挑人的,天底下美丽的人类有很多,却不是个个都上镜。


  她已经观察过了,这丫头静态的时候很美丽,可动态的时候实在是不如静态的时候呢,一动起来,气质全无。


  陈果果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可当机会砸到她面前时,她做不到把持自己不动心。


  白妈妈也说了,人啊,总是要试一试拼一拼的,万一行了呢!


  而且,她现在是被赶上了架的鸭子,硬着头皮上是被人嘲笑,不硬着头皮上照样被人讥讽。


  “我也不是想红,我就是咽不下别人嘲笑我的那口气。”


  陈果果越说越来气,只觉得浑身都是热腾腾的。


  她愤恨地拉开了羽绒服,泄愤似的脱掉。


  陈果果的身材不能说叫好。


  因为好,不光得是S形的,头身的比列一定也要趋近完美。


  简单点说,你身高多高都无所谓,但给人的视觉感觉一定得是腿长屁股翘胸大才行。


  以上的条件,陈果果只符合了一种……胸嘛,对于她这种瘦子来说,尺寸也还可以,估计有B。


  但是不是垫的,夏晴多也就只能看一看外形。


  总之,凑合。


  实际上圈里也不是每个女明星都有这样的身材,那得看她是什么长相,又是什么人设,如果是邻家小妹型的,脸、身材与人设相符,也照样吃的开。


  但陈果果的人设,到现在还没有立起来,对于她的定义,仍旧是莫名其妙红起来的网红。


  陈果果没有意识到夏晴多打量她的眼神,把羽绒服扔在了沙发上,还在继续:“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吃过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她凭什么总是嘲笑我?她二十岁的时候,不定是什么鬼样子!”


  这话说的让夏晴多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情何以堪啊!


  她很尴尬地想,她吃的盐可不多。


  再说了演技这个东西,跟年纪真没有多大关系,要不然怎么会有一群演技超群的小童星。


  夏晴多对她的话不能认同,倒是认同她说的另外一句。


  二十岁的冯千云确实不怎么样,比她大了两岁,心态幼|稚到随时随地都能够爆炸。


  夏晴多没考虑过自己成为大佬之后会不会为难新人,但人的本质摆在那里,她肯定会比冯千云可爱不止一万倍。


  她清了下嗓子,给了个很中肯的建议:“你应该让你们公司给你请一个表演老师。”


  “请了。开拍前给我上了一个月的课。”陈果果叹了口气,很郁闷地又说:“可我有点儿笨,表演老师嫌我不开窍。表演老师说了我不行,可是导演、男主,好多演员的档期已经全部都调整好了,不拍不可能的。”


  确实还没开窍。


  夏晴多在心里说。


  不开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因为努力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你热爱表演吗?”夏晴多思考了一下,这样问她:“你首先得对表演有非常高的热忱,你问问你自己,你喜欢表演这个工作吗?”


  陈果果一愣,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晴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眼睛落在了唐百里的身上,淡淡地说:“哦,今天怕是拍不成了吧,那我就走了。”


  “我喜欢聚光灯,我想要当大明星。”


  夏晴多在抬脚出门的那一刻,听见陈果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来的话。


  这才像样!


  人就是得有点向上的野心,要不然哪来的攀登的动力。


  夏晴多扭头很利索地说:“包食宿,要工资,另外我要进组,并且我不伺候你。”


  她点了点唐百里,“他那儿有我的联系方式。噢,还有,我要提前看剧本。决定好了,随时联系。”


  夏晴多活的很清醒,剧组才是她心之所向。


  陈果果虽然被捧,却也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


  她的一应事情,其实都是经纪人陈善木说的算。


  夏晴多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要走了。


  这一回离开,也不知道下一回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陈果果穿好了羽绒服之后,看着唐百里这间又破又小的房子,叹了口气。


  “唐百里,等你成了有名的摄影师,我们就谈恋爱吧!”


  这话不是不让唐百里受到冲击。


  他涨红了脸,想嚎“你还是嫌我没出息”,可转瞬一想,自己可不就是没出息嘛!


  他半是讥讽地问:“多有名才叫有名啊,大明星?”


  “有名到女人见了你就心甘情愿脱掉衣服。”陈果果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这里真的是越来越荒凉了。


  拆迁过后,也许会比以前更加繁华吧!


  陈果果戴上了口罩,一心想的都是该怎么和陈善木提起这件事情。


  陈果果走了很久,唐百里还在回味她的话。


  越回味越来劲。


  啊啊啊,女人见了他就想脱掉衣服……画面感太强太刺激。


  从今天起,谁不努力谁就是傻逼。


  ——


  夏野中午回家,很意外地发现夏晴多已经回来了。


  方形的餐桌上照旧放着外卖和夏晴多亲手洗好的爱心水果。


  重点并不是这些。


  重点是她翘着的脚晃来晃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没有生气吗?”


  “谁?”


  夏晴多是真不懂。


  夏野放下书包,回头看了她一下,撇嘴不问了。


  再问她肯定还是装傻,没意思。


  母子两个很有默契地同时到达餐桌。


  夏晴多刚下的决定,要开始减肥了,米饭减半,菜随意。


  一吃却有点刹不住车,心里想着:再吃最后一口……嗯,要不再吃最后一口!


  差不多每口都是最后一口,最后一算,也没比平时少吃到哪里去。


  算了算了,一会儿还是运动消耗卡路里。


  就是不知道为啥,夏野的胃口不太好,吃饭吃的很挑剔,吃着吃着拿筷子只挑起了两粒米。


  夏晴多对他也不是不关心,眼睛一瞪问:“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那种校园暴力了?”


  初中生嘛!能遇到的也多半是这些事情。


  关键她不光瞪了眼睛,还撸了袖子,她是欺软怕硬,但她更护短。


  “过几天是你生日。”夏野抬头对上他亲妈的眼睛,很深沉地又说:“姥姥姥爷就要回来了。”


  好吧,这两个消息,对于夏晴多来说,真没一个是好消息。


  夏野也表示很忧心。


  “我姥姥和姥爷要知道我参加《超级乐团》的比赛,肯定又要训你!”


  “Why?”


  “因为你是我妈啊!”


  真是让人无语的关系。


  夏晴多无奈地抚额叹息。


  可夏野那儿还没完呢,捏着嗓子,学他姥姥的语气。


  “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小孩子不懂事,你还随他胡闹,你这个妈当的也太不靠谱了!”


  “可是你晋级了!”夏晴多一秒变正经,“晋级就不算胡闹了,对吧。”


  夏野抓了抓头,不确定地说:“可我感觉我们还是会挨训。其实训就训吧,我就是怕我姥爷生气,他有心脏病。”


  “不会的,你姥爷的心脏经过我不停的磨砺,逐渐强大,应该能承受。”


  夏野翻了下眼睛,这还真是气死爹的最文明说法。


  ——


  夏晴多的生日是十二月十日。


  去翻一翻窦燃的微博就会发现,他每年的十二月十日零点十二分十秒,都会登陆,发布一条只有呆愣表情的微博,不加任何的文字描述。


  今年的十二月十日的零点十二分十秒,窦燃再一次准时上线,继上一次那个掀起了无数话题的视频之后,这次发布的是一个生日蛋糕的表情符号。


  仍旧附加了一个骚气外露的爱心。


  并且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微博账号,名字叫“夏日晴天多”。


  路元良随后评论“哈哈哈哈哈”。


  善于吃瓜的群众都有一双堪比侦探一样的眼睛,很快就有人发现,路元良的老婆蒋海语也关注了这个“夏日晴天多”。


  这将注定是夏晴多过的最精彩无比的一个生日。


  凌晨三点要去接机,凌晨一点认命地起床。


  开了手机导航,不辞辛苦,接驾。


  老头和老太太特别时髦地带回了很多的战利品,足有四个大皮箱。


  多日不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夏晴多先是为了他们半头的白发感伤,瞬间就对着四个大皮箱叹气。


  “怎么弄回来的?”


  “哦,我和你爸爸一人负责俩。”


  别看都后半夜了,周珍丽仍旧精神抖擞。尤其是旅了趟游回来,感觉自己还是小年轻。


  夏晴多从来都不敢怀疑自己亲妈的战斗力,世界上能把她打的半死的女人,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夏晴多唯唯诺诺,把老头老太太伺候上车。


  从机场到家,这一路又折腾了两个小时。


  凌晨五点,她关了手机,蒙头补觉。


  什么生日不生日的,没成年之前过了开心。


  成年了之后,一年会比一年糟心。


  夏晴多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一打开房门,就闻见了从厨房里弥漫出来的香气。


  妈回家的感觉就是好。


  她踢着拖鞋蹭了过去,倚在厨房的门口,问:“妈,你做芋头焖肉了?”


  周珍丽正在切菜,一回头,手里还握着菜刀,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你,都这么大人了,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就算了,看看你把小野饿的,他都瘦了!”


  求生欲让夏晴多往后退缩,所有的辩解声在强权之下,都是无效的。


  她抓了把脸说:“妈,你能不能别举着菜刀和亲女儿说话?”


  周珍丽气的瞪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切菜,一边切还一边嘟囔:“哎呀,糟心啊,女儿都三十多了,还没外孙懂事啊!”


  夏晴多在心里说了句:我才十八。


  踢着拖鞋又回了房。


  23、他想梦回去...


  人大约都是有点预感的。


  夏晴多在自己三十二岁生日的这天中午,顶着凌乱的头发,非常之不修边幅,一个人盯着手机看了很久,跟傻子似的,不大想开手机。


  后来一想,万一陈果果找她了呢。


  对于她来说,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十八岁的时候没来得及纠结过爱情,如今三十二岁了一事无成的她照样也顾不上纠结爱情,还是事业最上心。


  夏晴多磨磨蹭蹭地开了机。


  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好像是来电提醒,她才刚刚挥动了手指,门忽然被推开了。


  夏野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大冷的天,额头上愣是跑出来了细小的汗粒。


  “怎么了?”夏晴多一扭头,对着夏野翻了翻眼皮。


  她怪她儿子不够镇定,目前为止,她俩都干过什么事情,暂时并没有东窗事发,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晓得不!不要动不动就草木皆兵。


  夏晴多抬头探向了客厅,她妈好像还在厨房,她爸也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这才罕见地用慢条斯理的口吻问:“什么事啊?”


  “你自己上微博!老巢都被人抄了。”


  夏野留下了这么一句,转头就走。


  夏晴多看着她儿子斜背着书包的背影,想的是:这都还没到见风就长的春天,夏野啊,怎么好像又长高了!嗯,窦燃的身高确实不低。


  想到这里,夏晴多忽然就愣住了,她一巴掌拍了自己的脑门,默念着:“儿子是我自己生的,那天,我踩了一个巨人的脚印……”


  她跟念经似的给自己洗脑,手也没停,手指一点,打开了微博。


  夏晴多经常吃瓜,但从没有发布过一条微博。


  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今儿吃个凉皮,都得晒得让全世界人知道的习惯。


  微博上的粉丝除了蒋海语一个是认识的,其他的都是做微商的。


  绕是如此,人数一共为10。


  要是不看活跃程度的话,她的微博号就跟僵尸号差不多。


  微博的界面很快就跳出了广告。


  这广告是窦燃拍的,画面里的他举着几支颜色娇艳的口红,一双锋利的丹凤眼,不知道可以让多少无知的少女陷进去。


  听说,丹凤眼在古代是帝王相的象征,不怒自威,天生就有一种皇族的威仪。


  可能这也是很多人说他高级脸的原因所在。


  反正他的代言都很高端。


  广告跳闪的很快,紧跟着夏晴多就被自己的微博后台吓到了。


  也就是一夜没上的功夫,粉丝十万+。


  还有无数条私信与她的信息。


  被顶的次数最多的一条评论是[夏姑娘,窦燃又给你庆祝生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并且真的不想知道。


  她只想默默无闻地开始演戏,没想抱影帝的金大腿,也没想过要找影帝要巨额的抚养费。


  拿人的手短,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夏家的午饭吃的很温馨。


  六菜一汤。


  周珍丽没说,这些菜啊肉啊,全部都是她一早去菜市场采购的。


  她回来的时候,被空荡荡的冰箱气的差点没有忍住磨刀相向亲生女。


  但这些菜对于今天来说,似乎还是有点儿简陋了。


  周珍丽板着脸说:“都三十多了,就不给你整蛋糕了啊!”


  夏晴多的魂魄至少得有一半还没从各种混乱中醒悟过来,咬着筷子胡乱“嗯”了一下。


  周珍丽发现,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不光外孙瘦了,其实女儿也瘦了,精神还不太好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又说:“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把人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看。”


  “嗯。”夏晴多根本就没听清,又胡乱地答应着。


  夏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闷头扒饭,连个生日快乐都没和他妈讲。


  夏晴多的心里有事,就吃了几口,匆匆回房。


  她下定了决心,要跟窦燃摊个牌。


  她想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都准备拨号了,一想起窦燃低沉的声线,秒怂,又退了出来。


  还是选择发信息。


  [我手机号就是微信号,你加我,咱们好好聊聊。别打电话。]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不方便接。]


  ——


  窦燃这几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十八岁的女人和三十二岁的女人到底有多大区别。


  好像是听谁说的,女人的年纪越大,需求就越高。


  比如女人十八岁的时候想要的爱情,无非是浪漫的甜蜜的,你下雨给她送把伞,说不定她就是你的了。


  可三十二岁的女人想要的爱情,不止得浪漫,还要与现实分不开关系,你下雨给她送伞,她可能一头钻进自己的小车绝尘而去。


  窦燃不是没有钱,可用钱的方式如果太过俗气好像也不行。


  刚演完一个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又接了一个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可窦燃还是盖特不到霸道总裁追求女人的秘籍。


  可能还是戏接的不好,他感觉剧本里的霸道总裁追求爱情,也没费多大周折。


  谁像他啊,连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都不记得了。


  正看着剧本的窦燃晃了下神,忽然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刚才还有点儿昏昏欲睡,瞬间变得很清醒。


  他很迅速地加上了夏晴多的微信。


  发了条语音。


  “晴多。”


  夏晴多一听见他的声音,那种麻感,瞬间走遍了全身。


  哎呀,耳朵快要坏掉了!


  真的是失算,不应该加微信,就应该光发短信息。


  [别发语音,不方便听。]


  这条发了过去,她自己还忍不住吐槽自己,也不知道窦宝会怎么想她,电话不能接语音不能听,她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破环境里!


  不想给他脑补的时间,夏晴多很快又挥动着手指,又发一条。


  [我的微博都快被你的粉丝给挤炸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钓鱼。


  钓的还是条在大海里乱游的美人鱼。


  窦燃当然不会这么说,想了想,他心坏地还是发了条语音。


  “晴多,咱们见一面吧!感觉还是见一面,聊聊更好。”


  [没什么好聊的。]


  “聊聊夏野。”


  [你千万千万别误会,我儿子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就是小孩子瞎说的话。]


  “那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就怕他会这么说。


  夏晴多的心咯噔咯噔地乱跳,十八岁的她没想过窦宝会成影帝,三十二岁的她也没想过要和影帝扯不清。


  夏晴多那边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窦燃举起了手机,喉头滚动了一下,试探地说:“晴多,我当年是不是犯了错误?”


  话筒里传来了窦燃好听的声音。


  一不留神,夏晴多到现在才发现,他语音她打字,两个人聊很久了。


  不提当年还好,一提当年,夏晴多简直更感兴趣。


  删删打打,夏晴多一咬牙,也调到了语音模式。


  “窦宝…哦不,窦燃,我问你,当年我和你真的谈恋爱了?”


  要不然呢?不谈恋爱就睡觉,那才叫真丧心病狂。


  如今,窦燃最感谢的人是夏野。


  是夏野说的,她失忆。


  窦燃用手指搓了搓面前剧本。


  他几乎用了毕生最好的演技,编织了一句完美的谎言:“是的,谈了。偷偷谈的,你不让我告诉别人。”


  “谈了多久?”


  夏晴多的语音很快就发来了。


  窦燃的手心一直在出汗,剧本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打湿卷在了一起。


  他仔细算了算时间,回复:“三个月。”


  夏晴多一头栽在了被子上,只想死过去。


  她搓着自己的脸,哀嚎不已。


  夏晴多啊夏晴多,才谈了三个月,你就敢未婚先孕,你是不是脑壳有病啊!


  ——


  尽管夏晴多没再发来信息。


  但窦燃的心情也因此而美丽。


  钓鱼,你会告诉鱼饵里有鱼钩吗?


  当然不会。


  忐忑失落了好几天的窦燃终于能在这一晚安然地躺在床上。


  他原本以为那个荒唐的梦做到了那里,就会打住了。


  毕竟,现实里真的有一个叫做夏野的孩子,以百米跑的速度,冲进了他的生命里。


  丢了一个,回来了两个。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也不算坏。


  连续好多天的焦虑,心里略微踏实了一点的窦燃沉睡的很快。


  但意识似乎很清醒。


  就好像是一闭上眼睛,又来到了国戏电影学院的门外。


  他拉着夏晴多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上次在梦里飘落了一半的叶子,摇摇晃晃了半天,终于落在了地上。


  夏晴多本来在咬着冰淇淋,听清了他的话后瞬间就红了脸。


  “窦宝,你有病吧!真是…臭不要脸,谁和你有儿子啊!”


  因为激动,她嘴巴里的冰淇淋沫飞溅了出来。


  周遭的空气里顿时弥漫着香草的味道,甜津津的。


  窦燃吞了下口水,没忍住,一低头亲了上去。


  唇间的柔软好像有些不真实,但冰淇淋的甜味让人欲罢不能。


  这个梦,窦燃是被甜醒的。


  一睁开眼睛,认清了现实,他摁了摁狂跳的心脏,瞬间又闭上了眼睛——他只想再梦回去。


  可那才是做梦呢!


  窦燃后半夜一直没能睡着。


  夏晴多没比他好多少,一想起自己居然和窦宝谈过恋爱,就忍不住在床上乱扑腾。


  隔壁的夏野总是能听见他亲妈的房间里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


  “神经!”他嘟囔了一句。


  他的心情很不好,她妈今天居然承认有男朋友了。


  真的,天底下真没哪个孩子不盼着有妈也有爸的。对,他说的是亲的。


  24、演员这职业...


  没有参加《超级乐团》的比赛之前,夏野在学校里本来就算名人。


  像他这种学习好、长相好的男生,总是会受到同学以及老师的关注。


  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对异性的幻想,可能是各种各样的,但大都迈不过去颜值这一关。


  夏野的长相很受女同学的欢迎,情书收过很多,可他好像对谈恋爱不大感兴趣。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乐团练琴。


  和乔家兄妹的关系之所以这么好,也有一多半是因为大家同在学校的乐团里,在喜好上投契。


  与夏野关系近的同班同学,早就知道他出身于单亲家庭。


  夏野对这件事情从不隐瞒,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如果说他的儿子是个人渣,那他还有逃不掉的教导责任。


  可挺人渣的是他爸呀,这个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和他妈都是受害者,他是投胎没投好,他妈是眼瞎识人不清。


  参加完比赛之后的夏野,在学校里那就更是名人了。


  这下好,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他是单亲家庭。


  夏野对别人的议论不大上心,对于自己在微博上的名气也不大上心,还是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的标准中学生,照样酷到飞起。


  就算有人当面说起他爸的事情,他也是眨眨眼睛,不该说的闭口不提。


  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收到的情书更多了。


  根据乔木兰的分析,是这样的。


  “你不知道的嘛?像我们这么大年纪的女生,都很爱心泛滥的。你长得帅,唱歌好听,身世又惹人心疼……所以,嗯,情书会越来越多的。”


  乔大唐对此感到特别惋惜,吐槽似地说:“是不是等决赛的时候,让咱爸咱妈离个婚,我的人气也能变高一点?”


  乔木兰气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吼:“乔大唐,我觉得你这个诉求,可以直接和咱爸咱妈提。”


  “那我肯定参加不了决赛,被男女混合打直接KO。”乔大唐也翻了一个白眼儿。


  乔木兰悻悻地说:“你知道就好。像野,他也不希望自己是单亲家庭,对吧?”


  乔木兰在问自己。


  夏野却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这节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夏野不太想动,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蓝天上的云。


  心里有点烦,他不懂窦燃,怎么光在微博上冒冒头,没有一点实际的动作。


  再不行动的话,他妈可能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说实话,一开始窦燃打电话找他,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


  可又过去了这么多天,马上就要决赛了,窦燃那儿呢…他也没看见他妈那儿有什么改变。


  这位小少年心烦的时候,自动忽略了自己的手机还在班主任老师那里。


  反正全都是窦燃的错。


  体育课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体育老师提前了五分钟,让这群猴崽子解散。


  乔大唐跑的飞快,第一个窜回了教书拿书包。


  他手提着三个书包,站在栏杆前,呼喊:“夏野,接着。”


  紧跟着一丢。


  书包快速下降,夏野稳稳地接在了怀里,再转身递给乔木兰,去接另一个书包。


  这配合,可以说是满分了。


  三个人一起踏出了学校时,放学的铃声才响起。


  ——


  十四中的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就是那种大街上会经常见到的普通豪华车。


  汽车的窗户紧闭,穿了件灰色羽绒服的柏涵正站在汽车的外面,谨慎地向学校门口张望。


  他们这次出来很低调的,害怕被狗仔尾随,特地没开经常开的几辆车。


  夏野和乔家兄妹一块儿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柏涵就发现了他们。


  柏涵敲了敲车门,通知里面的窦燃,而后快步迎上了他们。


  “你好同学。”


  柏涵和夏野打招呼。


  眼前的男人有点面熟,夏野不确定自己见没见过他,他支着脚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不停地有学生涌出校门,他们刚好堵在了门口,柏涵停顿了片刻,提议:“要不我们到一旁具体说?”


  前头的乔木兰顿下了脚步,回头问夏野:“干吗的啊?”


  “没事儿,你们先走吧!”


  夏野没有异议,下了自行车,挥了挥手和乔家兄妹告别。但他也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靠近路边那辆黑色的汽车。


  这时,黑色的汽车落下了车窗,里面的窦燃叫了他的名字:“夏野。”


  夏野的眼睛顿时眯到了一起,心里想着:好啊,你总算出现了。


  有旧怨,还有新仇,总算找到了能够发泄的对象。


  窦燃其实害怕夏野一见他拔腿就跑。


  见他的脸色虽然不那么好看,但也没要走的意思。


  窦燃略微放下了心,商量的语气:“夏野,我不方便出去,你能进到车里,咱们好好聊几句吗?”


  “不用,你有话就说,没话我就走了。”夏野生硬地回答。


  话,当然是有很多的。


  但窦燃觉得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改善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站在夏野的角度想问题,不管处于什么原因,他这个缺席了数年的父亲,都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原谅。


  窦燃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笑着问:“我就是想问问你决赛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不需要。”夏野冷淡地说完,心里头觉得他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片刻又眯起了眼睛,他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家住在哪儿?”


  窦燃想说,他大概已经查到了。


  小学和初中基本都是划片制入学,以十四中为中心,刘瑞君跑了好几个辖区的派出所。


  但他不想跟这个孩子,透露太多的讯息。


  回答问题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和你妈妈之间,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恨我。”


  “算你有自知之明。”夏野气呼呼地讲。


  “可是你知道吗?你妈妈说你不是我的孩子。”窦燃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带套的问题。


  从一个孩子的嘴里套信息,就像欺骗夏晴多一样,都是明知不对,却偏偏非得做的事情。


  他太被动了,想要改变这种被动,并不是靠光明磊落就行的。


  比如,他首要的问题,不止是和夏野缓和关系,还得尽快凌驾于夏晴多的男朋友之上。


  要不然呢,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夏野嫁给别人?


  可是他查来查去,没有获得那个男人的半点讯息。


  夏野一听这话,冷冰冰地说:“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要是我妈,我也不想跟你扯上半点关系。”


  他干了什么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才是窦燃最冤枉的地方。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夏野,你看我们有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我和你?”夏野反问他。


  “还有你妈妈。”窦燃很明白地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夏野冷笑,“早干什么去了!”


  本来不想再多说的,思索了片刻,又生硬地道:“我妈要带着她男朋友见我姥姥和姥爷呢!我很快就有爸爸了。”


  窦燃一愣,瞳孔猛地一缩。


  这还真是害怕什么,什么就来了。


  可就是他一愣神的功夫,夏野飞快地跨上了自行车,指着车窗,朝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大喊:“快看,是窦燃。”


  离的最近的女生,听见声音,看向了车窗,“哇,真的是窦燃!”她大叫出了声音。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追星的年纪。


  很多学生哄拥而至,挤的汽车外的柏涵,根本就没法动弹。


  眼看着夏野骑着自行车,消失踪影。


  熊孩子之所以熊,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坑人。


  窦燃保持着微笑,冲着外面的学生们说了句:“你们好!”


  然后缓缓地合上了车窗。


  柏涵拼了老命挤上了汽车,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把车开出了包围区。


  晚饭,夏野多吃了一碗饭。


  夏晴多见他眉眼上扬,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贱地打趣:“有人和你告白了吗?”


  夏野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周珍丽举起了筷子,佯装要打她,还埋怨地说:“他才多大呀,你这个当妈的,没一点正形。”


  夏晴多撇了撇嘴,想说她妈老古董,可碍于强权,她还是觉得自己最好闭嘴。


  饭后,没什么意思的夏晴多回房打游戏。


  不多时,夏野敲了敲她的房门,倚在她虚掩的门边,居然很绅士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夏晴多不大习惯这样的夏野,疑惑间点了下头。


  等到他迈着长腿进来了之后,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你有什么坏消息告诉我的话,我可不想听。”


  夏野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有人和我表白了!”


  夏晴多恍然大悟状。


  如果是分享少男心事的话,她很愿意倾听。


  夏晴多示意夏野关上房门,唯恐外面两位老思想者听到,她还得挨训。


  夏野一转身,把房门关上后,不动声色地说:“我告诉你,我可不喜欢主动的女生,所以,我从来都不接受别人的表白。”


  还真的是世道变了好多,现在但凡长得好看一点的男孩,都被女孩们宠坏了。


  夏晴多正想教育夏野爱情不分谁先动心,就听他又说:“我也不喜欢那种一追就追到的女生。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把男生追求女生比喻成一场对猎物的追赶,那么追逐的过程越是费劲,就越显得猎物的弥足珍贵。你懂吗?”


  “不懂。”夏晴多摇头。


  她忍不住想,青春期的小孩,思想都这么恐怖的吗?说出来的话,有点让人觉得他脑子进了水。


  夏野给了她一记“就知道你不懂”的眼神,认真地道:“不懂你才要好好的体会。”


  “体会什么啊?”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啊。”夏野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野很满意今天办的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给窦燃制造了阻碍。


  第二件是提醒了他那个傻不拉叽的亲妈,别一被人追,就感动到了不行。尤其是窦燃,得矜持以对。


  夏晴多却对着她儿子的背影,深深地出了口长气。


  真的,她真的被她儿子的理论给雷坏了,并且有了深深的忧虑。


  她儿子以后会不会很难找到女朋友?


  转念一想,她有点杞人忧天了。


  毕竟他才十三岁,受几次打击,就不会这么臭屁了。


  夏晴多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打游戏。


  她其实也不想活得这么废。


  可她没什么好干的啊!


  能有机会进剧组,夏晴多就再也不想拍照片了。


  刚好,唐百里不知道受了陈果果什么刺激,收拾了细软,带上了金银,要去摄影学校进修镀金。


  两个人在电话里告了个别。


  夏晴多想着,人家好歹在自己深受打击之时,充当了鸡肋的角色,于是很好心地告诉他:“你得学会沉淀,练就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谁知道唐百里不大耐烦地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和陈果果就等着看吧!”


  等着看什么,唐百里没好意思说。


  陈果果走后,他专门找了一部关于摄影师的记录片。


  记录片里,世界级的著名摄影师捧着照相机,对美丽的金发模特说:“Unlock your clothes。”


  美丽的模特二话没说,就解开了自己的外衣。


  真的是让人备受刺激。


  ——


  陈果果那儿,终于在唐百里离开的一天之后,给了回复。


  她的经纪人陈善木约夏晴多到成辉公司详谈。


  她是什么来历,又凭什么当陈果果的表演老师,人家当然要了解的清。


  关于这一点,夏晴多早有心理准备。


  不打游戏的她,脑子很清晰,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所有难题。


  夏晴多早就仔仔细细地分析过现在的市场,主要是为了衡量她以三十二岁的高龄,进军演艺界成功的几率。


  其实并不是只有偶像剧演员,在年纪大了之后,才面临转型和突破。


  这是每个演员,都会遇到的难题。


  几乎每个演员都想要尝试不同的角色。


  可突破,说的不止是演员本身的演技,还必须得突破市场对其的局限性。


  因为演员这个职业,本身就有诸多的限制性。


  每个演员都不希望自己被定性,却又全部难以逃离市场以及观众对其的定性。


  尤其是女演员。


  就拿蒋海语来说,出道的第一个角色演的是个山里的姑娘。


  她接下来的五年能接到的也多半是带了些乡土气息的角色。


  第六年转型,演了一个女流氓一样的配角,转型还算成功。


  从此之后,她能演的角色,不是乡姑就是流氓。


  最近的一次转型,她演了一部宫廷剧。在剧里演了个女官,这才又开辟出了第三种能够驾驭的角色。


  可饶是如此,她演过的女主角,也还是乡姑类的雷同角色。


  其余的全都是配。


  她认清了市场,却又不认命。


  最近两年减产,再也不肯接乡姑的角色,两年一共拍了一部剧。


  前天还在忧虑,她产后可能会陷入没剧可拍的尴尬境地。


  再拿冯千云来说,她的起点可不低。


  电影咖出身,早几年还在偶像剧里当过女主角。


  如今也不得不开始尝试恶毒女二的角色了。


  夏晴多呢,忽然就对自己有了那么一点信心。


  既然她们都面临了转型。


  转型也意味着给自己重新定位。


  那么她岂不是更好,无型可转,没有包袱,零负担,没有一点儿压力。


  按照约好的时间,夏晴多驱车前往成辉公司。


  与陈善木在成辉的三楼会议室里见面。


  陈善木是成辉资历最老的经纪人,前前后后经他手带出来的三线以上的明星,不下十个。


  一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竟然怎么都查不到眼前女人的来历。


  这荒唐的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陈善木去剧组探班,正好撞见陈果果和男主汤明对戏,演的是一出被曲解而生气的戏。


  他本来对陈果果的演技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造星嘛,黑红也是红,他早就劝过陈果果要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反正只要心理承受能力过硬,照样能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


  可这条,陈果果居然一次就过了。


  所以,别说导演赵云信显得很惊喜了,就连他都觉得不可置信。


  心里很是庆幸,说不定是冯千云的那一巴掌,让陈果果开窍了。


  可紧跟着下一条,接上一条的剧情。汤明演的男主怒斥完她之后,要转身离开。陈果果紧追不放,导演要求她表现出不忍不舍的焦急。


  完蛋,又只会瞪眼睛了。


  赵云信气急败坏地喊了“卡”。


  陈善木觉得奇怪,把陈果果拉到了一旁询问。


  “上一条你都能抓住那种生气的情绪,怎么下一条就抓不住了呢?”


  陈果果噘着嘴说:“我老师就教了我这个。”


  “什么老师?”


  “能让我开窍的老师,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学会演戏。”


  陈果果是这样形容眼前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几岁的女人。


  “请坐。”陈善木打量过她之后,拉回了思绪。


  等到夏晴多端端正正地坐下,他开口问:“敢问夏小姐……”


  夏晴多便把她一早做好的履历,放在了陈善木的面前。


  陈善木低头一看,很意外地说:“夏小姐原来是千云的校友。”


  “对,还是同班,我中途退学。”夏晴多很利落地没有一点保留。


  这种事情,只要她想演戏,想挤进这个圈子里,就隐瞒不了的。


  陈善木一怔,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最近,圈里闹的沸沸扬扬的大事件,就是窦燃对一位夏姑娘的隔空表白。


  可表白了这么久,没人能找出这人是谁。


  昨天,公司安排了冯千云参加时尚晚宴,还有记者拿那个问题问了冯千云。


  往常,只要关于窦燃的事情,冯千云总要回应几句。


  可昨天,她只淡淡的微笑,眼神里的寒意,是个鬼都能感受的到。


  他忽然就来了主意,很兴奋地提议:“夏小姐的演技这么好,也算是科班出身,有没有意向签约我们成辉公司?与千云一起啊?”


  “没有。”夏晴多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


  ——


  作为一个孕妇,蒋海语每天要干的事情除了吃和睡,就剩下网购了。


  网络是个大世界,几乎随便干个什么,一天就能过去半天。


  午后,她照常上网,想给自己买两件春天穿的孕妇装。


  彼时肯定肚大如箩,是以就想买两件弹性大的。


  这一逛不要紧,简直震惊。


  蒋海语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在一家叫FR的店里,看见了夏晴多的网拍。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续打开了两三件商品,她在震惊中相信。


  蒋海语截了张图,赶紧给窦燃发了过去。


  同时还有条语音:“窦燃,你说晴多现在是不是特别缺钱啊?要不然,她怎么会做网拍的!我也是笨,上次就应该想到了,她都消失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难处才会突然来找我,肯定是没好意思开口。”


  蒋海语一脑补起来,吃了炫迈似的,停不下来。


  她不敢冒然地去问夏晴多,怕她太要面子,心里过不去。


  这边的窦燃从夏野那儿又碰了钉子回来,正琢磨着怎么研究研究青春期小孩的心理。


  手机一响,他就打开了微信。


  蒋海语的语速很快,窦燃的手机声音开的不大,但他听的很清楚。


  他没有表情地打开了截图。


  照片拍的挺没有技术含量,一看除了掉了颜色,没有做过其他的改变。


  上面的她笑起来,如十八岁一样,洋溢着青春才有的热情。


  窦燃一下子就明白了夏晴多的心思。


  她还能想干什么呢?


  她想演戏。


  “不知道,早上和我一块儿出门,我想问她,没问。”


  “那你妈去哪儿了?”


  “不知道。”夏野顿了一下又说:“她走的匆匆忙忙。我猜啊…哄她男朋友去了吧!要说,这窦燃也够阴的…这不是破坏我妈和她男朋友的关系吗!”


  “你不要这样说我男神。”


  学校广播里已经放出了升旗的广播,两个人快步到教学楼,就自动停下了交谈。


  ——


  周一,这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我国中北部地区的温度都跌落到了十度以下,只有南方温暖如夏。


  泳装的销量想来是不如夏天的。


  唐百里那个本来快要谈成的泳装品牌,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谈黄了。


  唐百里打来电话通知夏晴多,她什么没问,却暗自松了口气。


  2002年可没有2016年开放,即使是娱乐圈,除了海外,国内真没有哪个女明星开放到以胸搏出位。


  有时仍在想念2002年的夏晴多,其实也还是挺保守的。


  想想泳装出外景,再想想她有儿子……呵呵,格外的需要勇气。


  人其实挺奇怪的,2002年她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大的顾虑是她的爸爸妈妈。


  而到了2016年,最大的顾虑就成了她的儿子。


  好歹,她儿子也快成了明星。


  现在估计已经赶上网红的标准了。


  不用买,就还在热搜上。


  不过没了泳装品牌,好歹还有FR支撑。


  再加上一些零零星星的散单,夏晴多算了一下,她一共干了一个月,每个星期总有个十几套衣服可以拍。


  月入也能有个小一万。


  但,她花的更多。


  基本全用来武装自己。


  今天距窦燃发布那条震撼微博仅仅过去了一天。


  昨晚上,唐百里很骚包地给她发了条微信[老地方见]。


  这条街的拆迁速度,一直有条不紊地匀速进行着。


  最多还有二百米,就会拆到唐百里所在的这片区域。


  上回夏晴多来的时候,他隔壁的修车铺还在开着,这次已经闭紧了大门。


  唐百里的小屋房门虚掩,夏晴多开门用的是脚,咚的一下,把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唐百里正刷微博刷的很欢乐,听见声音,差点儿失手摔了手机。


  他不满地说:“你要拆门啊?”


  “反正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拆掉的。”夏晴多语气生硬地说。


  唐百里算是明白了,自打他帮冯千云和她牵了回线之后,她就没给过他好脸瞧。


  实际上,他都快好奇死了,她怎么会认识冯千云这种大明星?


  不是没有问过的,那晚的KTV外面,挨了她一脚之后,趁着夜黑风高,他大着胆子问过她。


  可得到的答案只有两个字——“滚蛋!”这是她的原话。


  人类都是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的。


  唐百里再一次鼓起了勇气,不过这次他可聪明多了,换了种问法。


  “既然你认识冯千云,那么你认识窦燃吗?窦燃昨晚上跟一个姑娘表白了,姑娘姓……”


  唐百里赶紧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姑娘姓、夏!”


  夏晴多早就看见窦燃微博的声明了,但是她在装死。


  当晚蒋海语就打来电话说:“我的天啊,这是迟到了多少年的告白啊!”


  “告白要说‘我爱你’好不好?你那只眼睛看见了?”


  反正她是不认的,别闹了,一个急性子和一个慢性子的组合……知道吗,慢性子一定不会死,但急性子会。


  可是她现在只想演戏,还不想死。


  可三十二岁的窦燃也太恐怖了。


  蒋海语挂了线,她就接到了窦燃打来的电话。


  犹豫再三,夏晴多还是接通了。


  窦燃在电话的那边用他低沉的嗓音喊:“晴多……”


  她一个激灵,挂了线,关机,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


  乖乖,心跳的跟打鼓一样。


  紧张。


  可又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大约还是没法面对吧。


  她想了一整夜,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夏晴多没好气地又瞪他一眼,教训道:“有这个时间,你应该多学习拍摄技巧!整天都这么不务正业,怪不得陈果果不要你了。”


  “你不提她,咱们还能做朋友。”唐百里怨气冲天地说。


  说来也巧,陈果果刚在四平大厦那里下了出租车,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她前面的一个女人。


  只一个背影,便引起了无数的遐想。


  黑色的过膝靴映衬的那双长腿更长更直,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刚好卡在了腰线上。


  陈果果盯着女人的翘臀至少愣怔了十秒钟的时间,才慌忙跟上。


  果不其然,女人进了唐百里的小照相馆。


  陈果果在门口站了有五分钟。


  他们的对话听在她的耳里,特别像打情骂俏。


  她好不容易以脸肿了为由,和剧组请了一天的假,又支开了经纪人陈善木来到这里,可不是来找这种刺激的。


  她也是用脚踢开的门。


  踢门干啥?


  气势汹汹,捉|奸来了。


  我去,再踢两脚,这门撑不到拆迁就散架了。


  唐百里听见这声响,别提有多心疼他家的门了。


  他和拆迁办都说好了,再有一个星期,他就走。


  就算只能住一个星期,也是他家的门,晚上挡风还挡狗。


  只见来人穿着一个从上裹到下的黑色羽绒服,还戴着黑口罩和鸭舌帽,这种打扮不是二百五,就是明星。


  唐百里用极其不快地口吻说:“我这儿不照相了,拆迁。”


  “唐百里,你眼瞎啊!”


  陈果果气的直跺脚。


  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口罩,怒目瞪着他。


  “我,我去,大白天的……鬼居然敢四处乱窜啊。”


  唐百里式的回怼,向来都是有气无力的,第一个字最响亮,然后声势越来越弱,以至于后头的话,和他没离多远的夏晴多根本没有听清楚。


  可陈果果太了解他了,口罩直接扔在了他的脸上,跟着小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你干吗?你再不停手,我就喊非礼了啊!”


  啧,这不像是仇人见面。


  就算有仇,也是因爱生恨。


  而且吧,唐百里在拿乔。


  夏晴多觉得自己的分析挺准的。


  可下一秒,唐百里看清了陈果果的脸,立刻就捧上了。


  “你的脸怎么了?”他气愤地说。


  陈果果扁了扁嘴,想哭:“百里,我被人欺负了!”


  “谁啊?我给你报仇。”唐百里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勇气,使劲儿踢了脚凳子。


  这屋里开着空调,他穿的很随意,脚上穿着拖鞋,踢完了凳子之后,明显向后缩了一下。


  一旁的夏晴多咧了下嘴,替他疼了一下。


  “冯千云!”陈果果气冲冲地说。


  “那算了,她是我女神。”


  “唐百里。”陈果果又叫。


  唐百里“嗯嗯”着把扑上来的她推开了,“你等着,我给你煮个鸡蛋消消肿。”


  “这女人啊,长得挺善良的,怎么手这么黑呢!”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就是。”陈果果大声地附和。


  唐百里去了他那个巴掌大的小厨房之后。


  陈果果原形毕露,上下将夏晴多打量,极其挑衅地拿鼻孔发出了一记很是不屑的声音。


  夏晴多知道她怎么想。


  好笑地问:“敢问贵庚?”


  “二十!”


  可看起来还没她这个十八岁的成熟。


  “那你看我多大?”


  “至少得有二十八。”


  陈果果故意说。


  其实说真话,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二十八岁的,最多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半成熟一半清纯,男人就喜欢这一挂的。


  夏晴多笑:“谢谢你,一下子就把我说小了好几岁,我儿子都十几岁了。”


  陈果果瞪大了眼睛,表示不信。


  夏晴多耸耸肩低头,爱信不信,反正她对唐百里那个四眼仔一颗粒的兴趣都不感。死怂死怂的,还八卦。


  陈果果自己都弄不懂对唐百里是什么感觉。


  一想到他要被人抢走,她就浑身上下都难受。


  可现在一看她明显白给都不要的嫌弃表情……陈果果也有点嫌弃他。


  老想过安稳的日子,还跟个面人似的,怎么捏都不生气。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厨房里乒乓响了一会儿,就只能听见燃气呼呼燃烧的声音。


  夏晴多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好奇,问她:“冯千云为什么打你?”


  可陈果果一点儿都不想提这个,半天没出声音。


  陈善木昨晚就告诉她了,她闹也没用,前辈在教她演戏。既然假打学不会,真打一次,就长记性了。


  再说了,也有要求真打的导演。并且,一个演员要做到为了演好戏,什么都去做。


  这是一个演员的修养。


  可她还是只能感觉到屈辱。


  一看她的脸色,夏晴多了然地说:“你们俩对戏了吧!她打你,真打了。”


  “说好的假打的。”陈果果哼了一鼻子,不服气地说:“我就不信她们那种科班毕业的第一部戏就能演的可好?”


  确实不是。


  到了剧组才知道,电影学院只教了演,可不代表每个学生一出来都有演技。


  技,是一个演员在不同的角色中揣摩出来的。


  先学会了演,再通过不停地揣摩,才能有演技。


  可眼前的陈果果很明显连演都不会。


  夏晴多问:“生气会演吗?”


  陈果果嘟嘴瞪大了眼睛。


  “你能不能走点心?”夏晴多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厨房,再扭过头来的时候,吓了陈果果一跳。


  她的眼睛里,有那种看见了爱人时,才有的温暖和亮光。


  陈果果听见她说:“昨天,唐百里跟我表白了,他说你离开了他,他才知道你有多差劲,还说他觉得我比你好,我比你有气质,比你温柔,比你可爱……”


  还没说完呢,陈果果的眼眶一红,双手下意识地攥在了一起,心里又生气又难过。


  大脑中自动浮现出很多影像,有她和唐百里在一块儿的日子,也有分开时大吵的场景。


  心里有一点点的质疑和不甘,当然,更生气。


  她大喊了一声:“唐百里,你给我滚出来。”


  唐百里什么都听到了,他站在厨房的门口,弱弱地解释:“我没有。”


  这时,夏晴多慢条斯理地讲:“你看,这样才叫真生气。”


  她只停顿了一下,“来个委屈。”


  陈果果又懵了。


  夏晴多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空有一腔的演技,就是没有人找她演戏。


  这位倒好,女主角哎,演技是个屁。


  夏晴多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可陈果果算是明白了,这位……说不定就是她的救星。


  25、零部件好用...


  十八岁的时候,没有人比窦燃还要了解夏晴多对演戏的热爱。


  那年她不见,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么热爱演戏的一个姑娘,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会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基于她来说,那一定是最痛苦的抉择。


  三十二岁的窦燃在一系列的慌乱中,居然忽略了一个人的本质。


  他万分懊恼,五脏六腑都揪到了一起,如同受了内伤,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


  那一边,还在成辉公司里的夏晴多,手里捧着《大名皇后》的剧本,内心戏很丰富,翻江倒海,有喜有哀。


  可脸上依旧很谈定。


  她竭尽全力将剧本合拢,风轻云淡似地说:“这样,我先回去看看剧本。”


  此时,陈善木的语气已经转了无数的弯,很有礼貌地询问:“那夏小姐这边什么时候方便进组?”


  “哦,我先看看剧本吧!”


  “这个戏啊,已经拍了一多半了呢!”


  “可陈果果的演绎之路,不是才刚开始!”


  “是是是,是这个理。”


  夏晴多拿着剧本,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消失在了陈善木的视线里。


  她记得她们的形体老师,走路就是这样的,高扬着天鹅劲,不疾不徐。


  十八岁的夏晴多,偷偷地在形体教室练过好多次。


  那时候就想着等自己到了三十来岁,也要端出那样的高雅范儿来。


  谁又能想到,居然很快便用上了。


  坏老天。


  夏晴多这么想的时候,居然怀着一丝丝感恩的心理。


  不管怎么说,目标是明确的,过程虽然是凌乱的,可人总是要行动起来,才能离目标越来越近,不是吗?


  ——


  夏晴多准备花三天的时间看剧本,最好过三遍。


  她的状态投入到什么地步呢?


  一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自己给自己对戏,分饰N角,男女老幼轮番上场。


  屋里是一场大戏。


  屋外也有一场。


  周珍丽和夏野趴在夏晴多的门边听了很久,房子的隔音一般,无奈何她的房间里还循环播放着古筝曲。


  曲子中,仿似有人在嘀嘀咕咕,还不止一个人。


  见鬼了,屋里明明只有一个人。


  周珍丽很忧愁地问:“小野,你妈最近都这样吗?”


  坐在沙发上的夏玉堂咂嘴,没好气地接:“她哪天不是神神叨叨的,超市不去,门也不出,身体差的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我明天就拉她跑步去。”


  姥爷人太耿直,通常都盖特不到姥姥和外孙对话的精髓。


  两个人自动忽略了身边这个洪亮的声音。


  夏野撇嘴说:“谁知道呢!天天跟个神经病似的!我昨晚上都快睡着了,听见她在屋里大喊了一声‘跪下’,吓得我一激灵。”


  周珍丽的嘴角一抽,拍了拍夏野的肩膀,“你可不能说你妈神经病……她也不容易。”


  夏野一听这个,和他姥姥一块儿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他妈不容易。


  人生艰难啊。


  可不是人生艰难,每次看剧本看的正聚精会神,死窦宝非得这时候发来语音。


  “晴多,你吃饭了吗?”


  “晴多,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门口那家肉丝炒米吗?”


  “晴多,我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夏晴多看着自己的手机发愣。


  窦宝能有什么错呢?


  始乱终弃?


  不不不,和她比起来,她才更像是始乱终弃的人。


  所以窦宝啊,你要有是别人男朋友的觉悟,别总是给孩子妈发信息。


  夏晴多觉得自己真挺不容易,看个剧本,还得和无数的杂念做斗争。


  如此过去三天,夏晴多准备充分,收拾了日常用品,准备进组。


  怎么和家里人交代也是个问题。


  晚上八点。


  夏家的所有人都在。


  夏野这会儿写完了作业,正在跟夏玉堂下棋。


  周珍丽把苹果削成小丁,给自己老头喂一个,再给自己外孙喂一个。


  六十多岁的狗粮,味道纯正又齁心。


  夏晴多吸气吸气再吸气,没什么表情地走出了房间,她是往饮水机那儿走的,走了一半,装作无意中通知。


  “哦,我明天要出门旅个游。”


  “和谁啊?”夏野和周珍丽一同向她看去,异口同声。


  “能和谁啊!就我自己。可能要出去好几天吧!”


  夏晴多说的很轻松。


  当一个人心里藏着一件比天还大的事情,那她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肯定都是经过处心积虑的筹划。


  夏野很敏锐地感觉出了夏晴多哪里不太对劲。


  他略微低下了头,眼睛仿似在注视着棋盘,说话的语气却很生硬。


  “和你男朋友吧?”


  夏晴多的第一反应很真实,头皮一麻,皱着眉头叫:“我哪儿来的男朋友啊?”


  周珍丽一听这对话,本来还有点儿担心,这下好,眉开眼笑。


  “去吧!去吧!”她说。


  “胡跑瞎跑……”


  夏玉堂持反对意见,可他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周珍丽塞到嘴里的苹果给打断了。


  周珍丽咬着牙小声提醒:“知道你女儿多大了吗?过了年,她都三十三了。”


  儿子虽然有了,可还没男人呢!


  要能找个人嫁了,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拦什么拦啊,自由发展去吧!


  夏野对于姥姥姥爷的临阵倒戈,早就有所预料。


  他举起了手里的“马”,喊了声“将军”。


  在夏玉堂“嘶”出声的前一刻,抬起头,认真地问他亲妈:“我后天就要比赛,你走了,谁陪我去呢?”


  “比什么赛?”周珍丽和夏玉堂对视一眼,又听糊涂了。


  夏晴多一捂脑门,生无可恋啊!


  真的,像夏野这种熊孩子,简直太恐怖了。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惜出卖自己。下的了血本,什么买卖做不成呢!


  窦宝好像也没他这么阴啊!


  夏晴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她爸她妈解释了夏野伟大的理想,试图让两位老思想者明白,不就是请几天的假嘛,根本无伤大雅。


  结果并不完美,倒成她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自己挖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的巨坑。


  “比赛既然这么重要,你这个当妈的应该陪同啊!出去玩什么时间都可以,你往后推迟推迟嘛!比赛肯定比旅游重要。”


  夏玉堂一句话又把话题绕回了开始。


  也许是前一个小时耗尽了夏晴多所有的耐心。


  也许是其他挠心挠肺难以释怀的小情绪。


  夏晴多只觉胸腔里升上了一团那么那么大的无名火,一瞬间就爆了。


  她气愤地说:“我高中的时候,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也没有说服爸爸让我考电影学院。爸爸和妈妈,一直都坚持让我上医学院,视我的理想为粪土。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支持夏野,就不能支持我呢?”


  翻旧账来的就像龙卷风。


  夏玉堂接收到了三十二岁的女儿发自心灵深处的拷问时,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咦,他们家目前最大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呢?


  是旅游?比赛?还是区别对待?


  一提起过去,夏晴多情绪激动,跳着脚的样子,从头到脚都不像是正常人。


  她接着控诉:“这一次,谁都别想拦我。我跟你们说,我不是去旅游的,我明天要进组,我以后天天进组,我演戏,我什么戏都演……”说的好像,她档期排的很满。


  “我一开始是不同意,可我后来怎么着你了吗?”夏玉堂尚算理智地为自己辩解。


  “怎么着我了!那我是为什么退学的?”


  “你退学你还怨我了?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退学的?我就知道你抱着夏野回来,你说你退学了。我这些年养你还要养外孙的,我说什么了?”


  简直是一提起往事,大家都很委屈。


  周珍丽拉了拉夏玉堂的袖子,示意他适可而止。


  毕竟外孙都这么大了,别叫孩子听了尴尬。


  夏玉堂对事不对人,转头就和夏野说:“没你的事,我养你我乐意,我就是和你那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妈,叫板呢!”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夏野的预料。


  尤其是当夏晴多说她要进组演戏。


  夏野的眼神忽闪了一下,半天都没有反应。


  夏晴多更惨,还沉浸在震惊中,原来她老爸跟她退学没一毛钱关系,那她先前的脑补全都不成立。


  脑细胞受损过多,她选择迅速逃离。


  夏晴多一转身,逃似地回了房。


  搁在床上的手机,不偏不倚,这时候响了一下。


  夏晴多快步走了过去,一看是窦燃新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


  她连打开都没打开,压抑了一下混乱的心情,迅速回了一条过去。


  “窦燃,我知道这样问肯定会给你现在的生活造成困扰,但我真的需要知道,请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间?第一次上床是什么时间?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就是请你把我退学前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谢谢你!”


  夏晴多关门的声音震聋了周珍丽的耳朵。


  周珍丽嘟囔了一句:“幸好这房子结实!”


  真的。当初,她们决定买这儿的房子时,周珍丽隔三岔五就得到工地转一趟,回家就跟夏玉堂说:“这房子肯定结实,我今儿看见运钢筋的车,那钢筋有小孩手臂那么粗呢!”


  可小孩手臂那么粗的钢筋,都能被她女儿给震弯了。


  周珍丽“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又嘟囔:“哎呀,女儿大了还是得嫁出去的,要不然这个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看你想祸害谁家,你就把她嫁到谁家去。”夏玉堂还在生气,瓮声瓮气地说。


  “乱说什么呢!小野还听着呢!”周珍丽不无埋怨地讲。


  夏玉堂看了看夏野,语重心长:“野啊,你以后要找媳妇,千万别找你妈这样的。你妈…就是个祸害精转世的。”


  夏野撇了撇嘴,没有揭露他姥爷有多爱这个祸害精,出门旅游一趟回家,买了一箱子的东西,全都是给祸害精的。


  嗯,祸害的本领大约还能遗传。


  他这回,算不算祸害他妈的正事了?


  ——


  “祸害精”本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窦燃的回复。


  这个时间,窦燃正跟刘瑞君在一家法国餐厅里吃饭。


  他可没那个闲情逸致,跟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吃烛光晚餐。


  他们是应约而来,组这个饭局的人,正是电影圈里知名的鲁导。


  鲁导用了五年的时间,筹拍一部戏,近日准备开机。


  他的戏男女主角多用新人,并且半年前就开始训练,虽说还不太确定,但也就剩下几选一的问题。


  配角比较难选,迟迟定不下来。


  鲁导的意思是想请窦燃来做这个戏份最重的男配。


  一月前就让人和瑞君公司联系。


  那边的回复是查一查档期。


  鲁导的心里知道,这还真不是敷衍他,但凡是一线的明星,谁的档期不是排到了明年。


  如果窦燃当真愿意的坏,他就愿意为他更改开机的时间。


  原也没报太大的希望,谁知道,昨天窦燃亲自和他联系,说档期可以调的过来。


  鲁导一高兴,做东组个局,诚心诚意地感谢一下肯给新人做配角的影帝。


  要知道,这可是窦燃出道以来接的第一部配角戏。


  约好的吃饭时间是七点,如今席已过半,鲁导微醺,三分钟前,被助理搀扶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刘瑞君同去。


  窦燃闲着无聊,就给夏晴多发了条语音。


  没话找话说的让她猜,他现在在跟谁吃饭!


  他每天都是这样,不停地在夏晴多那儿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敢显得太招人烦,大约就是维持一天发三条语音的频率。


  早晚各一条,还有一条随心意。


  但夏晴多基本不会回复他。


  他发过去的这一条,也做好了不会被回复的准备。


  没料到,回复居然来的这么快…还这么的劲爆。


  窦燃一手红酒杯,一手手机,清丽的声音绕耳又惊心。


  他差点一失手,把红酒杯摔在了地上。


  刘瑞君刚好回转,近来看他就没顺眼过,便板着脸吐槽:“又是喷咖啡,又想喷红酒,燃哥,你最近的人生精彩纷呈啊!”


  “确实很精彩!”窦燃不咸不淡地回复。


  他站了起来,整了整略有褶皱的裤子。


  幸好上衣宽松。


  腿迈出去的前一刻,听见刘瑞君又说:“公众人物,别瞎跑!”


  “去车上拿东西!”


  窦燃说着,将手机装到了口袋里。


  这家法国餐厅的管理很严格,会员制,就连地下停车场,刷的也是会员卡。


  是以,很多明星都喜欢来这儿聚餐,就为了避开狗仔队的眼睛。


  窦燃坐着直达停车场的电梯,急匆匆地找到了汽车,钻了进去。


  他是如此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这才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夏晴多发来的语音。


  她的气息好像有些不稳,语速里还带着很强烈的个人情绪。


  她虽然脾气急点,可她不像蒋海语,她的语速总是不快不慢,除非有情绪。


  窦燃习惯性地先对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作综合性的分析。


  他不止在评估,还在猜测,紧跟着就是试探了。


  他对着手机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次接吻啊…秋天,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你正在吃冰淇淋,香草味的。”


  嗖的一下,语音就发送了过去。


  窦燃怀念了片刻,又补充一条:“是我亲的你。那天,你太…诱人了,我忍不住。”


  老天作证。


  夏晴多真的只是想知道她不知道的那些过去,没想要和影帝调情。


  他把细节说的那么清楚就算了,还加什么形容词啊!


  窦燃那句“你太诱人了”仿佛被加了环绕音效,一直在夏晴多的脑海里转来转去。


  她捂着被子,只想闷死自己。


  可以想见,他要是形容第一次上床的话,可能会说谁先解了谁的扣子,先亲了哪里,戴没戴套,或者还有一共做了多长时间,以及很愉悦之类的详细细节。


  啊啊啊,耳朵要坏掉了。


  她真的就是想问个时间线而已,不想听小h文里的内容。


  夏晴多难以招架,生怕他又发来了语音,慌乱间,她迅速打字。


  [今天就到这里,我要睡觉了。]


  手机的屏幕跳出了这几个字时。


  窦燃大松了口气。


  关于第一次上床,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


  与鲁导的聚会又进行了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来了三几个熟人,又先后离开。


  告别之际,窦燃很适时地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鲁导,您看能不能让我这边再占一个女配的名额?”


  鲁导想了一下,问:“你是替方彩岚争取吗?”


  瑞君公司的女艺人也就方彩岚一个了。


  方彩岚的演技无需质疑,不过外形偏成熟,演他戏里的女配,不太合适。


  窦燃摇了摇头。


  “咦,你们公司又签新人了吗?”鲁导很疑惑地问。


  这时,刘瑞君大着舌头接话了,“鲁导你有所不知,窦燃这是在替老相好操心…心都操|烂了。”


  鲁导对这种八卦的话题很感兴趣,本欲再问。


  窦燃扯着半醉的刘瑞君,客客气气地道:“鲁导,咱们下次再聊。”


  “好,下次再聊你的老相好。”鲁导很爽快地哈哈大笑。


  下次无论如何都会再聊起这个女配角,他的戏,即使是只有一个镜头的酱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的。


  窦燃让柏涵先把半醉的刘瑞君送回家,紧跟着再送自己。


  窦燃的家住的比较远,在环道上的一处桃花林里。


  这是处别墅区,一栋一栋的白色小楼,隐藏在桃花林后。


  这个时节的风景还不算好,再过两月,桃花盛开,漫天花海,犹如仙境。


  美则美矣,就是太远。


  柏涵不止一次地吐槽他为什么住这么偏的地方。


  去一次市区,跑断腿。


  还不如在繁华的地界儿,弄个高档社区。


  可每一次窦燃都说:“我一个人住。”


  “你得为将来打算,将来你有了孩子,孩子要上学……”


  这下好,真有孩子了。


  柏涵也不觉得自己有乌鸦嘴属性。


  快十一点,才把老板送回了别墅。


  想着明天早上八点开工,他眼巴巴地祈求:“哥,我今晚住下吧,不想再跑了。”


  “可以,住楼下,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走路的声音呢?”


  “踮着脚尖走。”


  柏涵汗哒哒。


  他哥往常真没这么难伺候,这么反常,不晓得跟他莫名奇妙有了儿子有没有关系?


  往常,窦燃是那种泡澡能泡一个小时的死慢性子。


  可他自打爱上了做梦,所有的睡前程序一律简化,一共只花费了十五分钟,就裸着精瘦的上身,躺在了舒适的大床上。


  他本来爱好裸|睡,可一想到梦里兴许又要和她见面,从心理上害羞,勉为其难地穿了条平角内裤。


  爱好健身的影帝,身材自然很好。


  肌肉紧实,该瘦的地方一两肥肉没有,该鼓的地方鼓囊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引诱味道。


  两条大长腿,就如同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


  谁看见这样的肉|体,都想嘟囔一句:瞧瞧人家的爹妈多会生,生的就是件艺术品。


  要非得说他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身体的某一个零部件不太听话。


  平时没什么反应,可梦见亲她的那天,耸立了很久,跟敬礼似的。


  按道理说,零部件好用,窦燃应该很高兴的。


  可不受自己控制的零件,总是会让主人无奈。


  要知道,冲动是一件顶可怕的事情。


  冲动不止会使人犯罪,还让人头痛不已。


  窦燃就是在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中,翻翻腾腾睡了过去。


  说来也有意思,梦做的七零八散,也不是每天都有,可很神奇的是不止画面能够接上,连感觉都能完美契合。仿佛梦境与现实,本来就是联在一起的。


  窦燃似乎又是一秒入梦。


  梦里的他还在紧贴着她的唇瓣。


  空气像是静止了一样,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他只能听见自己胸腔发出来的狂乱心跳声。


  胸腔里像是藏了一团火,轻而易举被点燃,火苗燃烧的很旺,烧红了他的眼睛。


  偏还有一支火苗向下游走,快速经过了他的腹腔。


  身体上那个不太听话的零部件,不受控制,瞬间敬起了礼。


  怀里的姑娘还贴的这么近。


  他只觉尴尬不已,缓缓离开了让自己醉心的唇。


  夏晴多涨红的脸,就像熟透的血桃,她轻咬着几欲滴血的红唇,眼睛慢慢地向下看去。


  没吃过猪肉,生理课可是上过。


  她羞愤地低语:“色狼!”


  这真的让三十二岁的窦燃倍感委屈。


  他要真是头色狼还好了呢!


  这明明是一个男人最正常的反应,以及美色当前时,对美色最大的敬意。


  这个秋天明明是记忆中最伤感的季节。


  可三十二岁的窦燃忽地觉得,十八岁的秋天美丽的触目惊心。


  26、鱼不肯咬钩...


  十八岁的窦燃面对此情此景,大约就是现在这样,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像个木头呆瓜二愣子。


  三十二岁的窦燃还是多吃了好多年的大米。


  尴尬一瞬间过去,下一瞬涌上心头的就是不甘心。


  既然都已经是色狼了。


  不如就做实好了。


  不等夏晴多转身,窦燃低下头,再一次亲了上去。


  “叭”的一下,亲湿了她的嘴角,亲的又快又响亮。


  不等她给出任何反应,他离了她的唇,贴在她的脸边,飞快地说:“晴多,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


  窦燃一激动,又把自己激动醒了。


  周遭漆黑一片,再也不是那年那秋那夕阳下的场景,他躺在床上,懊恼地翻来滚去。


  ——


  第二天,夏家。


  夏晴多起的不早。


  其实她六点半就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听着客厅里不停传来的动静。


  第一声门响,是她爸去公园打太极。


  第二声门响,是她妈去菜市场买菜。


  等不到第三声门响,她终于起了。


  一拉开门,夏野正立在餐桌前喝牛奶。


  和他的眼睛对了一下,夏晴多挠挠头走了出来,从他眼前飘了过去。


  嗯,有话想说。


  但又有点不好意思。


  夏野也有话要说。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牛奶,眼睛没往她那儿瞅,轻飘飘地问:“你演什么角色啊?”


  “没角色。”夏晴多不想骗儿子,放下了挠头的手,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去给别人当表演老师。”


  “哦。”夏野尽量用平淡很好地掩饰了内心的意外。


  夏晴多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得说一下,“那个儿子,其实我也不是不管你,我今天先去剧组看看什么情况,明天你比赛,我能回来就回来。”


  “哦。”夏野还是那种平淡的表情,却在不经意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问她:“你想演戏怎么不找窦燃帮忙?”


  “我找他干吗?”夏晴多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你们不是老同学嘛!”夏野渐渐地也懂得了迂回。


  夏晴多撇嘴,哼唧着和自己的儿子承认,“我没脸。再说了,也没那个必要,我觉得我靠我自己折腾折腾,最后也总能演着戏。靠自己,总比欠别人的人情好。”


  夏野的眼神忽闪了一下,然后自己站在她的那个角度想了一下问题,确实挺没脸的。


  就好比人穷志短,向富亲戚借钱。


  富亲戚虽然乐善好施,可自己的心里还是特别有压力。


  夏野没再说什么,斜背着书包,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又忍不住回头。


  “妈你要加油!”他很是别扭地说。


  夏晴多愣了片刻,“儿子,你也加油。”


  十三岁的少年背对着她穿鞋,冲她挥了挥手。


  天气很冷了,夏野穿着黑色过膝的羽绒服,黑白相间的板鞋。


  夏晴多忽然有点自责,她来了这么久,还没给夏野买过衣服。


  等她这月拿了工资,就买。


  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


  反正昨天还是个自私鬼,今天的心里忽然就闯进了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当妈的觉悟,大约就是这样慢慢积累出来的。


  ——


  怀金影视城这名字起的是真好,怀金,怀揣金子。


  大凡是剧组,从导演到制片人再到投资人,真没几个不迷信的。


  拍电影的希望票房大卖。


  拍电视剧的希望播放量第一。


  总之,大家都是图名又图利。


  夏晴多再一次站在影视城的门口时,心情说不上有多美丽。


  想想自己折腾来折腾去,还是为了回到这里,也是真励志了。


  陈果果的助理袁子淇早就接到了通知,九点就在拍摄现场的外面等候这位表演老师的大驾。


  可真是难等呢!


  半个小时前已经打电话说到影视城了。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属蜗牛的也应该爬到了。


  袁子淇翘首以盼。


  正烦躁间,忽然发现前面走过来一个形象气质俱佳的女人。


  女人看女人多半带着挑剔的目光。


  尤其是混娱乐圈的袁子淇。


  什么样的尤物都见过。


  即使是被封为宅男女神的陈果果,袁子淇也觉得她不过是比普通人惊艳了那么一点点。


  可越走越近的这位,比普通人惊艳了很多,绝对的女神。


  到底是眼睛里有点水的人。


  要不然也伺候不好,她们家挑剔的小主。


  袁子淇见女神向摄制组方向走了过来,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夏老师是吗?”


  “是我。”对于老师这个称呼,夏晴多答应的自然极了。


  袁子淇顿时笑开了颜,“老师刚才走过来,我就在想,像您这么有气质的女人,可不多见。”


  这马屁拍的也很自然。


  夏晴多笑了一下,姑且当做了真的。


  袁子淇带她进了摄制场地,陈果果正在候场,现在正在拍的是男一汤明和女二冯千云的戏。


  《大名皇后》这部剧呢,通读了三遍剧本的夏晴多,用一个词总结了这部剧的精髓,那就是虐恋狗血。


  女一和女二同为宰相的闺女。


  女二是姐姐,宰相夫人生的。


  女一是妹妹,宰相家小妾生的。


  剧本架空的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律例,反正只要是古代,妾大都是合法的。


  男一呢是太子,还有男二三四五,全都是皇帝的儿子。


  皇帝的儿子个个想当皇帝,于是个个都想拉拢宰相,拉拢的方式就是联姻。


  男一本来想娶宰相的大女儿也就是女二,却阴差阳错爱上了女一。


  女二求爱不得,嫁给了男二,然后坏水儿和坏水儿凑到了一起,使劲地祸害男女一号的故事。


  结局当然是皆大欢喜,男一登基,女一母仪天下。


  近几年的古装宫廷剧套路都是这个鬼样子。


  这个剧本也没什么新意。


  不过,像这种不够严谨的古装剧,只要男女主的颜值够看,收视率也不会垮。


  拍的好不好看,就得看导演的功力了。


  先期多拍点男女主互动,多撒点儿粉红色的泡泡,后期狗血起来,分分钟钟能带起话题。


  夏晴多没进组的时候,就已经深刻的研究过了。


  陈果果的长相不错。


  她也专门查了男主汤明的信息。


  况且剧还没有拍完,两个人就炒起了cp,在微博上圈了不少的cp粉。


  这剧糊是糊不了,就看戏一播,陈果果是红还是黑红了。


  至于冯千云……


  夏晴多一进组,并没有先到陈果果的身边。


  她凑到了监视器的跟前。


  监视器里的冯千云端庄是端庄,可与英气逼人的汤明配戏,却显得成熟了一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姐弟。


  这一场演的是女二向男一表白被拒。


  冯千云把求之不得的那种悲伤表现得很彻底,性格的刻画也够变态扭曲。


  嗯,演技比之从前确实是有进步。


  夏晴多一边看监视器,一边点头。


  导演赵云信冷不丁一回头,吓一跳。


  “你是谁呀?”他不快地问。


  “闲杂人等,不许进入摄制现场。”这时匆匆跑过来一个剧务。


  夏晴多觉得他眼熟。


  这人不正是嫌她长的太好看,连群演都不给机会的剧务大人嘛。


  这人的品质很一般。


  说话归说话,但他说话还动手。


  夏晴多的身子一侧躲了过去。


  袁子淇便适时地介绍:“这位是公司给果果请来的表演老师。”


  陈果果今儿半天NG了13回,已经破了昨天的记录。


  赵云信正愁的心肝肺都疼,救星可算来了。


  他光速变脸,赶紧起身和夏晴多握手,“老师你得多费心啊!”


  夏晴多笑:“导演放心。”


  总之,先混个眼熟,再去教育小丫头。


  陈果果那儿自从认识了夏晴多,就一直在盼着她来。


  自从她说要来,又眼巴巴地盼到现在。


  是以,一看见夏晴多的人,陈果果眼眶都红了。


  “姐,你快帮帮我吧!”


  导演让她表现一个听闻自己婚讯,惊喜又惊讶还要面带羞涩的表情。


  惊喜和惊讶,她还会瞪一下眼睛。


  尼玛羞涩啊,她不会。


  表现了一个特别初级的,捂着脸就跑。


  导演气急败坏地喊了“卡”,先拍了冯千云的戏。


  “你不会害羞吗?”夏晴多也怪纳闷的。


  陈果果没觉得尴尬,冷哼一声说:“姐,这年头,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


  好吧,你真无敌。


  夏晴多在心里说。


  实际上她有点啼笑皆非,小丫头的脾气算是爽朗那一挂的,脾气不大好,说发火就发火,比较随心所欲。


  夏晴多沉思了有五六秒钟的时间,忽然一招手,示意陈果果到近跟前儿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和你的百里哥哥发展到哪种地步了?”


  “姐,咱们现在要说戏。”陈果果急得直躲脚,哪有心情说这些啊!


  “亲过嘴吗?”夏晴多没解释,又问。


  陈果果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上过床吗?”


  “没有。”陈果果只想哀嚎。


  “瞧见没?”夏晴多却一转身,指了指汤明,贴在陈果果的耳边说:“你现在就把他当做你的百里哥哥,一会儿他朝你走过来的时候,你就想象着唐百里一边朝你走来,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


  我给你个咒语啊,男主一出现在镜头,你就在心里默念‘天啊,先脱上衣了’。他离你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默念‘天啊,又脱裤子了’。最后离你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默念‘天啊,一|丝|不|挂了’。可你三天没换内衣了,还没做好和他睡觉的准备。”


  “这能行吗?”


  陈果果毕竟受她启发过一次,知道她荒唐又神经的话语,就是为了启发自己调动情绪。


  演戏,其实说难真不难。


  对于陈果果来说,难的是,她没办法随时随地调动自己的情绪。


  行话,她没办法一秒入戏。


  夏晴多也不敢打包票的,假装谦虚地说:“你先试试。”


  冯千云又是一条就过。


  导演喊了ok之后,她一秒平复了情绪,趾高气扬地走向了自己的助理。


  她和陈果果早就势不两立,就连休息的地方也是一东一西,隔着整个摄制场地。


  离得太远,眼神不太好的冯千云没有瞧清陈果果请来的救援是什么人。


  早几天她就知道陈果果要请表演老师了。


  陈善木还笑嘻嘻地跟她说会给她一个惊喜。


  能是什么人呢?


  看身段与年纪,肯定不是国戏电影学院的老师。


  冯千云叱之以鼻,接过助理递来的热咖啡,瘫坐在了折叠椅上。累。


  陈果果带着一种忐忑的心情就位。


  这场戏,幸好她是没有台词的。


  要不然很可能顾得上表情,顾不上台词,NG更多回。


  正式开拍。


  从远处跑来的丫头,气喘吁吁地说:“二小姐,太好了,老爷把你许给了太子。”


  陈果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表示自己不能相信。


  丫头还有一句台词,“哇,二小姐快看,太子来啦!”


  说完,她就得笑着跑开。


  这时候,摄像机拍的是汤明朝她大步走来。


  陈果果握了握手心,赶紧在心里默念着“天啊,先脱上衣了”,她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表情。


  她接着默念“天啊,又脱裤子了”,忽然就微微侧了下身子,不敢去看汤明。


  默念到“天啊,一|丝|不|挂”的同时,想到了自己三天没换的内衣。


  陈果果一转身羞涩地逃离,快要跑出镜头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汤明一眼,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神态是欲拒还迎,此时无声胜有声,还仿佛在说男主“你臭不要脸”。


  导演很兴奋的喊了ok,开了扩音器大声夸赞:“不错,果果这次的表演很有层次感。”


  陈果果简直想要喜极而泣。


  冯千云却大跌了眼镜。


  不会吧。


  表演老师才刚来三分钟而已。


  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勾起了她的好胜心。


  中午吃盒饭的时间。


  冯千云装作吃得太饱遛弯,晃晃悠悠地过去。


  并没有走的太近,只见那位表演老师,冲她招了招手,主动说“嗨”。


  这冷不丁的刺激,差点没让冯千云咬碎了牙龈。


  冯千云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演技,才笑了出来。


  “晴多,怎么是你啊?”她的声音里仿似带着惊喜。


  毕竟师从过同一位表演老师。


  夏晴多一眼就看出了冯千云表演的成分有多重。


  她就淡淡地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对啊,是我。”


  只要不撕破脸皮,也就只能维持这样的假象。


  不晓得为什么,夏晴多总有一种预感,她迟早会和冯千云撒破了脸。


  就是不知,会是因为窦宝,还是因为巨额抚养费?


  求窦宝别在发信息了。


  要不然,她对着冯千云的脸会很心虚。


  我可没抢你男朋友,真的真的。


  ——


  说好的包食宿给工资。


  成辉给的工资不低,月薪两万。


  夏晴多也对得起这两万的工资,下午的拍摄很顺利。


  有她坐阵,陈果果每条戏的NG次数,控制在三次以内。


  大家都觉得夏晴多很神奇,就只看见她在陈果果的耳朵边嘀嘀咕咕几句,陈果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演技精进。


  住当然是住在剧组提供的宾馆里,把她安排在陈果果的隔壁,方便晚上的时候上课。


  作为老师,夏晴多是不合格的。


  因为她没有备课。


  也没准备教陈果果多少东西。


  “演戏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洗脑,行话是入戏。比如你这部戏,拿到剧本之后,你就得不停的做心理暗示,你得代入角色,你就是夏云善,你就是剧本里的人物,你有她所有的悲喜。要实在不行的话,就只有我用的法子——想象。把男主想象成你爱的人,把她所有的情绪都带入到你真实的生活。眼下,你就只有这两条路。”


  夏晴多简单阐述完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讲了。


  毕竟演戏不是做数学题,一千个演员有一千种表演模式,并不是一加一非得等于二。


  陈果果是真的想演好这部戏,也是真的把夏晴多当做了救星。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反复琢磨。


  陈果果沉思了很久,像是受到了启发。


  夏晴多清了清嗓子,适时地提起:“我明天请个假。”


  “你今天才刚来,你明天就请假。”陈果果想起明天得拍六场戏,夏晴多要是走了她心里没底。


  “我本来准备等两天再来的,你们总是催催催!”夏晴多比她的不满意还要多。


  一听这话,陈果果也不敢像对助理那样对她,只能委屈地说:“你得赶紧回来才行。”


  “行。”夏晴多信誓旦旦的保证。


  她只是在心里想着,明天一大早还要开车赶往市区。


  有了当妈的觉悟之后,活得真是疲惫无比。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大雨磅礴,汽车在半路爆胎。


  这运气,也是啧啧了!


  ——


  夏野的比赛,九点开始。


  因为自个儿琢磨了一些事情,夏野拒绝了姥姥姥爷要同去电视台的好意。


  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上了乔家的汽车。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能进入决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一次,不光乔爸爸同行,连乔妈妈也出动了。


  夏野岔在别人一家中间,有些不自在。


  好在,电视台转眼就到。


  决赛的待遇不同从前。


  每组乐团都有专人接待。


  还配备了一个专门的小房间,用来等待和休息。


  房间虽小,但配备的设施很完全。


  有沙发。


  有饮料和水果。


  还有可以实时看到舞台表演的大电视机。


  当然,房间里也有摄像机。


  大约会把他们在房间里的一些活动也剪辑出来。


  乔家兄妹一进到房间里,就正襟危坐。


  不是放不开。而是非常放不开。


  夏野坐了一会儿觉得特别没劲,他打开了门,立在走廊上四处张望。


  在走廊的入口,他看见了熟人,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柏涵知道夏野在后面跟着。


  他本来就是奉命来看看。


  可这一块儿都是隐藏的摄像机,柏涵不敢停下来。


  便一直把夏野带到了停车场。


  离正式录制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窦燃还在保姆车上换衣服。


  他穿了件烫金边的蓝色衬衣,正在扣袖扣。


  一回头,一点也不意外自己看见了夏野。


  “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谈一下。”夏野站在那里,迫不及待地说。


  窦燃笑了笑,“刚好,我也有。”


  “那你先说。”夏野想了想,耍了一个小心机。


  万一窦燃是有事求他,刚好他可以趁机提要求。


  窦燃是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


  这狡猾的劲头,比之现在的他都有过之而不及。


  窦燃“哦”了一声,换了个坐姿,明知故问地道:“你妈妈没来?”


  “嗯。”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他笑了一下,又问。


  “你知道吗?”夏野觉得他笑的古怪,话里带着不少的挑衅。


  窦燃没和他计较:“这样,咱们不兜圈子了。如果我们想说的是一件事情,我提议,你表态。”


  “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说的是一件事情?”夏野眯了眯眼睛。


  窦燃点了下头,“那我猜一下吧!你要说的事情是和你妈有关对吧?”


  夏野的眼睛忽闪了一下,既不承认,也不默认。


  这孩子狡猾是狡猾,可经的事儿啊还是少了。


  “那好吧,咱们直接一点,你和你的小伙伴想有更好的发展吗?”窦燃问的很直接。


  “想。”对于自己的事情,夏野并不隐瞒。


  何况,这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着乔家兄妹。


  他已经拿他们的前途赌一次气了,不能再任性第二回。


  “好,那我就直接说我的目的。瑞君公司想要签下你们,作为瑞君的投资人之一,我没有异议。但签下你们的条件,非常苛刻。


  要么作为练习生加入公司,服从公司的一切安排,签约至少十五年,想要自由,要付出大把的违约金。你尽管出去问,别家公司的协议只会比瑞君更苛刻。


  要么作为艺人加入公司,公司合理安排你们的培训以及演出,签约时间可以详谈。但我有附加条件,想签第二种,我必须还得签下另外一个人。”


  夏野一下子就明白他的用意,紧皱着眉头:“我妈是不会同意和你签约的。”


  “这我不管,这就是你的事情了。”窦燃很无赖地道。


  “你想让我帮你给我妈下套?”夏野略微一思索,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找来是想说他妈的事情来着。


  但他是想来威胁窦燃的,巨额抚养费就不要了,给点人脉总行吧!


  他都想好了,窦燃要是不同意的话,他就在微博上胡说八道。


  可窦燃的提议和他的想法差的也太远了。


  窦燃毫不掩饰地挑了挑眼皮,心情愉悦。


  他扯了下嘴角,拿手指轻叩了几下膝盖,准备先给儿子下个套。


  “我这儿有一个能够角逐最佳女配的角色!”他慢条斯理地说。


  鱼不肯咬钩,他也只能下网捞了。


  27、大雨一直下...


  对于夏野来说。


  坑爹是没有一点儿压力的。


  坑娘,他却害怕遭到天打雷劈。


  可他要是为了她好呢?


  雷公和电母不晓得会不会放过他?


  外面还在下着瓢泼大雨。


  天暗的就跟夜深了似的。


  不远处的天边忽然变得刺眼的明亮。


  “咔”一声惊雷。


  吓得夏野脖子一缩。


  这大冬天的打雷,也不知道是想劈谁来着。


  夏野这么琢磨的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震得他大腿一麻,跟真遭了电击似的。


  “我的妈呀!”他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


  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是他的妈。


  “喂,夏野啊,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电视台了。”


  夏晴多在电话的那边很诚心地道歉。


  夏野从一开始就没对她抱多大的希望,可现在还是有点失落。


  他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说:“嗯,那你忙你的,没事儿。”


  唉,妈不靠谱,这不靠谱说不定也会遗传给他。


  他要是干出来什么比她还要过分的事情……也是有情可原的吧?


  “那你加油,别紧张,妈妈给你打气。”


  “知道了。”


  匆匆挂线。


  夏野坐在休息室里神游,明明还没有出卖他妈呢,可是心好虚啊。


  夏晴多略微伤感地坐在车里,看着冲刷着汽车的大雨,叹气。


  流动换胎的师傅说,雨太大了,他得等雨小点再来。


  ——


  决赛的曲目是早就和节目组沟通过的。


  正式的录制之前,各组乐团有十分钟的时间,和负责配乐的音乐老师简单合了一遍。


  这一次,叶知春乐团是第一个上场的。


  主持人还是路元良。


  也算是老熟人了。


  碍于夏野复杂又神奇的身份。


  路元良怎么着也得好好照顾一下。


  抛出去的话题,比上两期善良多了。


  非常之照顾夏野的小情绪。


  “小野帅锅锅,你有信心吗?”


  “有。”


  “那我问你,是叔叔我帅呀?还是喏……”路元良用下巴点了一下评委台,“还是台下的窦燃叔叔帅啊?”


  “你!”


  “哇!大侄子你真是大有眼光了。”


  台下的观众哄笑一团,评委台上端坐的窦燃对着镜头也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粉丝们都知道,窦燃和路元良的关系特别好,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相爱相杀的类型。


  可要不是在台上,夏野都怼回去了,谁是他大侄子啊!


  这么想的时候,他还瞪了瞪台下的窦燃。


  隔得可不近,窦燃都能感觉到夏野眼神里的怨气。


  这孩子,现在肯定觉得他坏死了。


  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孩子娘。


  “那咱们就开始唱吧?”路元良适时打住调侃。


  夏野很酷地抬手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


  配乐声响起,夏野低头弹琴。


  这时,摄像机拉了一个近景,少年长长的睫毛,仿佛真的能一瞬间戳进人的心里,整颗心都被他戳酥了。


  台上的夏野开始唱了。


  他的声线很清亮,辨识度也不错。


  说起来,红这件事情,真的是谁也说不好。


  即使是一手捧红了很多大明星的知名经纪人。


  比如有些歌手,唱功真的很一流,长相也算不错,可就是在二线徘徊,上不了一线。


  再比如他,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全都红的莫名奇妙。


  不是说他不好,而是想当年他在他们班,确实不是最出挑的。


  要非得认真论的话,红起来的条件,无非是长相占两分,气质占两分,性格占两分,天分占两分,最后再加上两分的运气。


  在窦燃看来,夏野一定能红。


  甚至是一步登天的红。


  可他还那么小,一步登天之后呢?


  谁也不知道谁这一生,到底是只有一个人生高|潮,还是高|潮迭起。


  如果他能一步一个脚印,走的踏踏实实。


  等走到人生高|潮的时候,还能回头望一望身后坚实的脚印。


  可叶知春乐团夺冠的呼声实在是太高了。


  根据现场观众的投票,直接省略了一轮最激烈的厮杀,把他们送到了最后的PK台。


  他们何止是幸运。


  窦燃忍不住有些担心。


  他担心夏野少年成名,把持不住自己。


  心下才动,正好发现刘瑞君和节目的总导演在低声交谈。


  没一会儿,刘瑞君过来和他说:“节目组决定最后的PK赛,让两队各自加唱一曲,问评委们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意见。”窦燃带头表示了同意。


  而经过一系列的角逐之后,叶知春的对手才终于出现了,是在酒吧里驻唱了三年的king kong乐团。


  这个团的平均年纪是二十岁,和其他的团比起来,他们无疑是最专业的。


  录制现场的气氛已经不能用掀起高|潮来形容了。


  感觉已经快掀起了战争。


  最前排有对小夫妻,男的喜欢king kong乐团,女的喜欢叶知春,PK都还没有开始,两人就暂时分家,谁也不理谁了。


  路元良形容这场PK赛用了“世纪之战”这个词语。


  还坏心眼地让窦燃做最后的陈诉。


  窦燃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叶知春最后落败,我觉得这三个孩子也是虽败犹荣。我相信,他们的父母一定会为他们骄傲。”


  “有点像借机表白啊!”路元良说了句让好多人觉得莫名奇妙的话。


  但是,窦燃懂,夏野也懂。


  窦燃没再接话。


  夏野头一扭,表示不屑一顾。


  最后的这场战争,是为了荣誉。


  叶知春和king kong乐团,全都得拿出看家的本领。


  这是临时的加赛,节目组给所有选手的流程里,最后PK赛的时候,都没有唱歌这一项,而是直接进入投票环节。


  少经历了一轮厮杀的叶知春需要率先表演。


  这是最后三分钟的展示时间,不管表演什么歌曲全都意味着这个表演不会是完整的。


  三个少年还在舞台的旁边商量表演什么曲目。


  路元良做为主持人,持续不断地煽动现场观众的热情。


  他高举着话筒说:“观众朋友们,你们希望谁赢……谁啊,king kong?叶知春?啊哈,可惜你们说的只算一半……”


  窦燃很平静地看着舞台边缘最瞩目的那个少年,见他抓头抓耳,不由地拿起了手边的话筒,“元良,对不起,我打断一下。叶知春的孩子们,我有一个建议……我建议你们唱第二轮复赛时的曲目。”


  其实,夏野和乔家兄妹也正讨论到这里。


  他们上一轮没有参加比赛,已经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了。


  要是再唱原先唱过的歌,总感觉就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窦燃一提议,夏野瞬间就有了决定。


  “唱新歌。”他低声说。


  乔大唐无所谓地耸耸肩:“没问题。”


  夏野和台上的路元良挥手示意。


  三个人被请上台。


  夏野对着话筒说:“谢谢评委老师的提议,我们是太阳升起的第一抹朝阳,我们选择不停地挑战自己。我们接下来要唱的是…窦燃老师的歌《你是我最严肃的挑战课题》。”


  窦燃放下了话筒,很无奈地笑。


  忽然有种…嗯,非常不好的预感。


  十三岁的儿子可不是三岁。


  三岁的儿子,没有什么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再加上几部遥控赛车,铁定能搞定。


  十三岁的儿子,应该是正值叛逆期。


  窦燃没有做过谁的爸爸,尤其是面对这种身高已经没比他矮多少的小子,他从一开始就是措手不及的。


  “你是我最严肃的挑战课题


  我愿为你翻遍这世上所有的书籍


  ……”


  音乐声骤然响起。


  夏野在唱他唱过的歌曲。


  窦燃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前所未有过的感情。


  他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心里的念头忽然就转变了,如果夏野想一步登天的话,那就登好了,没什么不可以。


  现在的窦燃还不知道,当爸的觉悟就是这样的,对孩子总是有着没完没了各种自相矛盾的担心。


  可是,最后一轮观众投票,加上评委投票的结果是……


  叶知春惜败。


  king kong乐团演唱了他们第二轮比赛时的曲目。


  观众投票249比251,叶知春以两票之差败给了对手。


  而接下来的评委投票,只有窦燃把票投给了叶知春。


  观众台上一片哗然。


  这场比赛最后的比拼成了少年人的自尊心pk成年人的胜负欲。


  喜欢叶知春的都在指责king kong乐团做的不够地道。


  喜欢king kong乐团的表示,这很正常啊,评委都说了让两个乐团唱自己的拿手曲目,是叶知春自己不听评委的建议。


  台下的争议声越来越大,还有个小姑娘气哭了。


  夏野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乔家兄妹。


  乔木兰的眼眶有点发红,正紧握着乔大唐的手。


  乔大唐轻声安慰:“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呢!”


  夏野深吸了口气。


  导演和刘瑞君商量了一下,要在这个时候再掀一轮高|潮。


  刘瑞君把准备好的三份协议,递给了窦燃。


  窦燃微微皱了下眉。


  像这种综艺节目,就算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剧本,也是有固定流程的。


  尤其是和自家的公司合作的节目,窦燃即使很抵触这个环节,也得自己消化。


  窦燃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举起了话筒,他抬了食指轻放到唇边“嘘”了一声,才道:“我有话要说,我代表瑞君公司宣布一件事情,我们瑞君娱乐有意向签下叶知春乐团,就看监护人同不同意了。”


  说着他攀上了舞台,扬了扬手里的协议。


  台下的乔爸爸和乔妈妈喜极而泣。


  人家家的孩子高中毕业,考上电影学院或者音乐学院什么的,都不一定有他们孩子这个成就呢!


  可不是该使劲了高兴。


  而夏晴多还在公路边看雨。


  人生是如此的寂寥。


  她给蒋海语打电话。


  “喂,我想找你老公。”


  “找我老公干吗?”


  “我儿子今天决赛,我汽车爆胎,没能去现场,我想找他要一个现场视频。”


  “我跟你说,我看了前几期的播出,你儿子好帅的。”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儿子!”夏晴多很臭屁地说。


  “窦燃的呗!”蒋海语不怕死地接道:“连耍帅的动作都一样。”


  “滚。”


  “我给你说晴多,你踩的那个巨人脚印,肯定是窦燃留下的。”蒋海语把自己都逗乐了,说完话之后,捧着手机哈哈哈笑个不停。


  夏晴多也觉得好笑,可她忍住了笑意,又说:“你滚,快找你老公。”


  蒋海语笑够了才道:“我试试啊,他不一定带着手机。”


  谁说没带呢!


  路元良特别庆幸,今儿上台带着手机了。


  窦燃准备给叶知春的三个孩子发协议。


  他麻溜儿地找了个好位置,开始录视频。


  窦燃和他儿子历史性的第一次同框,他得近距离录下来,下了台好敲窦燃一笔。


  窦燃把第一份协议先往夏野的方向递。


  夏野一看协议书,就想到了要坑娘的事情,没觉得开心到哪儿去。


  他的眼皮子一耷拉,一个念头乍起,想吓窦燃的心情爆了表。


  夏野接过了协议,似笑非笑地偏了偏头:“谢谢爸爸。”


  他心里想的是:叫你爸爸你敢答应吗?


  夏野的吐字很清晰,舞台的音响效果也很好。


  所有听见这话的人全都愣了一下,包括窦燃。


  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窦燃紧接着就激动了。


  他语无伦次地问:“你叫我什么?再,再叫……”


  夏野浑身的毛孔都透着失望,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窦燃居然没有大惊失色,没有极力推脱。


  窦燃啊,明星啊!先前微博上就有人说他是窦燃的私生子,现在他给了窦燃一个澄清的机会,可窦燃为什么不赶紧和他撇清关系呢?


  夏野一点都没有恶作剧后的快感。


  他眯了眯眼睛,朝身边的乔家兄妹打眼色。


  小伙伴们在一起呆的久了,彼此了解,总是有一些干坏事的默契。


  乔木兰的反应很快,伸手拽过了窦燃捏很紧、根本就是忘记了递给他们的协议,甜甜地喊:“谢谢爸爸!”


  乔大唐也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比那两人有节操,说的是:“谢谢窦爸爸。”


  路元良抚平了乱跳的小心脏,把手机当作了话筒,举到了窦燃的面前,问:“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请问窦爸爸你有什么感想?”


  “高兴。”窦燃扯出了一记尴尬的笑。


  路元良笑:“你可比我先进太多了。”


  窦燃低头轻扯了一下嘴角,忽然转身,试探性地朝夏野张开了双臂。


  这意思很明显,他想拥抱一下。


  往常都是粉丝和他提这个要求,这一次他是主动的。


  夏野迟疑。


  乔木兰替他解围了,很勇敢地和男神拥抱。


  啊啊啊,和男神近距离接触了,得第二也值。


  一旁被冷落了很久的king kong乐团表情早就僵硬了。


  台下king kong乐团的经纪人发了条微博。


  [实至名归的第一名,却没有受到第一名的待遇。


  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起,从一开始比赛就在炒作。


  又是私生子啊,又是影二代的造人设!


  哼,这个奖真的好想拒领!


  请尊重音乐的严谨性!


  我们king kong只做严谨的音乐人。


  绝不炒作。]


  三分钟之后,秒删。


  可早就有手快的粉丝截图,并且转发了。


  炒作啊,可不止一种方式呢!


  ——


  夏晴多似乎可以想见电视台里有多热闹。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


  更何况有摄影机在的地方。


  只不过,她想象的热闹和现场的热闹还是不一样。


  她手拿着手机,手机里正播着蒋海语老公刚刚发过来的视频。


  她深吸了一口气。


  熊孩子的熊,还真是随时随地。


  不在现场都觉得好刺激。


  她儿子啊,可真有种!


  多亏了乔木兰的神反应。


  乔木兰这个孩子啊,夏晴多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不是婆婆看儿媳妇的那种喜欢。


  而是…要是乔家愿意的话,她愿意拿夏野去换乔木兰。


  还是善解人意又喷香可人的闺女让人省心。


  夏晴多黑着脸关了视频。


  心里想的是,要不要找个什么法子,收拾收拾熊孩子。


  谁叫他这么为所欲为,每次都把她吓个半死。


  夏晴多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畅,可外面还在噼里啪啦下着大雨,没法出去透气。


  她抬起了眼睛,一口悠长的气都还没叹完。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表发出的刺耳声音。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骤然停在了她的对面。


  很快,有人撑伞下车,气急败坏地踢了下前轮。


  “不会吧,和我一样倒霉?”


  夏晴多的心情微妙极了,有“我去终于有人和我一样倒霉”的幸灾乐祸,也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沮丧。


  她想了想,拿了车后的雨伞,下车,向对面的汽车走了过去。


  先前下车的司机已经回到了车里。


  夏晴多敲了敲车窗,等到车窗缓缓降落,她弯下腰说:“师傅,我的车也爆胎了,我叫了流动补胎的师傅,可能一会儿就来了。”


  鲁导是今天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到怀金影视城谈取景地的。


  谁知道不止天公不作美,还遇到了倒霉的事情。


  司机是刚请的,对路况不熟悉,正一筹莫展,天降大美女,还是个好心的。


  坐在后座的鲁导一听她说完,感激地说:“哎呀,真是太感谢了!”


  夏晴多本来是对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司机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座上还有人。


  她抬了眼睛,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顿时吓傻了。


  “鲁…鲁导!”


  “丫头,你认识我啊!”鲁导笑呵呵地说完,发现车窗外的女人拿手挡了下脸,这可是有意思的很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换了好几个角度,才把她的脸看清,啧道:“还别说,我也觉得你很面熟!”


  鲁导你好。


  鲁导再见。


  这是夏晴多内心的OS。


  要不是该死的高跟鞋,和这要人命的大雨,她肯定转头狂奔。


  这世上的路,说宽很宽,说窄很窄。


  比如冤家路窄。


  夏晴多觉得自己的演绎生涯,可能好不了了。


  前面横着鲁导这座大山,不翻过去,必死无疑。


  她把心一横,拿下了挡脸的手,豁出去了。


  “鲁导,我是…夏晴多!”


  嗯,对,就是当年那个放了你鸽子的小丫头。


  可我要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你鸽子,你会不会相信?


  夏晴多的五官恨不能都揪到一起去,最痛苦的事情大约就是如此了,她分明是天底下最冤屈的人,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洗清自己的冤屈。


  鲁导“嘶”了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虽说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他这人双眼的眼距比较窄,心眼小啊!


  对对不起他的那些人,总是记在心底的那本账簿上。


  夏晴多的名字至今都排第一。


  他瞬间拉下了脸:“哦,是你啊!”


  鲁导的声音比之先前冷淡了很多。


  都这样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夏晴多可怜巴巴地说:“鲁导,我知道说一万句对不起都不会让您消气,既然说了没用,我也就不废话了。您就说,我怎么着,您才能消气?”


  “我让你干吗你都干?”鲁导眯了眯眼睛。


  “嗯!”夏晴多咬牙点头。


  心里琢磨的是,他总不会让她去死就对了。


  而且他是GAY,她也没有被潜规则的危险。


  鲁导的心思百转千回。


  他这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精益求精,还力求完美。


  十几年前他拍的那部《秋冬你别来》,被很多人奉为经典。


  可他自己总感觉并不够完美。


  对,就是女主角不够完美。


  因为女主角不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


  而且眼前的丫头好像吃了永葆青春|药,雨水顺着伞檐低落,又从她的脸上滑下,一下子就让他想起来了第一回见她的感觉。


  他们这些做导演的,选角色的时候,凭的就是头脑一热的感觉。


  还别说,这么多年,他只对这丫头一人,产生过强烈的非她不可的感觉。


  鲁导沉吟了半晌,招手:“你先上车。”


  “上车?”夏晴多紧张的咽了咽冰凉的口水。


  鲁导翻了翻眼睛,“别废话,开着窗户冷死了。”


  夏晴多忐忑地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带着雨水的潮湿和冬天的寒意,迈腿钻进了车里。


  车门一关,鲁导将她上下打量,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下定了决心:“哦,我这儿正好有个角色,我觉得有点适合你!不过,先说好,我一毛钱的片酬都不会给你。你知道你还欠了我多少违约金吗?”


  夏晴多目瞪口呆:“……”这雨下的可真好啊!


  ——


  刚下舞台。


  不知原因的。


  窦燃的心又跳快了两下。


  就好像冥冥中感觉到有人在坏他的好事儿!


  窦燃偏头想了又想,可能是因为外面一直在下的大雨,让人没来由的烦躁。


  28、孩子不靠谱...


  “妈,我问你,你到底还要不要我了?”


  有一个戏精儿子,会有一个怎么样的人生?


  请…了解一下。


  经历了十八岁变成三十二岁的震撼。


  夏晴多觉得往后的人生有多混乱,她都不会害怕。


  实际上,她可能有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混乱。


  电话接通的前一刻,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半。


  夏晴多摸了把惺忪的睡眼,不确定地说:“你把你刚才说的事情再和我说一遍!”


  “我,和瑞君签约了,他们坑我了,给我的合约和乔大唐他们的不一样,我没仔细看。他们给我的是签十五年,没有人权的那种。现在,他们说,我要是想换合约也行,但必须得让你和他们也签一个约。”


  夏晴多总算是听清楚了,她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儿子,你逗我呢!你一个十三岁的未成年人,你签个毛的合约啊!法律不承认的。”


  “可我签的是你的名字啊。”


  “我去,你们窜通好的吧?”


  “没有。”电话那边的夏野瓮声瓮气。


  “我不信,你知道你的话听起来有多匪夷所思吗?再说了。窦宝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叫他什么啊?”夏野眯了眼睛,在意的重点好像错了,“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宝儿来宝儿去的?”


  “哎呀,我跟你解释不清。别闹啊,儿子!妈妈很累的。”


  夏野一听这话,很干脆地又道:“夏晴多,我就问你,你到底还要不要我了?”


  唉,又来了!


  夏晴多捂着枕头哀嚎,苍天啊,大地啊,她真的没有生过这样的熊孩子。


  片刻后,她无力地说:“要要要,小祖宗!明白点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也来签个约吧!”


  说完,夏野就挂了线。


  一双眼睛向沙发上坐着的窦燃看了过去。


  眼里的意思很分明: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


  心里还补充了一句:雷公要是劈也劈你,都是你教唆的。


  夏野的心思很简单。


  他不能坑娘。


  但又真的希望夏晴多能得到那个角色。


  更闹不懂窦燃。


  他明明是好心,为什么不敢直接和夏晴多提?


  这俩人的中间肯定还藏了好多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不,为了能够摸清,大周末的,他连懒觉都不睡,就坐着地铁到了瑞君公司。


  窦燃想说,他也没生过像夏野这样状况不断的熊孩子。


  多聪明的一个孩子啊,怎么玩起套路来,这么蠢呢!


  放着老祖宗的瑰宝三十六计里的哪条都不用,非得直接了当地和他妈说。


  “夏晴多你还要不要我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撒泼打滚求关注的孩子。


  窦燃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念头在肚子里转了几转。


  他还是决定就此揭过去。


  要不然呢?


  反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靠来靠去,熊孩子不靠谱,他也只能靠自己。


  现在的窦燃并不知道,自己想办的事情,还不止被亲儿子搅了局。


  此时此刻,这屋里最高兴的人就是刘瑞君了。


  一大清早,看了场好戏,连起床气都不治而愈。


  哎呀,早起的阳光就是明媚。


  尤其是雨后天晴的早上。


  刘瑞君站起来,拍了拍窦燃的肩膀,低声道:“加油啊,兄弟!”


  然后又抬起了头,笑嘻嘻地说:“哦,小野吃早饭了没?我让人去买点早餐。”


  “不用,谢谢!”


  夏野对他的好意,并不领情。


  刘瑞君悻悻地点头,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不错,办公室确实是他的。


  但窦燃的那个儿子火力太猛,他怕被殃及池鱼,变成了烤鱼。


  刘瑞君一出去,夏野阴着脸问窦燃:“我问你,你和我妈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宝儿来宝儿去的?”这么肉麻,简直太没节操了!


  呃…这个嘛…窦燃的表情很囧,他不想告诉夏野,他有这么一个可爱的曾用名。


  ——


  夏晴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她要签什么合约啊,神经病!


  蒙了被子,准备再睡。


  可翻腾了好几个来回,再没有一点儿睡意。


  夏晴多觉得以自己的脑容量,实在是理不清窦燃为什么要和自己签约?


  听蒋海语说的,窦燃的公司好像是他自己和经纪人开的。


  冯千云以前还想入股,却被婉拒了。


  窦燃想要签下夏野,她倒是懂。


  撇去关系不说,毕竟她儿子正值青春年少,多好打造啊。


  可她,跟窦燃的女友冯千云比起来,一没名气,二没资历。


  难道窦燃想扶贫?


  夏晴多这么一磨蹭,9点半才到片场。


  今天上午的拍摄场地在皇宫里的一处人工池塘边。


  《大名皇后》这部戏的构造非常之简单,拍摄的场地就那么几个,要么是皇宫,要么是宰相府,没有那种震撼的大场面,就是几个人窝里斗,一撕能撕上好几十集。


  今天上午,陈果果只用拍一场戏。


  就是大多数古代电视剧里都用烂了的情节——女一被女二推到水里的水中戏。


  这种镜头在电视剧里最多占个一分钟的时间。


  拍起来却要命,没准儿陈果果得在水里泡上个小半天。


  夏晴多到的时候,将好看见跟落汤鸡似的陈果果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捞了出来。


  “第几遍了?”她小声问助理袁子淇。


  袁子淇撇了撇嘴:“第二遍。”


  “过了没?”


  “没。”


  夏晴多面色阴沉地接过军大衣,一把把瑟瑟发抖的陈果果裹在了军大衣里。


  这种冷死人的天气,拍这种入水戏,折磨死人。


  夏晴多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我说果果啊,你这不是诚心和你自己过不去吗?你两遍不过,还得再换上干净的衣服,还得再重新上妆,还得再掉一次水,不划算啊!昨晚上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要领吗?像这种戏,你只要落水落的好看就行!”


  陈果果冷得直打哆嗦,嘴里冒着白气儿,眼眶子里全是热泪。


  她气愤地说:“姐,不是我卡的,是冯千云。”


  说着,她还跺了跺脚,跺下了一滩水。


  又补充:“两次都是她卡的,第一回是表情没有到位,第二回是忘词儿啦!”


  就冯千云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戏骨,不应该呀!难道是今天的天气太冷,脑子给冻秀逗了?


  夏晴多回头朝冯千云的方向看过去。


  冯千云抱着暖炉,正和导演有说有笑。


  一对上她的眼神,她的笑顿时凝固在了嘴边,冷着脸扭过了头。


  一个人在一瞬间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这种反应没有经过思维的打磨,也没有经过小心思的筹划,最能说明一个人的嘴脸。


  夏晴多不是不知道冯千云的心思,可这么一看的话,她还是把冯千云往好处想了。


  夏晴多陪着陈果果一块儿去后面换衣服。


  湿掉的衣服需要换掉。


  湿透的发型需要吹干。


  紧赶慢赶,重新造型,一共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导演却派人来催了三次。


  言语中的不快已经很明显了。


  听那话音,是在指责陈果果拖慢了整部戏的进度。


  陈果果这丫头吧,知道自己的起点低。脾气虽然不好,却从不敢跟导演啊、对戏的演员呀,这些技术型人才对抗。


  端的一直是个新人的姿态,为了强化自己,还很少用替身。


  最后一回来催,是看不过眼的夏晴多答的话。


  “好了。”


  夏晴多的话音落下,便挽着陈果果的手往外走,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一会儿落水的时候,要拽着冯千云的手不放。”


  陈果果瞪大了疑惑的眼睛。


  夏晴多点点头,“放心吧,不会再重拍的。”


  外面,导演拿着大喇叭高声喊:“演员各就位!”


  夏晴多便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他的身后。


  这场戏陈果果没有台词。


  而这场戏前头的一场戏讲是两姐妹进宫谢恩,然后就在宫里随便走走逛逛。


  逛到这儿,女二觉得这是个置女一于死地的好机会,果断出手。


  后头还有一场戏,是说女一当了包子,死活也不肯说她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拍戏的时候当然不会有这种先后顺序,一般是把一个取景地的场次一次拍完。


  但到最后的后期制作,一定是照着剧本来剪辑。


  导演喊了“开拍”。


  摄像机近距离拍摄两人面上的表情。


  陈果果的表情就是微笑,眼睛看向远处,欣赏着水上的风景。


  冯千云起初也是在看风景,嘴边噙着的笑意,忽然就敛住了,一瞬间变的恶毒扭曲。


  她绕到陈果果的背后,伸手一推。


  上两次的拍摄都是这样的。


  冯千云也是才知道,原来当个恶人真爽。


  尤其是看见陈果果冻成了狗。


  冯千云的心里正得意,却没防着,陈果果落下去的瞬间,扭了下身子,紧拽住了她的手臂。


  一点儿也没有防备,摄像机捕捉到了冯千云脸部扭曲的惊讶表情。


  两个人一先一后落进了水里。


  陈果果都落水两回了,经验十足,落下去的角度很好,一点也没有影响美貌。


  冯千云,呵呵,狼狈。


  赵云信“嘶”了一声,从监视器的后面站了起来。


  心里正在想:真尼玛的还得重拍。


  就听夏晴多在后面说:“导演你拍的可真好,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种,坏人想害好人,坏人还受到了惩罚,这叫老天长眼睛。而且刚才冯千云的表情把那种慌张拿捏的也太到位了。”


  赵云信又缓缓地坐了下去,拿起了一旁的剧本,反复地琢磨。


  嗯,确实,这样拍也行,既迎合了观众的胃口,又不影响后面的剧情。


  冯千云气急败坏地上了岸。


  她的两个小助理手忙脚乱,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着可以让她避寒的军大衣。


  反倒是陈果果这边,本来就有所准备。


  寒风刺骨。


  冯千云即使有着强大的自尊心,也抵御不了寒风,忍不住在风中颤抖。


  心里的恶念一起再起。


  她决心,今儿一天都得让陈果果泡在水里。


  可不一会儿,导演却派人来说,换好了衣服之后就能转移了,去拍下一场戏。


  冯千云的衣服只换了一半,只穿了个古装的里衬,披着羽绒服就匆匆忙忙的找导演问原因。


  “这场戏和剧本上写的不一样,为什么不重拍了?”冯千云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气,这下更是气急败坏。


  面对一个演员的兴师问罪。


  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


  赵云信的咖位就算再小,也上来了脾气。


  他不快地说:“冯小姐,我才是导演,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冯千云大怒,闷哼一声,挥袖而去。


  “云姐的合约快到期了。”袁子淇很适时地八卦。


  和陈果果比起来,袁子淇可是成辉的元老级助理,深知公司里头的各种八卦。


  “听说云姐不太想和成辉签约了。”她咂了咂嘴又说。


  所以这一次,冯千云以导演乱改剧情为由,罢工了。


  偏这部《大名皇后》,女二和女一的戏份基本一样多。


  冯千云一走,导演翻了翻剧本,还真没几场戏可以拍了。


  怎么办呢?


  都放假吧!


  夏晴多想说,自己这运气啊有毒,已经不能用好坏来形容了。


  只能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夏晴多趁着放假要回市区。


  陈果果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她走,做什么都得和她在一起。


  “我要去买衣服。”夏晴多独来独往惯了,真不想带着个明星牌拖油瓶,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正好我也要去买衣服。”陈果果挺没有眼力劲儿地说。


  没想到这个拖油瓶还是属膏药的,甩不掉啊。


  陈果果也是刚做明星没多久。


  先前穿的那些衣服不是网络上的仿版,就是那些不大上档次的普通货,但胜在她人年轻会打扮,总体来说也是美丽的。


  签了成辉之后,公司对艺人的穿着有要求。


  来来往往的都是几个合作品牌,一到了新款式,根本就不用去商场,衣服就送到公司了。


  可女人都有一个毛病,哪怕是衣服堆成山,也爱逛商场。


  一进入商场,陈果果简直激动的想哭。


  她都多半年没来过了。


  紧紧地拽着夏晴多的手,豪气万千地说:“姐,今天咱一直逛到商场关门。”


  夏晴多“切”了一声,有本事她倒是说“姐,今天咱把商场全部搬回家”呀!


  其实夏晴多也知道。


  陈果果也穷,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公司包办的,每个月领月薪。


  听说月薪还没她高呢。


  女人当然得是先从彩妆逛起。


  别看陈果果蒙着脸,但她可以看指甲油呀。


  几个柜台蹭下来,不用去美甲店了。


  陈果果挺喜欢自己五颜六色的新指甲。


  夏晴多愁的脑壳疼,什么都没买,先买了一瓶洗甲水,备着。


  “干吗呀姐?”陈果果和夏晴多混的熟了,偶尔还跟她撒撒娇。


  夏晴多一本正经地说:“我拜托你啊,你拍古装啊大姐,手指甲一伸出去,五颜六色,鬼吗?”


  陈果果噘了噘嘴:“谁知道那位大小姐要罢工几天啊?”


  “放心,不会太久。”


  两个人又从彩妆区逛到了女装区。


  夏晴多相中了一款宽松的针织毛衫。


  底下可以搭配个小脚裤,再配个小白鞋,就可以去鲁导那儿试戏了。


  要不是为了试戏,她才不会来买衣服。


  一翻价格八千九。


  夏晴多只觉肉很疼。


  反复思索之后,忽然提议:“咱先去看男装吧!”


  她还记着想给夏野买件衣服的事情,准备给他买完了,再买自己的。


  “给谁买啊?”陈果果很八卦地问。


  “我儿子。”


  “哦,那得看青春运动风格的。要给你老公买的话……”


  “我没老公。”走上了往下的步梯,夏晴多一回头堵住了陈果果后面的话。


  陈果果犯了个傻,问:“你没老公哪来的儿子?”


  电梯上有好几个人都冲她俩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陈果果赶紧低下了头。


  一下了电梯,夏晴多拔腿就走。


  陈果果以为她生气了,心里头正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夏晴多忽然在一个塑料模特的跟前停了下来,笑笑地挑了下眼皮:“孤雌生殖,你要了解一下吗?”


  什么玩意?


  陈果果反应过来之后,哭笑不得。


  呃…一点儿都不想了解呢!


  ——


  夏野觉得窦燃这人有病。


  谈合约和他妈的事儿呢。


  非得要带他来买衣服。


  他已经再三声明了,他不缺衣服。


  可窦燃说,公司对签约的艺人有要求。


  从今往后,他的穿着都不能随随便便。


  买就买吧,他要求带上乔大唐和乔木兰。


  要买大家一起买。


  反正也不是他出钱。


  而且,他还在信息里说明了,让乔家兄妹专拣贵的挑。


  刚才在少女装区域给乔木兰买了一身衣服,花了窦燃八千八,可观他面相,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是豪。


  夏野便拉着乔大唐走到了前面,偷偷给他商量,他俩得再狠点。


  谁要是买低于一万的衣服,谁就是王八蛋。


  可乔大唐哪好意思啊。


  后头跟着的又不是乔爸爸。


  两人围着这片区域都转了好几圈了,一件衣服都还没选呢。


  准备再转一圈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孤雌生殖”这四个字太惹耳朵了。


  这么神不要脸的话,除了夏晴多,就没第二个人能说得出来。


  尽管说话的俩人都戴着口罩。


  夏晴多一回头,咦,也发现这少年好面熟啊,好像她的儿子啊!


  正扬起了手,要叫他的名字。


  夏野看了看后面快跟上来的窦燃,推了她一把,咬着牙小声道:“你的宝儿在后面,还不快跑。”


  果然,夏晴多一眼就看见了全副武装也捂很严实的窦燃,正朝这边走来了。


  她的心里一咯噔,拉着陈果果的手,转身就跑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女卫生间里。


  陈果果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却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她捂着乱跳的心口问:“谁啊?”


  夏晴多喘着粗气摆了摆手,面不改色地说谎:“不知道。”


  “那咱们跑什么跑?”


  “不知道。”


  这回是真不知道,见了窦燃,她跑什么跑啊?


  她不是还得找他问问签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都怪她儿子瞎指挥。


  可跑都跑了,肯定不能再回去找他了。


  还是等有时间了,在微信里问一问吧。


  夏野也没想其他的。


  就是没把那个宝儿来宝儿去的问题搞清楚。


  他不希望他们俩见面。


  他不大相信夏晴多能够学会矜持。


  万一是干柴撞上了烈火,说和好就和好……他生气,白做了十几年的非婚生小孩。


  幸亏窦燃走的慢。


  等到他走了上来,却见三个孩子停在了那里,下意识问:“怎么不逛了?”


  “逛!”夏野挠了挠头,很自然地调转了一个方向,与他亲妈背道而行。


  这一次,夏野没敢再挑剔,他和乔大唐随便买了两套衣服,连试穿都没试,就嚷着肚子饿,拖着窦燃离开了商场。


  窦燃真的没做他想。


  他只是单纯地想和夏野缓和一下关系。


  像那种爸爸爱你,如此肉麻的话他可是说不出来。


  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话,先不说他还能抱动抱不动夏野,恐怕一提出来,夏野就当他是个神经病。


  想来想去,唯有满足物质需求这种俗烂的招式了。


  可惜一直到出了商场,他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几个亿。


  当爹的没和儿子搞好关系,多半是这种下场!


  窦燃准备再憋两天,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夏晴多好好聊一下角色的问题。


  可是被鲁导杀了个措手不及。


  “窦燃啊,你可别说我没信用,我真是觉得我这个配角非她莫属。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气,她今天来试戏,要不你过来看一下?毕竟,你们也是有不少对手戏的。”


  饶是窦燃有个好脾气,这次也动了怒,他沉声对着手机说:“鲁导,咱们不是说好的……”


  鲁导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什么都别说,你先过来。”


  生怕窦燃在电话里说出,要是不给女配的角色,他也不演了的话。


  鲁导匆匆挂了线,想着先把人诓来,试图以戏来打动他。


  要实在打动不了的话,这部戏里还有其他的女配,就是戏份很少。


  说好了要和制片人吃饭,谈一下明年的合作投资。


  刘瑞君也就是去隔壁房间换了个衣裳的功夫,一转身,发现窦燃居然不见了。


  他问柏涵:“你哥呢?”


  柏涵耸了耸肩:“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出去了,也没说去哪儿!”


  刘瑞君气的在办公室里跳脚,嘟嘟囔囔地吐槽:“我去,这年头连乌龟都能转性。”


  看来慢,只是没有遇到上心的事情呢。


  29、破网的利器...


  夏晴多是又把陈果果给抛弃了,才能抽空到鲁导那儿试戏。


  陈果果的演技最近长的可快了,和夏晴多告别之际,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儿说:“姐姐,你可要回来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得被人给欺负死了。”


  “放心,我会回来给你收尸。”


  “你这话说的也太无情了。”陈果果一秒收住了眼泪,控诉。


  “这人世本来就无情啊!我也不能跟你一辈子,而且你愿意一辈子都被碾压吗?肯定不吧!所以啊,你得记着我教你的东西,当一只纯良可爱的小白兔,偶尔也得亮一亮你的小尖牙!更何况,你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是纯良可爱的!”


  “你快走吧!”气急的陈果果一跺脚,把她推了出去。


  夏晴多笑哈哈着出门,其实心里特没底,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没事,哈哈,能有什么事儿呢!


  十八都变成了三十二,再惊悚,总不至于变成老年痴呆症!


  夏晴多上了车,如此劝慰自己。


  鲁导的工作室十几年就没换过地方。


  只不过,周遭的环境改变了很多。


  原先的一些小红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


  夏晴多即使用了导航,也走了一段冤枉路。


  她比约好的十点,晚到了五分钟。


  跟随着前台小姐进到内里。


  鲁导正叼着烟卷围着沙发转来转去。


  夏晴多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鲁导,我迟到了。”


  鲁导一看见她人,恶狠狠地把烟圈摁灭在了助手递来的烟灰缸里。


  本来是挺大的火气,转念一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对你真是没其他要求了,迟到总比不到强。来吧,来吧。”


  他招了招手。


  鲁导带着她到了一间只摆放着一张小圆桌的房间,把剧本递到了她的手上。


  剧本很厚。


  比陈果果拍的那部《大名皇后》的剧本都要厚,要知道那部剧至少得有五十集。


  不过,鲁导拍的电影,一向是走心,更何况这个用时多年的本子。


  一翻开,就能感受到所有参与创作的工作人员的诚意。


  剧本仿似有千斤重,一下子压在了夏晴多的心里。


  这部戏的背景是九十年代大陆电影市场的变迁。


  男主角方千禧是表演系科班毕业的大学生。


  女主角白朵儿是怀揣着演员梦的发廊妹。


  鲁导说适合夏晴多演的配角是男主角的同学,表演系的大学生吴赏。


  戏份不算少,一共有一百七十多场戏。


  和女主角算是情敌。


  还有一个男配,是深深爱着吴赏的,叫裴飞。


  夏晴多这人很容易入戏,一看剧本,这时间就嗖嗖地过去了,连鲁导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鲁导没让人打扰她,自己坐在另一间接待间的大沙发上,主要是为了等窦燃。


  这年头,名导怎么了?名导也不好当。


  拍一部电影,就跟养个孩子一样,总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孩子创造最好的条件。


  可客观的难题总是不少。


  鲁导暗自给自己打了针强心针,告诉自己一定得挺住,搞定了窦燃。


  要说窦燃啊,这焦虑的心情就不表了。


  人越着急,事儿就越多。


  一出门,就遇上了大堵车。


  窦燃一个慢性子,脸都急绿了。


  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花了两个小时才到。


  他停好了车,迈着大步上楼。


  电梯里还遇到了粉丝要求合影,窦燃沉着脸,婉拒了。


  心情糟糕透顶。


  窦燃的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废话,他可是准备拿角色套老婆的。


  “你们鲁导呢?”


  窦燃一到鲁导的工作室门外,面无表情地询问前台。


  前台早就受过嘱托了,满脸堆笑:“燃哥,鲁导在里面等……”


  话都没说完,窦燃一阵旋风一样推门进去。


  前台感受到了他的杀气,禁不住吐舌。


  鲁导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


  不用看窦燃的脸色,就知道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先前就让人通知在里面看剧本的夏晴多,让她准备一下,一会儿先演一段。


  一见窦燃向他走来,他先发制人:“你先别说话,走,咱们去房间里看看。”


  没说看什么,就带着窦燃到了与夏晴多所在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所谓的墙,其实也不是墙,是一面超级大的双面镜。


  鲁导带着窦燃来到的这边,可以清晰地透过镜子看见隔壁的一切动静。


  只见一个穿着针织毛衫的女人,正专心致志地坐在圆桌旁看剧本。


  窦燃一进去,就傻眼了。


  先前肚子里的火气,可能都快赶上火焰山了,只看她一眼荡然无存,连个火星子都没了。


  上回没有看清,这人,和十几年前,一点都没变。


  就连小动作都没变。


  一入迷,就不由自主地咬手指,跟小孩似的。


  鲁导没有发现窦燃的眼神儿温柔了下来,他吩咐助理:“让她开始吧!”


  助理说了声“好”,便跑到隔壁的房间,传达命令。


  夏晴多早就琢磨好了演哪段戏。


  演那段情绪的爆发固然华丽,可她都这个岁数了,没必要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激进,一上来就卖弄演技。


  是以,她谨慎地选择了一段看似平静,实则心裂的表白戏。


  这里没有男主,她就把镜子当作男主。


  这段戏的台词也不难,就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在剖白自己,只要掌握了这个女人的性格,就不会有一点难度。


  夏晴多简单地酝酿了一下情绪,深吸口气,准备开始了。


  “千禧,我……”


  一开始,这个感情的诉说,一定得是欲言又止的。


  这是对吴赏内向的性格刻画。


  夏晴多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一个短暂的停顿之后,面部的微表情会有所变化。


  她轻咬了一下唇,下定了决心。


  这时候,将一次都不能停顿,一口气说完台词。


  “千禧,我……”


  可是夏晴多卡壳了。


  这是计划外的状况。


  她的大脑忽然空白一片,先前那些记好的台词,像是被橡皮擦突然抹去。


  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会呢?


  她的脊背瞬间冰凉。


  她眼睛里的慌乱虽然是一闪而过。


  却还是被隔壁房间的窦燃敏锐地捕捉到了。


  大约有三秒钟的停顿时间。


  窦燃忽然迈开了步子。


  鲁导不知他的意图,叫了他的名字:“窦燃,你等……”


  话并没有说完,窦燃推开了隔壁的房间,一把把极力镇定的夏晴多拥在了怀里,下一个动作,就是捧起了她的脸,毫不犹豫地亲在了她红嘟嘟的嘴唇上。


  这个吻也就是打湿了嘴唇的尺度。


  他就离开了她的唇,再一次把她拥紧。


  “吴赏,爱你的人是我!”


  这是剧本里裴飞的台词。


  熊孩子夏野可能不知道,这世上,该见面的人,不管中间横了多少座大山,多少条大河,到了该见的时候,劈山过河,总能见到。


  鲁导一看见这样的飙戏就激动的不能自已,自动忽略了夏晴多没把台词说完的事情,只关注两个人都很饱满的情绪。


  而且优秀的演员都会临场发挥,只要剧本改的合乎情理,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惊喜的拍手叫好。


  看吧,这就是他喜欢让演技派来做配角的原因了。


  就是因为这种自然而然碰撞出来的火花,简直太棒了。


  在他的戏里,新人就负责质朴,演技派负责对飙。


  鲁导好像一直在夸他们。


  夏晴多从记不住台词开始,就浑身冰凉,到现在都没暖热。


  她浑浑噩噩地看着窦燃和鲁导寒暄。


  好像又听见鲁导叫她把剧本带回去,再好好看看。


  她无意识地点头。


  跟在窦燃的身后离开。


  夏晴多和窦燃走了之后。


  鲁导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想当初,他拍《秋冬你别来》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定下夏晴多来着?


  嗯,那会儿她好像是国戏电影学院没毕业的学生。


  咦,窦燃也是国戏的!


  那窦燃和夏晴多先前……认识吗?


  到底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鲁导心底的小账本上只记了个名字,却忘了把很多过往也记上。


  不过很开心,男配和女配定妥了,而且碰撞起来的火花,绝对可以征服观众。


  卖点也有。


  窦燃,好像从来都没有拍过吻戏。


  ——


  夏晴多晕头转向地被窦燃拉上了他的汽车。


  屁股紧挨着座椅之后,她浑身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连声音都在发抖。


  “窦宝,我,我记不住台词了。”


  “可能是很久没演戏,有些生疏。”


  窦燃伸长了手臂,体贴地帮她扣好安全带,又抬手替她擦掉了额头上的细汗,这才语气温柔地宽慰。


  “是吗?”


  先前有多自信的夏晴多,一瞬间丧失了大半的自信,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中。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整个人像虚脱一样无力。


  “送你回家?”


  窦燃试探又克制地问。


  “不,你送我去酒店,随便哪一家,我想先静一静。”


  夏晴多揉了揉生疼的额角。


  她太乱了。


  回家只会更让她觉得凌乱。


  窦燃“嗯”了声,便没说什么了,想让她先静一静。


  夏晴多稍微回过来一点神的时候,发现窦燃开着汽车,出了外环。


  她像是才睡醒,“我的汽车还在……”


  “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可以让人去开。”窦燃提议。


  夏晴多没有异议,实际上这时候她还能想起汽车来,已是十分的不容易。


  有时候,抠门也能让人拥有短暂的清醒。


  可这清醒也委实太短暂了,她叹了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夏晴多只顾着茫然,一杯热咖啡递到了手里,她才终于缓过了一点神。


  她背靠着扶手,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偏了头问:“你家?”


  “嗯。”


  “多不方便呀。”夏晴多想起了冯千云,低语。


  窦燃抬了下眼皮,反问:“你不方便吗?”


  “我!我现在在给陈果果做表演老师,领着成辉公司给的月薪。”夏晴多以为他指的是这个。


  她的意思是她就请了一天的假,至少今天还是方便的。


  “哦!”


  窦燃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屋子里的暖气很暖,两个人进屋之后,就脱去了厚重的外套。


  窦燃穿了件黑色暗花的半高领针织衫,他不笑的时候,五官本来就冷峻,现在整个人都像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峰,还是带雪的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


  夏晴多穿的则是在商场里刚买回来的桔色针织毛衫,很宽松的款型,除了能看见胸前的隆起,并不显腰身。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密封的露台上,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雪山。


  窦燃已经悄悄地打量了她好几次。


  时间对她的仁慈,让他仿似又置身于梦境。


  他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做那场秋梦了,他的表白,不知道十八岁的她到底会不会答应。


  而面对三十二岁的她,现在不晓得是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


  夏晴多像是他肚子里的虫,他不过是才想到此,她便“嗯”了一声,一手捂住了脑壳,表情艰难地说:“窦宝,咱们今天能不说其他的吗?嗯,就是只谈演戏!”


  她的眼睛才和他的对到一起,瞬间就挪开了。


  一肚子的小心思,明明已经显露了出来,却欲盖弥彰。


  窦燃气笑了。


  说起演戏,夏晴多恍惚了片刻,想起来了,“窦宝,你刚才亲我了吗?你…加戏了!”


  虽然剧本并没有完全看完,但夏晴多大致浏览了之后,知道吴赏这个角色是没有吻戏的。


  “我觉得是剧情需要。”窦燃说的面不改色。


  “是吗?”夏晴多虽然这么问,实际上内心一点都不怀疑。


  窦宝不会骗她的。


  况且,和窦宝比,她现在就是个记不住台词的渣渣。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她怎么会突然记不住台词了?


  窦燃见她的眉头深锁,一伸手,就把她双眉间的褶皱给抚平了。


  “你想的都不是问题。”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夏晴多蔫蔫地叹息。


  “想演戏啊!”


  “可台词都记不住了,光会表演有什么用啊!”夏晴多很丧地说。


  窦燃很坏心地没有告诉她,现在大部分的电视电影制作,早就不再像以前是同期声录音,甚至有明目张胆的新人敢用数字演一整部戏。


  他眨了眨眼睛:“我能帮你。”


  “怎么帮?”


  “我们多对对戏就好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夏晴多感激的小眼神里冒着星星,她拉长了音调喊:“窦宝……哦不,窦燃,谢谢你。”


  其实他还是喜欢宝儿来宝儿去的。


  可窦燃不敢冒进。


  他忍住了想要立刻进一步的想法,清了下嗓子补充:“在我看来你那个只是长时间没有演戏造成的小问题。”


  “但愿吧。”夏晴多神色复杂地说。


  窦燃的眼睛忽闪了一下,提起:“对职业生涯的规划才是你以后的大问题,比如说你现在接戏了,有很多问题会接二连三的到来,协议里是不是有陷阱以及酬劳扣税这些都是问题,你要亲力亲为的话会累死的。你应该挂靠一个工作室……不如就签到我那儿去。”


  “也不是不行……”夏晴多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听说千云和成辉的合约快到期了……再说了,海语不是也没有签公司嘛!”


  “海语有挂靠她老公的工作室。”窦燃故意停顿了几秒,问:“你有老公可以挂靠吗?”


  夏晴多一噎,不说话了。


  窦燃想着趁热打铁,感情上的事儿定不下来,至少今天得先把她的人拢到网里。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怎么会呢?”


  “那为什么不肯签到我那儿?”


  夏晴多支支吾吾。


  窦燃也不说话了,捧着咖啡,直视远方。


  说起来人家也是好意。


  夏晴多的面儿薄,谁要是和她对着来,她敢和谁对到底。可就是没办法推辞别人的好意。


  夏晴多小心翼翼地看着窦燃的脸色。


  在她的眼里,三十二岁的窦燃和十八岁的相比,只是换了个发型,眼角连一个细纹都没有增加。


  要不怎么说男人受老呢。


  可不变也有不变的坏处,就是一生气了还不爱说话。


  人类的情绪,大都会受环境等外物的影响。


  要不也不会有那首著名的歌曲《都是月亮惹的祸》。


  受环境的影响,夏晴多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年龄。


  也暂时性遗忘了她与窦燃之间横着的夏野。


  仿佛他们都还十八,有着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谊。


  夏晴多脑子一热,闭着眼睛说:“好啦好啦,签就签吧,多大点儿事儿呢!”


  窦燃不动声色地咽下了一口咖啡。


  什么时候他要是说:晴多,咱俩结婚吧?


  她的答案是:好啦好啦,结就结吧!


  那就好了。世上再无糟心事。


  夏晴多满心以为,这个签约口头答应了之后,想要落实到纸上,至少也得等上许多天。


  可没过多久,窦燃的助理开回了她的汽车,顺带带来了协议书。


  协议书很薄,就两张纸。


  明显已经活过来的夏晴多,忽然想起了夏野的事情。


  她问:“窦燃,夏野怎么说被你坑了呢?”


  窦燃的眼皮一挑,似笑非笑地问:“现在可以说其他的事情了是吗?”


  “啊,不能。”夏晴多赶紧低下了头,唰唰唰在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老板,请过目。”


  狗腿这个词语很适用于她的心境,夏晴多双手递上了协议书。


  其实再狗腿一点儿也行。


  只要不谈儿子的问题。


  是的,坚决不想听小h文。


  如果事实真的难以面对,那么能鸵鸟一天是一天吧。


  毕竟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还去追究过去有意义吗?


  除非追究了过去,她就能够回到十八岁。


  可并没有谁给她这样的承诺。


  所以,眼睛朝前看吧。


  夏晴多不知道这样想算不算洒脱。


  她只是尽可能的让大家都好过,万一事情闹了出来,窦燃的女友肯定受不了他儿子都这么大了。


  午饭的时间早就错了过去。


  影帝是个居家型。


  在冰箱的里面翻翻找找,准备做意面。


  夏晴多正踌躇着该怎么告辞,才显得不那么生疏。


  她没话找话地说:“你这儿这么偏,外卖也不来吧!”


  窦燃洗好了西红柿,正在切洋葱,回了下头说:“我做的意面比外卖好吃。”


  哦,看来影帝还是个自恋型的。


  “那我先走吧!”夏晴多指了指外头的天色。


  窦燃不动声色地说:“你不对戏了?”


  这真的是夏晴多的死穴。


  夏晴多道:“吃完饭对?”


  “嗯。”窦燃淡淡地答应。


  夏晴多二话不说,乖乖地坐在了餐桌前。


  期间他们有如下的谈话。


  “你把成辉的工作辞了。”


  “为什么?”


  “你得先强化自己。”


  “对。”


  “过几天有一个慈善晚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


  “你迟早都要经历这样的场合,先演练一下。”


  “对。”


  “你今天晚上就住在这儿。”


  “为什么?”


  “哦,对戏啊!”


  “晚上对?”


  “是啊!”


  “好吧!”


  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来着。


  但,影帝的演技好,说什么都是对的。


  在技术上被碾压的夏晴多,至少现在是心悦臣服的。


  对待窦燃的态度,就像对待那些老艺术家。


  她是才将出道的后辈,理应要多听前辈的教导。


  影帝的网已经张开了,网口太大,美人鱼游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知觉呢!


  吃过了晚饭。


  连一杯茶的功夫都没有等。


  夏晴多便缠着窦燃对戏。


  从头开始对。


  两个人的第一场对手戏,是大学的毕业典礼。


  一群学生一起拍毕业照。


  裴飞看着吴赏的眼神,能够揉碎了星光。


  而吴赏一直心不在焉,因为男主一直都没有出现。


  两个人的台词加一块儿总共就四句话。


  吴赏:飞仔,你看见千禧了吗?


  裴飞:谁知道那小子干嘛去了?


  短暂的停顿后。


  裴飞:哎,吴赏咱俩是不是都签到人艺了?


  吴赏:我还没想好呢。


  这么简单的台词,以前看一眼就能记在心里。


  夏晴多却咬着手指头记了十分钟的时间。


  在心里反复地默背。


  这样的夏晴多,让窦燃忍不住心疼。


  他曾经饰演过这样的一个角色。因为车祸,主人公失去了很多的记忆。


  那部电影讲的就是他怎么寻找自己的过去。


  窦燃冷不丁地发问:“晴多,你想知道过去吗?”


  “别打岔。”夏晴多说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抬起头道:“是海语告诉你,我失忆了?”


  窦燃想了一下,不能出卖夏野,便没有否认。


  夏晴多想起自己虽然没有明白地跟他说过“失忆”这回事,却问过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也就释然了。


  她摇了摇头:“不想。”


  “可夏野……”


  还真是说起夏野,夏野的电话就打来了。


  夏晴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乱响。


  她用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通电话。


  夏野一上来就问:“你回酒店了吗?现在和谁在一起呢?”跟查岗似的。


  “我…自己啊!”夏晴多心虚地说。


  “我跟你说,你得学会矜持啊!”夏野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忽然心乱,想要跟他妈强调一下原则问题。


  夏晴多翻了个白眼儿,不快地说:“你是我儿子,又不是我老爸。就算是你姥爷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也能告诉他,我成年了,我有跟任何人约会的自由。”


  夏野一噎,气愤地说:“你已经不矜持的有了一个我了,你还想再不矜持出一个孩子吗?”


  “我,我很矜持的。”夏晴多气的脸红脖子粗,可又没法反驳,夏野的存在可不是在啪啪的打她的脸嘛!


  夏野操碎了心道:“其实我也不是说你不矜持!我跟你说,那个窦燃太坏了,我怕你心眼儿少,又被他骗了。”


  窦燃:“……”呵呵呵!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夏野是一柄破网的利器。


  不得不说,夏野这个孩子真的可以一秒钟让人变得很清醒。


  夏晴多一下子从十八岁的假象中苏醒。


  30、啪啪啪啪啪...


  “我要走了。”清醒过来的夏晴多,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该干什么。


  “那…对戏…”窦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还试图做出挽留。


  “其实我们可以在电话里对。”


  夏晴多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窦燃的眼睛暗了又暗,没再说什么。


  窦燃送夏晴多出门。


  夏晴多坐进自己的小蓝车里,和他挥了挥手。


  心情……不知道!


  今天一天的经历足够让她变得沧桑。


  夏晴多没有注意,她把汽车开上了大路,后头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尾随。


  夏晴多和陈果果说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会教够她一个月的时间。这么一算的话,要过完年了。


  陈果果并不知道夏晴多发生了什么,只是从交谈的言语中感觉到她忽然间变得谨慎了很多。


  “其实我能够教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夏晴多这么说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陈果果觉得自己已经和她建立了很深厚的革命友情,尤其是她帮助自己虐冯千云的时候。


  她抱了抱夏晴多,很认真地说:“姐你加油!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夏晴多一直觉得陈果果很幼|稚来着。


  可这句话,很让她触动。


  一瞬间像是开了窍,夏晴多转头就给窦燃发信息,“窦燃,我先不背台词了,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先练一练口条,背背绕口令。”


  十八陡然变成了三十二,她除了烦躁不安和不断折腾以外,把专业技能都丢到了一边。


  哪个演员不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呢!


  此时,窦燃正在接受一个采访。


  临近年关,他也就只剩下春晚这一个工作了。


  明年的工作倒是排得很满。


  得给电视剧做宣传,得拍鲁导的电影,还得带着新签的艺人混脸熟。


  最主要的是明年他都33岁了。


  可能还得举办一个世纪婚礼。


  计划的很好,就是不知道新娘子配不配合。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窦燃变换了一下坐姿,和主持人打着商量:“我能不能看一下手机?”


  “可以可以。”


  窦燃拿出了手机,一看闪烁着的头像,浅笑。


  主持人这时才道:“窦燃,我们这是现场直播,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到底是谁让咱们不苟言笑的影帝,有了温暖岁月的微笑。”


  不愧是主持人,八卦都这么文艺。


  窦燃很茫然地问:“不是录播吗?”


  主持人恶作剧得逞的哈哈大笑。


  ——


  圈里都在传,窦燃八成是谈恋爱了。


  女朋友八成是圈外人。


  要不然也不会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


  诧异地问:“窦燃的女朋友不是冯千云吗?”


  “开什么玩笑?人家一年都得否定八回。”


  “不会吧,我还以为是官方说法。”


  “这都看不明白吗?女方绑着男方炒作呢!”


  总有一些闲言碎语传到了冯千云那里。


  她正值转型期,说的好听是成辉的一姐,可她的合约即将到期。


  成辉拟出的新合约,不见一点诚意。


  冯千云想要出走,可她还拿不定主意,是跳到其他公司还是自立门户。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首先要维持的就是自己的热度。


  光这个月,她都直播三次了。


  一次卸妆,一次化妆。


  这一次直播制作减肥晚餐——蔬菜沙拉。


  好好的电影咖不得不拍电视剧。


  现在好,搞的跟网红似的。


  助理已经为她架好了手机。


  一个水晶碗里装着洗好的彩椒苹果香蕉圣女果。


  陶瓷刀和切菜板都是新买的。


  连粉红猪小妹的围裙也是网购今天才到的。


  冯千云在围裙的下面穿了件露肩的白裙子。


  直播台切入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又把裙子稍微往下拉了拉。


  弹幕一瞬间涌了进来,说什么的都有。


  “来看漂亮的小姐姐。”


  “哈哈,来看小姐姐是不是又换了张脸。”


  “小姐姐对自己的颜值一向很自信啊!”


  “我去,穿个露肩装做饭,心机不纯。”


  ……


  冯千云毕竟身经百战。


  像这种小儿科的评论,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不管什么红粉黑粉,她的直播观看人数上去。谁还管这些呢!


  冯千云对着镜头微笑,举起了一个黄色的彩椒,“我给你们说,我为了保持身材,都是吃草的。不过草要是做得好吃的话,也不比那些大鱼大肉差,今天我就来教大家怎么做好吃又减肥的蔬菜沙拉……我觉得我应该是最不务正业的女演员了,上一次不是教了大家怎么化妆嘛,这一次就教大家怎么保护皮肤。好皮肤真的是吃出来的……”


  “我呸,好皮肤是水光针打出来的。她哪个月不去美容医院花个好几万呀!装!”


  陈果果正对着手机看冯千云的直播,无意识地和旁边的夏晴多吐槽。


  “你那么讨厌她,你还看她的直播干什么呀?”夏晴多挺纳闷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陈果果自有她一套处事方针。


  她们的晚饭倒是挺丰盛的。


  不是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加上袁子淇这台戏就齐了。


  好不容易不用在剧组吃盒饭,她们点了三份牛排,还有一瓶红酒。


  袁子淇就是吃着牛排,负罪感也特别重。


  点着冯千云的直播说:“看看人家家的女明星,再看看我们家的女明星。”


  “每天拍戏都这么累,偶尔犒劳一下自己是肯定不会长肉的。”陈果果一张嘴巴叭叭不停地讲:“我跟你说,我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没关系。姐,你少吃点啊,你新陈代谢已经慢了。看看你同学冯千云,再看看你。”


  “我才18好嘛!”夏晴多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三个疯女人笑作了一团。


  陈果果忽然又来了鬼主意,“姐,你拍个照片发微博,刺激刺激她。”


  “幼|稚。”


  “来嘛来嘛!”


  窦燃是说过让她没事儿发点微博的。


  就是发那种无关紧要的,比如说风景啊,比如说美食啊。


  这是现在明星营销的套路,既然入了这个圈子就得适应。


  就连叶知春乐团的官微,都保持着三五天上传一组照片的频率。


  夏晴多想了想,调了个黑白影像。


  陈果果却大喊,“等一下,等一下。”


  她让袁子淇拿来了几个香薰蜡烛,一一点燃,在桌子的中间摆成了一个小型的心型。


  这才指挥夏晴多:“拍吧!”


  还说:“明星拍照都是这样的,气氛是不是真的好没关系,拍出来的好就行了。”


  夏晴多随手一拍,发布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条微博。


  没有加任何的言语描述,只有两张好像是和谁在一起吃烛光晚餐的照片。


  网络世界其实特别好玩。


  微博就好像是一个村子。


  大v可能就是广播室里的播音员。


  只要一有什么动静,播音员就开始在小喇叭里广播了。


  这下好一个村里的人八成都知道了。


  其实追根究底,夏晴多只是想暗搓搓的发自己的第一条微博而已。


  信息传播到快到什么地步呢?


  冯千云的直播都还没有完,彩椒水果切了一碗,还没来得及拌,就有刚刚进直播间的人发弹幕。


  “你还在直播做饭,你绯闻男友都和人吃烛光晚餐去了!”


  不怪大家有这样的联想。


  这个“夏日晴天多”要不是窦燃艾特了她,谁会关注呢。


  一开始还只有一条。


  但好事的人特别多,很快就有人不停地在刷这句话。


  冯千云想要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她和陈果果的房间根本就没有隔多远,那边有什么动静,她一般都能知道。


  她知道她们叫了牛排的时候,还在心里诅咒了一句:胖死得了。


  可她知道归她知道,又不能在直播里直接揭穿。


  冯千云对着手机娇笑了一下,“哎呀,都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我和窦燃就是同学关系。我看大家都在提窦燃,不如我给大家发点福利,打个电话给他,看看他在干什么!不过不一定能打得通哦!”逮着个机会就捆绑炒作,外加台阶先给自己铺好了。


  说着冯千云腾出了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号。


  ——


  叶知春的合约,还有夏晴多的合约,都是签在窦燃自己的名下。


  为了这事儿,刘瑞君还酸溜溜地说窦燃不相信他。


  窦燃居然也不解释。


  气的刘瑞君让柏涵一并管理叶知春的微博。


  撂蹄子不干了。


  这也难不住窦燃啊!


  搞得好像他不会p图似的。


  其实那三个孩子,正值青春年少,每次在校园里随手拍的照片,传过来一看,还真没有什么好p的。


  最多就是调调颜色。


  窦燃闲来无事正帮夏野的照片调色,很适时地发现夏晴多发布了一条微博。


  他对着那照片仔细研究了半天,看房间的格局一定是在影视城的酒店里。


  她在影视城能和谁在一块儿呢。


  窦燃的心里明明知道,可还是酸。


  正酸的不得劲,手机响了,响得还挺久的,并且中间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唱。


  他没有接。


  冯千云怀着忐忑的心情打了两次。


  真没有人接听。


  她耸了耸肩,依旧在笑,“可能在忙,你们也知道的,咱们的影帝行程太多,总是很忙。”


  可几乎是冯千云拨打其手机无人接听的同时。


  繁忙的影帝,却在别人的微博下评论[下次烛光晚餐一定要和我吃。]


  有人戏说,这可能是冯千云捆绑影帝炒作以来,打脸最狠的一次。


  夏晴多并不知道!


  她发完了微博,就要求陈果果把直播退出来。


  陈果果二话不说就真退了。


  废话,正吃饭呢。看着冯千云的脸,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


  所以当蒋海语告诉夏晴多,冯千云总是捆绑窦燃炒作的时候,夏晴多略微回忆了一下那天和冯千云见面的场景。


  “她这人怎么那么有意思呢!我们都那么久没见面,就算关系一般,她也不应该扯这种谎话呀!”


  夏晴多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害。


  其实是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伤害。


  冯千云这是在公然藐视她的智商,夏晴多简直越想越生气。


  蒋海语正在吃饭。


  对,这不早不晚的时间,她在吃今天的第四顿饭。


  吃的还特别油腻,汉堡包薯条炸鸡翅,摆了整整一个餐桌。


  蒋海语用薯条裹了一层番茄酱,幸福的直翻眼睛。


  她先是吐槽了一句自己:“晴多,我都胖20斤了。”


  “那你少吃点。”


  “不行,我都忍了十几年,我得趁着这个机会把该吃的都补回来,生完了孩子再减。”


  “那你也悠着点,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知道!不说我了,说冯千云呢!你傻呀,你不知道她上学的时候暗恋窦燃吗?”


  “她暗恋她的呗,我又没拦着她。”夏晴多愤愤地说。


  “可窦燃暗恋你啊!”蒋海语真替自己这个没什么感情细胞的好友发愁。


  “你瞎说什么呢!我和窦燃就是关系好。”夏晴多干笑。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瞒着众人和窦燃谈过恋爱。虽然她现在一直都弄不清楚,她隐瞒的原因。


  “那夏野是怎么来的呢?”蒋海语一语中的。


  夏晴多叹了口气,想说孤雌生殖来着,可这四个字的威力最近越来越不管用了。


  那边的蒋海语适时地逼问:“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啧,听说,窦燃的身家早就过亿了!而且长的又帅,只要性|能力正常,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这结了婚的女人就是开放。


  夏晴多晕死了,面红耳赤地说:“你能不能别这样没节操。”


  “屁的节操,和你的终生幸福比起来,你说是哪个重要?”


  “我和窦燃不可能的,我俩性格不合,我脾气火爆……”


  “刚好啊,配个慢性子多合适。”


  蒋海语神神秘秘地又补充:“我跟你说,你先了解一下他的…男性|能力。”


  “滚蛋。”


  “我和你说真的。我们家元良说了,太过洁身自好的男人,可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品德,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卑。”蒋海语没好意思说那段窦燃怎么都激凸不起来的戏。


  其实这事儿吧,圈里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路元良是打刘瑞君那儿知道的,一说起来是为发小发愁,总在家里嘀咕说“不知道夏野是不是窦燃的孩子”。


  为了这一茬,蒋海语和他翻脸两回了。


  “我不跟你瞎扯了。”


  夏晴多匆匆地挂了线。


  这女人成熟了之后也太可怕了。


  夏晴多越想越颤抖,干脆不想了。


  还是背绕口令要紧。


  不光死背,夏晴多还看了很多关于快速记忆的书。


  看的时候都挺好的。


  可一落实到死背上来,效果很一般。


  夏晴多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脑子是怎么了!


  难道是穿越时间黑洞的时候,脑细胞受损了?


  可脑补的时候脑子怎么就这么够用呢?


  她骂自己不争气。


  骂归骂,可又不能拿自己怎么办!


  倒是无比宠爱自己买了特别多的核桃,准备以形补形。


  自从有了当妈的觉悟后,自己吃好的也忘不了儿子。


  网购的薄皮大核桃,都是填两个地址,一份寄到剧组,一份寄回家。


  可夏野不怎么爱吃。


  除非周珍丽把核桃砸了,挑出仁来裹上一层蜜。


  其实夏晴多也不怎么爱吃。


  还不是为了她的脑子。


  窦燃连续两天晚上给她打电话,都能听到那种啪啪的声音。


  “你在干嘛呢?”窦燃问道。


  “砸点核桃仁。”


  “你不是不大爱吃核桃?”


  “补脑子,没准儿补补就能变聪明。”


  这时,夏晴多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核桃?”


  “上学那会儿,夏天吃冰粥,你都不让放核桃碎。”


  “你心真细。”夏晴多由衷地夸奖。


  可一转念就是别扭。


  毕竟是曾经谈过恋爱的前男友。


  况且她俩还有个儿子。


  夏晴多没话找话地又说:“我一直都以为你和冯千云谈恋爱了。”


  “我和谁?”窦燃一听,简直震惊。


  “冯千云啊,媒体不是都这样说。”夏晴多呵呵笑笑。


  “那我一年都得澄清八回,你怎么不相信呢?”窦燃捂着发闷的胸口。


  “圈里不是都这样吗?谈恋爱了也不承认。反倒是那些没谈恋爱的,天天在一块儿炒cp。”夏晴多指的是陈果果。


  小妮子的口味特别奇怪,放着汤明个大帅哥不爱,天天惦记着唐百里。


  这几天特别神经,总以为自己是白骨精,在朋友圈里发“长老姓唐,甜到忧伤。”


  窦燃很认真地澄清:“我可没和她谈恋爱。”


  “没谈就没谈呗!”夏晴多又呵呵笑笑,“你不知道夏野参加比赛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总怕冯千云知道了,和你不愿意。”


  时间久了,伤疤硬了。


  夏晴多偶尔也会在窦燃的面前提起夏野。


  话说到这里,夏晴多又纳闷地道:“我一直都搞不明白,我都不知道他爸是谁,他是怎么瞄上你的?”


  “血缘。”窦燃瓮声瓮气。


  还别说,夏野不高兴的时候,也爱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夏晴多叹了口气,把心里头翻来覆去掂量过的事情,脱口而出:“窦燃,咱们和平相处吧!就是谁都别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你要是想和夏野拉关系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反正你们就处处看,夏野的脾气有点怪,你这个做长辈的多担待。”


  哪有小孩没有爸爸的。


  夏野要是能和窦燃的关系好,她也是乐见其成。


  窦燃真是觉得这母子俩特别有本事。


  全都变着法的气他。


  他在心里说,和平相处,她倒是想得美!


  不过,他的心里也是有章程的。


  是得先和那个熊孩子拉好关系。


  至少,不能让熊孩子总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窦燃不置可否。


  两个人又抱着手机研究了一会儿剧本。


  挂线。


  说起来挺好笑的。


  柏涵最近都不怎么往他跟前凑了。


  好像是听刘瑞君说的,嫌弃他打电话的时候肉麻。


  有吗?


  要是有的话,夏晴多怎么没感觉到呢?


  窦燃端着手机,愣了会儿神。


  看一看时间,九点整,他准备给熊孩子打个电话。


  公司给叶知春每个人都配了一部新手机,方便联系。


  特别嘱托他们,新的手机号码不要谁都给。


  万一泄露了出去,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还有,他们现在已经初二了。


  以后上哪所高中,现在也得考虑。


  这几年圈里被炒起来的童星越来越多。


  瑞君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麻烦。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夏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没看号码就接通,他以为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说:“你好!”


  可再一看号码,臭了脸。


  “你…作业写完了吗?”窦燃踌躇了一下,觉得这么问可以。


  夏野闷声道:“都这个点儿了,肯定写完了。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就是问问你微博上发的照片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


  “觉得怎么样?”


  “图p的太差。”


  窦燃和这个孩子说话,心里的压力特别大。


  搞不定啊!


  就算可以说“爸爸爱你”这样的话,也还得有其他的交流对吧。


  问题就是不好交流。


  窦燃在心里“嘶”了一声,是这样解释的,“你们现在还小,生活照没必要p的太失真。”


  “嗯。”夏野闷哼了一声。


  窦燃没有话题可聊了,绞尽脑汁又说:“快周末了。”


  “是啊!”


  “有什么安排没有?”


  “公司不是说让去练歌。”


  “啊,对!”窦燃这才想起来,刘瑞君给他们请了乐理老师,“那是周六。周日准备干什么?”


  “睡觉。”


  窦燃的灵机一动,感谢苍天,他32岁了还能抖抖机灵啊。


  “嗯,夏野,你想去影视城看看吗?”


  “你想去找我妈?”夏野眉头一蹙,很警觉地问。


  “你们的演绎道路虽然会以唱歌为主,但肯定不会光唱歌呀,以后还会向影视剧方面发展,迟早都要去影视城观摩观摩。”


  窦燃话说的冠冕堂皇。


  夏野“切”了一声,说真的,虽然夏晴多在家也挺没什么存在感的,但冷不丁一两个星期没见,他还真的有点想她了。记忆里,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夏野看着昏黄的床头灯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他那个不矜持的妈,是不是如她说的那样过得还凑合!


  可转念一想,夏野还是以周日要写作业为由,很冷酷地拒绝了窦燃的提议。


  自己倒是决定,周日去怀金影视城转一下。


  刚好,没有成功套路到儿子的窦燃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都还喜滋滋的,以为成功甩掉了对方。


  31、老少通吃啊...


  夏野对自己的规划很有自信。


  周六去公司练歌,他还特地跟公司的工作人员打听了窦燃的行程。


  工作人员说:“燃哥啊,他的行程一向是刘总亲自安排的,不过他最近都不太忙,应该会窝在家里,他很宅的。”


  夏野连连点头,心里却想说,谁要听这个啊。


  晚上,夏野又特别听了天气预报。


  周日阴转小雪。


  夏野就更加自信了。


  这么不好的天气,窦燃肯定会窝在家里的。


  然后夏野也没跟他姥姥说,周日的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他就出门了。


  ——


  估计是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核桃。


  夏晴多有点上火。


  不过,她心里感觉自己的脑子好使多了。


  看陈果果的剧本可以一目十行。


  有种难以克制的冲动,迫不及待地想找窦燃对戏。


  可每次都是窦燃打电话找她。


  她好找,没行程,也没戏演。


  但窦燃不一样,听说他在参加春晚的彩排,除了彩排还有其他的事情,他肯定特别特别忙。


  夏晴多只能按耐住心里的冲动,继续和陈果果蹲在背风的地儿等拍戏。


  陈果果的这部戏还有三分之一就可以杀青了。


  今天的拍摄场地,又挪到了宰相府大小姐的闺房。


  这冷死人的冬天,却在拍夏天的戏。


  虽然是古装吧,但也搁不住是那种露胸口的纱裙。


  服装倒是精美,具体的朝代却不可考究。


  当然不会露沟,毕竟总局不允许。


  前几天夏晴多还和蒋海语吐槽过,现在的电视剧怎么拍的这么不严谨。


  听蒋海语的话音,这部算不错了,还有比这更不严谨的。一部戏拍下来,男女主角根本不换衣服,更别说其他的道具了。


  这会儿陈果果还在候场,先拍的是冯千云费尽了心机坏事做尽,却得知自己还是嫁不成太子,要嫁给平王的场景。


  剧本里有特别指出这是一场不甘心的戏。


  导演的要求是让冯千云用哭泣来表达自己的不甘心。


  冯千云的眼泪兴许是被冷空气给冻住了,NG了两次,都是因为情绪不到位。


  NG对哪个演员来说都是常事,即使是影后,也不可能每场戏都是一条过。


  可冯千云的心里压力很大,总感觉在和陈果果有说有笑的夏晴多,是在笑话自己。


  NG第三次,冯千云跟导演说先暂停,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朝夏晴多走了过去。


  冯千云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笑着道:“晴多,你也来帮帮我吧!上学的时候,你的哭戏就是最好的,收放自如。”


  别说是心里知道自己记不住台词。


  哪怕她很牛,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指导同学演戏。


  夏晴多道:“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吃点东西,情绪就上来了。”


  人的心眼儿窄起来,可能连个微生物都过不去。


  冯千云以为夏晴多是在嘲笑她那晚的直播,尴尬地笑了一下,故意道:“哎晴多,你有没有看窦燃的那个综艺?现在微博上都说那个特别火的叶知春乐团的主唱是他的私生子,也太搞笑了。”


  轮到夏晴多尴尬地笑。她儿子参加的节目本来就是录播,他们这边早就录完了,可电视上还没有播完呢。


  尽管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好像是kingkong乐团得了一等奖,但也有人说是炒作,总之都在等官方的播出。


  陈果果也只是知道夏晴多有儿子。


  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冯千云过来说话的时候,她自动往旁边走了走。心烦不想听。


  “说起来那个叶知春乐团的主唱好像跟你是一个姓。哎晴多,你消失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就结婚了?”冯千云接着又说。


  她和蒋海语的关系一般,倒是托人往蒋海语那辗转打听了一下。


  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除了知道瑞君公司真的签下了叶知春。


  冯千云总觉得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可眼前还是迷雾重重。


  瞧窦燃和夏晴多的互动,自己以后想和窦燃捆绑炒作,恐怕都不可能了。


  冯千云忽地压低了声音:“老同学一场,你就告诉我,你对窦燃有没有那个心!你要是没有的话,你就别和我争了。”


  夏晴多也是头一回知道,人可以没节操到这种地步。


  先是编瞎话说自己和窦燃谈恋爱。


  现在估摸着骗不下去了,又来这一套。


  夏晴多气得连呼吸都不平顺了。


  她可不想让夏野以后有一个这样的戏精后妈。


  夏晴多眨了下眼睛,偏着头捅出去了温柔的一刀,她勾了手让冯千云附耳来听。


  “哦,夏野是我儿子,他爸姓窦。”


  夏晴多说话的声音跟个蚊子哼哼似的那么小,却直捅的冯千云的心里滴血。


  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冯千云目瞪口呆,连笑了好几声,眼睛里的每一束光都写着“怎么可能”和“我不相信”。


  夏晴多没再说什么,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下头,算是强调说明。


  这场哭戏,冯千云又NG了一次。


  再开拍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了这些年自己对窦燃的那点子心意,“汪”的一声哭出来了。


  她是真的不甘心。


  她哭自己是个死脑筋,还哭夏晴多是个狐狸精。


  要不是她打架会上热搜,她真的想和夏晴多打一架。


  导演都喊了“OK”,冯千云还在抽泣。


  可等她平静过后,转念又想,夏晴多可比她狠多了。


  自己只不过是骗骗她,说自己和窦燃谈恋爱了。


  她倒好,连儿子都编出来了。


  要是按她的思路往下编的话,她退学是因为怀孕,隐身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做窦燃背后的女人。


  呵,真伟大。


  人在关键时刻都挺会安慰自己的。


  冯千云尤是。


  反正没有实锤,她最终的选择是不相信。


  实际上,实锤正在路上。


  不过,夏野可能是出门没看黄历,真的是点儿背。


  一大早就坐上了往怀金影视城的大巴。


  可大巴在路上抛锚了。


  夏野气急败坏地下了车,站在寒风里想办法。


  从市区发往影视城的大巴,一个小时一辆。


  每辆都是满员才会发车。


  像这种情况,即使等来了下一辆大巴,司机多半也会拒载的。


  夏野正一筹莫展的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一回头,碰见的是熟人。


  可他宁愿没碰见。


  只见窦燃的经纪人正热情的向他招着手。


  “咦,好巧啊!你是不是也要去影视城,走,我捎上你。”


  毫无悬念,窦燃一定就在后座上坐着。


  夏野真想装着自己不叫夏野呢。


  在冻死还是打道回府之间,夏野选择了上车。


  夏野一脸忧郁地打开了副驾驶门,屁股刚挨到真皮座椅,就听后头的窦燃凉凉地问:“作业写完了?”


  “嗯。”夏野用鼻孔做的回答。


  柏涵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看坐在副驾上夏野的脸色,再瞅一瞅他哥。


  先不说他哥有这么大的儿子,太让人意外。


  只说他哥这个爹当的呀,啧了个啧!


  柏涵的心里想着,怪不得刘总最怕和这孩子相处了。


  因为尴尬啊!


  心里压力也大。


  总怕这父子俩一个眼神不合就能掐起来。


  窦燃其实是想要没话找话,跟夏野聊多几句的。


  可又不能当柏涵是个摆设。


  那么问题就来了。


  有外人在,他过于低三下四,他也是要面子的。


  可要是不低三下四,恐怕夏野会让他更没面子。


  这种纠结的心境,大约每个有青春期孩子的家庭都会遭遇。


  只不过夏野这孩子的青春期可能比其他的孩子杀伤力更大。


  幸好,夏野很快就戴上了耳机,并且闭上了眼睛。


  窦燃看了一会儿剧本,发现自己的注意力特别不集中,索性放下剧本,给夏晴多发微信。


  他关掉了闪光灯,偷偷地照下了夏野侧颜照一张,暗搓搓地给夏晴多发了过去。


  柏涵后视镜里目睹了他哥的所作所为和小迷弟一样的眼神儿…嗯,不想发表任何评论。


  夏晴多能说自己吓了一跳吗?


  发信人是窦燃。


  照片却是她儿子的。


  [什么情况?]她赶忙问。


  窦燃的信息回的也挺快,为了保密,这回也没用语音。


  [我们在去怀金影视城的路上。]


  [来干吗?]


  那句“我想你”在肚子里转了又转。


  窦燃还是忍住了,回复的一本正经[带他观摩学习。]


  [啊你们千万别来我这儿。]


  [为什么?]窦燃的眉头蹙到了一起。


  夏晴多也不能说孩子和孩子他爸一块儿出现,太吓人了。


  犹犹豫豫,发过去一条[你们要是掐起来我该帮谁啊?我儿子的战斗力……嗯……]


  窦燃收到夏晴多信息的那一刻,抬头看了看夏野。


  夏野不由自主地皱着帅气凌然的眉峰,好像是知道他妈在说他的坏话。


  窦燃眯了下眼睛,想象中的一家三口培养感情的画面,可能还得存在于想象中。


  因为一下了车,夏野当真是要求让窦燃带着他逛逛,丝毫都没提去见夏晴多的话。


  窦燃今天的打扮特别普通,黑色的半截羽绒服,黑色的鸭舌帽,还有黑色的口罩。


  冷空气四溢,很多人都是这种打扮。


  单看穿着的话,根本就不会让人往明星那儿联想。


  反倒是夏野,一路上被好几个小姑娘认了出来,求合影来着。


  夏野的心情一般般,他本来是要来见夏晴多的。


  可后面有个跟屁虫甩不掉。


  他又不想带着窦燃去见夏晴多。


  坏主意一瞬间就有了。


  还是以前用过的老法子。


  屡试不爽。


  现在的影视城也是旅游胜地。


  每天接待的游客不计其数。


  夏野哪儿人多就往哪儿去,尤其是那种年轻人扎堆儿的地方。


  窦燃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


  想啊,熊孩子是来找妈的,一定想甩掉他单独行动。


  而且这熊孩子可是有前科的。


  夏野伸长了脖子,站在人堆里,正要大喊一声——快看,窦燃。


  窦燃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


  意思很明白的,自己要是被围住了,他也别想跑的掉。


  窦燃也是长到三十对岁才知道,与熊孩子斗智斗勇,其乐无穷。


  都快要喊出来的话,又被夏野生生逼了回去。


  夏野不喜欢受挫,沉着脸,不发一语。


  总算是找着了个没人的地儿。


  夏野先发制人地道:“咱们开诚布公的谈一下,我跟你说,我妈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好着呢,她和你是不可能的。再说了,我也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


  男朋友什么的先撇到一边不提。


  窦燃就纳闷了,这个孩子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是,这十几年,他是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可也不至于呀。


  他自己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他跟着母亲生活,有十七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母亲很少会提起父亲,当那个人不存在似的。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他的父亲特地从国外回来。


  他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只有客气和疏离,但并没有恨。


  窦燃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测。


  “你妈她……”


  “我妈她很好啊,不爱就不恨,所以她大度着呢。”夏野倏的一下想起来那天夏晴多用手抚摸着电视机里的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又来了气。


  窦燃的脸色不自然地白了一下。


  可以说影帝在各个方面都很自信,唯独对着夏晴多,他总是缺乏那么一点点自信。


  窦燃看了看腕表,沉下来的脸,比今天的天还要阴沉,他说:“我要走了。”


  “那再见。”夏野的表现很符合少年人的冲动,一转头就走,才不管他有没有伤心。


  切,他就不相信了,他点儿就这么背,回去的大巴还会坏。


  走出去了几步再一回头,发现窦燃向他的反方向迈开了腿,越走越远了。


  两个人分道扬镳,夏野兴冲冲地给夏晴多发信息。


  [妈,你猜我在哪儿!]


  呵呵,你妈一点儿都不想猜。


  夏晴多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


  而在这之前她一直在忐忑,怕她儿子把窦燃气死了。


  心里还想着,谁先给她发信息的话,没准儿就是谁赢了。


  看来赢的人是夏野。


  夏晴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极其平淡的口吻回复了一条[你还能在哪儿啊!]


  没多久,夏野就给他发过来一张照片。


  这是张自拍照。


  他站在别人家店门外,一手指着店家的宣传幡。


  夏晴多辨认了一下,那家店卖的是特别火爆的港味双皮奶。


  很夸张的网红店,几乎来影视城旅游的都得去光顾一下,每天从早上开门门口就排起了大长龙。


  [你在那儿等着。]


  夏晴多裹好了羽绒服匆匆忙忙地要走。


  陈果果正在和汤明演戏,袁子淇问她:“姐,你干什么?”


  “我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夏晴多摆了摆手。


  拍摄的地方离那家双皮奶店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


  夏晴多脚步不停地往那儿赶,心里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安慰一下被她儿子打压的失败者。


  又一想,她不大擅长哄人,就算了吧!


  有些气啊,气着气着,他就没了。


  ——


  夏野现在也算小半个名人。


  是以,他坐在店面的最里面。点了个双皮奶,还有烤串儿。


  一看见夏晴多的身影,立马站起来招手。


  “你姥姥知道你到这儿吗?”夏晴多劈头盖脸式地询问。


  “不知道,她以为我今天得去公司练歌。我不敢告诉她,我要是告诉她了,你现在面对的就不止是亲儿子了,还有亲妈。”


  熊孩子虽然熊,但这句绝对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想一想,周珍丽女士带着夏野撞上了窦燃的画面,吼吼吼,光想象都很刺激。


  周珍丽女士能带着隐形的刨子,把窦燃家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


  夏晴多捂了捂胸口,真想说庆幸啊!


  她在夏野的对面坐了下来,捞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吃的双皮奶,吐槽:“这也是女人吃的玩意儿,你吃这个干什么!”


  夏野的眼睛眨了眨,“我就尝尝!”


  “那你再要一个。”


  夏野默默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去前面付钱。


  女人啊,不管老少,都得让着。


  双皮奶和串,并不能当午饭。


  夏晴多也不会带着夏野去蹭剧组的盒饭。


  两个人这儿溜溜,那儿逛逛,走一路吃一路,迎着阴冷的小寒风,居然也把自己喂饱了。


  下午两点,夏晴多就想把夏野塞上回市区的大巴。


  但熊孩子几天不见,特别黏人,哼哼唧唧,找了诸多理由,一直磨蹭到快四点才到了回程大巴的停靠地。


  临上车之前,夏野一秒他姥姥上身,罗嗦道:“天冷,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事儿别总自己扛着……”


  说着,还拍了下他不太宽厚的肩膀,接上:“你不想告诉姥姥,你就告诉我。瑞君公司现在一个月发我两千块钱的工资……”


  “两千块很多吗?”


  多煽情啊!


  夏晴多都有点想哭了,转念一想,他少气她一点比什么都强。


  夏野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他亲妈啊,不会聊天这毛病,晚期,基本没救了。


  大巴车很快就开走了。


  夏晴多拢了拢羽绒服,往剧组的拍摄地去。


  呵呵,半道上,被失败者截胡。


  想想她这一天可真忙啊!


  陪完了儿子。


  儿子的爹还在这儿等着呢!


  好在,窦燃不会撒娇要逛逛。


  而是挑了家隐秘的火锅店,请她吃饭来着。


  夏晴多一闻见火锅的麻辣鲜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的。


  就是后悔一件事情,该把剧本带上的。


  要不然,等火锅滚开的时间还能对两句戏。多好。


  夏晴多简直是把影帝用在了刀刃上。


  和影帝在一起的话题,除了对戏,大约就是一些关于大学生活的回忆。


  可说真的,要不是他总提起这茬,她是一点都不想提。


  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三十二,一提起十八岁,心里头还是很别扭。


  也幸好,这家火锅店的火特别旺。


  火锅很快就滚开了。


  嘴巴一占住,什么天都不用聊。


  要是换个其他的男人,夏晴多可能还矜持一下。


  可眼前这一位是过去式了,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肥牛来两盘,毛肚来一盘,黄喉来一盘,鸭舌来一盘,虾滑来一盘,再来一盘手打的肉丸子。


  想要猪脑子以形补形,后来想想,万一吃了起的是反作用可就完蛋了。


  总之,她点了一桌子的荤菜。


  影帝可能在减肥,很矜持地要了两菜,一份豆皮,一份蔬菜拼盘。


  火锅可以激起她对生活的热爱。


  毛肚下锅,管她是三十二还是十八,重要的只有此时此刻——毛肚配麻酱。


  真不好意思说,从火锅滚开,夏晴多一共说了三句话。


  “吃吧!”


  “你吃啊!光看我干吗?”


  “我吃饱了。”


  还吃撑了。


  关键吃的这么撑,人家影帝提议散步消消食,她还不领情。


  “哎呀,太冷了,我要回酒店了。”


  深蓝的夜空里。


  夏晴多好像听见了影帝的叹息。


  不过,她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踏入酒店旋转门的那一刻,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粒。


  这个冬天可真是冻死狗了!


  夏晴多洗完澡之后,良心发现,分别发出去了两条微信。


  [儿子,到家了吗?]


  [窦燃,下雪路滑,开车小心。]


  她儿子的回复是[早就到了。]


  隔了多少里地,夏晴多都能想象到她儿子臭屁的表情。


  影帝的回复就比较暖心了[今天很开心。]


  她也是。


  吃的很开心。


  ——


  第二天,微博上有名的狗仔公司“快意”,曝光了一段有关于影帝窦燃的视频剪辑。


  视频的画外音用变声器做了处理,语速调成了那种特别快的机械音。


  “我们快意公司最近收到风声啊,说我们的影帝窦燃貌似陷入了情网,遂动用了我公司能力最强的狗仔对其跟踪了月余的时间。


  第一段画面是十二月三十日的,一辆蓝色的汽车从影帝位于桃花谷的别墅驶了出来,我们超车的时候可以看到,驾驶这辆小蓝车的是一位女司机。


  第二段画面就更有意思了,时间就是昨天。


  我们的影帝驾车到了怀金影视城,本来是带着瑞君公司新签的小鲜肉,两个人在影视城逛了一会儿,就兵分两路。


  接着重点来了,小鲜肉在影视城有名的双皮奶店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约会。


  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不过看起来怎么也有二十来岁了,这是姐弟恋的节奏啊!


  不过,更让人意外的是,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小姐姐将小弟弟送上了车之后啊……


  又和影帝相约涮火锅,还依依不舍地一直送到酒店。


  不过好在,影帝没有留宿,连夜赶回市区,大约是今早还要参加春晚的彩排。


  我们的狗仔还有另外一个重大发现,就是约完了小鲜肉,又约影帝的这位女士,正是日前去过影帝家的小蓝车车主。


  所以,2016年年末的大戏会不会就是,当当当,老少通吃,真不要脸……快意现在也闹不清楚啊!


  快意现在就是有点替那位刚刚走红的小鲜肉担心,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学习,玩什么姐弟恋,而且你确定要和你老板抢女人?你真的确定?


  以上就是我们快意公司给大家带来的最新报道。”


  什么鬼!


  夏晴多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可能,约莫,大概,她要红了。


  果不其然,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和她的小蓝车,以及她亲爱的儿子和“前夫”,“捆绑”上了热搜。


  不是都说热搜是花钱买的嘛!


  她可没花钱啊!


  32、呵呵!打脸...


  娱乐圈之复杂,每个人都知道。


  可只有身在其中时,才知道这个复杂到底有多复杂。


  说它是个坑,你只有跳到坑里,才知道坑究竟有多深。


  快意公司的微博一出,窦燃的粉丝全都涌了过去。


  言语的攻击性很强,攻击的目标也很统一。


  全都是骂夏晴多不要脸的。


  夏野觉得那些人都不长脑子的,他才多大啊,就这么胡扯,那些人也不怕良心疼。


  他气的脸都是绿的,跟染了色儿似的。


  他生气的地方有两点。


  一个是狗仔公司在胡说八道。


  另外的一个就是他妈和窦燃…居然见过面。


  不止见过面,她还去过他家。


  说好的矜持呢!


  女人果然是嘴上一套,心里又一套。


  越是看起来漂亮温柔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上了一节英语课。


  夏野罕见的不知道英语老师在讲什么。


  一下课,他就登录了微博。


  没和任何人商量,他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她是我妈,谢谢。她这辈子都是我的,我不需要和任何人抢。]


  第一句话是澄清。


  第二句话明显就是气话了。


  针对的对象好像是狗仔,可再仔细想一想……嗯,感觉背后好复杂。


  瑞君公司呢,这一次真的是失算了。


  刘瑞君还以为夏野正在上课,消息不会这么灵通的。


  就像窦燃,还在电视台里彩排春晚的节目,即使网络上炸开了锅,他的消息也是稍微滞后,不可能第一时间就知晓。


  公司连公关稿都写好了,大约就是澄清加指责的套路。


  虽然视频拍到了夏晴多和夏野手拉着手。


  可普通的姐弟也能这样啊。


  关于窦燃的视频,就只有一段夏晴多从他家里出来,不太好解释。


  可往正常的交友上靠,也不是不行的。


  刘瑞君的意思就是模糊夏晴多的存在感。


  毕竟不是每个艺人都得把亲妈爆出来。


  况且夏晴多也快演戏了。娱乐圈的事情真真假假,事件只要一爆出来,不管证据有多真,可总有那么几个黑粉睁着眼睛说假话,相信那是假的。


  就是说这件事情只要不产生特别大的影响,稍加利用一下就是可以反复炒作的话题。比如戏要播出的时候炒一下,没戏可拍想要维持热度再炒一下。


  炒作嘛!本身就是没有底线可言的。


  和其他公司比起来,瑞君绝对算是有良心的。


  可这下好,因为夏野的耿直微博,他的公关稿还得改。


  临近年末,大家都在写年末总结。


  刘瑞君觉得自己特别命苦,写公关稿还不如写年末总结呢!


  而且他连明年的工作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2016年的年末是个多事之尾,用鼻子想也能知道2017年得凌乱到什么地步。各种的公关稿啊。


  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间想带孩子了吗?


  是因为他觉得孩子小,成长期很长,不会谈恋爱,也不会跟谁传绯闻。


  他写公关稿的次数会锐减。


  呵呵!


  打的脸好疼啊。


  刘瑞君又花了一个小时,改好了公关稿。


  正准备发布的时间,收到了窦燃的来电。


  “微博我看了。”窦燃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


  “嗯。”刘瑞君蔫儿蔫儿地答。


  “你先别发公关稿,等我彩排完了回公司再说。不说了啊,导演又叫了。”


  窦燃挂了线。


  刘瑞君吓得肝儿颤,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可能还得再改一回公关稿。


  与此同时,快意公司的微博已经快被网友们骂翻了。


  “看见没?狗仔,那是人家妈,不了解情况就瞎爆,踢到石头了吧!”


  “现在的狗仔公司也不容易呀,爆料之前应该去公安局查查户口本,呵呵哒!”


  “爆瞎料,死全家。”


  ……


  网络是个大染缸,什么颜色的人都有。


  爆了这么大一料,没起到想要的影响,快意公司开始往其他地方带节奏。


  [请问,小鲜肉的妈为啥要和影帝约会呀?是因为已经录播完,还没播出的某节目吗?]


  要说这些人也是不怕死,想搏流量想疯了。


  和瑞君斗也就算了,现在还往北市电视台的身上扯。


  哪家电视台不是大佬呢!


  大佬迅速反扑,水军带节奏,快意公司的微博下面,一水的评论“狗仔死全家”。


  快意公司不晓得还能挺多久。


  窦燃就是这时候彩排完的。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先回了家一趟。


  他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影集,里头放了特别多的老照片。


  他这人思想老,还念旧。


  窦燃翻开了影集,仿佛能看见岁月的流淌。


  他精心挑选了两张照片,选择了合适的角度,翻拍在了手机上。


  而在微博上发布的时候,却发布了三张照片。


  配文[十几岁的我。那孩子。我和孩子的妈。


  故事有点长,是我们自己的,感谢大家的关注。


  一把年纪了,能走在追寻幸福的路上委实不容易,并且我现在也很幸福。]


  第一张照片是十二三岁的窦燃站在江边,照片有些发黄了,照片上的他稚|嫩,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与现在有着一样的眉眼。


  第二张照片就是夏野前几天发给公司的自拍,他站在十四中的人工湖边,侧颜,眼睫的长度逆天。


  第三张照片是窦燃和夏晴多的合影,那是窦燃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因为在剧组跑龙套条件简陋,夏晴多在一个夹心面包上点了根蜡烛,让他许愿。照片里的夏晴多,除了发型和现在不太一样,其余的一点都没有改变。


  微博发出去的两个小时之后,服务器瘫痪了。


  负责热点搜索的工作人员:“……”无语凝噎。


  ——


  关于自己变换着姿态上热搜这一点。


  夏晴多是蒙的。


  话题还不止一个。


  夏晴多也还是蒙的。


  [夏野的妈妈像姐姐]


  [是不是长得年轻儿子帅就可以泡影帝]


  [真人生赢家真老少通吃]


  [别人家的妈]


  夏晴多只发布过一条微博,于是那条微博的下面忽然多出了很多的评论。


  盖最高的那栋楼——理智评论:视频太模糊,求真身。单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撬的动影帝把禁欲系的人设都扔掉了。被粉丝捧成了谪仙,为了个妖女坠入了凡尘。


  夏晴多觉得,她这个妖女的形象,可能要根深蒂固了。


  不过微博上的评论再多,也不能影响她的私生活。


  呵呵。


  打脸。


  “姐,我要抱你的粗大腿。”


  陈果果那个没节操的,做完了吃瓜群众之后,就紧紧地抱着夏晴多的腿不放。


  夏晴多抖来抖去,都甩不掉她。


  想了一下,陈果果又说:“不,姐,我要给你当儿媳妇。”


  “滚。”找你们家唐百里去吧。


  夏晴多实在是难以接受,一夕之间,自己有了无数的儿媳妇,还成了无数人的情敌。


  2016年可真是疯狂。


  应该再没有比这个还疯狂的事情了。


  谁说的呢!


  呵呵!


  又打脸。


  ——


  周珍丽和夏玉堂这一对儿老夫妻,一向都是老年人中时髦的典范。


  没事儿旅旅游。


  没事儿发发朋友圈。


  微博确实玩儿不转,那是因为没什么好玩的。


  可自从夏野当了明星之后。


  夫妻二人的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晚上睡前的交流变成了这样。


  “你下那个微博的应用了吗?”


  “我让老张的孙子帮我下了。”


  “那你会玩儿了吗?”


  “我还在研究。”


  “等你完全学会了,你得教教我。”


  “哎呀没问题,保证明天完成任务。”夏玉堂信誓旦旦地说。


  老头这辈子都没有骗过老婆。


  太极不打了,象棋也不下了,戴着老花镜,发誓得学会玩微博。


  一共刻苦学习了两天,功能好学,就是那些网络用语太难了。


  老头为了在老婆的面前显示自己够新潮,把自己看不懂的网络用语,全都搜索了一遍,怕忘记了,还备注在了小本本上。


  又是晚上临睡前。


  老两口同时戴上了老花镜。


  夏玉堂指着搜索栏,很耐心的给老妻讲解。


  “这是热搜,明星都爱上热搜。”


  “那我点开看看。”周珍丽说着,一根手指,跟点豆子似的,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手机屏幕。


  夏玉堂还在说:“出来了出来了,你看今天的热搜都有什么啊!”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念:“‘夏野的爸爸是…问号’?”


  夫妻两人对看了一眼。


  表情非常之严肃。


  夏晴多都准备洗洗睡了。


  心里还在想着,你看,不管今天这一天过得有多刺激,该睡觉不是还得睡觉。


  就是这时,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上写着“最爱的女人”。


  她们家母后的电话可不敢不接呀。


  夏晴多划下了接听键之后喊:“妈!”


  只听周珍丽劈头盖脸地问她:“你和那个30多岁了,还总演霸道总裁的,今天在电影频道和这个小妮子耍朋友,明天又跑到北市电视台和那个小妮子谈恋爱的,什么燃啊,是什么关系?”


  “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以前的同学。”夏晴多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爸老妈新学会了什么技能,企图蒙混过关。


  “跟你说微博上的照片,我跟你爸都看了,那霸道总裁小的时候可不就是我们家翻版夏野嘛,就是低配版的。”周珍丽言之凿凿地说。


  夏晴多的脑子一嗡,想的是,原来今天的刺激还没有完呢。


  倒是没有意识到她妈这句话里有多少槽可以吐。


  她妈呀,自信过头了,说人家获得过亚洲第一帅的影帝是低配版。真的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能因为夏野是自己家的,就使劲儿的夸。怎么着也得谦虚谦虚说他俩是同一配置的不同型号,各有千秋。


  夏晴多脑子只顾着“嗡嗡”乱叫,后面她妈又说了啥,她一句都没有听到。


  生命中有两个不受她控制的男人。


  意味着,很烦很烦很烦。


  不过,很烦很烦很烦带来的好处是夏晴多真的出名了。


  大家摸不清她的门路,就连圈里的也弄不清这号人是属于哪家公司的。


  只好去私信她,问她要不要接受采访。


  夏晴多想,能采访她什么呢?


  大约就是围绕着夏野和窦燃给她挖坑儿呗!


  夏晴多不大懂婉拒这个词。


  不管是电视台的还是直播平台的邀约,就一律没有搭理。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人走红了之后,当真需要一个经纪团队。因为琐事太多。


  而夏晴多这才想起来,她也是签了公司的。


  脑子虽然是个好东西。


  可要是完全成了摆设,就不好玩了。


  夏晴多很悲哀地发现,也许真的是一岁年纪一岁人,这个心理承受能力和反应能力,比之十八,都在减弱。


  离过年还有三天,夏晴多和陈果果的一月之约到期。


  陈善木特地赶到剧组,他还是想签下夏晴多。


  委婉表达了意愿。


  夏晴多抓抓头说:“其实我已经和瑞君签约了。”


  眼见自己想拢到手里的人成了对手公司的。


  陈善木“啧”了一声后说:“瑞君可真会玩儿,一个自爆,红了俩新签的艺人,啧。”


  “自爆?”夏晴多眯了眼睛。


  “切,别跟我装,圈里头炒作的门道,我可是心知肚明,就这样吧,我祝你和你儿子高飞。”陈善木半是嘲讽地说。


  这人说话的语气真是讨厌。


  可夏晴多就是为了陈果果,也不会跟他吵架。


  她拉着皮箱,准备出门,陈果果以手示意她常打电话。


  本来还想着去跟冯千云道别的。


  可微博的爆料一出。


  冯千云看她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冒着寒光。


  夏晴多比较怕死,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本来想靠演技成名的女演员。


  结果被两个男人带红了。


  措不及防。


  又无可奈何。


  鲁导的戏定在大年初七开拍。


  现在的夏晴多,既盼着早点儿进组,又无比忐忑。


  于是过年这几天过的特别舒爽。


  连睡觉都在背词儿。


  半梦半醒的时候,还做了一个特别应景儿的梦。梦见鲁导指着她的鼻子说,只会靠男人上位,根本就不会演戏。


  梦醒之后,夏晴多呼出了一口长长的郁气。


  人怕出名,猪怕壮。


  夏晴多并不是惧怕出名。


  而是惧怕,没办法向世人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


  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实力。


  第二天,又做一梦。


  梦里背台词呢,却忽然发现自己失声了。


  梦醒之后,夏晴多觉得自己就是梦太多,神经衰弱。


  准备再吃点啥补补。


  却不知,还有人嫌自己梦太少,巴不得天天做梦。


  ——


  窦燃的那条微博发的模棱两可。


  有两方面的顾虑。


  一个是自己心虚,着实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来的。


  另一个就是怕儿子的妈不接受,万一吓跑了呢!


  关于儿子是怎么来的。


  窦燃下意识觉得,他的梦境迟早都会告诉他。


  做了这么久的梦,窦燃也摸到一些规律了,梦比较调皮,他越是想做梦,梦就越是不来。


  索性顺其自然。


  心态平和一点。


  梦自然而然就来了。


  就好像是夏晴多,消失了这么久,该出现的时候,“嗖”一下,出现了俩。


  是以,这些天,窦燃恢复了正常。


  没管网上闹多狠,该睡的时候他就睡,不带一点的心理压力。


  可即使是慢热的人,也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伏。


  窦燃最近的心情都比较激荡。


  睡前会照例和夏晴多一起煲电话粥,研究剧本。


  剧本里的角色也是他暗恋着她。


  窦燃几乎一秒就能入戏。


  那种暗恋的忐忑滋味,他真的是太了解了。


  可电话里,夏晴多从来都不提,快意公司的那场爆料。


  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似的。


  他们俩之间隔的这层窗户纸。


  哪怕他已经捅破了,她也还在用手捂着。


  窦燃的心里边又是激荡,又是无奈,还有点生气。


  心里便赌气,捂吧捂吧,看她能捂到什么时候。


  用刘瑞君的话说,像窦燃这种人,就是不紧不慢,走一步歇一步,还能干翻了兔子的乌龟。


  当然,窦燃自己是不喜欢这个比喻的。


  窦燃临闭上眼睛的时候,很有预见性地想了一下,自己好久都没做那场秋梦了,没准儿今晚就会做。


  嗯,结果,梦真的来了。


  只不过梦境换了个地方,也换了时间。


  头顶上有很大的太阳,他站在女生宿舍告示栏的旁边。


  蒋海语正叨叨着:“……窦宝,哦不,窦燃,你也太不尊重女同学了吧!晴多说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吗?你就不管不顾……亲人家。你要是上课的时候亲,还能叫解放天性,咱们论的是一个演员的修养。可你下课的时候……”


  窦燃以前都没发现,蒋海语可真唠叨啊。


  窦燃在心里想着:你可别在我这儿唠叨了,你好好养你的胎吧!


  有意思的是,梦里的他嘴快,还真就这么说了。


  蒋海语倒抽了口凉气,压低了声音又说:“死窦燃,怪不得晴多说你神神叨叨的,你果然病的不轻。我养胎,我养你啊!”


  说完,蒋海语气冲冲地转身上楼,噔噔噔,恨不能把窦燃当作楼梯。


  窦燃懊恼的只想抽自己一下,他瞎说什么未来话啊!


  这时,有个穿着花蕾丝裙子的女生从他身边走过,似看非看,但走过去了之后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窦燃下意识觉得女生面熟,可在梦里又死活想不起来她是谁。


  窦燃像是溺水似的,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醒了。


  暗夜里,他的胸膛在极速起伏。


  他想起来了,梦里,打他身边走过去的人是冯千云。


  她那会儿还没整容,眼睛是内双,也不是现在的尖下巴。怪不得,他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窦燃有点不开心。


  今天这梦做的,夏晴多没有见着不说,还出现了新人物。


  鬼才知道他这梦还得做到什么时候。


  ——


  除了有人天生爱学习。


  还有一种是属于被迫学习。


  夏晴多的情况属于第三种,她继喜欢学习,又属于被迫学习的。


  因为她最爱的女人总是会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除了吃饭,她都不敢踏出自己的卧室半步。


  可就是这样,也避免不了被她妈荼毒。


  “你是准备和夏野他爸复合啊,还是准备和你男朋友结婚?按理说还是复合的好,原配的夫妻事儿少。虽然你们没结过婚,但有孩子,这是事实,这就叫事实婚姻。关键你吧还得看男方的态度,咱不能让他以为你除了他就嫁不出去,不过呢你该释放点信号就释放点信号,比如说这过年啊,你就应该请他来家里坐坐……”


  说了这么多,这最后一句才是真的重点。


  夏晴多放了筷子,不快地喊:“妈,你是不是不逼死你女儿,你不甘心?”


  这话周珍丽特别不爱听:“我呸,大过年的,你说什么死不死的!”


  “姥姥,窦燃他是个人渣,你就别再劝了。”夏野夹了一筷子最喜欢的芹菜炒肉,可面对着最爱,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窦燃他怎么人渣了?”夏晴多这人喜欢就事论事。


  可夏野最不喜欢他妈护着她的那个宝儿,翻了个白眼说:“他心眼多着呢,就你这号的,他能把你按斤卖出去,你还给他数钱。”


  夏晴多嗤笑一声:“我又不傻。”


  “确实不傻,说的好听叫单纯,说的难听叫单蠢。”


  “哎呀,野啊,不能说你妈蠢,遗传学说孩子得遗传妈百分之七十五的智商呢。”


  周珍丽此言一出,夏野撇了撇嘴,不好再说什么了。


  夏家一共就四口人。


  夏玉堂还是不大爱说话类型的。


  可其他的三个人,分分钟钟能演出一部家庭伦理剧。


  台词一溜一溜的,接的特别精妙,比真的电视剧都精彩。


  没过一会儿,周珍丽又重提了话题:“晴多,我跟你爸合计过了,你想嫁谁都行,我们其实都没有意见的。妈妈做为过来人劝你一下,你可以两个都适当地接触一下,慎重选择,毕竟后半辈子啊还长着呢。”


  一个“前夫”都够让人凌乱了,夏晴多真不知道她妈嘴里说的男朋友是什么鬼,她翻着眼睛,心情烦躁地说:“妈,我谁都不嫁,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哎哟,你说什么气话!”周珍丽一听,愁的直咧嘴。


  一个劲儿地给夏玉堂打眼色来着。


  谁知道,她家老头儿没心没肺地说:“别甩眼色了,她的事,我不管,别到时候又埋怨我,什么都是我逼的。”


  周珍丽气急,又“嘶”了一声。


  夏野默默地看了他亲妈一眼,心情复杂。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让她找。


  就是怎么着也得找个靠谱的……对吧!


  33、女神睡相差...


  大年初三,窦燃打电话说鲁导要请吃饭。


  夏晴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觉得她非常之需要出门走走。


  要不然,总待在家里,迟早会被她妈怨念的眼神儿给逼疯的。


  约好了晚上六点在小区门口见。


  窦燃不让夏晴多开车。


  这大过年的,又是饭局,免不了要喝上几杯。


  像这种场合,窦燃通常都会带上柏涵来充当司机。


  夏晴多接这通电话的时候,有特地防备着周珍丽女士。


  就是害怕她母上大人,会出一些她无法预料到的幺蛾子。


  可能是房间不隔音,也可能是周珍丽有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她女儿说的“出门转转”有问题。


  夏晴多前脚出门,老太太后脚跟了出去。


  可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样的狡猾。


  夏晴多下了电梯之后,藏在了角落里。


  周珍丽一下电梯,咦,她女儿不见了。


  正四下寻找她的踪影。


  夏晴多从后头闪现。


  “妈,你下来扔垃圾啊?”夏晴多故意这么问。


  “哦,我想去超市看看。”周珍丽的“对敌”经验丰富,脑瓜子转的别提有多快了。


  夏晴多支着手看她:“那你去吧!”


  “妈先看着你开车。”


  “我不开车。”


  “那就是有人来接你…谁啊?”周珍丽笑的快没了眼睛,欣慰啊!


  “妈……”


  夏晴多跺了跺脚。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妈不打听了,你自己可长点心。”


  周珍丽转身,怪不情愿地上了楼。


  夏晴多呼出了一口长气。


  一直等她妈进的那部电梯,真的上楼去了,这才转身出了楼道。


  至年前快意的报道之后,这还是她和窦燃第一次见面。


  夏晴多不是不觉得别扭。


  可转念劝自己,“前夫”而已。


  况且她现在最大的危机感根本就不是“前夫”。


  而是演艺事业。


  如果老天说,我能够让你事业成功,但人生不能处处完美,事业和爱情,你要二选其一。


  夏晴多根本就不会犹豫。


  儿子都这么大了,干嘛还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生活很恐怖的,没有安生立命的本事,就是把自己的人生拱手让给别人主宰。


  没人能够主宰她的人生。


  为了避免尴尬,夏晴多这一次记得可清楚了。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剧本。


  女配角吴赏的一百七十多场戏,她闭着眼睛都能演出来。


  台词也记得很熟。


  可谁知道呢,脑子的某一个角落会不会还藏着一块橡皮擦!


  夏晴多很认真地分析了她现在的状态。


  就是从骨子里透着些许,嗯……其实是很多的,不自信。


  窦燃的汽车提前十分钟停在了小区门口。


  柏涵觉得他哥的心情,可能像新郎在翘首以盼自己的新娘。


  半分钟就会问一次,佳人出来了没有。


  当然问的虽然没这么肉麻,但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晴多几乎才靠近汽车,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车里的窦燃穿着灰黑色的正装,一双眼睛锃亮地凝视着她。


  夏晴多莫名心虚,错过了他的眼睛,微微低下头。


  窦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今天的她。


  她大约是受爆料的影响,戴着厚厚的口罩,上车之时,提包在前,提包里的剧本露出了冰山一角。


  窦燃一看见剧本,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到了一起。


  原以为那张旧时的合照会让她动容,就算不提现在,也要说一说过去。


  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她居然又带来了剧本。


  想想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他想和她谈情说爱。


  她只想和他谈工作。


  糟心。


  不过,影帝的演技确实好。


  不怎么开心的神色只是一闪过去,主动提起:“公司决定要给‘叶知春’出EP,已经和好几个知名的音乐创作人约了歌,会有专人负责筛选适合他们唱的曲目,公司的意思就是将他们打造成青春正能量的偶像团体。”


  夏晴多去拿剧本的手,果然顿了下来。


  旧事重提:“那夏野的合约……”


  “哦,乔家兄妹的合约已经由父母代签。夏野的合约其实并没有签署……我还在等你。”


  最后一句,就是要命的一语双关。


  柏涵比较后悔自己没戴上耳机,浑身一抖。


  不过夏晴多居然没听懂。


  她点了头,公事公办地说:“行,要不明天我就带着夏野一块儿去瑞君公司。”就当是认认门了。


  柏涵在心里替他哥默哀。


  这位女神,是石心级的。


  万一以后他哥艰难得手,这在家里吃饭,是不是也跟开会似的……他哥这是有多想不开呢。


  窦燃发现了柏涵时不时从透视镜里探过来的眼神,一眼瞪了回去。


  柏涵收到,但觉得他哥这是有气没出撒。心里的OS:有本事,和你孩子妈瞪眼睛去!


  和孩子妈……窦燃却在一瞬间勾了下嘴角,笑:“你最近出门都这样吗?”


  指了下她的口罩。


  夏晴多心有余悸地笑。


  她不想说,她不光出门武装自己,还准备把汽车重新喷漆。


  都怪她的小蓝太惹眼睛。


  鲁导订的饭店说话间就到了。


  夏晴多松了口气。


  鲁导这次整的排场特别大,包下了威赫酒店整个宴会厅。


  说好的大家一起吃个饭,直接升级成了晚宴级别的。


  宴会厅的门口还有两名穿着红色厚旗袍的迎宾小姐。


  据说,不拿请帖不让进。


  不过窦燃这张脸就是请帖。


  谁不认识他呢!


  迎宾小姐小何是窦燃的铁粉,今天本来不该她当班的,可她听说窦燃有可能出现,就主动和对班换班。


  窦燃才将迈着长腿出了电梯,小何便小声地惊呼,怎么都没办法克制雀跃的心情。


  对面的迎宾小姐小刘,微微地瞪她一下,示意她收敛情绪。


  毕竟来到这里的不论什么身份,都是贵宾。


  但小何根本没空看她的眼色。


  夏晴多从下了车,就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窦燃的后面。


  她怕冷,外套穿的比较厚,又拎着个装剧本的包,不能说是女明星当中的一股泥石流,但看起来也特别像窦燃新顾的比较有姿色的小助理。


  脸长得美就是好。


  走到哪儿,都不能被人忽略了去。


  影帝闯进小何的眼睛之时,紧跟着就来了个让她瞬间清醒的。


  所有呆在她“老公”身边的女人都是狐狸精。


  小何看着夏晴多的眼睛冒着羡慕嫉妒恨的火星子。


  偏都要准备进宴会厅了。


  窦燃忽然顿下了步子,一伸手,温柔地示意夏晴多脱掉外套。


  夏晴多也正准备脱来着,热啊。


  热的她的脸都出了一层奇异的红。


  她低头拉开了拉链,露出了里面酒红色的修身打底裙。


  裙子的剪裁很合体,方领显得优雅大气,胸口处又是两片式剪裁,优雅中又不失性感。


  还有背部的金色拉链,看得窦燃眼皮直跳。


  外套一脱,她整个人立马光彩照人了起来。


  不得不说,女性,颜值为武器,曲线为辅助,曲线能瞬间给颜值加满血。


  小何看傻了眼睛。


  这人还真是奇怪。


  刚刚还像个助理。


  外套一脱,就有了明星的模样。


  关键影帝还特别乐意为她服务。


  小何伸手去接外套,影帝居然笑了笑,婉拒了。


  小何觉得自己莫名奇妙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转身听见鲁导热情地叫女人的名字。


  “晴多……”


  小何这才想起来了。


  啊啊啊,这女人该不会就是“夏日晴天多”的真身吧?


  我去,她现形了!


  啧了个啧,真的是个女妖精,儿子都那么大了,小腰就那么一把,关键曲线还没有下垂,还有笔直的双腿和挺翘的臀。


  重点是影帝看她的眼神,温柔宠溺,闪着星星……气死啦!


  小刘微笑着接待后面的来宾。


  瞥一眼同事,真不想说她是个神经病。


  六点半。


  鲁导站在宴会厅的舞台上,意气风发,正式宣布了晚宴开始。


  这一次来的不光有圈里的演员,还有投资方、制作人,就连媒体单位也来了两家,总之大佬有很多。


  夏晴多认识的却很少。


  不过,认识窦燃的有很多。


  总有人前来和窦燃举杯交谈。


  窦燃走到哪里,都不忘记带着她。


  那些人,和窦燃谈什么的都有,谈演戏,也会谈几句最近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只不过说起时,总会时不时看夏晴多几眼。


  眼神或探究,或打量,总之各种各样的神态,有意思的很。


  夏晴多被刺探的烦了,就主动和窦燃说:“我有点累,想去一旁坐一坐。”


  窦燃点了头,把她送回到一旁的休息区。


  只是今儿来的人多,沙发那儿也是满满当当的,好不容易瞅见有人起身,窦燃示意夏晴多过去。


  今儿的宴做的是自助餐。


  不是那种喂小鸟的自助餐,菜还挺实在的,从红烧到海鲜,应有尽有。


  窦燃等到夏晴多在沙发上坐好,说了句:“我帮你取吃的。”


  这就慢悠悠地晃到了菜品区。


  从背后看窦燃这个男人,无论从衣着,还是从走路的姿态来说,都显得有品又有范儿。


  是什么范儿呢?


  就是那种不紧不慢端出来的高贵范儿。


  大约人都是这样,一猴急,就显得掉档了。


  人家窦燃不急,先取了个干净的盘子。


  取盘子的功夫,一双眼睛已经环视了一圈儿,都有什么菜品。


  心里头很快有了取舍。


  嗯,晴多爱吃龙虾,还爱吃荤的,不过不吃肥厚油腻。


  真的是心里打定了主意,才又不紧不慢拿了取餐的夹子。


  夹龙虾,选了一只头须完整的。


  换个夹子。


  夹牛肉,选了几片颜色最好看的。


  还想夹点沙拉,正抬手去拿沙拉的夹子,冷不丁撞上了一个很柔软的…东西。


  窦燃一偏头,正好瞧见鲁导这部戏的女一江小韵。


  “燃哥,你先。”江小韵的手“嗖”一下缩了回去,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


  窦燃这人心细,方才他环视菜品那会儿,周围五六步都没有人。


  他微微后退:“没事儿,你先。”紧跟着嘟囔:“晴多好像不大喜欢吃甜的。”


  江小韵没听清楚,正想搭话来着。


  却见本场最有名的明星,“嗖”的一下,离开了菜品区。


  江小韵那句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的“燃哥,我特别喜欢看你演戏”,只能又咽了回去。


  这位江姑娘,可不止是鲁导要拍的戏里的女一号。


  也是整场晚宴的女一号。


  听说她是音乐学校毕业的,便有人起哄,让她高歌一曲,给晚宴助助兴。


  能够在演艺圈混下去的,真没几个是上不了台面的。


  江小韵大大方方地上台,大大方方地举起了话筒,却羞羞答答地说:“我一个人唱多不好意思啊,我想请燃哥和我一块儿来首男女对唱。燃哥,可以吗?”


  窦燃正坐在角落里。


  他真的是挺不容易才又等到一个空位,坐在了夏晴多的身边。


  话头都还没起呢!


  臀部也还没暖热。


  纵观他的脸色,额头上写着“不”,左脸写着“想”,右脸写着“起”。


  再说了,以他今时今日在圈里的地位,还真的很少再有人起哄让他助兴。


  谁要是想请他商演,一首歌的报价是两百万,关键他还总是谢绝婉拒。


  反正,窦燃的脸色挺不好看的。


  他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迈了脚。


  又慢悠悠地挪到台边。


  江小韵小声和他商量:“燃哥,会唱那首《明白我的爱》吗?”


  “不会。”窦燃木着脸答。


  “那《情真意切》呢?”


  “没听过。”


  “那燃哥会唱什么?”


  “《星星参北斗》。”


  江小韵的脸色白了一下。


  那豪情万丈的歌儿啊,多毁玉女的形象!


  她转了念头又说:“那要不就唱燃哥的歌吧!不过,我就会唱两句。”


  后一句就是客套一下。


  谁知,窦燃嫌弃地说:“那你别上去了,我自己唱。”


  夏晴多也不知道台上都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对唱,成了窦燃独唱。


  而且他唱的歌,夏野比赛的时候唱过,名字特傻缺,叫什么《你是我最严肃的挑战课题》。


  嗬,就这也能成红|歌。


  不得不说,窦燃的脸长的真好。


  声线也不错。


  但像她这样的乐盲,说不出什么有新意的评价。


  窦燃一曲将完的时候,夏晴多起身,往洗手间去。


  这个纯属正常的生理需求,和影帝唱的歌,绝对没有一点关系。


  而想要去宴会厅的洗手间,要经过一条细长的走廊。


  并没有走到走廊的尽头,夏晴多就听见了女人八卦的声音。


  “窦影帝是不是有病啊,一把年纪了还被一个老女人踩着上位!”


  “多正常啊,老男人感情经历简单,思想单蠢呗!他以为女人图的是他的钱,他有钱毫不在意,可等女人自己有钱有名了,谁还要他呢,找小鲜肉去了。说起来,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喜欢年轻…有实力的。”


  “有实力”这几个字的音调听起来特别的奇怪。


  跟着,夏晴多便听见女人哄笑一团的声音。


  她反应了一下,这才理解了“有实力”的真正含义,说的多半是男|性能力。


  她还以为只有蒋海语那个已婚妇女,才会这么没节操总在意这样的问题。


  原来是她错怪了蒋海语。


  2016年的开放。


  哦不,已经2017年了。


  2017年的开放,是她这种从2002年来的人,难以接受的。


  夏晴多微微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


  而是她尿急。


  稍微犹豫了一下,她抬脚拐弯,懒得去看八卦的女人都有谁,她谈定地说:“借过,谢谢!”


  因为被影帝赶下了台,来洗手间冷静的江小韵,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听见了吗?”她小声问自己的助理。


  可这句夏晴多也还是听见了,心里想着,就这智商,她都懒得吐槽。


  “没…有吧!”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夏晴多的脚步都没有停,拐进了洗手间。


  窦燃唱完了歌下台,那儿都没去,就在走廊的这一头等着夏晴多。


  他在台上都看见了,她刚刚起身到了那里。


  江小韵和助理一起黑着脸往外走,在走廊的出口碰见了影帝,莫名奇妙的紧张。


  江小韵朝窦燃点了点头,飞快地登台。


  这一次再不作妖,清唱了一首旋律优美的小调。


  窦燃没等晚宴结束,就先带着夏晴多告别。


  想沿着江边走走的。


  可夏晴多蔫不拉叽的,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打。


  “抱歉,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你也不要经常熬夜,会有损颜值。”


  听听这说话气死人的语气。


  窦燃:“……”有想要亲死她的心情。


  转念又一想,离初七进组不过就是转眼的时间而已。


  小不忍则乱大谋。


  ——


  冯千云从半年前就一直在为自己转型造势。


  接了不少的活动。


  以前因为她情商不高,不大敢接综艺。


  最近只要是找来的综艺,她来者不拒。


  一个月前,她接了个综艺叫《剖白你的心》,其实就是明星版的真心话大冒险。


  说的再通俗点,还是采访类的节目,只不过提出的问题都比较犀利。


  节目是录播的,终于在春节档播出。


  节目里有一个环节是这样的——


  “说一说你见过一手好牌打成烂牌的典型。”


  主持人按下了计时器,要求冯千云快速作答。


  冯千云却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想先问一下,你问的是娱乐圈里的事情,还是圈外的?”


  “都可以。”主持人又把计时器按了回去,笑问:“还有什么问题?要没有的话,真的要开始计时了。”


  冯千云的头顶挂着一个气球,当主持人按下计时器之后,气球就会不断的变大。


  问题回答完了,气球停止充气。


  问题要是没回答完,气球就爆炸的话……嗯,那就是爆炸了呗。


  本来就是个没有多大意义的恶作剧环节,给节目增加一点看点而已。


  冯千云挤着眼睛,做出了很紧张的表情:“嗯,其实也不算是好牌打成烂牌吧,反正我和她不是一类人。那位女同学上学的时候就接受了包养,就是那种天天往外面跑,根本就不回学校。那会儿我就想,她上的什么学啊!果不其然,很快就退学了。这事儿,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只是不想往外说而已,毕竟班丑不能外扬。最近我发现她在给一些网店做网拍……啊……”


  冯千云的话有点多,气球炸了,洒下了很多金色的粉末。


  《剖白你的心》这节目的收视率还行,又逢春节档,大家的闲时间比较多。


  冯千云参加的这期节目,一上线,播放量就破了两千万。


  再加上,国戏01级的各种话题本来就备受瞩目。


  微博上一下子又议论开了——纳尼,退学被包养的女同学!


  其实很好翻的,前有窦燃的那段女同学失踪心碎欲裂的访谈,后有冯千云的包养说。


  矛头很快就指向了夏晴多。


  但是遍寻了无数商家,并没有谁找到夏晴多的网拍。


  唯这一条信息对不上。


  圈外的人看圈里的世界,隔了无数层各种颜色的幻影。


  这次的热搜是冯千云和夏晴多一块儿上的。


  有路人说冯千云是个骗流量的谎话精。


  冯千云的粉丝很快反扑,一口咬定了夏晴多就是那个被包养的。


  又要写公关稿的刘瑞君头痛心纹痛,就连三叉神经都痛。


  那边的演员蒋海语挺着五个多月的孕肚,撸起了袖子亲自上阵。


  她的微博发的特别讽刺[都散了吧,千云说的肯定是她的高中同学。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多亏了我们千云,出淤泥而不染!]


  冯千云这人除了整形以外,黑料不多,就是被一个不知道真假的高中同学爆料过,说她高中的时候其实是小太妹,经常欺负女同学。


  蒋海语就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紧跟着窦燃就发了条叫忆往昔的长微。


  太长了。


  要非得总结的话,就是说他当时跑的那些龙套,都是女神和他一块儿争取来的。他和女神经常泡剧组,住三十一晚的小宾馆。为了省钱,还就开一个房间,女神睡床,他睡地板。


  但女神睡相不好,总爱翻滚,像掉床这样的事儿,几乎每晚都会发生。


  还有那时候很苦,但很快乐巴拉巴拉一大堆。


  夏晴多这次没有装死,发布了一条微博,但只有一个叹气的表情。


  她真的只想叹气。


  全国人民,包括她爸她妈她儿子,全都知道了她年轻那会儿,天天晚上掉床生扑影帝。


  没准儿,儿子就是掉床掉出来的!


  可这事儿,有必要广而告之吗?!


  34、终于进组了...


  [心疼我窦,被砸了那么多次,五官还是这么立体,哈哈哈]


  [最近特别讨厌影帝,没事儿就喂狗粮,还是暗搓搓的]


  [唉,算了,我同意离婚,祝你们幸福]


  [求爆你女神现在的照片,上回那张照片不算,像素渣的好像打了马赛克。别说视频,老子根本就看不清。]


  ……


  夏晴多没事儿翻着窦燃的评论区。


  评论区居然一片和谐。


  可夏晴多现在对网络世界产生了一种敬畏的心理。


  它太复杂了。


  说你好话的人可能是你的水军。


  说你坏话的人就可能是别人的水军。


  夏晴多翻来翻去,下意识觉得那些都是窦燃的水军。


  这网络上的东西,不知道还有多少是真的。


  夏晴多正在走神,只见夏野像幽灵一样,从她身边闪了过去。


  她一抬头,正看见夏野鬼鬼祟祟地进了周珍丽和夏玉堂的房间。


  夏野来的挺是时候,一进门就听见他姥姥问他姥爷:“你说那个窦燃,发这样的东西,他是什么意思呢?”


  “他坏呗!居心不良。”夏野很适时地接了一句。


  周珍丽没法跟个十三岁的小孩解释男女之间的事情。


  这个两性间的事情啊,只要是你情我愿,没有违法道德和法律,就不存在坏不坏这一说。


  要非得论好坏的话,那男人真没有一个不坏的。好男人全是打光棍的。


  周珍丽一抬手,示意自己外孙噤声,瞥眼看着自己家老头儿,想从他那儿听听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


  谁知夏玉堂瓮声瓮气:“他不要脸呗。”


  周珍丽“嘶”了一声儿,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他还有点儿喜欢我们家晴多呢!”


  可是,没人管她说了什么。


  夏野立刻靠向了和他意见统一的夏玉堂,“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他居心不良。”


  夏玉堂斗志昂扬地接道:“哼,那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居心!”


  总之,三人看法不统一。


  周珍丽觉得家里的两男人脑子都有问题的,怎么就看不出来窦燃对晴多有意思呢?


  那两人是指望不上了,周珍丽便开始琢磨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怎么考验考验窦燃。


  不是都说真金不怕火炼。


  真女婿,也得是这样的。


  ——


  圈里头知道夏晴多网拍过的人,只有冯千云、陈果果和蒋海语。


  这是夏晴多的已知信息。


  她自己也特别的纳闷。


  她给“FR”拍的那些照片,还有给一些零零散散小品牌拍的照片,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要知道她当时拍的衣服大部分可都是春款。


  而现在不正是春款衣物上新的最佳时机吗?


  跟着,她挨个查了一下,她以前拍过的衣服不是没上线,而是模特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夏晴多正百思不得其解。


  陈果果及时现身给她解了一半的谜。


  “姐,你花钱把自己的网拍买断了?”


  手机才一接通,夏晴多就听见她这么问。


  “没啊!”


  “我也觉着你不会有那么多的钱。”顿了一下,陈果果在电话那边又说:“我听说服装公司的那些照片早就被人买断了。那个冯千云居然还想找唐百里买你网拍的照片,哼,我已经告诉唐百里了,我让他立刻马上把照片删除。而且他要是敢把那些照片爆出去的话,我立马就和汤明谈恋爱。”


  陈果果对夏晴多不见得是比真金还真的真爱。


  但对冯千云是真恨。


  一提起来咬牙切齿的那种。


  有陈果果在,夏晴多还真是不担心唐百里会出问题。


  实际上,就是被找到了网拍又怎么样呢!


  被包养本来就是污蔑啊!


  可刘瑞君告诉她,圈里没有什么事实可言,因为很多吃瓜的只在意话题劲不劲爆、精不精彩,根本不会管不负责任的言语会给一个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夏晴多挂了线之后,还在云里雾里。


  感觉这日子过得好像进入了一本悬疑小说,生活里处处都是没解的谜题。


  买断照片的不是她自己,也不是陈果果,那“嫌疑人”就剩下蒋海语了。


  可夏晴多觉得,以蒋海语的吃货智商,她想问题只能想到下一顿吃什么,干不了未雨绸缪的事情。


  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那个吃货,吃货还是在吃东西。


  先没问问题,夏晴多说:“你胖了多少斤了?”


  “26。”


  “我去,你现在才几个月啊!”


  蒋海语哼唧了一声,大约是吃着东西,心理负担过重,问她:“你怀你儿子的时候,一共胖了多少斤?”


  夏晴多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蒋海语想起来了。“哦,你失忆。”


  夏晴多叹了口气,如同不经意一样问起:“你帮我把那些网拍买断花了多少钱啊?”


  “什么?”蒋海语明显愣怔了一下。


  她开的是免提。


  最近也减少了工作量的某国民主持人恰好在家。


  路元良从二楼跑到一楼的餐厅,又是张嘴,又是大跳,又是摆手地冲他老婆打眼色。


  蒋海语这人就是肠子直,可脑子又不笨。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嗯,也没有多少钱。”


  说完了怕夏晴多不相信,又特地补充:“等你拿了片酬你再还我。”


  夏晴多嘿嘿笑了一下。


  她半个字都不相信。


  挂了线,夏晴多自己又分析了一下可能性。


  她网拍,蒋海语知道。


  蒋海语知道了,她老公就得知道。


  她老公知道了,那窦燃会不知道吗?


  会吗?


  不会吗?


  夏晴多告诉自己,她得用成年人的智商来考虑问题。


  那就是,她自己把这个谜案给破解了。


  哈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高兴。


  她拿窦燃,真是没一点脾气。


  远不了,可近吧……她委实不想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处处被人打压,已经激起了她所有的野心。


  人,只有越来越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现在,她不止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还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再也不要发生这些让朋友替她操碎了心的事情。


  至于冯千云……


  呵,如果有一天她走了冯千云的路,那朵云还会有路可走吗?


  隔了一天,就是进组的时间。


  夏野还正在放寒假,不要脸不要皮地缠着夏晴多,要一起去。


  这个时候,夏野终于知道自己老妈和自己签约在同一家公司。


  心情不表。


  这事儿,虽然他也挺乐意的,并且一开始极力怂恿。


  可真的成了,夏野的嘴脸就又变了一变。实力演绎了男孩的心思你别猜。


  他闷哼着把行李装上了车,还在控诉:“窦燃的阴谋果然得逞了。”


  夏晴多皱眉:“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明明是在帮我!”


  “角色是他给你争取到的吗?”夏野很认真地问。


  “不是啊,是我自己。”夏晴多很是骄傲地说,可她忽地想起那场临时加的吻戏,又叹了口气,“不过,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夏野嗤之以鼻。


  夏晴多觉得解释也没用,就是忍不住想,幸好她儿子的话没她妈多。


  再一抬眼睛,恐慌的不得了,她妈已经下楼了。


  周珍丽神秘兮兮地把夏野拉到了一旁,小声嘀咕。


  “野啊,你妈傻,你这次跟去,要好好地考验考验你爸。”


  “他不是我爸。”夏野皱眉,不高兴。


  “傻孩子,别说气话。你听姥姥的没错,就按照姥姥教你的考验办法,别忘记了把结果发给我!”


  “嗯,知道啦!”


  原来她儿子是带着任务去的。


  夏晴多全部都听到了。


  就是吧,具体的什么考验办法,不是今天说的,她还真是不知道。


  想问。


  但她儿子一定不会告诉她。


  ——


  进组如搬家。


  这一次的拍摄,预期是半年。


  鲁导是圈里有名的慢性子导演。


  人家导演,三月能拍出一部五六十集的电视剧。


  鲁导不,催他什么都行,谁要催他赶工,他就和谁翻脸。


  刚好,这次慢性子导演碰上了慢性子影帝,呵呵!


  幸好,影帝是配角。


  要不然这个拍摄时间很可能还要延期。


  夏晴多一共带了三个箱子。


  两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夏野的。


  夏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时,夏晴多也吓了一跳。


  问他准备住几天。


  夏野说,最少住到开学。


  所以,最多呢……


  熊孩子,可能大概动了心思想要旷课。


  不过夏晴多现在不准备理他。


  等到开学的时间,他要不走,她就得开踹了。


  对付想要逃学的小孩,夏晴多会请出当年夏玉堂对她用过的家法——随便找根棍,越粗越好!


  她们母子俩到的时间,剧组已经举行过开机仪式了。


  哪个剧组开机都得举行一个这样的仪式,导演主演,还有一些投资人大佬,都会出席。


  一为了宣传,二为了吉利。


  像窦燃这种咖位的,都是被人求着参加。


  窦燃也问过夏晴多,要不要参加开机仪式。


  夏晴多想了想,就自己三天两头上回热搜的架势,还是先别了。


  她就想老老实实地先演好戏。


  第一天其实并没有具体的拍摄计划。


  整理服装,整理道具,还有剧组一两百号人的吃住问题,都得首先解决了。


  瑞君公司这边的人员安排,负责窦燃生活起居的助理还是柏涵,另外还有两个姑娘,是夏晴多没有见过的。


  刘瑞君也来片场转过一圈,但很快就走了。


  到了傍晚,剧组才给夏晴多送来拍摄的时间表。


  时间安排得还算合理,要求她早上八点到拍摄现场候场。


  夏野跟着夏晴多在影视城转了一圈儿,又跟着她回来,在房间里整理行李。


  人家说不成名的小演员,还不如一个小白领。


  也许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妈有瑞君做依靠,剧组给的待遇还算不错,给了一套很是宽敞的套房。


  卧室的床很大,还很矮,床前的地毯还很厚,看起来应该是两层的。


  就好像是特别照顾他妈爱掉床似的。


  夏野七想八想,考虑的问题真挺多的,忽然间又抬头问:“妈,瑞君也没给你配个助理?”


  “不需要的吧!”夏晴多愣了片刻,她觉得自己生活可以自理。拍戏而已,别人吃啥她吃啥,也不是宣传期,需要四处奔波。


  “为什么不需要?公司说,我们叶知春要是接商业活动的话,会给每人配一个助理。”夏野皱着眉头反驳。


  “你们是小孩子,配个成年人,放心。”


  夏野凉笑:“我觉得给你配个成年人,我才放心。”


  熊孩子真的是没大没小。


  夏晴多翻了下眼睛,她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不过,说助理,助理就来了。


  有人梆梆敲门。


  夏晴多打开了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姑娘,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戴一架像哈利波特一样的圆眼镜。


  她微笑着自报家门:“晴多姐,我是你的助理黄可可。”


  夏晴多愣了一下。


  倒是后面的夏野很成熟地挑剔:“你刚大学毕业吗?”


  他嫌弃瑞君给他妈找了个没经验的助理。


  黄可可推了下鼻梁上的圆眼镜,自信地说:“不,我给燃哥做了两年的生活助理。燃哥之所以留下柏涵,纯粹是因为柏涵是男的,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


  夏野一听人是打窦燃那儿来的,瞬间不说话了。


  这确实证明了窦燃对他妈上心。


  可上心,也意味着居心不良。


  果然,那位叫黄可可的助理小姐,东拉西扯没两句,又道:“晴多姐,剧组没开火,燃哥叫我请你和夏野到楼下,一块儿吃顿晚饭。”


  窦燃盼望的三个人一块儿培养一下感情的画面,终于快要实现了。


  可他依旧很忐忑。


  自从他发了那两条微博之后,那孩子见了他,就只瞪眼睛,不说话了。


  而类似于这种忐忑的心情,上一回还是那年参加艺考。


  嗯,他差一点点没考上。


  窦燃一早就从房间里下了楼。


  没让柏涵跟着,不然他会以为他哥天天做新郎,因为那种等新娘子的姿势和焦虑就没有改变过。


  而且,这次,他连口罩都没有戴。


  夏晴多和夏野还特地武装了一下。


  要戴口罩和帽子,如果穿的太正式,就显得略微奇怪了点。


  两个人各穿着一身运动服下来。


  一出电梯就看见了窦燃。


  夏野回头说:“妈,你看!我跟你说,就从他的行为,都能分析出他的思想。他现在巴不得捆着你多上热搜,出门连口罩都不戴了。”


  夏晴多嗤笑:“得了吧,我要是和窦燃一块儿上热搜,你去问一百个人,就有一百零一个说是我捆绑他。”


  也就只有她儿子脸大,说人家影帝想捆绑她。


  夏野撇嘴:“说你傻你还真是傻!”


  “就你聪明!”夏晴多说着气话。


  她其实还想再多说点的,可窦燃就在跟前儿了。


  面子这个问题,别说夏野现在十三,就是三岁,也得稍稍尊重一下。


  母子俩很适时地闭嘴。


  迎上一脸微笑的影帝。


  窦燃很怂很讨好地问:“小野,想吃什么?”


  夏野一听这亲切的称呼,别提有多别扭了。


  虽然刘瑞君也叫他小野,这样会显得亲切,可他下意识不能接受窦燃这么叫。


  夏野眼睫一翘,横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是的,没理他。


  夏晴多学她妈“嘶”了一声,不过是偷偷在心里嘶的。


  她很尴尬地冲窦燃苦笑,然后皱着鼻子小声道:“叛逆期,你多担待。”


  窦燃点点头,很认同……确实够叛逆。


  听说的,儿子长大了之后,就得爹收拾。


  可说实在的,窦燃没有被收拾的经验,对着夏野,他没脸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这天气虽说已经立春了。


  还邪乎着呢!


  今儿刮南风,明儿刮北方。


  今儿暖和的像是一秒入春,小飞虫到处乱撞。


  明儿就能把它们一网打尽,全都冻死了。


  夏野出了酒店的玻璃门,一阵冷风灌了过来,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窦燃恰好戴了条灰色的格子围巾,手都搭到了围巾上,想取下来给夏野戴来着,又怕他不要。


  夏晴多从他身边越了过去,一眼看穿他的小动作,小声地道:“你还是自己戴吧!”


  像她儿子这么有志气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向区区寒风低头的。


  这孩子,一点都不像她,死怂死怂的。


  能怪谁呢?要怪也怪他们老窦家的遗传基因,反正怪不着她。


  就是因为天冷啊,三个人也没挪出去多远,就选了酒店对面最大招牌的饭店。


  饭店的经理一看见窦燃,热情招待。


  “哎呀,影帝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窦燃礼貌地点了下头,“我们要一个中小型的包间。”


  夏野一进到包间里,冷热夹击,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颤。


  冻死了。


  都怪窦燃。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叫外卖,是不是傻!


  转念又一想,窦燃可是不傻,要叫了外卖,可不得各在各的房间吃,聚不到一起了。


  夏野的眼睛忽闪了好几下,要了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点菜。


  其实都没仔细看,看见糖醋里脊的时候,忽然就来了主意。


  他真点了个糖醋里脊,又点了个糖醋排骨,还有樱桃肉、东坡肉、京酱肉丝……


  夏晴多挠了下头,“你今天是和糖醋的杠上了,还是和猪杠上了?”


  夏野没吭声,菜单一合,挺高兴地说:“就这样吧!够吃了,点多了浪费。”


  夏晴多觉得这一点都不符合夏野的性格。


  她还以为他会说“捡贵的上呢”。


  又想起窦燃爱吃素的,“再加个素炒青菜吧!”


  转头问窦燃:“你还点吗?”


  窦燃看了看夏野,淡定地摇头。


  他不喜欢吃带甜味的菜,他粉丝都知道。


  夏野对他果然是“真爱”。


  菜很快就上齐了。


  不愧是号称影视城最大的饭馆。


  并且,包罗万象,请的厨子什么菜系都会做呢!


  京菜、苏菜,别管地道不地道,这几样确实都是齁甜。


  夏野自己吃了两口都受不了了,他偏头喝了口清茶,又舔了下嘴唇,继续装着战斗力很强的样子。


  夏晴多在减肥。


  这回是真的。


  她都连续三天晚上没吃饭了。


  可她基数本来就小,三天没吃晚饭也就瘦了0.3斤,平均一顿晚饭0.1斤。


  今儿晚上多吃两块肉,失去的体重明天保准就又回来了。


  夏晴多很克制地吃了一块肉,又夹了几根青菜。


  夏野实在是hold不住了,茶已经灌了两杯,也把罪恶的筷子,伸向了唯一的青菜盘子。


  三双筷子,终于在几根绿油油的青菜盘子里汇合。


  窦燃满含着笑意看了眼夏野。


  那看穿的眼神让人心里烦躁躁的,夏野耷拉着眼皮,当作没看见,吃了根青菜,说自己饱了。


  点的菜,只有青菜的盘子见了底。


  剩下的,都还没消灭三分之一。


  回了房间之后。


  夏晴多也不知道夏野又犯什么神经病,很深沉地说:“你一个人在这儿,我真的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啊?”夏晴多挺纳闷的。


  夏野却脸色阴郁,不再说话了。


  知道嘛!男人对男人的了解,绝对高于女人对男人的了解。


  作为一头未成年的雄性,夏野已经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危险味道。


  可他毕竟还没成年,他的感觉他说不好。


  第二天。


  夏晴多七点半就到了拍摄场地。


  昨晚上就和夏野说好了,等他什么时候睡醒,再去拍摄的地方找她。


  鲁导的这部戏,名字暂时叫做《喜逢》。


  戏本身的背景就是讲演员的打拼历程,先开始拍的部分如果剪辑出来,算是影片的中间阶段,讲的就是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在不同剧组的经历。


  鲁导比她到的还早。


  别看他都五十多岁了,但精力比年轻人还要旺盛。


  一看见夏晴多晃悠来的身影,赶忙招了招手。


  夏晴多定睛一看,只见鲁导的身边还站着江小韵。


  嗯,有点眼熟。


  35、社会社会啊...


  夏晴多是见过江小韵的。


  那晚鲁导请吃饭,她不仅远远地见过江小韵在台上唱歌,还在厕所门口和她偶遇了。


  不过,一个女人浓妆和淡妆的效果差别也太大了。


  晚宴那天,江小韵画的是浓妆,穿了一条嫩黄色的旗袍。


  今儿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的里头应该还穿着剧组的戏服。


  扎着个很显青春的丸子头,看起来至少要比那天年轻了十岁。


  夏晴多很快就有了结论,江小韵这种姑娘,就是那种典型的化淡妆比浓妆好看的人。


  夏晴多堆着笑过去,“鲁导早。”


  鲁导笑着说:“晴多啊,你先和小韵对对戏。我想让你们找找感觉,一会儿第一场,咱们先拍个群戏。”


  “哪场?”


  剧本里的群戏并不少。


  夏晴多思索了片刻,不能盖特到鲁导的思维,下意识问。


  “就那场。”鲁导笑嘻嘻的,“最激烈的。”


  夏晴多这才会意:“打架那场是吗?”


  鲁导点头。


  “导演,能不能过来一下?”那边的道具师在喊。


  “马上。”鲁导应了一声,抬脚往那边去。


  夏晴多觉得笑容能缓解尴尬,于是她冲着江小韵笑了一下,才说:“咱们要对一下戏吗?”


  江小韵也快速地扯了下嘴角:“好啊!”


  清早的风特别的凉。


  这里又是一大片空场地。


  夏晴多四周打量了一下,指着那边堆起来的假山说:“咱们到那儿吧,还能避避风。”


  江小韵没有异议。


  两个人抬脚往假山后面走的时候,不远不近站着的一个身型微胖的女人,也跟了上来。


  鲁导要拍的这场戏,不加剧情烘托的话,其实就是两个女人撕逼,进而引发了两个男人的战争,简称四角恋大混战,然后四个人全部都特别伤心,要死要活的。


  夏晴多作为一个演员,这样理解剧情,编剧要是知道了,能气的肚儿圆。


  当然了,文学创作还要加上一些背景以及其他的因素,再加上一些浪漫作为烘托,整个影片都会得到升华。


  就好像设计这场戏的时候,先设计肢体动作,再加上情绪,这样才能让观众感同身受。


  夏晴多很谦虚地先让江小韵发表看法。


  江小韵除了参加过培训之外,当真是没有演过一场戏。别提有多为难。


  还觉得夏晴多故意难为她。


  夏晴多真没有吃饱了撑的,才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尊重是她的本意,觉得人家是女一,她这个配,不能抢了人家的戏。


  可眼见江小韵一副愁容,夏晴多要是再谦虚,那就真的是不怀好意了。


  夏晴多“嗯”了一声,才用温和的语气讲:“这样,剧本上不是说这个冲突是因为你这个人物的脾气比较火爆嘛,那肢体动作可以是由你先开始。比如说你误会了之后,一上来先这样推了我一把,紧跟着我反击……”


  “等等。”江小韵打断了她的话,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是这样推吗?”


  “你得再大一点力。”


  “这样?”江小韵猛然出手,一下把夏晴多推的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夏晴多慌忙转身,用一只手支住了假山,才挽救了自己。


  ——


  夏晴多走的时候,夏野其实已经醒了。


  他昨晚上是在沙发上睡的。


  夏晴多本来让他睡床,开玩笑了,他一个男人是肯定不会让老妈睡沙发的。


  至于再开一个房间,夏野觉得不行。他要是不和他妈住一块,万一那个窦燃心存歹念了呢!


  还有这人就是怪,上学的时候不想起,好不容易放个寒假又不想睡。


  夏野认命地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就出门了。


  很不幸。


  他一出门就碰上了窦燃和他的助理。


  躲又躲不开,索性不言语,一转身,走在了他们的前头。


  去拍摄场地的路不长,就一条半街的距离。要是有个电动车的话,五六分钟就能到。


  这一路上不止他急,那个黄可可也急。


  作为他妈妈的助理,她这个助理当的好像还不太合格。


  夏野的腿长,自然比黄可可先要迈进拍摄场地。


  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夏晴多。


  便一伸手拉了个工作人员,有礼貌地询问:“请问演员都在哪候场?”


  “没有特定的场所,不过我刚才看见有两个女演员去了假山那边。”


  夏野说了声“谢谢”,又迈开了腿往假山那儿去。


  这孩子也就176左右的身高吧,怎么让人觉得他脖子以下都是腿!


  黄可可跟不上他的速度,累得气喘吁吁。


  她原本以为当夏晴多的助理就能轻闲。


  夏晴多对她可能没什么要求,但窦燃的要求很多。


  第一条就是要与她同进同出。


  可自认为自己很勤快的黄可可没有做到,居然还没有她们家的女演员起得早。泪流满面。


  晚上还得到窦燃那里做检讨。


  黄可可这么想着,加快了速度,朝夏野的方向猛追。


  夏野真没想过自己会看见一个这样的场景。


  一个女人猛然地推了他的妈妈一把。


  他妈妈的后背差一点点就撞到了假山。


  夏野根本就没有思考那么多,只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挡在了夏晴多的前面,凶巴巴地问:“你凭什么动手?”


  突然冲出来一个长的不错的男孩冲自己吼……江小韵吓得脖子一缩。


  夏晴多拍了一下夏野的肩膀,责怪:“我们在对戏。”


  夏野一听,转身对着她问:“戏里你要挨打吗?”


  “没有就是起冲突,你不懂就别瞎捣乱。”夏晴多的心里暖是暖,可转身还得给江小韵道个歉。


  她说:“对不起啊,这是我儿子,别看他个子这么高,其实才13呢,思想还是小孩思想,不大懂事。”


  江小韵本着知己知彼的态度,一早就打听过夏晴多其人。


  微博上闹得那么轰轰烈烈的事情。


  她也是标准的吃瓜群众。


  她当然知道夏晴多有个儿子。


  好像还有人说这是窦燃的私生子。


  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就是单纯不太喜欢夏晴多,儿子都这么大了,如狼似虎的年纪,还装的清心寡欲。


  “没事。”江小韵扯了一下嘴角,又说:“那就先对到这儿吧!”


  年轻的姑娘没有几个是不骄傲的。


  江小韵也很骄傲,尤其是上次晚宴,在影帝那吃了瘪。


  讨厌影帝,把夏晴多也怨恨上了。没有原因。


  夏晴多倒是没有这种觉悟,注意力完全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没有。”


  “酒店有早餐供应的呀!”


  “我不饿。”


  “嗯,肯定是昨晚上肉吃多了。”夏晴多咂了咂嘴。


  夏野翻了下眼睛,心想着,他妈妈要是不提昨晚上的事情,他们还能做朋友。


  夏晴多也没空和夏野多说,她得进化妆间做造型了。


  她让夏野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等着,自己进了拍摄场地后面的房间。


  这时候,慢吞吞的窦燃才出现在片场。


  夏野一见他,就主动迎了上去。


  刚刚还不搭理他来着,这会儿看起来像是主动要来说话。


  窦燃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见夏野用那种特别不屑的语气说:“你就给我妈整了一个挨打的角色!”


  挨打?


  窦燃眯了下眼睛,摸不着头脑。


  可夏野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晃悠到其他地方去了。


  窦燃也接到了通知,一会儿得排场群戏。


  他也得换装,做造型。


  又过了半个小时。


  各个岗位的工作人员才把工作准备做好。


  这部戏的时间背景就是2000年,演员的造型也好做。


  全员待命。


  鲁导就迫不及待地挥手,“开拍了。”


  他要拍的这一段戏可以说是整部戏里的一段小高|潮。


  男主韩信少,女主江小韵,男配窦燃,女配夏晴多,都得上场。


  之所以一上来就选这场,是想让四个人打个照面,互相了解一下彼此的表演方法。


  一百个演员,就有一百种表演方式,每个人塑造人物的方式不一样,就得相互融合,这样拍出来的戏才能不尴尬。


  而这段戏讲的是说女主已经和男主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以为女配勾引男主,从而引发的一系列推动剧情的冲突。


  女主来到女配所在的剧组找茬,女主有一大段质问的台词。


  女配却因为讨厌,一句都不肯解释。


  然后就是动手还手,两个男人又插手进去。


  鲁导特地强调了,要让女主清晰地表现出一个人的心理变化。


  而且这一段戏如果是剪辑,一定没有长镜头来的好看。


  名导嘛,总是艺高人胆大。


  说拍长镜就拍长镜。


  鲁导站在场地的中央和四个人说:“咱们先试拍一条,情绪都饱满一点。”


  夏晴多很深沉地吸了口气,她的情绪很饱满了,就是害怕词说不出来。


  窦燃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冲她微微笑了一下,表示鼓励。


  两个人的眼神对到了一起。


  江小韵用余光瞟到,便在心里闷哼了一声,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眉目传情。


  鲁导已经退到监视器的后面。


  喊了声:“演员就位。”


  男一韩信少就和窦燃一起退到了摄像机的后面,两个人分开而站,因为一会儿进入镜头的位置得不一样。


  现在,镜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


  鲁导又喊了声:“开拍。”


  江小韵瞪圆了眼睛,就开始说台词了。


  “吴赏,你知道什么叫要脸吗?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是你这样的大学生做的事情!我呸,我一个高中没毕业就去了发廊当发廊妹的女人也知道,这叫道德败坏。真看不出来啊,像你们这种人一个比一个自命清高,可骨子里这么不要脸呢!”


  江小韵的表情确实很饱满,活灵活现的表现了女一的泼辣,还有女人被冲昏了头脑的疯狂。


  夏晴多演的这位吴赏比起女一,算是高知识分子。


  而这场戏的场景,又是在她工作的地方。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和女一为了这种事情纠缠不清。


  夏晴多表现了一个隐忍的表情,她咬了下牙,皱眉微眯着眼睛,欲言又止了片刻,紧跟着转身就走。


  是那种很愤慨的转身。


  甩的两条辫子飞起。


  是的,她在戏里的造型是扎了两条垂在胸前的辫子。可她的头发不够长,辫子是造型师弄的假发。


  再配上白色的衬衣。


  挺有2000年的风情。


  这个时候,江小韵得拦住她的路。


  台词是:“你不许走,话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夏晴多也有句台词:“我想走就走,懒得和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废话。”


  接着,才会有肢体冲突。


  这是鲁导的要求。


  江小韵的台词说的确实溜,带的情绪色彩也浓。


  夏晴多就是没有料到,她的肢体动作是和台词一块儿上来的。


  江小韵的台词都还没有说完,便扭住了她的手,死死地扯着她,不让她走。


  夏晴多得挣扎啊!


  两个女人,一人紧紧地捏着一人的手臂,就这样推推搡搡了起来。


  不算打吧,光扯胳膊了,没扯头发。但也很是激烈。


  江小韵的力气可不小,她上的事音乐学院,主修歌剧,还修了跳舞。


  常年练舞的人,别看瘦,骨子里有着一把子力气呢!


  况且,她用上了浑身的力道。


  一个是想表现戏里的愤怒,另一个原因也说不好,反正就是烦她。


  夏晴多只觉手臂又疼又麻,使劲甩了一下。


  眼看就要被她挣脱了,江小韵用指甲抠住了她的肉。


  场外的窦燃,眼皮子一挑,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夏野说的挨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站在胡同口的位置,比剧本里要求的进入时间要早。


  他飞奔过去,一把扯开了江小韵的手,与此同时,夏晴多的台词终于憋出来了:“你这种蛮不讲理的市井泼妇,连话都不会好好说,就只会动手。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故意证明自己有多爱他是吗?”


  她把台词稍作了更改,来表达吴赏这个人物的愤怒。


  窦燃高大的身躯,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


  而夏晴多嘴里的那个他,也就是戏里的男主角也冲进了镜头里。


  争吵至此彻底升级。


  江小韵不依不饶地还想过来挠夏晴多。


  两个男人夹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一顿拉扯。


  “吴赏你快走。”男一的台词顺利地说了出来。


  但也彻底激怒了女一。


  江小韵一巴掌打在了夏晴多的胳膊上。


  男配怒了,眼睛通红,又不能打女人,一把揪住了男主的衣领,跟着举起了拳头,半秒钟的停顿,挥了下去。


  “卡”!


  鲁导的声音正好在窦燃挥出了拳头,韩信少下意识配合的时间点响起。


  一个混乱的画面,被一个长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鲁导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回放,向镜头前的演员们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和助理说:“人选对了。”


  要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江小韵动手动的稍微早了十几秒钟。


  不过,被晴多的词又圆回来了。


  戏已经演完了。


  可窦燃眼底里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他拉了夏晴多到一旁的休息区,撸起了她的白衬衣袖子,只见她的手臂前段红了很大的一片,还有几个深深的破了皮的指甲印。


  夏晴多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很是激动,反握住了窦燃的手,小声说:“窦宝,我台词是不是没问题了?”


  “能有什么问题?”窦燃反问了一句。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偏过头,黑着脸吩咐:“柏涵,去买瓶碘伏,再买几个创可贴。”


  他的声音很大,再加上他的动作,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韩信少走过来,很关切地问:“晴多姐受伤了?”


  这时候江小韵想要装死都不行了。


  她赶紧很紧张地跑了过来,“对不起晴多姐,是不是我弄伤了你?我实在太入戏了。”


  “没关系。”夏晴多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伤。


  但窦燃在意。


  “新人因为演戏经验不足,会弄伤对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自己经验不足,就应该按照剧本来,为什么要私自改戏?”


  窦燃的语气很淡,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严厉的。


  江小韵觉得面子过不去,委屈地说:“可是晴多姐也改台词了!”


  “那是为了让你不理智的行为看起来更合理。”窦燃毫不留情地说。


  江小韵一噎,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


  她的眼眶一红,扭头向拍摄场地的另一边跑去。


  鲁导至始至终都在监视器的后面没有露头。


  不是没有听见这边的纷争,而是不予理会。


  江小韵跑了之后,助理给他使了个眼色。


  鲁导盯着监视器的眼睛,至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慢悠悠地说:“影帝教训新人多正常啊!不过教训的好,这样就不用我出面了。”


  所以说嘛,姜还是老的辣。


  夏野就是去买了杯豆浆的工夫,一回来,就看见他妈妈的胳膊受了伤。


  虽然也就是被指甲挠破了一点,可那也叫伤。


  夏野正隐忍不发。


  就听夏晴多小声道:“窦宝,你太严厉了。演戏,怎么可能避免这种小伤。才拍戏第一天,你这么严厉,万一别人说你打压新人……”


  “她没按剧本演。”窦燃闷声说。


  “她怎么能改戏呢?谁给她的权力?”隐忍了半天,终于找到插话地方的夏野,皱着眉头问。


  说他问的不对吧,他好像也没问错。


  可他那么幼|稚的问题,夏晴多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晴多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强调:“演员改戏是正常的。”


  “不是说戏霸才爱改戏吗?”夏野喝了口豆浆,自我感觉不懂就问的姿势还是挺可爱的。


  夏晴多却头皮一麻。


  真的,一个男人都够乱的了,又来了一个小男人。


  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这下,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她!


  其实也没怎么想。


  就是一上午的戏拍完,大家对彼此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男主和女主是新人,没什么好说的。


  影帝的脾气一般般,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还有那个女配,也是个惹不起的。


  别看是女配,不光有影帝撑腰,还带着个小保镖,见谁都得瞪一瞪眼睛呢!


  总之,社会社会,不吭声的才是老大啊!


  下午三点,投资人约了媒体过来采访。


  这是打定了主意,从开拍就要造势了。


  鲁导换上了灰色的中山装,特地把男女主配都叫了上。


  记者询问筹备这部戏最难的地方。


  鲁导笑着说:“哎呀,最难的地方就是请演员了。你们不知道,不光窦燃,晴多更不好请啊!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和这么多的演员合作过,只有她敢放我的鸽子,结果我还得再求着她……对吧窦燃!”


  夏晴多正想着该怎么圆她那段荒唐的经历时,谁知道鲁导把话甩给了窦燃。


  窦燃笑,挑了下眼皮,奉承:“是鲁导爱才。”


  这一唱一和,既捧了鲁导,也把夏晴多捧到了天上去。


  她这个人才,顿时压力好大的,只能手脚无措地咧嘴。脸都笑的僵硬了。


  采访完了导演,紧跟着记者又对男女主各自做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这两位是新人,明明是主角,却只享受了配角的待遇。


  因为记者的采访,三句不离窦燃。


  问她们和影帝演戏的感想啦,问她们影帝是不是个好相处的。


  总之,明着暗着提醒,想要她们爆料点影帝的小八卦。


  韩信少说自己很珍惜和前辈学习的机会,会努力把戏演好,不辜负鲁导的厚爱。


  江小韵也微笑着说:“燃哥的脾气特别好,很好相处,今天上午还很耐心地教了我演戏,我特别感谢他。”


  笑的特别甜,好像上午那个哭着跑出去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最后记者也问了夏晴多问题。


  她在微博上红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面对真的摄像机。


  就是记者问的问题略微尖酸,问她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年轻。


  “哦,”夏晴多面对着摄像机大方得体,很适时地开着玩笑:“因为我吃了唐僧肉。”


  那位记者却自以为幽默地说:“我们燃哥可没有演过唐僧的角色呢!”


  窦燃的眼神暗了暗,却笑着接:“我在这儿郑重提议,各位投资人、制片人,要拍《西游记》吗?我愿意不要片酬,争取这个唐僧的角色。”


  一个采访三十分钟。


  一派相谈甚欢的场景。


  可夏晴多莫名觉得,娱乐圈的水,真深啊!


  她要是不跳进来,永远都没有这种体会。


  要不是窦燃,她一个人能在里面淹死无数回。


  这下子,夏晴多总算是知道了窦燃的好。


  嗯,不管怎么说,是得抱紧了影帝的金大腿。


  作者有话要说:我和我基友都是傻子233


  不知道APP是搜不到预收文的。


  不过,基友已经发文了,如果APP还搜不到的话,想要看文的小天使,可以先搜索基友的笔名”七日怪歌“,然后戳进作者专栏,就可以看见《请你改邪归我》了。今天已经发布了第一章。


  36、首席设计师...


  对《喜逢》剧组进行采访的算是一个娱乐直播节目。


  就是一边采访,一边就在直播平台上播出了。


  虽不如电视台严谨,但现在的直播已是趋势,全民都喜欢看两眼,尤其是粉丝。


  冯千云正在赶场商业活动的路上,懒洋洋地任由助理之一的杨乐平帮她涂着指甲油。


  《大名皇后》里,她的戏份已经杀青了。


  不用看见陈果果似乎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但冯千云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百无聊奈地打开了手机直播平台,忽然就被一条最新的直播消息吸引,点进去一看,刚好被窦燃的笑容眯瞎了眼睛。


  跟着,她又看见了夏晴多。


  冯千云的手不受控制猛然抖了一下,助理一个不小心,把指甲油涂出了她的指甲。


  助理赶忙向她道歉:“对不起啊云姐!”


  冯千云却嫌弃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且打翻了指甲油。


  红的像血一样的指甲油几乎全数都染在了助理白色的T恤上。


  助理也是人的。


  杨乐平愤恨地想。


  她这件白T恤可是前男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也不知道洗甲水能不能把上面的指甲油清理干净?


  她才刚和前男友分手不久,他留给她的念想,也就只剩下这件白T恤了。


  冯千云正心乱的不得了,见助理低着头,不快地吼:“要哭滚前面哭去!”


  杨乐平本来不准备哭的,可一听这话,不由就红了眼眶。


  她二话没说,去了保姆车的前头。


  冯千云的另外一个助理苏青见她从后面过来,取下了耳机,用口型问:“怎么了?”


  “你去。”杨乐平红着眼睛说。


  冯千云有个毛病,她不喜欢独处,她的助理们都知道。


  苏青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说真的,要不是冯千云开的工资高,她早就不伺候了。事儿精。


  人在愤怒伤心到一定的时候。


  总是会干点儿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杨乐平顿了一下,打开了手机,先对着自己的白T恤拍了张照片。


  这可不是拍照留念,这叫拍照取证。


  紧跟着,她登陆了自己的小号发帖——我来扒一扒那些超级难伺候的明星。


  帖子里,她自称小杨桃。


  小杨桃的形容很抽象。


  她形容这位女明星是个大龄青衣,正值转型,长相一般,每年都会进行几次微调。


  几乎没有男明星愿意和她传绯闻,因为她是圈子里出里名的事儿精。


  对外的形象特别好,可对内别提有多糟糕了。


  不拿助理当人,命令助理二十四小时开机,三更半夜让助理开着车,跑了半个城给她买云吞。喝咖啡不喝凉的,也不喝热的,非得喝37度的。等等,一大堆的罪行。


  委屈这种事儿,真的是越说越觉得自己真TM的委屈。


  杨乐平很快就做了决定,她不干了,谁爱伺候,谁伺候。


  车行到商演的地方,杨乐平便拉着自己的行李很潇洒地和冯千云拜拜了。


  苏青还想挽留。


  但杨乐平却是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


  杨乐平发的那个帖子热度很高,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了许多的评论。


  有评论助理难当的。


  也有质问,难道助理不就是伺候人的吗?


  杨乐平很是愤恨。


  回复了一条言辞最激烈的。


  她的言辞也同样的激烈,“我干的是伺候人的工作不错,可我也有人权,又不是奴隶社会。”


  还配了一张照片,就是自己那张像染了血一样的白T恤。


  评论区一下子又炸了锅。


  [我去,这是血吗?]这是被顶的最高的一条。


  还有人说明星就是被粉丝们给惯的。


  杨乐平不再回复,关掉了手机,任由这些言论发酵去吧。


  此时此刻,报复的快感已经笼罩了她。


  晚上。


  刘瑞君给窦燃发了个帖子链接。


  窦燃点开了帖子,仔仔细细地看到了底。


  十五分钟之后,刘瑞君就打来了电话。


  他的语气特别有意思,一听就像是挑事的。


  “要找人带带话题吗?”


  “带。”几乎是一看见那个帖子,窦燃就做了决定,他强调:“多花点钱。”


  “懂了。”


  圈里是最能说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的。


  这仇不是不报。


  而是在等报仇的时机。


  一方有难,八方填土。


  窦燃忍了冯千云很久。


  可要是空口说白话的黑,万一黑成白的,就让人头疼了。


  窦燃不干那种花钱买不安的事儿。


  不过现在有人给递了个枕头,这就不是没有原因的黑了。


  成辉公司现在对冯千云非常之不上心。


  窦燃顾忌着一点同学的情分,从不会对昔日的同学下狠手。


  但冯千云是个例外。


  非得自己上赶着做仇人,窦燃能怎么办呢?


  ——


  夏晴多觉得娱乐圈里的瓜可真多啊。


  天天都有瓜吃,不分季节。


  她自己的瓜才刚下去,冯千云的瓜又长大了。


  这回还是她的助理,自己爆的瓜。


  怎么被人扒出来的呢?是有人发现冯千云的助理离职了。


  离职的时间刚好就是帖子发布的时间。


  不光是这样的明星恐怖。


  这样的助理也是挺恐怖的。


  夏晴多下意识看了眼黄可可。


  黄可可正好抬头。


  “有事吗?晴多姐。”


  夏晴多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早点回去睡吧。”


  她的口吻别提有多体贴了。


  夏野就看不得他妈这么怂的样子。


  等到黄可可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野教训她:“你现在都已经做明星啦。你能不能有点气场?别跟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夏晴多纳闷地道:“我拍个戏而已,难道还要跟个斗鸡一样,四处结仇吗?”


  “你不跟人结仇,别人就当你是软柿子使劲捏呀。”


  夏晴多道:“我软吗?”她脾气明明很火爆的。


  夏野没好气地说:“你上下就没有一处不软的。”


  这话幸亏是儿子说的。要换个人,夏晴多肯定得翻脸。


  这是什么屁话?说的好像她没有长骨头似的。


  夏晴多知道她儿子说的是江小韵的事情。


  可那是演戏啊,为了演戏,她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要是戏外江小韵敢这么跟她得瑟,她可能会挠花了那小丫头的脸皮。


  好在,夏晴多和江小韵的对戏并不多,三天都还拍不到一场。


  倒是除了和窦燃的戏多,和韩信少的对戏也不少。


  毕竟一个是爱她的男人,一个是她爱的。


  都是感情戏。


  尤其是韩信少,夏晴多得多培养对他的感情。


  可自从她得知韩信少才十九岁,这感情就更不好培养了。


  现在的孩子都吃了化肥,十九岁一米八几,长相还着急。


  关键真不是她不专业,对着一个也就比夏野大了几岁的孩子演感情戏,她总是觉得像犯罪。


  老牛吃嫩草,都没她这么刺激。


  为了入戏快,她私下里总喜欢多看韩信少几眼,琢磨着这孩子身上的闪光点。


  可那样的眼神让窦燃受不了。


  明知道是演戏也受不了。


  但最难受的人还是韩信少。


  他总是能够接收到女配爱慕的眼神,还来不及窃喜,就被男配带着恨意的目光吓一跳。


  不管在戏里还是戏外。


  韩信少还和鲁导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


  “导演,我知道自己和那些前辈差在哪里了。前辈们演戏,不管是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他们的情绪都是一样的,非常的饱满,这样才能做到一秒就入戏。”


  这话让鲁导听起来,脸蛋疼。真不想反驳他,别人演个变态杀人犯,那在戏外也是杀人犯的癫狂状态吗?


  可紧跟着鲁导也发现了,影帝这一次表现的有非常不专业的地方。


  鲁导提醒:“窦燃,你这个情绪是不是有点太过激了?”


  还有一句话没说——你把我男主吓的不会演戏了,你来演男主吗?


  之所以没说这句,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另外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行啊!


  这个念头刚一形成,鲁导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觉得头疼,反复地翻看着剧本。


  真不想说,他又有了新的创作灵感。


  按照原来的灵感往下拍的话,他可能难以甘心。


  鲁导思来想去,还是下定决心要改动剧本。


  中国的编剧是被边缘化的一群人,不像韩国的编剧地位高,即使是名编剧。


  名编剧张婷半夜三更接到了名导演的电话。


  鲁导在电话里很兴奋地告诉她:“小婷啊,我想给男女配角加戏。”


  张婷不解地问:“这么突然,是窦燃提的要求吗?”


  鲁导没让窦燃背这个黑锅:“不是啊,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他们还不知道。”


  张婷还是很了解鲁导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问:“那导演想给他们加几场戏?”


  鲁导的声音更兴奋了:“我想让他们四个都是主角。”


  张婷倒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很理智地说:“鲁导,你考虑过投资人的意见吗?”


  “不考虑,我的戏我说的算,谁爱撤资谁撤资。”


  名导就是名导,是不一样的品种。他不管一部戏得拍多长时间,也不管自己一个念头,编剧得多少天没日没夜地失眠,更不管演员还得重新背台词。


  跟着,名导也叹了口气:“我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但是还得看你那边的戏多快能加出来,我想反映的是一群人的青春,而不是单独的两个人。”


  “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张婷提出了要求。


  鲁导笑了一下,说:“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张婷:“……”睡尼玛睡啊,起来嗨!改稿。


  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剧组突然放假三天,是为了什么。


  只有窦燃觉得心里特别舒服,嗬嗬嗬,夏野那小子要开学了。


  ——


  夏晴多趁着剧组放假,亲自把夏野送回了家。


  周珍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惊讶地问:“晴多,就这么几天,戏就拍完了?”


  “没,放假了。”


  “就给你自己放假了?”


  “全部。”夏晴多知道她妈爱剖根问底,干脆补充了最终原因:“导演说可能要改一下剧本。”


  周珍丽虽然没有见过鲁导真人,但“啧”了一声,总结的非常到位:“那剧本一改,你们是不是还得重新背台词啊!导演可真任性。”


  在家里住了一天。


  夏晴多又驱车前往影视城。


  这天的太阳出的特别正经,一点都没有调戏人,阳光明媚,照耀大地,像是想要一口气照醒万物。睡尼玛睡嗨,春天了。


  喜逢剧组包下了顺华半个酒店,可因为剧组放假,现在整个酒店都显得空荡荡的。


  停车场也是空荡荡的。


  夏晴多的汽车想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就是横着放,也能放的下。


  她停好了汽车,高跟鞋刚刚踩到地面上,就发现停车场正中间的太阳底下,卧着一只橘色的小猫。


  小猫眯着眼睛,以销魂又慵懒的姿势晒着太阳,还时不时舔一舔自己的小爪爪。可爱极了。


  也穿了件桔色衣服的夏晴多,觉得它和自己撞了颜色,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想要抚摸一下它柔顺的毛。


  谁知道这小猫看起来温柔,实际上是个性子野的。“喵呜”了一声,一爪子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顿时出了几道血印子。


  夏晴多一惊,那只战斗力很强的猫也受了惊,居然又搭了她一爪子。


  “嘶”,夏晴多疼的咧嘴。


  要说赶的也巧。


  窦燃像是会掐会算似的,算到了夏晴多今天会来。


  放假的时候他哪儿都没有去,就待在酒店里。


  趁着中午的阳光正好,他戴着口罩想到外面走走。


  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停车场的她。


  窦燃走了过去。


  还是一眼就看见她手背上那几道很是明显的血印子,不远处还有一只猫嗖一下钻进了酒店的绿化区。


  窦燃一把抓起了她的手:“你这个要打破伤风针和防犬病疫苗。”


  这么吃瘪的事儿被窦燃遇见,夏晴多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她故作轻松地耸肩:“上回的碘伏还没有用完,我回去一擦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就是抓了一下,也不是咬的。”


  看那血印子交错着,一定不是抓了一下那么简单。


  “不行。”窦燃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由分说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汽车旁。


  幸好他还装着车钥匙。


  “必须要打针吗?”夏晴多皱着鼻子问。


  窦燃很严肃地点头。


  导航里输入了离影视城最近的医院。


  导航提示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窦燃面无表情地发动了汽车。


  夏晴多觉得自己有够倒霉的,这几天就这个胳膊,三天两头都会受个小伤。


  她蔫蔫地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翘着脚说:“窦宝,你信不信邪?我觉得我最近有点背。”


  窦燃偏头,看了她一下,笑笑地说:“我不信邪,但我信你。”


  夏晴多撇了撇嘴,叹气,“我可能要找个灵验的寺庙拜一下。”


  窦燃又偏头看了她一下,“好啊,到时候一起。”


  夏晴多不置可否,无聊地打开了手机。吃瓜。


  最近的瓜,除了冯千云的最精彩以外。


  其余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说来也奇怪,别人的黑料,哪怕是出轨离婚,也最多发酵个一星期,就没事了。


  毕竟公众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转移。


  可冯千云虐待助理这事儿都已经在热搜上快有十天了。


  也不是一直没下热搜。


  可下不了两个小时,就有新的话题顶上去。


  听说冯千云3月份要参加一档特别著名的综艺节目。不过又听说,那档综艺节目的导演已经证实了,不会再邀请冯千云。


  夏晴多一边看微博,一边无意识地和窦燃说:“是不是冯千云的脾气太坏了,得罪了很多人呀。我总觉得这是有人在买水军黑她,还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黑。”


  窦燃咽了口口水“哦”了一声。


  夏晴多又无意识地说:“蒋海语也是这么说的。”


  窦燃不快地讲自己兄弟的老婆:“她现在就是闲的,你没事儿少和她掺和。”


  夏晴多很奇怪地看了窦燃一眼。


  不过想想他这话真没有错。


  蒋海语最近是特别的闲,还报了一个美术班,说是陶冶情操。


  上回做了一个软陶作品,喜滋滋地拍给她看。


  夏晴多说那是个花盆。


  她说是水杯。


  别提有多辣眼睛啊。


  医院说话间就到了。


  夏晴多一听说要打两针,然后那个狂犬疫苗还得打五次,吓的要死。


  心里埋怨自己,都怪她手贱撸猫。


  可她对这种外表软萌的动物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抵抗能力。


  哪知道它们的爪子就这么快呢。


  窦燃拿着单子交钱去了。


  夏晴多小心翼翼地询问:“医生,是打胳膊还是打屁股啊?”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一抬眼睛,调皮地说:“你猜!”


  夏晴多咧着嘴,苦笑,“阿姨,打胳膊吧!嗯……要不然,我多没面子啊!”


  窦燃交费回来,正好听见了这一句。


  他扯着嘴角,想笑,忍住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打狂犬疫苗本来就是打胳膊。


  夏晴多没想到窦燃回来的这么快,还是那副苦哈哈的表情,看着女医生。


  医生挽了下袖子,吩咐:“把袖子撸上去。”


  夏晴多这才松了口长气。


  戳了两针。


  夏晴多的心情不爽的很。


  坐进了车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没洗头。


  在家可以两天洗一回头。


  可出了门就得一天一洗。


  尤其是站在窦燃这种发光体的面前。


  只要不打屁股针,夏晴多便没什么包袱地和窦燃说:“你一会儿找个理发店把我放下。”


  “你要理发吗?”窦燃下意识看了眼她的发型,头发也就比下颌长了一点。


  “不,我想洗洗头。但我这爪子人家医生不是说了,伤口比较深,最好别见水。”


  窦燃一听,扯了下嘴角,笑。


  夏晴多以为的,没有吭声,就是默认了。


  可他路上根本就没停,直接把汽车开回了酒店。


  夏晴多生气,他跟没长耳朵似的。又想,烦死了,自己还得再开车出去。


  她闷着脸不说话。


  等到他把汽车停好,她便直接下车,又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


  窦燃也下了车,问她:“你干嘛?”


  夏晴多闷闷不快地说:“找理发店。”


  “你能不能有点做明星的觉悟?你看看现在当红的女演员,哪个不是有专门的发型设计师啊。随便找个理发店,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夏晴多嘟嘴:“我又不当红。”


  “你未来可期。”窦燃突然认真地说。


  夏晴多觉得这话很是顺耳,可想了片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那当红的女演员该洗头也得洗头呀。”


  “回去让助理帮个忙。”窦燃轻飘飘地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


  其实夏晴多想说的是,主要是有冯千云的前车之鉴,怕助理觉得自己没有人权,上网爆料黑她。


  真回了房间才知道。


  黄可可根本不在酒店。


  柏涵倒是在来着。


  可夏晴多也不好麻烦人家的助理啊。还是个男的。


  夏晴多把窦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着。


  骂他不了解情况,就乱提建议。


  这个时候,影帝兴许是有心灵感应,撸着袖子敲门了。


  夏晴多打开了门。


  影帝一手倚在门框上,一看见她还轻挑了一下眼皮:“我不光能帮你洗头,还能给你设计个新发型。”


  “真的还是假的?”夏晴多很是夸张的表情,堵在门口,一点都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影帝又说:“我曾经演过一个理发师的角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学了四个月的发型设计。看我自己的发型,就是我自己设计的。”


  顿了一下,他才正式邀请:“你确定你不想试试吗?我跟你说,过了这村,你就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发型设计师了。”


  发出这样邀请的影帝,特别像超市里那些端着试吃盘子的促销。


  不止语气殷勤,还变着法子的进行吹嘘。看架势,好像真的干过促销似的。


  夏晴多被劝的蠢蠢欲动,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他。


  可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影帝像是知道她心底的想法,自然而然地伸手把门开的更大了一些,成功入室,适时地再劝:“你去理发店,给你洗头的不也是洗头的小弟!”


  “有小弟,也有小妹啦!”夏晴多好笑地说:“可我怎么好把影帝当作洗头小弟呢。”


  “嗯,你就把我当作首席设计师好了。小弟太忙,设计师亲自上手了。”说着,窦燃又撸了把袖子。


  论怎么吸引一个女人的注意,得到她的信任,窦燃觉得自己真的有当军师的潜质呢!


  37、一朵食人花...


  酒店的浴室,做了干湿隔离。


  洗澡的浴缸,还有淋浴,都在透明的玻璃门里面。


  洗头设计发型,都是登堂入室的理由。


  窦燃一旦入室,就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


  他抬脚走了进去。


  历史上没有熊孩子捣乱的第一次登堂,还是需要记念一下的。


  不光如此,他闯进了她的领地,还想留下点印记。


  夏晴多却还在门口迟疑。


  有点后悔,其实她一只手,就是洗的困难点而已。


  现在的情形却是骑虎难下,尴尬不已。


  犹豫再三,下定决心,早洗早完事。


  她的手没被猫抓伤的情形下,会采用洗澡带洗头的方式,在临睡前来清理自己。


  现在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指了下玻璃门外的洗脸台。


  “我是趴在那儿,还是蹲到浴室里。”


  说出来的话画面感实在是太强。


  一个“蹲”字,让窦燃猛然想起十几年前和她一起蹲在片场的门口等活儿。


  窦燃一下子笑出了声。


  还大有叉着腰大笑一会儿的架势。


  罕见啊!


  重逢了这么久,夏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愉快的他。


  仿佛也回到了原先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里。


  仅存的一点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了。


  还尴尬个屁啊,连掉床砸人的事儿都干过不止一回,更何况是被洗个头。


  不过撅着屁股到底不怎么美观。


  夏晴多没了尴尬,就决定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她蹲在了浴室里,示意窦燃把淋雨喷头拿下来。


  窦燃对着下水口放了会儿水,用手试了下水温,这才将水流开的不大不小,对准了她的后脑。


  另外的一只手,温柔地撩动着她的发丝。


  她的头发丝又软又细。


  后头的并不长,一下子没撩上来。


  窦燃又用手撩动了一下,这次半个手掌都盖在了她洁白又光滑的后脖颈,顿时像是触了电,从手一直麻到了脚底。


  见过她的脖颈,就再也不会觉得天鹅颈有别人形容的那么美丽。


  她的皮肤白的放光,与黑色的发丝有着颜色鲜明的对比。


  她的衣服领口开的也大,她用手捂住了前领口,肩膀上的风景却一览无余。


  窦燃像是回到了躁动的青春期,眼睛迷乱了片刻,被夏晴多的一声惊呼吓清醒。


  “水流到脖子里了。”夏晴多低呼。


  窦燃手忙脚乱地拿了一旁悬挂着的毛巾,想要垫到她的脖子里。


  却没防着,淋浴头里的水柱乱流,直接灌进了她的衣服。


  夏晴多一下子跳了起来。


  湿漉漉的头发撞到了水柱上,一瞬间的水流刺激,让她睁不开眼睛。


  夏晴多抹了把脸上的水,生气地说:“我去,你这是打击报复我吧!我也没干什么坑害你的事啊!”


  房间的中央空调很暖。


  夏晴多一回到房间就只穿了一件宽松的低领薄衫。现在胸前湿透,似隐似现地露着里头的黑色文胸。


  窦燃的脑子一热,把她推到了墙上。


  淋浴头里的水还在哗啦啦流个不停。


  夏晴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傻住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努力瞪圆了眼睛。可是头发上的水乱滴。


  窦燃也被自己的下意识动作惊到了。


  片刻后想,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接着往下好了。


  窦燃低头慢慢地靠向她,先是用腿抵住了她的腿,紧跟着一只手掌贴上了她湿漉漉的手心。


  近得能够闻见她甜美的呼吸。


  也能够听见自己和她的急促心跳,怦怦怦,这大约是世上最优美的旋律。


  他抬起另一只手,先是抹去了她脸上留下来的水珠,紧跟着摩擦着她娇嫩的脸颊,一下一下,升起了红晕。


  这红,再一次让他的眼睛变得不清醒。理智在脑海中一闪过去,留下来的只有迫不及待的心情。


  可就是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


  就好像是结界被人从外打开。


  夏晴多犹如从梦中惊醒,一下子推开窦燃。


  慌乱间,披了个浴巾,踢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的黄可可兴奋地说:“晴多姐,柏涵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晴多深呼吸了一下,扯了下嘴角,说的很奇怪:“嗯,现在没有了。”


  黄可可拎着刚买回来的吃的,有想进屋的意思。


  可是夏晴多就打开了一条细缝,努力用全身表示拒绝。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窦燃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水早就打湿了他的裤子。


  如此狼狈的两个人。


  不知道黄可可看见了会怎么想。


  黄可可现在都觉得很奇怪。


  柏涵说燃哥出门溜弯了。


  是的,著名的影帝早早就佛系养生,没事儿喜欢出门溜自己。


  可现在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燃哥在晴多姐的房间里。


  黄可可干笑了一下,“那姐我走了,你有事再找我。”


  “好的。”


  黄可可一转身,心里想的是回去了怎么把柏涵碎尸万段。


  房间离的不远,黄可可砸开了门,紧跟着就砸了人。


  柏涵也很冤啊,燃哥临走的时候,确实是跟他这么说。


  夏晴多关上了门,倚在门边,好久都没动。


  而后,她对着浴室说:“窦燃,我不用你帮我洗头了,你快走吧!”


  浴室里并没有回应。


  又过了好一会儿,窦燃才从浴室里出来,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浑身下下都湿透了,他欲言又止。


  夏晴多摆了摆手,快速说:“你快走,我要休息了。”


  窦燃几乎是被她推了出去。


  这一夜,夏晴多辗转反侧。


  她在想,今天的窦燃实在是太恐怖了。


  ——


  都说了冲动是魔鬼。


  尤其是对着夏晴多这样的女人。


  她看起来聪明,实则对感情非常迟钝,喜欢藏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氛围中。


  他今天的冲动让他不进反退。


  临睡前,窦燃忍不住在反思今天的行为。


  夏晴多并没有完全接受他。至少,她目前的接受程度,还不是爱。


  这样的认知,让窦燃难受了几分钟的时间。


  转念又想,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或许夏晴多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那多来几次是不是她就习惯了呢?


  窦燃忽然就有了新的征服章程。


  对夏晴多,必须得用网套牢。


  她直白,敢于和人硬碰硬,却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有多少人是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比如那个冯千云。


  听刘瑞君说,冯千云主动给他打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要加入瑞君。


  她想的是什么?窦燃心里明白。


  几年前瑞君公司成立的时候,冯千云也这么提议过。


  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同意。


  何况是现在呢。


  如今,冯千云的口碑在业内一降再降。


  听说粉丝也少了不少,工作量骤降。


  这当然有他买水军带节奏的原因。


  可窦燃一点都没有内疚。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她单方面先掀起来的。


  真的是一点都不内疚。


  不知道为什么窦燃的意识才将模糊,就梦见了冯千云。


  窦燃下意识有些烦躁,剧本看的多,什么套路他都懂。


  他的梦,支线人物不停地蹦跶,说明了篇幅…嗯,至少不是短篇,还有的梦。


  时间和上次的梦境又变了一下。


  冯千云穿着一件发白的牛仔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地点应该是国戏电影学院的操场。


  她的手里拿了两瓶水,将其中的一瓶递给了他。


  “窦宝”。


  “我叫窦燃,”他纠正道。


  冯千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可是晴多都是这样叫你啊,她是你同学,难道我就不是吗?”


  “晴多是晴多,别人是别人。”他语气生硬地说。


  “那好吧,窦燃。”冯千云又道。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刚才有,可是现在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冯千云慢慢地拧着矿泉水瓶盖,眼里的狡黠一闪就过。


  他闷哼了一声,快速站了起来,“那刚好,你就别说了。”


  果然,冯千云见他真的要走,急了。


  她小跑了两步,拦住了他,厉声道:“死窦燃,你这个呆瓜,谁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整天只知道晴多晴多,前前后后地围着她转,可夏晴多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人家有一个青梅竹马,是当兵的。”


  惊现情敌,让窦燃的心猛烈跳动,从梦中惊醒。


  窦燃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的梦还真是越做越蹊跷了。


  梦里的事情不知真假。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梦里的那些,都是曾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


  ——


  第二天。


  夏晴多像是失忆,闭口不提昨天的事情。


  只是确实像窦燃的预料,他们的关系不进反退。


  两个人很难再有独处的机会。


  窦燃即使制造了出来,夏晴多也能第一时间开溜。


  剧组没能像鲁导说的那样放假三天,而是五天之后,人员才陆陆续续地到齐。


  鲁导像是一夜之间又沧桑了很多,把新的剧本发到每个人的手上,给了她们一天一夜的时间,让他们熟悉。


  夏晴多一翻开剧本就惊呆了。


  她的剧本标的场次,从一百七十七次,变成了三百七十七次。


  剧本还是不完整的,可已有的场次也不低于两百场。


  她伸头看了一眼窦燃的,他的不多不少,比她多了三场戏。


  而韩信少和江小韵却是更加的震惊。


  毕竟自己的戏份突然减少确实要比增多还要刺激。


  江小韵当时就掉下了眼泪,可怜巴巴地问:“鲁导,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鲁导摆手,很郑重地说:“不不不,你们都很好。就是因为你们都太好了,我才让编剧团队把整个故事做了修改。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修改完,但现在,我宣布,你们四个全部都是主角,不分主次。”


  说的好听。


  可谁都知道,电影宣传的时候,一番肯定是窦燃。


  就相当于舞台上的C位。


  可那个要操心的也该是韩信少。


  男主不论是谁,总压不了她这个女主一头。


  这下可完蛋了,夏晴多的戏份和她一样,就窦燃那个护短的脾气,在番位上,肯定得让夏晴多压自己一头。


  江小韵耍了脾气,想要罢演。


  助理劝:“这可是鲁导的戏。”


  “那怎么办?”


  “别着急,别着急,咱们让磊哥想想办法。”


  姚磊是江小韵的老板。


  其实也是金主爸爸。


  江小韵能和金主爸爸用的招数,也就是吹吹枕头风,床上一撒娇之类的。


  可江小韵还是有顾虑。


  姚磊一直是做房地产开发生意的,为了她,才注资了一个娱乐公司。


  姚磊的实力是很强,可强龙不压地头蛇。


  别看瑞君公司不大,从老板到艺人,哪个不是在这圈里混了十年往上的。


  而且一个赛一个的有口碑。


  江小韵觉得要想全面的翻盘,这肯定不是她一个人对夏晴多的战斗。


  这场战斗是全面性的,必须要以压倒性的优势,让瑞君公司没有翻盘的机会。


  而影帝才是瑞君公司的中流砥柱。


  ——


  民兴街456号,瑞君公司。


  刘瑞君站在窗户前,想和工作人员说什么来着,忽然间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工作人员调侃道:“哟,刘总,有人想你吧!”


  刘瑞君揉了下鼻子,沉着脸,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远在怀金影视城的窦燃收到了一条这样的微信。


  [窦燃,你知道我这人是属狗的,狗护鼻子,我的鼻子最灵,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暂时说不清,你那边你自己多留意一下。]


  要其他人,肯定觉得刘瑞君是个神经病。


  但窦燃不,以他对刘瑞君的了解,他选择了相信。


  在圈里混的久了,其实会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感觉自己快红了,或者感觉到了危机四伏。


  不是每次都灵验,却是夜路走的多,宁可信其有。


  窦燃悄悄地环视了一下剧组。


  夏晴多正在和韩信少对戏。


  鲁导把编辑李婷从家里请了来,以备随时对剧本进行完善和修改。


  名编辑这一次带来了一个三人组的编辑团队,正和鲁导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剧情。


  剧组的拍摄进度无比的缓慢,剧本几乎一天就会产生一处变动的地方。


  窦燃本来也在熟悉剧本。


  而他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居然和江小韵的眼睛对到了一起。


  就属她的剧本改动最大,一个新人不好好熟悉剧本,还有心思乱看?


  影帝和他的搭档一样,也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可这次又是黑晴多的吗?


  窦燃眯着眼睛想,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江小韵的眼睛可是在死死盯着自己。


  江小韵昨晚上和金主爸爸通过电话了。


  姚磊那边要开始着手布局。


  她心里本来是得意的,想着今天还谪仙一样的影帝,说不定明天就成了圈里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得意着得意着,一不小心走了神。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影帝正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她。


  江小韵吓得一抖,很尴尬地冲他挤出了一个笑容,紧跟着低下了头,假装背台词。


  新人就是新人,连个假装镇定都演不好。


  窦燃也缓缓地低下了头,仔细思索了片刻,给刘瑞君回复了两字——[太炎。]


  刘瑞君将“太炎娱乐公司”这几个字打进了搜索栏。


  很快就出来了很多信息。


  这公司是去年八月刚成立的,旗下的艺人目前只有江小韵和马晨晨。


  而马晨晨正在和太炎公司闹解约。


  这个圈子里,防人之心不可无。


  感觉别人要整他们了,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别人的前面。


  刘瑞君想了半个小时,给合作了很多次的知名大V爆料。


  [最近我们瑞君公司要有大麻烦了,影帝挡了太多人的资源,估计这一次将是铺天盖地的全公司被黑。]


  [不会吧?刘总和燃哥在圈里的人缘都不错。]


  [这年头人缘算个屁,谁不想捞钱。老规矩!]


  [收到。]


  房地产行业的门道,姚磊以及姚磊的手下是门清。


  但娱乐公司的门道吧,姚磊起初以为很简单,都是套路,真的进了圈之后,才明白要想在娱乐圈里运筹帷幄,一定得详读三十六计。


  本来请了个经理人专门给他管这个公司。


  可中间又出了些事情,经理人撂挑子不干了。


  注册个公司就是为了哄女人上床的。


  这下好,成了个让人头疼的麻烦精。


  姚磊让手下和一个水军公司联系,他舍得花钱啊,不管有没有什么实锤,反正就铺天盖地地掀起乌云。


  以前没这么玩过,先试把水。


  水军头子收到了订金,正在下单派任务。


  这次的任务量大,需要的水军数目很多。


  必须得有组织的进攻,有组织的后退。


  水军头子的大军正在集结。


  这时,知名大V发布了一条想要告别圈子的长微。


  很煽情。


  废话也很多。


  大概总结一下,有如下几要点——


  一、娱乐圈大复杂,不要脸的人太多,导致他不想再混下去。


  二、举例说明,看看韩国的演艺圈,晚辈一定会对前辈恭敬有礼。


  三、现在的新人无法无天,戏刚开始拍,离上映还远着呢,就想着怎么黑前辈。


  四、重点说明这个圈子需要肃清。


  五、最后顺带说一下,某知名影帝最近会遭遇一波铺天盖地的黑,至于原因……呵呵!


  这玩的就是一个连锁反应。


  话说的即使不够明白,粉丝也会一条接着一条地扒,恨不得全民都成了福尔摩斯。


  先扒圈里知名的影帝都有谁,筛选掉正在休息期的。


  再扒哪个影帝正在和新人拍戏,新人都是谁,有没有劣迹。


  恰好,江小韵和马晨晨撕资源、马晨晨闹解约那事儿,也正闹的欢。


  并且很快《喜逢》剧组就露出水面。


  再一扒前因后果……哦,听说,影帝被加戏了。


  谁说这里头就没有《喜逢》宣传组的功劳呢!


  接着,鲁导就出面做声明,义正言辞地说,改戏是他一个人的原因,与任何演员无关。请大家理性对待,为了戏剧本身,共同努力。


  韩信少也赶紧再发声明——能和前辈一块儿演戏,真的真的无比开心,感恩,学习。


  潜台词:不是我要撕前辈的,我很乖,还在学习期。


  江小韵觉得自己感冒了,本来是有口满是病毒的唾液要吐出去,可碰见了带红袖章罚款的,一口唾液又生生咽了回去,这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啊!


  连脑袋都一阵一阵的发懵。


  MD,慢人一步。


  现在要是再黑,是不是就做实了她是不想好好演戏、不尊重前辈的后辈!


  md,白付了一笔订金。


  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江小韵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都不相信是她那慌张的一眼和拙劣的演技。


  ——


  没发生在明面上的事情。


  夏晴多这个活在太阳下的,也就是做个安分守己的吃瓜群众。


  不过也会担心。


  她悄悄地问了黄可可。


  “窦燃,真的要被黑了?”


  黄可可叹了口气,“晴多姐,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再红的明星再有口碑,也是不可能做到无一点黑料的。”


  “心里不膈应吗?”


  “心里膈应也得自己消化啊!要不怎么说想要当明星,心理必须得强大呢!”黄可可理所当然地说。


  夏晴多咂嘴,她不想说自己有点玻璃心,真怕一被人触碰就碎成了渣渣。


  可黄可可转头就把这段对话,告诉了窦燃。


  “燃哥,晴多姐特别关心你哦!你不知道,她问起你时紧张的神情。”


  窦燃挑了一下眼皮,“哦”了一声,埋头在衣柜里找衣服。


  柏涵勾了勾手,示意黄可可过来说话,他低声问:“燃哥表情变了吗?”


  “没有。”


  柏涵撇嘴:“我跟你说,心里一定乐开了一朵食人花。”


  “什么破比喻?”黄可可皱眉。


  “燃哥啊,想吃人呗!”柏涵咧着大嘴,笑的很是开心。


  窦燃使出了浑身解数,追求夏晴多这事儿,可能除了夏晴多,其他人都知道了。


  说来也好笑的,夏晴多明明长了一副谈了很多次恋爱的脸,实际上,悲哀的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还莫名其妙成了孩子妈。


  可不嘛,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冤死了。


  夏晴多偶尔想起这事,也会心疼自己。


  可真谈恋爱的话……夏晴多头疼不已。


  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她也不知道啊。


  要不幻想一下?


  夏晴多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说幻想还真就幻出来了。


  她喜欢的男人啊,最起码应该高高大大。


  要绅士。


  要有品。


  要温柔。


  要尊重她的所有思想。


  要有爱心。


  那举手投足要慢条斯理吗?


  卧槽!


  夏晴多一下子从床上翻滚了下来。


  38、半路杀出个...


  幻想这个东西是做不得数的。


  夏晴多的心理素质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她说做不得数的东西就做不得数。


  而她给自己定下的计划只有一条,那就是安安分分拍戏。


  还主动致电刘瑞君,问他有没有其他适合她演的角色!


  夏晴多就是单纯的想着不能别的演员工作档期都排到了明年,而她这部戏演完了还不知道下一部戏是什么。


  想要做一个进击的女演员,当然得脚下不停。


  而刘瑞君很委婉地告诉她,他现在很忙,在忙叶知春的事情。还让她有事去问窦燃。


  夏晴多觉得刘瑞君这个人太有意思了。她要是想问窦燃的话还会费劲巴勒得给他打电话?


  郁闷的心情没法缓解。


  烦躁间,夏晴多向黄可可吐槽:“你们公司对艺人都是这么放养的吗?”


  黄可可莫名其妙地道:“并不是都放养的,但我们公司的艺人确实都是佛性演员,只要求质量,不要求产量。”


  想想窦燃那个人确实够佛性的,人也是以类聚。


  啊不对,应该没事儿少想他才对。


  黄可可见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关心地问:“晴多姐,你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一下,公司对我的工作有没有具体的规划。”


  “那你得问燃哥啊。”


  夏晴多对着蔚蓝的天空翻了一记大白眼。


  她就是不想问他才绕圈子的。


  天气越来越好了,影视城里的游客也越来越多了。谁不想趁着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四处走走看看呢。


  而在这春光明媚里,每拍一场戏,都能偶遇无数的粉丝。


  最多的是窦燃的粉丝。


  还有韩信少的。


  连江小韵也有粉丝。


  就夏晴多没有。


  不过有一个自称是夏野粉丝的,来找夏晴多签名,还指定了一定要签“夏野妈妈”。


  不知道这算是安慰还是打击。


  夏晴多想,她怎么可能嫉妒夏野那个臭小子吗?


  唉,拍戏之余,有时候还是挺想他的。


  可他也很忙,听说一放假就得去公司练歌。


  ——


  夏晴多一天要拍十场戏的话,其中有八场都是和窦燃的对戏。


  《喜逢》这部戏已经被修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夏晴多总是能看见编剧李婷抱头叹息。


  可鲁导总是很积极,不是和编剧大声地讨论剧情,就是在指导演员演戏。


  一个演员能把角色塑造成什么样子?离不开导演的细心调|教。


  演员有想法也不是不可以,但导演才是整部戏的掌舵人。


  戏里窦燃的角色,对夏晴多的角色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今天下午要拍的就是一场男追女的好戏。


  还是雨中戏。


  剧情简单点说,就是窦燃把夏晴多给气走了。夏晴多是打着伞走的,心里后悔的窦燃却是淋着雨追的。


  天气预报说最近一个星期都晴朗无云。


  早前就联系好的洒水车已经就位。


  几乎车一到,就吸引了更多游客的注意力。


  剧组明明已经清场,可还是有几个小姑娘,赶走了又回来。什么法子都用上了,还是不行。


  这几个粉丝大约就是附近的,几乎天天都得来一次。


  而且这几个不走,那些已经走了的,一看这情形,就又都举着手机回来了。


  来玩,撞上明星演戏,不拍照留念多亏啊!更何况,还听说是要拍淋雨的戏。


  想想就激动呢!


  负责清场的工作人员只得拉上了一条警戒线。


  鲁导叹了口气:“拍吧,拍吧!”


  又忍不住小声和旁边的助理吐槽:“我下部戏要拍原始人的生活,倒要看看这些粉丝,跟不跟到原始森林去。”


  助理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反驳,真拍原始人的生活,也得演员愿意去原始森林啊。


  现在的演员都养尊处优惯了,而且现在的棚内技术又这么发达,一部戏有一半的内容都是棚内完成的。也就是像这种,才必须得在外面拍。要是能搭内景,早就搭了。


  也省得和这些围观群众斗智斗勇。


  这场戏从窦燃在门前拉住了夏晴多,而她挣脱了之后,转身就走拍起。


  鲁导振臂高喊:“开始”。


  穿着白色高跟鞋举了把花雨伞的夏晴多甩掉了想要来拉她的手,面色凝重,一转头就冲入了雨里。


  摄像机的镜头在跟着她走,她低着头,用快行的步伐,表示自己混乱又愤怒的内心戏。


  洒水车里的水泼洒在雨伞之上,夏晴多顶着雨点的压力快步走出了巷子。


  在巷子口那边一转弯,便是晴朗的天空。


  她把雨伞递给了早就候在那里的黄可可,长舒了一口气。


  悄悄地往回看。


  接下来就是窦燃的表演时间了。


  影帝的演技自然是没话说的,用面部表情诠释了复杂的心理之后,一口气冲进了雨里。


  洒水车可是五吨的,大雨磅礴啊。


  窦燃几乎一冲出屋檐,就被大雨浇了个透。


  警戒线后的粉丝群惊呼了一声,忽然有一人高喊:“窦窦,你傻呀,干嘛不打雨伞。”


  人群里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窦燃受到影响,眼神不自主的向一旁瞟了一下。


  鲁导生气地喊了:“卡。”


  清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把那位粉丝给请到了一边谈话。


  谈话的位置刚好就在夏晴多的旁边。


  工作人员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忽然出声打断了拍摄,你偶像还要重新淋雨,你忍心啊?”


  粉丝抽泣:“我不忍心啊,可你们导演为什么要让窦窦淋雨呀。我刚才都看见了,门的旁边明明还有一把雨伞。这样的场景不符合逻辑,拍出来了之后也会被观众挑刺的。”


  工作人员有点语塞。


  一旁听着的夏晴多,觉得好气又好笑,接了句嘴:“他要是拿了伞,怎么表现他的慌乱和急切?他要是拿了伞,那就是理智啦!这才叫不符合剧情。”


  窦燃的粉丝现在没几个是不认识夏晴多的,但喜欢她的没有讨厌她的多。


  显然这位粉是对她深恶痛绝,瞪了她一眼,高扬着脑袋离开,对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黄可可也被这丫头气到了,小声说:“晴多姐,咱不理这种神经病。明明是自己错了,她还觉得她很对似的。我早上就听柏涵说,燃哥有点感冒……本来想着一条就能过的。”


  夏晴多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眼皮。


  窦燃很快又换好了同样的衣服,站在了同样的机位前。


  鲁导一喊“开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复杂情绪表演,跟着冲入了雨中。


  可一条小巷才跑了一半,鲁导又喊了“卡”。


  这次鲁导举着大喇叭,客气地说:“对不起啊,燃哥,跑的有点快了,咱们稍微控制一下速度再来一遍。”


  窦燃比了个ok,又进去换衣服。


  洒水车停止喷水。


  男演员更衣室,女演员不能进。


  鲁导又叫了夏晴多过去,说一会儿窦燃追上她的画面,该怎么拍才会好看?


  夏晴多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拿余光瞟一下窦燃有没有换好衣服出来。


  就听见鲁导最后的声音:“你们两个的角度一定要选好,你得表现你的决绝,他一来抱你,你一耳光得扇下去。”


  “好的导演,我一会儿和燃哥商量一下。”夏晴多点了点头。


  窦燃换好了衣服出来。


  夏晴多有了搭话的话题,迈腿迎了上去。


  “嗯,鲁导让咱俩先对对一会儿的戏。”


  窦燃很沉闷地咳嗽了一声,“好。”


  “一会儿你得抱我,我得打你,假打吧?”夏晴多提议。


  窦燃皱眉思索。


  “摄像机的位置一会儿会在那儿,咱俩要不这么站?我就这样打?”夏晴多连说带比划,还用手拉了下窦燃的肩膀,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对面的男人身高比她高了整整一头,还有着宽厚结实的肩膀。


  夏晴多忍不住晃了下神。


  窦燃张开了双臂,“我得像这样熊抱,才能表现慌乱。”他比划了一下,没好意思抱实。


  夏晴多的思绪有点飘,一下子想起那天,他把她抵在墙上,周遭也是这么潮湿的环境,人的心都跟着湿漉漉的。


  夏晴多莫名奇妙地叹了口气。


  窦燃低了头,好半天才寻到她的眼睛,温柔地问:“怎么了?”


  从夏晴多这个角度看还好,窦燃就是贴近了一点点。


  可从那几个粉的角度看,这两人贴的也太近了。


  本想和偶像来个亲密接触,拍几张照片或握个手,再来个拥抱什么的?


  嘿,半路杀出个女妖精。


  说话就说话呀,动什么手?


  刚刚对夏晴多视而不见的那个粉,气愤地道:“不要脸的女妖精!”


  也不是夏晴多的耳朵尖。


  是一见窦燃换好了衣服出来,导演又没有急着拍戏。


  那几个疯狂的粉丝早就拥挤了过来。


  夏晴多听的真真切切,气的磨牙。


  莫名其妙产生了逆反心理。


  她一伸手挽住了窦燃的手臂,抬头笑的样子,比今儿的阳光都刺人眼睛,那亲热的味道别提了,跟蜜月里蜜里调油的小娇妻挽着小丈夫似的。


  窦燃扯了下嘴角,不动声色地用低沉的声音调侃道:“戏里,我抱完你之后,你确定要这么反应?还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希望粉丝多来。正是影帝此时的心理。


  要不顾几个人天天来?


  夏晴多感情迟钝,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大约是被窦燃撩拨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更


  二更大约九点的时候放出来。


  39、这就是比赛...


  不是都说偶像成也粉丝败也粉丝的嘛!


  早些年的港台偶像,即使结婚了,也不敢对外承认,就怕粉丝受不了刺激,闹自杀。


  现在的偶像都比较牛掰,不光自曝婚恋,还会花式虐狗。


  要说原因,还是因为现在的理智粉更多。


  不理智的也有,到底占少数。


  听说,影帝的贴吧里有几个粉丝正在闹脱粉,发了几组照片,都是影帝在片场和女人亲密的互动。各种互动,每张都让围了地球一圈,想当影帝老婆的少女们掩面哭泣。


  影帝要是花心,说不定还人人都有机会,偏偏影帝很专一,他愿意互动的女人始终如一……就是那个“吃了影帝肉的女妖精。”


  粉丝去找他合影,不管男女老幼,都保持了一拳的距离。


  影帝已经不是大家的了,影帝成了一个人的。


  都怪那个“吃了影帝肉的女妖精。”


  以上这句话一开始还是小规模地传播。


  后来从贴吧传到了微博。


  有不是粉的路人评论了一句“好想知道吃的是哪儿的肉”,后头又跟了一串色|色的表情。


  本来好好的纯洁关系,就此变得不纯洁起来。


  还有人公然跑到夏晴多的微博下挑衅“听说你吃了影帝的肉[色][色]69,17,还是27”。


  夏晴多已经过了天天都刷微博的年纪。


  是的,三十二岁的她见天刷。


  现在三十三岁了,绝不干如此浪费生命(没事儿找刺激)的事情。


  是以,夏野打电话来质问她怎么又不矜持的时候,她很冤的。


  “我又怎么了?”


  儿子比爹都管的宽,夏晴多也是醉醉哒。


  夏野在生闷气:“你看看微博上都说了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你一个未成年人,好好学习就行了,珍爱生命,远离微博。”


  “是别人告诉我的。”


  “不要和总爱八卦的孩子做朋友。”


  “他们……”夏野忽然停顿了。


  夏晴多的心一凛,这才意识到了问题可能有点严重,“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夏野闷闷地说。


  这通电话好像是发泄,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夏野就挂线了。


  夏晴多再一次打开了好几天都没上过的微博,果然被各式各样带着颜色的评论震惊到了。


  要知道,现在她和夏野的关系就是透明的。


  大家都知道夏野的妈妈叫夏晴多。


  包括夏野的同学也知道。


  夏晴多一下子明白了夏野的难堪。


  她气的忍不住颤抖。


  十八岁,哦不,十九岁的夏晴多这时想,说不定三十二岁的夏晴多从来都不曾后悔过没有演戏。


  可悲哀的是,梦想真的在这里啊。


  这是夏晴多第一次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了质疑。


  ——


  刘瑞君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窦燃找他询问有关于夏晴多工作的事宜。


  就知道夏晴多根本没找窦燃。


  刘瑞君睡前致电窦燃,准备逗逗他。


  “你白月光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我忘了告诉你。”


  “有话就说,别卖关子。”窦燃慢悠悠地道。


  “她问她的工作计划,我说没有,并且让她问你。”


  窦燃“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刘瑞君正要挂电话,只听窦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你帮我查个人。”


  “姓名,年纪,家庭住址。”


  “要知道这些还让你查什么!”


  “我去,又是失踪这种难度的……那你说点你知道的吧。”


  “男,当过兵,年纪三十二三岁吧!听说是夏晴多的…青梅竹马。”


  “卧槽!”刘瑞君来了劲,嬉笑说:“原来是你情敌啊!”


  手机“嘟”的一声,对方气急败坏挂了线。


  窦燃很快给夏晴多接了个综艺。


  还是去年刚火起来的一个游戏类综艺节目。


  就是由明星组团通关,节目设置了不同类型的关卡,每期一个明星冠军,季末的时候再进行总决赛。


  其实这个综艺节目早就给窦燃发来了橄榄枝。


  窦燃让刘瑞君婉转的告诉他们,他上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让夏晴多和夏野上一期。


  谈妥了之后,窦燃安排刘瑞君通知夏晴多这个事情。


  他自己不说,就因为这几天微博上的荤|言荤|语。


  窦燃知道的,她和夏野都很在意。


  他再不敢激进。


  ——


  夏晴多因为要上这个综艺,还和剧组请了一天的假。


  当然,夏野也请了一天的假。


  节目的录制就在北市电视台。


  因为前主持人被嘲讽嘴巴不够溜,不适合综艺,所以节目组把这期主持人换成了路元良。


  当夏晴多得知这个消息……呵呵,这世界也太小了。


  夏晴多提前对节目《这就是比赛》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每次比赛,三组明星组合。


  那可是高强度的真比赛,而且期期的比赛都有所不同,不过总结下来一般都是考体力和智力。


  夏晴多觉得自己和夏野的体力都没有问题。


  智力的话……嗯,她可能差点儿,不过她儿子的智力好啊!


  直到看见了对方选手,夏晴多才知道自己对己方的评价有多乐观。


  同期比赛的一号组合,是短跑运动员退役的明星陶木然和他的女儿陶小朵,这一组自称为体力组。


  二号组合是圈里有名的学霸穆齐,和他同样是学霸的妻子,他的妻子是一名大学教授。这一组是无需质疑的智力组了。


  开录之前,有导演找到夏晴多和夏野,要求他们自称“最高颜值组合”。


  夏野很深沉地叹了口气。


  夏晴多的眼睛刚和他的眼睛对到一起,他就敏感地扭开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次和儿子见面,夏晴多更加的没法和他沟通了。


  夏晴多无意识地把眼睛看向了远方。


  夏野别扭了一下,还是道:“我还和那些孩子不一样。”


  “嗯?”夏晴多没明白那些孩子指的是哪些。


  “我想过了,如果你一开始就是明星的话,我从小就得接受媒体的跟拍、揣测和打量,从小就学会了承受那些不负责任的风言风语,那我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特别强大。我现在之所以还不算强,那是因为我还在适应期。”


  顿了一下,夏野看了眼夏晴多,“我知道你也还在适应期……你加油。”


  夏晴多的脑子嗡嗡叫了半天,才镇定下来。


  差点感动哭了。


  她抬手拍了拍夏野的肩膀。


  “我……”


  话才开始,那边的导演开始喊:“各位老师,我们要开始录制了。”


  录制的现场是一个密封的大房间。


  按照惯例,这里只是出发的地点。而想要顺利出发,首先得破解一个智力谜题。


  三组明星组合也就是在这里会和主持人打个照面。


  方才,夏晴多和夏野化妆的时候,听说路元良的飞机晚点。


  她们与其他两组明星组合站在大房间里的时候,穆齐还调侃道:“主持人下岗了。”


  陶木然哈哈笑笑,操着一口带了点方言的普通话道:“是啊是啊,要不我临时当个主持人,一会儿让节目组给我包个大红包,或者把答案告诉我们,让我们成为首发。”


  穆齐的学霸老婆挽着穆齐说:“你想的美!首发是我们的。”


  “哎呀,那没事,反正我们跑的快,一定会赶超到你们的前面。”陶木然不以为然地说。


  “哇,主持人还没来,两组成员就已经短兵相见了!可是会鹿死谁手呢?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主持人没来,你们谁都别想出发。”


  路元良还没现身,就先现了声。


  主持人的嘴就是溜,一上来,就把迟到的尴尬化解了。


  路元良举着话筒推门而入,他的打扮很骚包了,花衬衫,白裤子,像是要去夏威夷海滩似的。


  不愧是主持人里最骚包的。


  他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飞机晚点,差点就来不了了。”


  “没关系。”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看见海语老公,夏晴多忐忑的小心脏总算是踏实了一点。


  可她并不知道,路元良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老婆给的任务,而是接受了发小的委托。要不然,他才不来主持呢。


  路元良先是和资历最老的穆齐夫妇鞠躬问好,又对着曾经的短跑冠军展现了迷弟一样的热情。


  最后才走到夏家母子的跟前。


  他指着夏家母子,对其他的人说:“我和她们有关系,我跟你们说,她们就是走我后门来的。”


  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


  可如果他不这么说的话,恐怕节目播出了之后,满屏的弹幕都会出现这些风言风语。


  路元良和其他人一块儿哈哈笑笑。


  接着便把话筒举到了夏晴多的跟前:“我和窦燃是发小的关系。请问你和窦燃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板。”夏晴多回答的时候,下意识抠了下微汗的手心。


  “那你呢?”路元良又把话筒举到了夏野的跟前。


  夏晴多莫名有些紧张,偏头看着她儿子。


  夏野黑着脸,不怎么高兴地说:“他是我老板。”


  路元良一摊手:“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窦燃其实也请了半天假。


  他和《这就是比赛》的导演打过了招呼,站在导播室里,心情微微有点复杂。


  这是他想要的,也是他不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窦燃:我的性子慢啊


  只好在梦里想


  要是能把每个收到的


  哈哈哈哈哈


  都换成你的


  啊啊啊啊啊


  就好了。


  PS:明天的更新是晚上八点


  40、影帝的心大...


  夏晴多不知道窦燃站在哪里,更不会知道他有一个什么样的心境。


  但她知道自己的,低沉了好几天,因为夏野的一席话她一下子满血复活。


  其实肮脏的不是这个世界对吧?而是人心。


  如果一个人跑到几个未成年孩子的官微下面说荤言荤语,那么肮脏的是他呀!难堪的也该是那些人。


  说的没节操一点,谁还不是做|爱出生的吗?


  这个事情,它明明可以很神圣。


  它变的低俗,也是因为做的人低俗。


  人所谓的界线,其实都是心划定的。


  心会给人的行为画出条条框框,在人面对一些不曾面对过的难题时,心会怯懦,心会说“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一旦跨过了心里的界线,就是开挂。


  现在的夏晴多获得了夏野的理解,犹如开挂,就算她和窦燃睡过那又怎样?她也没干破坏别人家庭违反道德伦理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承受那样的污言秽语?


  夏晴多冲动的只想立马就拿出手机,挨个评论回怼过去。


  那边的路元良准备揭过这茬了。


  夏晴多却突然发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和窦燃还有什么关系?”


  “嗯?还能有什么关系呢?”路元良的笑容有点僵。


  真怕他老婆的闺蜜疯起来,会害死了他的发小。


  和平共处,良性发展,难道不好吗?


  夏晴多忽然间一低头浅笑:“哦,我就是看见微博上的猜测太多了,我就在这里说明一下。嗯,燃哥啊,我们就是年少时的一场欢喜,经年后的友人……


  啊,对,现在他还是我老板。


  我就是呼吁一下,请大家不要拿成年人的关系来荼毒未成年人的思想。


  我的儿子就是个子很高,但他还没有成年,我希望大家能多多地爱护他。


  他是我的儿子没有错,但我和谁谈过恋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事情。他的人生是他的,我的人生是我的,我们都在努力地适应娱乐这个圈子,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吧!”


  话说的够诚恳,语气也够平淡,却还是吓了路元良一跳。


  “我们就是年少时的一场欢喜”,这话说的好听,其实总结一下就是前男友呗。


  路元良不知道导播室里的窦燃听了这话会不会想哭,他只知道自己对老婆的这个闺蜜又有了一个重新的了解,这绝对不是没有思想的花瓶那么简单,也就怪不得窦燃总是追不上了。


  路元良接着调侃:“我给我哥们出个主意啊,现在赶紧发微博求助广大网友怎么追回前女友,在线等,很着急的。”


  几个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就连夏野也轻扯了一下嘴角。


  导播室里的窦燃也在扯嘴角,哼,他觉得夏野是在嘲笑他。


  熊孩子肯定觉得他追不上夏晴多。


  窦燃顿时产生了一种非得追上不可、追不上就改姓的想法。


  慢性子的胜负欲是很可怕的。


  慢怎么了,但他们有超长待机功能。


  这是性子急的人比不了的。


  眼下的游戏就是这样。


  游戏其实并不难,却是得耐下心来做。


  说白了就是拼图游戏。


  可是路元良在介绍这个游戏时,很坏心眼儿地形容,这是世界上最难的拼图游戏。


  这样的心理战术一下子就吓垮了陶木然的女儿陶小朵。


  陶小朵今年13岁。


  和夏野的年纪差不多,但是个子比较小。


  一上来就手忙脚,耽误了至少有半分钟的时间。


  大约是经历过一场比赛,夏野这个孩子的心理素质非常不错。


  就是陶小朵还在一团乱麻的时候,他已经摸到规律,先拼好了四个角。


  陶木然和夏晴多的情况差不多,杵在一边干看着。


  运动员出生的,喜欢体力多过于动脑。可能是为了节目效果,明明什么都不干,还一直在嘟囔:“我的天啊,这太难了,我们得拼一整天呢!”


  陶小朵又急又气,凶巴巴地说:“老爸,闭嘴!”


  “好好好,女儿嫌我烦了。”陶木然很尴尬地笑了一下。


  夏晴多的情况就是她根本不敢插手,怕打乱了夏野的思路。


  而在看穆齐那边的情形,夫妻两个人各有主见,却没有主次之分,似乎还不如夏野的动作快。


  夏晴多悄悄地观察过两队的情形之后,便知道自己的套路对了,专心给夏野做助手。


  五分钟过去,浑然不觉。


  八分钟过去,夏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夏晴多不想给他压力,一句话都不说,用手给他扇着风。


  一百块的拼图耗时十二分钟,夏野还比穆齐夫妇提前了30秒完成。


  母子两个拿到了任务卡率先出发。


  任务卡上有路线,他们得开车先到北市的游江码头边。


  两个人并不敢耽搁时间。


  快步上了节目组事先准备好的汽车。


  这些汽车就停在北市电视台的停车场,夏晴多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刚才好像看见了窦燃的汽车。


  车牌号的后两位数一样,一开始夏晴多跑的太快,没有看清楚。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一下的时候,夏野开始念任务卡上的任务:“推扛重物比赛,江边一共有三十六箱货品,请将这些货品运到指定的船上……”


  “三十六箱?”节目组的坑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夏晴多只顾着惊讶,也忘记了回头确认一下那辆车是不是窦燃的。


  她把汽车开出了电视台,上了门口的主路。


  “穆齐叔叔他们也该出发了吧?”


  “咱们拿任务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完成了,陶小朵也没剩多少。咱们的领先优势并没有多久,就看谁的点儿正,谁不会碰上堵车了。”


  这辆车的前后都装有摄像头。


  母子俩的对话不涉及私事,再说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讨论其他的。


  这个时间点虽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可是大城市的马路上,什么时候都没有缺过汽车。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大堵车。


  夏晴多和夏野到达游江码头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其他两组成员的身影。


  三十六箱重物,夏晴多和夏野这一组是最不占优势的。


  夏野冲到了离他们最近的那组箱子旁,挑了最上面的那个箱子一搬,“我去!”


  箱子的重量没法预估,只能说是那种一不小心就会砸到自己脚的。


  这时候夏晴多也冲了过来。


  夏野一秒大男子主义上身,摆着手说:“女人靠边站。”


  夏晴多都要被他气死了,啼笑皆非地说:“别浪了,你一个人肯定搬不完。”


  码头边候的有电视台的录制人员。


  早就在他们冲到箱子边时,扛着摄像机过来了。


  这两句对话没有任何意外地被录制了下来。


  扛着摄像机的大哥,咧着嘴露出了大白牙笑的很开心。


  说话间穆齐和他老婆也到了。


  夏晴多再没有时间和夏野废话,箱子也不扛了,快速地跑到了码头边最近的那条插着蓝色旗子的船上。


  任务卡里可说了箱子的重量是一样的,只有船的远近不一样。


  穆奇的老婆,一看夏晴多这个操作,有样学样,抢占了第二近,插着红色旗子的船。


  可一个十四岁孩子的体力,根本没法和成年的男人比。


  夏野使出了毕生的气力,也只是奋起了一波,扛到第六箱,他两条腿都忍不住打颤。


  夏晴多正在抱她的第三箱,女人的力气还是小。


  尤其是她,这辈子都没有干过这么重的活。


  来的时候,她没什么胜负欲的。


  毕竟演员的主业就是演戏。


  所谓的胜负欲也应该在那里。


  可来了节目之后,意外很多。


  说了那么多原本都没准备说的话,想让别人觉得她的态度诚恳,至少得拿出点让人喜欢的品质。


  比如说不屈不挠啊什么的。


  再说了,夏野的胜负欲很强,从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就看出来了。


  夏晴多慢慢地超过了正在歇脚的夏野,“你慢点,没事儿,搬完就是胜利。”


  “你别唠叨。”夏野怼起亲妈来,一点都不客气呢!


  夏晴多也是快要累爆了,早就忘记了还有摄像机跟拍,咬着牙回怼:“我唠叨怎么了?影响你变身了?我再唠叨,你也是夏野,变不成大力水手波波。”


  夏野本来就浑身无力,翻了个无力的白眼儿。


  扛着摄像机跟拍的大哥,嘿嘿嘿,嘿个没完。


  快累死的夏晴多真的好想打人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给她接了这个综艺,累死了。


  三十六箱重物耗时一个小时才抬完,夏晴多的手和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可还是不敢耽误时间,穆齐夫妇已经反超了他们,陶木然父女虽然来的晚,但也只剩下一个箱子就要完成了。


  夏野坐在车里,还在喘气。


  夏晴多都不想说,自己开车的时候,胳膊还在抖。


  最后一站是回电视台。


  穆齐夫妇可能是路上遇到了堵车,夏晴多和夏野回到电视的时间,并没有看见他们的车。


  夏晴多留心看了一下,那辆疑似窦燃的汽车已经不在了。


  最后一道关卡,一般拼的都是运气。


  路元良还在那个房间里,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有决定三组成员命运的东西。


  “十个数字球上写满了不同的数字,三组成员按到达的先后分别抽取,每个数字代表的题目是不一样的,要运气好的话可能抽到1+1,要运气不好就可能抽到背圆周率的前一百位……”


  夏晴多和夏野在电视台的小房间里站定,路元良还在渲染着气氛。


  什么都想通了的女人,没有一点包袱地说:“直接来吧!”


  路元良很认真地道:“我得再废话几句,不然我的镜头会更少的。”


  “好,那你说,回家别跟你老婆告状说我没有照顾你。”有些关系总是藏着掖着,索性一次性挑明。


  路元良一下子语塞了,“哎,我跟你不熟的,你不能这样。”


  “我又没说我和你很熟。”


  “观众朋友们啊,我和这位夏小姐的关系实在是复杂,她年少时的欢喜是我发小,她闺蜜是我老婆。事实证明,男人就不要和女人吵架,尤其是不要和自己老婆的闺蜜吵架,吵不赢的,吵赢了的话,不定要怎么在我老婆的面前说我的坏话。”


  “我说不过你的,你一个人能顶五百只鸭子了。”夏晴多拱了拱手说。


  夏野居然扯着他正处在变音期的嗓子,嘎嘎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比赛》这期节目,居然是最不可能胜出的夏晴多和夏野胜出了。


  他们最后抽出来的题目听着复杂,就是一道二元一次方程式。


  这是夏野的强项。


  大约是因为赢了,夏野心情很好的样子。


  录完节目夏晴多驱车送他回家。


  夏野居然罕见地和她说起去瑞君公司练歌的事情,说自己的嗓子开始变音了,只能少唱或唱一些低音的歌曲,刚好窦燃的声音就很低沉,下月有个商演,他们已经定下了唱窦燃的歌。


  小区的门口。


  夏晴多停好了车,不准备回家了。


  夏野打开了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回头问:“你真不上去看看?”


  “害怕!”


  “切!”夏野扬着眉毛笑:“出息!”


  夏晴多的心情莫名就很好。


  她很想表白。


  “儿子!”


  “嗯。”夏野又回了头。


  “妈妈爱你。”某人憋红了脸说。


  夏野假装没有看穿表达爱意的她有多尴尬,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眯着眼睛,一直看着他妈妈的汽车远走,才转身进了小区。


  他没告诉她,他和别人打架了。因为那人说她不好,他气急之下,挥出了拳头。


  耳边再也没有风言风语。


  看吧,男人就是得变得强大,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女人。


  夏晴多却在想,这应该是爱吧!


  听说,学会了去爱,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有勇气面对一切的难题。


  是夜。


  夏晴多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发布了有生以来的第三条微博。


  [夏晴多。


  三十三岁的生日没过。


  未婚。


  有一个没过十四岁生日的儿子。


  儿子叫夏野。


  野指野心。


  野指不受约束。


  野指不受人工驯养或栽培的……我愿我的儿子能够肆意生长。]


  ——


  所谓的黑子,是不论你发什么都会被黑的。


  [你儿子有你这样的妈真是遭心啊,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带孩子,出来丢什么人啊!]


  [我也替你妈寒心。]


  [影帝的肉好吃吗?]


  [水军的钱好挣吗?]


  [滚出娱乐圈。]


  [滚出我的地界儿。]


  ……


  夏晴多一改沉默的风格,下了个语音转文字的输入法,和黑子们开战。


  真没哪个明星是这样的。不光在自己的微博下面撕,还去叶知春的官微下撕。


  她也不说其他的,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吃你家大米了?我一没横刀夺爱,二没勾引有妇之夫,我未婚,我有儿子,关你叉事了。一群羡慕别人家儿子帅的红眼病。


  她站在了道德的致高点,叉着腰指责那些黑子荼毒祖国的花朵。


  然后她好像成了水军的头子,带领了一帮正义的人士,和黑子大战。


  撕了一夜,两败俱伤,但格外的爽。


  第二天一早,夏晴多一点都没有熬了整整一夜的颓废,神清气爽地到了拍摄地点,才往那儿一站,感觉整个片场都静默了三秒,好多人向她行注目礼。


  她在众多人的注视下,寻到了一双最亮的眼睛,灿烂地笑。


  窦燃恍惚了片刻,仿佛看到了那年秋天的她,自信又飞扬。


  可不是自信!夏晴多这一回是靠怼人上的热搜。没靠儿子,也没靠前男友。


  可把她厉害死了。


  下了戏原还想接着怼的,忽然发现评论区一片合谐了。


  黄可可见她捧着手机直撇嘴,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伸头去看,“哦,公司出手了。”


  夏晴多“啧”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自己还没怼够。意犹未尽。


  本来就是个争论不出结果的事情,就图该说的说完,心里舒坦。


  再也不要像原来那样忍气吞声了。


  ——


  《这就是比赛》蹭了夏晴多的热搜。


  原本还会压一周才播的节目,快速地剪辑,快速地播出。


  瑞君公司和北市电视台果然是互相协助的合作单位,夏晴多和夏野的镜头之多,还都是特别吸粉的剪辑,完全剪辑出了刻意捧的态度。


  呈现在观众朋友前的母子关系特别像朋友,那段“我唠叨影响你变身啊”,据说承包了很多人的笑点。


  这是窦燃第一次把他的晴多以这种形象推到了台前。不像上次采访时那么短暂,这一次足够让很多人发现她不止长相美丽。


  既不是那种娇柔做作的玉女,也不是自强不息的单身母亲。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会让广大的观众一点一点认知,一点一点接受。


  他会让所有人真真正正地了解他的“野心”。


  ——


  夏晴多最近的粉丝数量涨的有点快,已经快两百万了。


  江小韵加上自己买的一百万僵尸粉,也才一百五十万。


  戏拍了一半,说好的两个女主角,可她这个女主角之一,已经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烦的要死,总想找个出口发泄。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硬茬子啃不动,还得找有黑点的软柿子捏。


  江小韵的脑子转了又转,黑她什么好呢?


  江小韵看了看剧本,主意来了。不如就黑她不知廉耻,勾引小鲜肉。还可以再黑一条,打压同性新人。


  剧组里的拍摄视频居然被人上传到了微博,虽然两条加起来,都只有短短的二十秒钟,可依然让人震惊。


  关键内容还都是黑夏晴多的。


  其中的一条视频是夏晴多和韩信少的对戏,那是初春时拍的夏天的戏,夏晴多穿了件白色的裙子,站在墙边,媚眼如丝,主动勾了韩信少的手。


  还有一条是拍夏晴多和江小韵的冲突,没头没尾,就是夏晴多一把把江小韵推倒在地。


  配的微博内容是:看看你们的大龄励志女明星在片场怎么勾引和她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小鲜肉,还有怎么打压新人[愤怒][愤怒]


  这些东西,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拍戏。


  这样的标题也就是为了吸引流量,可转载和点击量特别大。


  一时间又是黑子铺天盖地。


  夏晴多对自己这种招黑的体质也是无语至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被黑的多了,居然无感的要命。


  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那上面有蒋海语前几天发给她的几张旧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窦燃的旧照。


  照片上影帝留着三七分的发型,不是大明星的装扮,却有大明星的气场,况且还是嫩的都能掐出水的那种。


  夏晴多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一抽,手一抖,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我眼里的小鲜肉。]


  心里有小小地纠结了一下,后来又想,谁让他是她的老板呢!


  影帝的金大腿,这时候不抱,还等什么时候?


  真不想说微博再一次沸腾了。


  抱了影帝金大腿的夏晴多,以光速攀升热搜。


  热搜这么好上,如同是她家开的一样。


  太没挑战性的东西,她不喜欢。


  手机扔到了一边,不管事情又发展到了什么方向。


  窦燃当然知道。


  他转发了微博,并且配文[谁家的小鲜肉这么玉树临风!]


  夏野也知道。


  看见那条微博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下耷。


  乔木兰“哇”了一声喊:“野啊,你老爸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帅啊!”


  他不以为然地一记白眼儿翻上了天。


  可夏野自己回家之后,又对着窦燃的照片仔细研究,心里乱糟糟的,烦闷不已。


  真不想说越看越觉得自己和窦燃长的相像。


  可影帝的心真大,只知道追老婆,都不来找儿子了。


  自从他妈妈去了剧组,窦燃就从他的生活里自动消失了,连去公司也见不到人。


  哼,儿子是不用下本追的吗?


  第41章我想咬死你


  真不是羡慕嫉妒。


  就夏晴多那种最受不了别人对她好的人,他这个亲儿子也就是对她的职业表示了理解,她就感动的说出了“妈妈爱你”这么肉麻的话。


  要窦燃对她好一点……简直不敢想象。


  夏野郁闷了好几天,又逢周末,和乔家兄妹结伴去瑞君公司练歌练舞。


  他们的音乐老师叫沈木,是国戏音乐剧专业的专科老师。


  听说他也教过窦燃,专业科的水平很厉害的,教了他们很多专业的吐吸换气功法。


  舞蹈老师叫ken,艺名,真名叫李宝健。每回都听刘瑞君叫他“健哥”,可舞蹈老师每回都耷拉着大长脸。


  他们的日常练习强度挺大,一般是唱半小时的歌,跳半小时的舞,练歌和练舞交替进行。


  歌舞本来就是不分家的,练习的时候,节奏感和气息都得跟上。


  连续训练了这几个月,尤其是ken,还教了他们好几招意外发生时的防身术。


  夏野原本还有点单薄的少年身材,已经长出了不少肌肉。


  要不然,上一回打架,也不会两拳就把对手ko。


  少年人的眼界毕竟有限,可到了瑞君公司之后,好像一下子开了一扇天窗。


  就连乔木兰对夏野的暗恋也好像淡了很多,这是乔大唐说的。因为乔木兰很久都没有干过偷他手机给夏野打电话的事情了。


  乔爸爸再找乔木兰谈话,她说的最多的话“我是要当明星的”。


  夏野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想,没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什么大明星,也没觉得乔木兰改变了多少。


  每周都是学习练歌,繁忙的没空多想。


  间隙性地训练了两个小时,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下。


  三个少年一身的热汗,席地而坐。


  乔木兰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夏野,说:“哎,你们有没有看过一个韩剧?讲的是一个女孩女扮男装,和三个男孩组成了一个组合出道的故事,也是少年偶像。后来,女孩和里面最帅的谈恋爱了。”


  乔大唐嬉笑:“可惜了咱们这个组合最帅的是我。”


  “切!”乔木兰刮了刮脸皮,嘲讽地笑。


  夏野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伸头看向练习室的外面。


  瑞君公司里人不多,但欢乐多。


  每周的练习时间大家过的都很融洽。


  但夏野迫切急切地想要请假。


  这事当然要和刘瑞君谈。


  夏野犹豫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


  乔木兰问:“你干吗?”


  “转转。”夏野这样说。


  “一共就两层,八个房间,有什么好转的?”乔木兰抬起了眼睛又问。


  夏野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练习室。


  乔木兰撇了撇嘴,小声道:“哥,你有没有觉得夏野的心事一直很多!”


  “没有。”乔大唐干脆躺在了地上,“因为不管他有多少心事,他只要不愿意说,我从来都不会探究。不像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好奇心太强。”


  两分钟之后,夏野敲响了刘瑞军的办公室房门。


  “请进。”


  刘瑞君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夏野推开了门,只见刘瑞君端坐在电脑之后。


  四目相对,刘瑞君笑:“哎呀,小野啊,进来进来,找叔叔有什么事情?”


  夏野发现,窦燃的朋友都特别会蹬鼻子上脸。


  上回录完《这就是比赛》,那个路元良还让他叫干爹。


  他当时就拉下了脸。


  那位脑子灵光的主持人赶紧解释:“你妈和我老婆是闺蜜。”


  叫干妈倒是可以,干爹,哼,爹都还没呢!哪儿来的干亲。


  不过,夏野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刘瑞君翻脸。


  他忍住了想要拉长脸的冲动,问:“咱们公司清明节放假吗?”


  “清明节啊……”刘瑞君拉着长音。


  一般的公司,清明节肯定放假,毕竟是国家的法定节假日。


  可明星也就是在微博上过过节,要碰上赶戏了,过年都不放假,更别说这些小节了。


  可夏野既然这么问,必定是有原因的。


  刘瑞君的脑瓜子一转,反问他:“哦那天你有什么安排是吗?”


  夏野不动声色地说:“天气好,我想陪我姥姥姥爷出门转转。”


  刘瑞君咂嘴,心想着窦燃家儿子还真是孝顺呢!


  反正离发片的日子还长着呢!


  再加上这小子正处在变声器,也不敢让他多练歌,怕练坏了嗓子。


  刘瑞君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清明节按照国家节假日安排给叶知春放假三天。


  ——


  夏晴多是真不知道清明节还放假,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五一和国庆才会放长假。


  反正不管长假短假,拍摄缓慢的剧组也绝不会放假。


  但是夏野放假了。早一个星期就在和她沟通,要来影视城看她,来就来吧,只要公司没什么事情。


  夏晴多本来就不赞成小孩家家的,整天特别忙。


  偶尔有个放松的时间做回孩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清明节的头两天,夏野才告诉她,周女士也要来。


  周女士要来,夏先生那个老婆奴肯定是要跟着的。


  夏野说的好听。


  他说:“天气好,我带姥姥姥爷逛逛。”


  可夏晴多的预感告诉自己,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她妈那种恨不得她今天谈恋爱,明天就结婚的急切心理,不定能干出多大的事情。


  夏晴多却没办法阻拦。


  是啊,天气这么好,她凭什么不让老头老太太他们出门转转?


  要不然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再一顶不负责任妈妈的帽子,那可是会压死人的。


  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个人渣。


  顺华酒店的客房已满。


  夏晴多只得跑到离顺华酒店最近的爱克斯酒店给老爸老妈还有儿子订房间。


  正值旅游的旺季,这房间可真紧俏,爱克斯酒店也就只剩下四人房了。


  “就这个吧!”


  夏晴多真的是一点都不挑剔。


  前台的收银见她面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明星或者剧组来的一般都是长租,于是问:“请问小姐长住还是短住?”


  “短短短。”夏晴多连说了三次来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


  一转脸的功夫,窦燃就发现夏晴多又不见了。


  他沉着脸询问黄可可。


  黄可可端着一杯菊花枸杞茶,懵逼脸。


  “几分钟之前,晴多姐让我给她泡茶……”


  “下下场戏才是她的是吧?”窦燃皱着眉头问。


  “对。她今天下午就只拍黄昏的戏。”黄可可有一种自己犯错、又把人弄丢了的愧疚心情,一抬眼睛,惊喜地说:“燃哥,晴多姐回来了。”


  嗯,还神通广大地和谁借了一辆小电驴,熟练地围着拍摄场地的外面转了一圈儿,那和谐的画风,就和本土居民上街买菜一样。


  不过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又散漫的明星,还真是第一回见。


  黄可可把焖了半天的菊花枸杞茶,递给了窦燃。


  这款外表花里胡哨的保温杯是夏晴多的。


  不过,哎呀,迟早都是一家人,分得那么清楚干什么?


  黄可可好事地说:“燃哥,我看你得和晴多姐好好地谈一下,做明星,就得有做明星的觉悟啊!”


  明星是什么样的?明星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必须得自己干的事情以外,其他的事情全部都会交给助理。


  这位好,黄可可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助理,特别像摆设。


  窦燃的眼睛眯了一下,可不是得好好地和她谈一下,要不是她总回避,上回她自己撕黑子就得好好的教育。放眼整个娱乐圈,也就她独一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瑞君公司是摆设。


  黄可可见窦燃不反对,转身去叫人。


  小电驴,夏晴多是向剧组的采购借的。


  用完了之后还停在了老地方。


  一转身,看见黄可可匆匆跑了过来。


  夏晴多心里咯噔一跳,赶紧问:“导演找我?”


  黄可可摇了摇头说:“燃哥找你。”


  “他找我干嘛?我俩今天没对戏啊!”夏晴多眉头一蹙,下意识觉得坏事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黄可可果断地再摇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事吧。姐你去了就知道了。”


  夏晴多点了点头。


  可脚下的步子挪动的很慢。


  黄可可觉得好笑,故意又说:“姐,我听燃哥的语气,十万火急。”


  好吧!


  躲的过初一,躲的过十五。


  还有下月初一呢!


  想想这一两个月她自作的那些主张,她活该有这一劫难。


  窦燃果然在等着她,连剧本都没看,并且脸色凝重。


  一见她靠近,就问:“你干什么去了?”


  尽管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夏晴多感觉到了压力。


  “办了个私事。”她板着脸认真地回答。


  “你有事可以让小黄去办!”窦燃叹了口气劝她。


  也不止劝这一回了,不听话啊!


  一旁的小黄觉得燃哥说的特别对,下意识点了点头。


  助理是干什么的呀?


  助理就是围绕着明星转的,她家的这位明星好,动不动玩消失,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下。


  也太不拿助理当助理了。


  下月燃哥要是因为这事儿扣她工资了,她该找谁哭啊?


  “哦,小黄刚才帮我泡茶去了。”夏晴多沉默了片刻,终于找到了借口。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把小黄支开的!


  “你出门就没觉得不方便吗?”窦燃挺纳闷地又问她。


  “没啊!”夏晴多摊了摊手,怪尴尬地说。


  网络和现实本来就是两个世界。打个比方说,每天上微博的有两亿人。


  可每天来影视城旅游的人,也就三几万吧。这三几万中,可能有一半都不上微博,谁认识她啊!


  况且在这儿拍戏的明星实在是太多了,不经意就能和明星来个花式偶遇。


  大家习以为常,也就不把明星太当回事。


  再说了,夏晴多目前为止,也就只通过一个综艺节目展现了自己,一部戏剧作品都没有,就是微博上关注她的那些,多半是为了吃瓜,还真是没有多正经的粉丝呢!


  窦燃比她还要尴尬。


  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原本想着让她趁着《这就是比赛》刷出来的好感度,再刷一波好感,没想到就又被人无中生有黑了一把。


  这下子刚刷出来的好感度,可能又被拉平了。


  再刷好感的话,这么频繁上热搜,会被真正的粉丝认为营销过度。


  窦燃很苦恼的。


  最近的综艺节目是有很多,尤其是唱歌跳舞类的。


  可夏晴多,他知道的,唱歌跑调啊!


  跳舞,好像也不行吧!


  还有什么适合她的综艺?他真的是绞尽脑汁衡量。


  关键时刻,黄可可还是很有眼色的。


  只见燃哥一皱眉头,就果断地退守,离他们远一点。


  这儿毕竟是在片场,有些话,万一被有心的人听到,不定会做什么文章。


  夏晴多见窦燃好久都没吭声,以为他又被自己气到了。


  惹自己的老板生气真的不好。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尤其是上个月还预支给自己两万块工资的老板。


  夏天抬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燃哥,我下回一定多注意。”


  这一声燃哥叫的人简直心碎了八掰。


  窦燃这个莫名就被前男友的男人,心里的怨念一下子就上来了。


  “夏晴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丢人啊?所以才不肯和我公开恋爱关系的?”


  “嗯?”夏晴多直接傻掉了,“什么跟什么啊?”


  “我说的是以前。”窦燃闷声说。


  其实他说的是上回做的梦。


  上回他好不容易梦到了她,猜她是什么态度的?


  可气死他了。


  她说:“窦宝,你别这样啊,你别总是给我送花买饭了。你知道我心软的,我要答应了你吧,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是这样的。我要不答应你吧,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要不然,咱们试试看,谈一个月的恋爱,先说好啊,可以牵手,不许亲我。看看能不能谈出点恋爱的感觉吧!不过,我们的一月恋爱关系是不能对外公开的。”


  窦燃活生生被气醒的。


  说来也巧,他骗她他们谈过恋爱就是没公开,嘿,梦里还真有了这种走向。


  “我,我失忆了。”一提起过去,夏晴多很是为难地说。


  她怎么知道她失去的过去,是不是脑子抽疯了。


  “推卸责任。”窦燃还带着梦里的情绪。


  “我,我没有啊!”夏晴多冤死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男人找他翻旧帐。


  一个男人叫窦燃。


  另一个小男人啊,明天就来了。


  一定不能让他们见面。


  窦燃也不知道夏晴多的心里现在想的居然是这个。


  他还在纠结:“我到底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丢人了?”


  夏晴多想说“不,你很完美,真的”,可窦燃又不是她儿子,她对着成年异性,神不要脸的功夫施展不出来。


  万幸,这时候,鲁导的助理小刘忽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燃哥,偷片子的贼被抓住了,鲁导喊你过去。”


  这事儿还得从上一次剧组的视频流传了出去说起。


  窦燃那个机智的坏东西,不知道和鲁导密聊了什么,把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偷片子,泄露商业机密。


  当然布控都是悄悄地进行。


  要不是从黄可可那儿听到了只言片语,就连夏晴多都被蒙在鼓里。


  其他的都可以暂时不提,这件事情很重要。


  窦燃用怨夫一样的眼神又谴责了她一遍,抬脚往鲁导的专用房车走去。


  夏晴多下意识跟了过去。看热闹。


  毕竟这事和她的关系大着呢!


  房车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鲁导以及编剧李婷都在。


  还有江小韵和她的助理陈莉莉。


  陈莉莉抠着手指,站在正中间,脸上挂满了泪痕。


  江小韵本来在说着什么,一看窦燃和夏晴多到了,立刻闭上了口。


  这事吧,本来就是江小韵指示陈莉莉干的。


  上一回夏晴多被黑的效果还是有的,她这个被打压的新人涨了快十万的粉儿。


  江小韵尝到了甜头,准备再干一票。


  可没想到被人赃俱获。


  江小韵当然是不会承认的,她刚刚的说辞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啊,我对助理就像是对亲姐妹一样,她肯定是想岔了,以为这样能够帮到我。”


  这样不要脸的说法,在人多了之后,江小韵自己也是难以再说一遍。


  这个时候,也就只能拼演技了。


  她红着眼眶,握着陈莉莉的手说:“莉莉,你傻啊!”


  莉莉可不傻,可是知道这时候要是不咬紧了牙关的话,不定得被江小韵怎么记恨。


  江小韵的金主爸爸可是黑白两道通吃。


  陈莉莉低着头,抽泣着求饶:“我知道错了。”


  江小韵也害怕自己不管她,她会把自己咬出来,于是话说的很有担当:“导演,这件事情我负全责。”


  鲁导沉着脸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真不是说一句负责就能解决的。


  摄制组用的是4k清晰度4:4:4无压缩的数字电影摄影机。


  不说摄像机的价格几何了,就鲁导这整个房车里的东西,和那些根本就还没有剪辑的电影镜头,对于他来说,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是创造和他所有的生命。


  她这次可以来偷一段几秒的视频,那下次呢,是不是要偷她一整部电影?


  鲁导越想越觉得生气,吩咐助理:“报警,一切走法律程序。”


  江小韵慌乱了片刻,哀求:“鲁导,你看这件事情,咱们能不能内部解决,不要……”


  “不行。”鲁导很果断地说。


  陈莉莉一听,顿时吓坏了,她才大四,还在实习期。


  要是留下了案底,还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都不知道。


  她“哇”一声,又开始大哭,连续说了好多句“对不起。”


  可鲁导的助理已经果断拿出了手机。


  陈莉莉颤抖着去拉江小韵。


  江小韵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一时手足无措。


  陈莉莉没有得到回应,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她喊:“鲁导,我是初犯,而且没有成功。第一次的视频是江小韵自己偷的,你们要报警就抓她,我有她给我发的微信做证据。”


  江小韵的反应很真实,气急败坏,心里想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夏晴多看了一场这么热闹的大戏,简直刷新了三观。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并不怎么生气。


  是窦燃说的呀,娱乐圈本来就是人踩人上位的地方。


  她呀,三十多岁的大龄励志女演员,能挡了小花的路,是真励志啊!


  事情没怎么解决。


  牵扯到了女主角之一,要真的报警的话,这后面的戏还怎么拍啊!


  但陈莉莉是真不见了,直接被开。


  这样的处理结果窦燃自然不满意。


  影帝闹起了小情绪,导演亲自谈话。


  谁也不知道谈了什么,一个小时之后,剧组恢复正常的拍摄。


  整个剧组的气氛微妙到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窦燃回到了夏晴多的身边,小声道:“这戏已经拍了一大半了,重新换人不可能了。”


  “哦。”夏晴多根本就没有期待谈出什么结果。


  窦燃扯了下嘴角,夏晴多觉得他是在笑。


  果然,那个笑容继续放大,只听他又说:“这部戏只有一个女主角了。”


  夏晴多没听懂。


  窦燃戳了她的脑门一下,“女主角是你。”


  夏晴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编剧。


  这部反应跨世纪娱乐圈变革的戏,已经歪的没边了。


  偏偏夏晴多今天要拍的这场黄昏戏,还是和江小韵为数不多的对戏之一。


  这场戏拍的是两个女人在夕阳下的谈话,导演的意思是要两个女人一笑泯恩仇。


  太阳偏西的时候,夏晴多终于在片场看见了江小韵,她的眼睛通红,看起来哭了很久。


  两个人没有交流,各自站好了机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鲁导喊“开拍”的声音没有往日嘹亮。


  江小韵没什么表情的说起了台词:“我真想和你打一架。”


  “那就打一架吧!”夏晴多说。


  江小韵很惊讶地看向她,她的台词明明不是这样的。


  夏晴多认真地朝她点头,又扭了扭肩膀,“打一架吧,不痛快痛快怎么一笑泯恩仇啊。”


  “我想咬死你。”江小韵说的是心理话。


  “那就来吧!”


  “来就来!谁怕你!”


  反正镜头下撕叉也不是第一次了,关键导演没有喊停,那就是认可了。


  江小韵咬着牙扑上,心里想的是怎么下个黑手。


  夏晴多却灵活地一闪身,江小韵直接扑向了大地,脸朝下,摔的不轻。


  夏晴多一转身,送了她一个字:“该。”


  鲁导是在江小韵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时候,喊了“卡。”


  哭能表达很多种情绪。


  加上夕阳的渲染,就更加的增添了人物的悔意。


  这个人物的故事,到此画上结局,也能算圆满。


  他喜欢捧新人没错,可不喜欢捧事多的。


  再说了,后期的宣传,也少不了瑞君公司出力。


  今天的夕阳真是格外的美丽,明天一定能有个好天气。


  第42章持续两小时


  最近的娱乐圈自黑再洗白的套路,都快被人给玩烂了。


  窦燃和刘瑞君一开始的规划,根本没想过要让夏晴多走这条路。


  可如今看来,还是走到了这条道上去。


  人为控制不了,也就只能洗红的时候多下力,还得看着别黑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别看夏晴多刚露头不久,但黑的真心差不多了。


  什么话题都掀起来过了。


  也没怎么卖人设,就成了大龄励志女明星。


  要励志不成功,这人设就是嘲讽。


  可要励志成功了呢!


  窦燃最近和刘瑞君的通话频繁到了一定的程度,跟热恋期的小情侣似的,一天得通话好几次。


  都是窦燃找刘瑞君。


  还都是讨论夏晴多的事情。


  刘瑞君一开始真不着急,废话,又不是他白月光,谁着急谁知道。


  后来就是真着急了,受不了啊,才刚想和老婆恩爱一下,避孕套都打开了,影帝的夺命呼啊,再这么下去,生二胎得到何年何月!万一办事正办的热火朝天,手机又一响,是接呢还是接呢!


  是以,这个问题必须得赶紧解决,他老婆下了死命令。


  “要不送她去北市电视台的《歌王争夺赛》当评委去?”


  刘瑞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出了个馊主意。


  窦燃不高兴地说:“歌都不会唱,怎么当评委啊?”


  “那你说怎么办?我是没办法了。”刘瑞君撂挑子不准备干了。太折磨人。


  别说,窦燃被他这么一激,还真想到了法子。


  “拍广告吧!瑞君,你给她接几个高端品牌。”


  “嘶,”刘瑞君一听,不光蛋疼还牙疼。


  “那可是时尚资源。我说你是今天第一天入圈子啊,就不说别人了,冯千云都在圈里混了十几年了,她手里都没有多少时尚资源。更何况,才出道几天的夏晴多啊!你以为我是时尚教父,随随便便就能弄来时尚资源啊?”也太看得起他了。


  窦燃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有难度。


  可他的晴多拍平面照片真的超级好看。


  什么样的人就得走什么样的路,这样才能少走或不走弯路。


  “你试试吧!”窦燃也不能太强人所难。


  刘瑞君很快就给了回复。


  “问了几家合作过的品牌,有两家的代言人刚好确实快到期了,不过人家嫌弃她知名度不够高。”


  “这样啊!”窦燃若有所思地说。


  ——


  “姥姥,我跟你说,影视城特别大,咱们就按三天转。”


  这一趟旅程,夏野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搬运工、跑腿工以及传话筒。


  夏玉堂把最后一小袋行李搬上了车,整了整自己的西部牛仔帽,欢快地说:“通知你妈,接驾。”


  “好嘞!”夏野应了一声,给夏晴多发信息。


  [一个小时后到。]


  夏晴多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夏野撇嘴通知:“我妈说她晚上才有时间,让我们自己先玩着。”


  夏玉堂不大高兴了,一顶帽子压下去:“不孝。”


  远在片场的夏晴多,抬头看了看天,今儿的天一点都不好,天阴有风,漫天飞着柳絮,一团白花花的柳絮向她飘了过来,她赶紧一躲,还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2002年的时候有这么多柳絮吗?


  夏晴多癔症了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仿佛2002年真的是很久很久的过去。


  可越想越不对劲,兜里的手机好半天都没回应了,肯定是她爸又说她不孝。


  虽说夏先生一直都是走刀子嘴豆腐心的路线,可不孝这么顶大帽子还是会让夏晴多伤神。


  她爸年轻那会儿弃了公职从商,年纪轻轻就攒下了第一桶金。


  听说,养尊处优什么都不干的她妈是想再生一个孩子的。


  可她爸说,哎哟,一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第二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以这么说,是她彻底打消了她爸最后一点传宗接代的心。


  为了她,结果连儿子都不追生了。


  这么一想,她还确实挺不孝。


  “哎,晴多。”


  鲁导的声音犹如当头断喝,一下子把抽个空伤个神的她唤了回来。


  夏晴多抬眼去看,鲁导正和窦燃站在一起,慈眉善目地笑着,向她招手。


  ——没好事。


  ——肯定没好事。


  夏晴多的头皮一麻,内心的真实反应是想装没听到。


  旁边的黄可可怕她没听到,体贴地推了她一把,“姐,导演叫你说戏。”


  夏晴多冲她咧了咧嘴,展开的是一个无比怨念的笑。


  跟着,才慢慢地挪啊挪啊挪。


  她在想对策,可核桃全白吃了,脑子还是完蛋玩意儿,什么都没想到。


  鲁导见她慢吞吞的心里有气,一等到她站定,就说:“哎呀,看看你们瑞君公司,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艺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么说的时候,倒是忘了他自己是什么样了。


  夏晴多的眼睛瞥了一下,好像看了窦燃一眼,好像又没看,笑:“鲁导叫我什么事?”


  “加场戏。”


  夏晴多就知道他要说这个。


  故作深沉地点头后又问:“那导演加什么戏呢?”


  鲁导比她还深沉地说:“加一场可以表现激烈感情的戏。”


  夏晴多这才正儿八经地看了窦燃一下,吸了口气,问:“吻戏?嗯,和谁的?”


  窦燃一直没吭声,一听她这后一句,心里头不舒服。嗯,很生气。


  什么叫和谁的?她还想和谁来着!


  鲁导笑了一下,“我的设想是这样的,为了表达这个感情的激烈和内心的复杂啊,两个人得从门口开始,一个想亲,一个拒绝。走到院子那儿亲上了,推开,再走到屋子里,又亲上了。中间得有一个推开的过程,然后呢,最后是压到卧室里的床上!我分了这几个步骤,起意——亲上——推开——再亲上——最后是推到屋里压倒。”


  “还有床戏啊!”夏晴多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脸颊比被水蒸气蒸过的还要红润,说话的间隙,她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床戏真没演过。


  嗯,嘴对嘴的吻戏,也是第一回演。


  “和谁?”现在,夏晴多的重点更得是这个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鲁导坏心眼地调侃:“你这儿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加两场,男一和男二都……”


  “别,导演,咱们得根据剧情来啊!”


  鲁导哈哈大笑,可还是没正儿八经回答问题,抬腿就走。


  走出去没两步,又回头嘱托:“你酝酿酝酿啊!”


  夏晴多哭丧着脸,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到底和谁啊?”


  “我!”窦燃的声音不大好听,“怎么,失望了?”


  “不!我就是惊悚!”夏晴多暗自松了口气。


  和窦燃虽说下不去嘴,可和韩信少更下不去嘴啊!


  节操是个好东西,尽管夏野从来都不相信,但夏晴多真的有这个东西。


  老阿姨和小鲜肉的cp,她害怕被粉丝寄刀片。


  可影帝明显没盖特到她的担心,一转身要走。


  “哎,你先别走。”耳边又响起了他的晴多好听的声音,以前的时候他特别想听,尤其是她消失的那些年,他总想,听一次哪怕去死都行。


  可现在他不大想听。


  她却还是不知趣地问:“剧情已经走到非得加吻戏和床戏的地步了吗?”


  “你问导演,我现在要去洗手间。”窦燃准备对着男洗手间的镜子,生会儿闷气。


  可真的到了洗手间,他又不气了。


  他准备动点真格的,得用上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心跳加速的吻技。


  趁着窦燃没在,夏晴多果真又踱到了鲁导的身边。


  “导演,我还有个问题……”


  “问!”


  “得多激烈呢?能不能借位?”夏晴多犹犹豫豫。


  鲁导皱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借位肯定不行,因为是要多激烈有多激烈才行。”


  好吧!夏晴多已经死了投机取巧的心。


  正式开拍在半个小时之后。


  而开拍之前,夏晴多做了很多准备,刷了一遍牙,嚼了三片口香糖,导演都说要开拍了,还又喝了一口茶叶水。


  可这些也不能让一直慌乱的心平静下来啊!


  夏晴多偷眼打量窦燃。


  影帝就是影帝啊,心理素质真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嘴唇也真红,肯定是化妆师姐姐刚刚也给他摸唇油了。


  因为导演说了要拍唇部的特写。


  鲁导举着大喇叭喊的特别起劲:“晴多,别紧张!窦燃,你多带带她,你们两个先对一下动作。”


  窦燃比了个“ok”。


  跟着就面无表情波澜地说:“我会先抱你,你得推我的手,我跟着就会低头亲你,你得表现内心的犹豫,停顿一会儿,才能推我。哦,摄像机会近距离拍摄,你别管这些,一会儿记得跟着我走。我主动,你被动,然后你心里有犹豫,喜欢我,又不能接受。”


  光听一听就很刺激。


  夏晴多红着脸,手都不知该往什么地方放好。


  想了想,怪不得窦燃面无表情。


  他们孩子都睡出来了,亲恐怕都亲腻了吧!


  可她的记忆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现在她要把初吻献出去了。


  未免自己的紧张成了别人眼里的过度紧张。


  夏晴多很小声地提醒:“窦燃,我失忆了。”


  知道啊!


  窦燃疑惑地眯了眼睛,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没有开拍,心就扑通扑通加速的跳。


  fiag立得有点早,分明就是他会对这场吻戏恋恋不忘。


  鲁导看着监视器里的两个人,瞧窦燃那眼神儿,情多的都满溢了。


  明明是情绪酝酿好了的节奏,于是他挥手,“《喜逢》第三百零七场,开拍。”


  窦燃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一上来就抱住了她。


  没想到他的胸膛这么硬,夏晴多被动着撞了上去,差点撞晕。


  夏晴多脑子还有点懵,根本就没酝酿过情绪,一上来先惊了一下。


  不止紧贴着他胸膛的脸部硌得慌,怎么小腹那儿也硌得生疼。


  ——


  “姐姐,你知道窦燃在哪儿拍戏吗?”


  夏野在路边买了三块削好的菠萝,还不忘跟卖菠萝的大妈打听。


  剧组是这样的,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拍完一整部戏。


  都是三天两头的挪来挪去。


  他是想带着他姥姥和姥爷搞突然袭击的,当然不会询问夏晴多。


  卖菠萝的大妈在这怀金影视城都混了好几年了,多大的明星都见过。


  什么样的粉丝也都见过,还有的粉丝为了得到点消息,不惜下血本给小费的。


  不过,大妈脾气犟,一般的人不爱搭理。


  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倒是挺招人喜欢。


  大妈咧着嘴,一笑:“见过,前一段时间窦燃拍那个淋雨的戏,我还去凑过热闹。不过听说又换地方了,在红巷子附近。”


  “谢谢姐姐!”


  夏野很高兴地举着菠萝,跑回了姥姥姥爷的身边。


  “走,咱们去红巷子转转。”


  红巷子,顾名思义,就是一条红墙绿瓦的巷子。


  仿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造风格,一巷几户,大都是四合院。


  红巷子的最里面一户,架了很多的机器,一看就正在拍戏。


  姥爷特别可爱,一看拍戏的就自动压低了声音:“拍戏的,走吧走吧,咱们别打扰人家工作。”


  “看一眼没事儿,万一是我妈的剧组呢!”夏野怂恿道。


  周珍丽看了一辈子的剧,还真不知道剧是怎么拍出来的,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光看,不出声音,文明旅游。


  祖孙三个静悄悄地摸了进去。


  门口拉着黄线,一看就是不让人进的。


  周珍丽没有穿越黄线,临线而站,踮起了脚尖,往里探。


  夏野和夏玉堂有身高优势,根本就不用踮脚尖。


  周珍丽特别激动:“哎,还真是晴多的剧组啊!”


  夏野正心想,可不,总算找对地方了。


  就只见,院子里,许多认不清的机器对准的晴多和总演霸道总裁的影帝,叭,嘴对嘴亲在了一起。


  夏玉堂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夏野的也没有好看到哪儿去。


  周珍丽“啧”了一声,亲眼看着她女儿把影帝推开,结果两人又亲到了一起,那嘴跟抹了502似的,分都分不开,从院子亲到了屋里。


  摄像机也跟到了屋里。


  她下意识说:“进屋了。”


  一回头,看清了自家老头和外孙的脸色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晴多啊,你完了,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


  一场要死要活的吻戏啊!


  夏晴多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要被窦燃亲掉皮了,又疼又麻!


  可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进卧室的那一瞬间,她被门槛绊了一下。


  虽然被窦燃强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腰,没有亲吻大地。


  但……“卡”。


  还得重拍。


  “鲁导,这段分镜头拍摄吧!”夏晴多建议。


  这样的话,即使后面的被卡,也不用再回到院子重新亲。


  鲁导很严肃的没有说话,反复地看了一遍刚才的回放,严谨地说:“不行,分镜头就不好看了,我需要你们连贯的情绪表达。而且你们刚刚的情绪都很好,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两条就ok了。”


  一条不行,还得两条!


  夏晴多翻了个带情绪的小白眼儿,想让导演自己体会去。


  鲁导哈哈大笑,转头又教窦燃:“你等会有个带的动作,头再稍微偏一点,这样摄像机抓取的镜头会更好看。然后到后面,你要有一个挑逗的动作,要轻咬一下晴多的嘴唇。”


  这个导演有毒!


  夏晴多无力回天,捂着耳朵,老老实实地站回了机位。


  大约是错觉,刚刚从门口一闪而过一个身影,有点像夏野。


  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什么都还没有看到,一堵厚实的胸膛堵住了她的视线。


  “看什么呢?”窦燃轻声问。


  “没什么。”夏晴多抿了抿嘴唇,破天荒的紧张。


  也忘记了再去看门口的身影是不是夏野了。


  嘴巴里口香糖残留的薄荷味道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窦燃的气息。


  还有她的眼睛往下瞄了瞄,他腰下的部位很正常啊,没有什么会引起尴尬的突起。


  想到这里,夏晴多不由自主地半眯了眼睛,面红心跳。


  第二次开拍,比第一次还要紧张。


  几乎是嘴唇一贴上,夏晴多就攥紧了手心,“扑通扑通”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还记着推来着,但只推开了一瞬,窦燃就又贴过来了。


  再一次被擒住嘴唇,窦燃当真加了明显的轻咬动作,不疼,但她的脑子嗡一下乱哄哄的。


  他的舌就是这个时候再一次滑了进来。


  带着他特有的气息,她的溃不成军无需演技,更像是真实的表现。


  好在,这一次进卧室的时候她抬高了脚,没有被绊住。


  呵呵哒,这一次被卡的原因是导演觉得窦燃压下去的角度不好看。


  “窦燃,你压下去的时候不要有停顿,你喜欢晴多喜欢了很多年,你得迫不及待,不给她一点犹豫的时间。”


  那个有毒的鲁导拿着大喇叭和窦燃说戏啊!


  夏晴多捂着通红的脸,心里想着,幸好,她没同意让夏野带着周女士和夏先生来观摩。


  ——


  要说这观摩女儿演戏的心情啊!


  啧啧,没法表达。


  周珍丽是老思想,他们那个年代,别说拍吻戏了,进电影院看男女主角牵个手,都得羞半天。


  被新时代熏陶久了吧,也不是不接受年轻人的观念。


  可接受归接受,亲眼看见了之后吧,还是很受冲击的。


  不过,她比她老头儿强。


  她觉得她老头儿可能需要吃点降压药。


  祖孙三立在红巷子口。


  周珍丽的心里还是特别向着女儿,喃喃地说:“拍戏都这样。”


  还一个劲儿地跟夏野打眼色,生怕这熊孩子火上浇油。


  夏野也不是不会看脸色,要放往常,他姥爷脸都绿了,怎么着也都要劝两句的。


  可现在,他不想说话。


  他怕一开口,说的就是不好的话。


  夏玉堂缓了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原来我就不同意她上什么国戏电影学院。”


  对啊,接受不了啊!


  他的思想再新,也受不了自己的闺女在这部戏里和这个男人谈恋爱,到了那部戏又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喊老公。


  他年轻那会儿,谁要是演了一个坏角色,上街都会被群众砸鸡蛋。


  可现在他又干不出来冲上去把女儿拉出来的事情。


  她不是说了,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演戏。


  一个当爹的,能忍心做女儿的绊脚石吗?


  夏玉堂木讷着脸,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珍丽着急地喊:“你干吗啊,老夏?”


  “转转。”夏玉堂瓮声瓮气。


  要不然呢!


  拦不能阻拦。


  看又看不下去。


  他转转,就当没看见,总行了吧!


  夏野紧皱着眉头,抬脚跟上。


  他更受冲击,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真的太刺激了,看见了自己亲妈和不负责任的疑似爸啃来啃去。


  本来是带着强大的后援团想吓死窦燃的,结果夏野很成功地吓到了自己。


  ——


  夏晴多和窦燃的这场吻戏一共拍了五遍。


  亲了足足两个小时。


  嘴唇成功掉皮。


  从一开始的心跳加速,亲到了心理麻木。


  怪不得人家总说老夫老妻,摸个手,就像左手牵右手了。


  牵的多了,可不就没感觉了。


  亲的多了,可不就腻到了不行。


  幸好,压倒仅仅是压倒亲,再加上各种的翻滚花式亲,没有再进一步的亲密戏。


  夏晴多很体贴地假装没有发现他的生理反应。


  客观来说,都这么熟了。


  虽然真的吓了个半死,但真的没必要大惊小怪…对吧?


  她姓夏,可毕竟也不是吓大的。


  就是特别好奇,男人的生理反应是这样的吗?说硌就硌,说正常就正常。


  持续两个小时,不停变身。


  好神奇!


  吻戏拍完。


  窦燃觉得夏晴多再看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往下瞄。


  看什么看。


  再看真的吃了你!


  第43章剧本拿错了


  窦燃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禁欲系”这三个字有些年他自己听起来特别像打脸。


  反正他是自己莫名其妙就禁欲的。


  要说这怪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还得从十八岁那年夏晴多消失不见。


  这男性的生理状态啊,十七八岁的时候,真的是最旺盛最难以克制的时期。


  看一眼自己喜欢的女孩,回家就能邦邦硬半天。


  十八岁那年,夏晴多还在窦燃身边的时间,他就是这种状态。


  晚上打个电话道晚安,电话一挂,他自己能躲在被子里难受半天。


  后来夏晴多一不见,他起初以为自己是急的,后来以为自己是急坏了。


  坏到什么地步呢?连晨起都再也没有一那啥惊天。


  什么时候又开始好的呢?嗯,从夏晴多忽然出现。


  窦燃自己也特别纳闷的,虽然他没去看过医生,但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个事儿肯定不好解释啊!


  不过窦燃终于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真的能爱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又爱又恨。


  爱而不得,恨不得把她圈在屋里,三天三夜都别下床。


  窦燃被自己突然的心理活动吓了一跳。


  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再多拍几回吻戏,他迟早要成变态。


  一场吻戏,费了小半天的时间。


  还处在学习期的韩信少一开始还观摩学习来着,可看别人亲的难舍难分,他的官方cp都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剧组。嗯,怎么说呢,心情很复杂。


  原先的剧本上,本来是他和江小韵有吻戏的。


  不是他计较,现在的人,真的,大都爱看这个。


  他那会儿还特别担心,他有洁癖,怎么能对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下嘴?


  这会儿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心理。


  鲁导昨天还说:“人家韩剧为什么拍的好看啊?就光看吻戏,都知道咱和人家的差距在哪里。人家的吻戏能让女人看了捂脸兴奋,咱们的戏只能叫人看了捂眼叹息。”


  真的,就刚才窦前辈和晴多姐的吻戏,他看了真的有种捂脸兴奋的感觉。


  嗯,他也好想试一试吻戏。


  韩信少趁着所有人都在休整的时间,悄悄地溜到了鲁导的身边。


  一脸的求知欲让鲁导做不到视而不见。


  不知道人活到了一定年纪,是不是都会成人精。


  韩信少都还没有张嘴,鲁导就说:“你打住,不可能给你加的,你死了这份心吧!再让你们这样加下去,我这部电影成什么了?”


  “燃哥……”


  鲁导很认真地说:“燃哥今年三十三,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和他过一辈子的女人。你呢,请问你有二十三吗?再说了,还是那句话,我这部电影的走向不能被你搞奇怪了。我说明白点吧,孩子,不管是你给你燃哥配戏,还是你燃哥给你配戏,风头是一定会被抢的。所以,你比江小韵聪明对吧?”


  韩信少很失落,却还是点头。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窦前辈那种拍了很多戏才积累出的经验,活该建议不被采纳!


  反正下面一场还不是他的戏。


  韩信少准备到剧组旁边溜溜,以缓解内心的小情绪。


  年轻人没几个是能闲住的。


  韩信少套了个黑色的外套,又戴上了口罩,站在了自己白色的平衡车上,他准备去红巷子外面的冷饮店给大家买喝的。


  还认真数了一下,至少得要一百杯才行。


  韩信少粉丝给他起的昵称叫少爷,剧组里的人多半叫他追风少年。


  别看演的角色成熟,实际上就是小孩子性格。


  助理也不怎么管他,就见他一阵风一样驶出了拍摄场地。


  说来也巧。


  夏家的祖孙三人转了一圈,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转回来了。


  别看今儿天阴,可气温不低。


  热的夏野只想伸出舌头喘气。


  祖孙三人就在红巷子口边的冷饮店里,一人要了杯喝的,正好也歇歇脚。


  韩信少把平衡车停在了店外,一进到内里,口罩没摘,便道:“你好,我要一百杯……”


  这会儿店里也没什么人,他的眼睛一扫,感觉自己看见了熟人。


  要知道《超级乐团》,他可是一期没拉,全看了。


  韩信少扭过头又和服务员说:“一百杯饮料,大杯,咖啡啊奶茶啊柚子茶啊,你一样给配几杯。”


  说着,掏手机付钱。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打开了微信。


  他没夏晴多的微信,倒是有窦燃的。


  他给窦燃发了条信息[燃哥,我看见夏野了,旁边还带着两位老年人,你跟晴多姐说一下。]


  搞定了这些,韩信少出门。他饿了,还得抓紧时间,去买个汉堡。


  ——


  正喝东西呢!


  口罩当然得取下来。


  夏野把口罩弄到了下巴底下,嘴里叼着吸管,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窗外。


  嗯,刺激劲儿还没有过去。


  这时,他姥姥站了起来,要去洗手间。


  等他姥姥一走远,夏野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说:“姥爷,你也知道我妈心软,还糊涂。”


  夏野见夏玉堂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自然地又说:“是糊涂啊,不糊涂能有我吗?我就是怕他又糊涂!”


  夏玉堂的脸抽了一下,好半天才说:“放心,有我呢,她这回糊涂不了。”


  夏野嗒嘴:“可我觉得姥爷你斗不过那谁,他狡猾着呢。”


  这话夏玉堂不爱听,“哼”了一声说:“你忘了你姥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


  夏野一听这话,笑了。不过这时候的夏野,还没领教过大人们说一套做一套的本领。


  夏玉堂也笑了,心里想,熊孩子,果然如老婆子说的,总想给他们下套。


  ——


  收到韩信少短信的同时,窦燃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柏涵问:“哥,你是不又有点感冒?吃药吗?”


  “不用。”窦燃心里想着,这回可不是感冒。


  肯定是夏野又说他坏话了。


  他托刘瑞君给夏野买的雅马哈琴还没到是吗?不是跟刘瑞君说了,让“叶知春”一放假就去公司练习,今儿什么日子,夏野怎么有时间了?


  还有,和夏野一起的两位老人,应该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喽!


  怪不得夏晴多前天神神秘秘地出去了一趟。


  窦燃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吩咐柏涵:“订个晚饭。”


  “现在。”


  “嗯,影视城最贵的。”窦燃又吩咐。


  他哥一这么交代,柏涵就明白了,这是晚上要请人吃饭。还能请谁呢?


  “要订点花吗?”柏涵提议。


  “嗯,九十九朵红玫瑰,两束。”


  “两束?”这和柏涵想的不一样啊,送晴多姐花,还得送两束吗?


  “嗯。”窦燃不欲解释,只交代:“悄悄地办。”


  柏涵拍着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黄可可正好捧着个水果盒子走来,“就你?”她嬉笑。


  窦燃深深地看了她一下,给了个眼神,让她自己去悟。


  他最近对黄可可有点不满意,怎么什么消息都探不出来呢!


  瞧瞧,这回还多亏了韩信少。


  这个时候,夏晴多还呆滞着呢!


  还有点焦虑心慌,主动跟蒋海语聊微信。


  [海语,我和窦燃拍吻戏了。]


  蒋海语的回复超快的[他有生理反应吗?]


  就知道她得问这个的夏晴多撇嘴,又回复[有。]


  [时间长吗?]


  [吻戏拍了两小时。]


  [卧槽,硬了两小时吗?快嫁,快嫁,我跟你说晴多,不嫁后悔死你!]


  夏晴多又撇了撇嘴,不想和她聊了,继续呆滞着。


  韩信少很快就回来了。


  这时候,夏晴多正在和群演拍戏。


  他想着窦燃肯定告诉她了吧!一转脸,追风的少年又去追风,就把碰见夏野的事情给彻底忘记了。


  晚上六点才收工。


  夏晴多和夏野约好了还在上回的双皮奶店见面。


  夏晴多正找借口要支开黄可可的时候,发现窦燃黏上来了。


  “我请你吃饭。”他用很诚恳的眼神看着她说。


  夏晴多一看见窦燃下意识感觉舌尖又有点麻,她清了下嗓子,尴尬地说:“嗯,不用了。”


  “有事儿要和你谈。”


  “那明天吧!”


  “今天,刚好夏野也在……”


  “你怎么知道夏野来了……”夏晴多一脸懵的表情。难道是夏野自己曝光的?


  窦燃故弄玄虚:“走吧,饭店都定好了。叔叔阿姨照顾夏野这么多年,我应该当面感谢。”


  窦燃说的是人话。


  可夏晴多有的时候真的希望他不是人。


  要是个人渣多好,她就能和夏野同仇敌忾,一块儿骂他了。


  任何可以对立撕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是像窦燃这种的,才叫大问题。


  她把话说重一点,都觉得有问题的是她自己。


  ——


  这大约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一种相遇。


  就夏家人对夏野爸爸的痛恨,见了窦燃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挥拳相向。


  只能说,窦燃长的真是像个好人。


  周珍丽内心的os是这样的:影帝看来是真的想和晴多保持友好,并且将可持续发展进行下去。


  夏玉堂的心理:这男人看起来也不大像不负责任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受的了老婆总和其他的男人在戏里谈恋爱。啊对了,他自己也总在戏里谈。那样的话,大约是能相互理解…对吧?


  夏野的心……都气炸了。


  他瞪着夏晴多,用眼神质问她,为什么把窦燃带来了。


  夏晴多瞥过了眼睛,装没看见。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说的有理有据,不让人家来的话,就是她这人有病。


  为了证明她没病,而且通情达理。


  嗯,只能这样办了。


  柏涵定的两束玫瑰花,窦燃亲手送给了夏晴多和周珍丽。


  周珍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钟意,嘴咧的就没一刻合上过。


  夏玉堂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即使老了,也喜欢那种大大气气的年轻人。


  菜还没上齐,窦燃就让服务员换了大杯,话说的还挺好听的,“叔叔,我干了,您随意。”


  “那可不行。”夏玉堂心想,自己才不占他的便宜。


  两杯小酒一下肚,夏玉堂有点飘飘然,老丈人看女婿虽然是哪儿哪儿都不行,但搁不住女儿喜欢啊。


  要不喜欢,她干吗带来一块儿吃饭呢?


  算起来,这还是他女儿第一回把男人带给他看。


  面子总是要给上几分的。


  这顿饭,除了夏野吃的不愉快、夏晴多吃的忐忑不安以外,家中的两老倒是挺欢喜的,感觉明天就要嫁女儿了似的。嘿,养了三十几年的包袱,终于找到接盘侠了,真心不容易啊!老人都是这样想啊,他们能管女儿半辈子,可真心管不了一辈子。


  夏玉堂喝的舌头都大了,拍着胸脯说:“野,我都养大了,你们要再生一个,我还能养!”他就是想表达他还年轻。


  可——


  “爸!”


  “姥爷!”


  剧本不是这样的。


  窦燃顿时眯了下眼睛,知道自己的阻力在哪里了。两个小没良心的。


  夏野气急败坏,真想说“你们要都这样,我就离家出走了!”


  可再看他妈糊里糊涂的表情……


  啊,他不能离家出走啊,他要是走了,这女人能被人卖到大山里。


  夏晴多……求今天的心理阴影。


  好大好大啊!


  熊孩子明知道周女士恨不得把压箱底的财产拿出来给她当陪嫁,没事儿还整这些幺蛾子,敢情嘴上说不要,实际上也是窦燃的助攻啊!


  一群叛徒。


  都想让她把老板给睡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还有那个好马也不吃回头草!


  她好歹是个人,能比动物还没节操吗?


  ——


  关于睡老板这件事情。


  夏晴多有认真地思量过。


  真的。


  可这一思量,《喜逢》都要拍完了,也没思量出个结果。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比如说,她是拍了吻戏才知道接吻原来是这样的。


  心里难免会想,生孩子是什么样的?还有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这个儿子都快十四岁的人,居然一点都不懂。废材,神经病。


  其实夏晴多也不是故意吃饱了撑的想这些。


  还不是因为蒋海语。


  蒋海语的预产期在六月初八。


  眼看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医院联系好了,可还没想好怎么生。


  自己纠结就完了,惹的身边人没一个安宁的。


  今早夏晴多都还没睡醒,那个大肚婆又打电话来了。


  “晴多,你说我到底是顺啊还是剖啊?”蒋海语见天纠结的一到早晨六点就醒。


  夏晴多眯着眼睛回答:“我不是说了让你听医生的。”


  “对,我忘了我问过你。哦,还有一件事情,那你是怎么生的夏野?”


  “我肚子上没疤。”


  “卧槽,你这么牛掰,你顺的啊?”


  “废话。”


  “疼不疼你肯定不记得了。那晴多,你那儿松了吗?”蒋海语担心的就是这个,纠结顺了那地方松影响夫妻情趣,又纠结不顺肚子上有道疤且对孩子还不好。想来想去,没法两全,觉得做女人真烦。


  “什么?”前一刻,夏晴多迷迷糊糊,本来还没有睡醒,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蒋海语啊。


  夏晴多已经判断出来了,她根本没有节操这个东西。


  可挂了电话,夏晴多自己又纳闷了,松不松的,她自己不知道啊。


  今儿《喜逢》剧组要拍最后一场杀青戏。


  其实她昨天就能走的,她昨晚上九点拍完了自己最后一场戏。直接回家的话,凌晨能到家。


  鲁导却说:“别那么着急,明儿咱一块儿杀青,弄个九层的蛋糕,好好庆贺庆贺。”


  夏晴多从小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长大了就是个听话的好演员。


  导演都这么说了,剧组还愿意多承担一晚的房费,她也没什么好不乐意的。


  挂了蒋海语的电话,又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准备收拾东西。


  夏晴多洗了把脸,也没化妆,在这个她住了四个多月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如同进行告别式。


  唉,这场戏拍完了,也不知道下回进组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因为前几天已经把厚衣服装了起来,收拾起来比较迅速。


  来的时候两个箱子,走的时候多了一个。


  夏晴多觉得自己有效地控制了购买欲。


  叫了酒店服务,请服务员推行李下楼。


  跟着装车完毕。


  夏晴多这才开着小蓝往拍摄的地方去。


  北市的天气,在五月初的时候,一秒入夏。


  夏晴多穿的清凉,牛仔短裤搭配白t,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肆无忌惮地吸引着人的眼球。


  她戴了墨镜,没戴口罩。


  不想在闷死人的天气里闷死了自己,是以停好了车之后,她走的很快。


  好在,五分钟即到。


  窦燃和韩信少最后拍的这场戏,是两人打架的戏。


  可不嘛,剧情都走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当然得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要说影帝的颜值是真的好。


  和韩信少这样的小鲜肉站一块儿,居然一点儿都不显老。


  说是同龄,半点都不违和。


  夏晴多站在一旁,寻思着得请窦燃吃顿饭,不管怎么说,能和他对戏,还是很开心的。


  那一边,摄像机对准的两雄性,挥舞着拳头,卖弄起了雄性荷尔蒙。


  窦燃的演技精啊,什么时候该挥拳,什么时候该停顿,什么时候该转身,拿捏的都很好。


  可韩信少还是小嫩姜,卡了三回,鲁导又亲自上手教导。


  “他停顿的时候,你一拳得上来,从左到右,别打实了,得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明白了吗?”鲁导问。


  韩信少很认真地点头。


  两人又在机位前站好。


  窦燃安慰道:“最后一场戏了,放开了拍”。


  韩信少“嗯”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夏晴多,问:“晴多姐还没走吗?”


  窦燃回头,果然看见了他的晴多,眉头一蹙。


  剧组里的人少了一半还要多了,还是男人多女人少。


  再加上他们这场戏的服装保守,夏晴多这身打扮放在市区里,一点都不露。可出现在此时此地,还真是特别像穿着比基尼去工地,格外的醒目。


  阳光照在她那双腿上反射出来的光,比直射都要刺眼睛。


  一旁的韩信少倒是真心赞叹了一句:“哇,晴多姐的腿真好看。”


  可窦前辈一回头,居然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


  韩信少顿时把目光挪到了其他地方。


  窦燃比了个手势,跟鲁导叫暂停,他飞快地跑到了夏晴多的跟前。


  夏晴多正在和黄可可说话。


  明星的助理都是明星发工资的,可黄可可说她的工资是公司发。


  夏晴多就想着,这种情况的话,她现在没戏可拍了,黄可可还得归瑞君公司统一管理。


  正聊黄可可接下来都要干啥呢,头顶突然出现阴影。


  一抬头,刚刚还离的远的窦燃,忽然就在眼前了。


  夏晴多一怔,问:“怎么了?”


  “把腿盖上。”窦燃很严肃地说。


  “管天管地,你倒管的真宽啊!”比夏野管的都宽。


  “过几天拍照,晒黑了,脸和腿不一个颜色,好看啊?”窦燃理所当然地说完,一把拉了自己放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围在了她的腿上。


  “拍,拍什么照啊?”夏晴多一手捂好了腿,下意识追问的时候,窦燃像一阵风一样,又回到了机位前。


  窦燃和韩信少的戏很快就拍好了。


  九层的大蛋糕听说没做出来,倒是有一个双层超大的。


  鲁导很感性地和每个工作人员致谢,还开了瓶香槟,一番庆祝之后,大合影留恋。


  夏晴多也特别感慨,一晃几个月的时间,回头一想,光阴似箭。


  最后,因为喝了香槟,夏晴多被剥夺了开车权,和窦燃一块儿坐上了房车。


  窦燃的房车很豪华,有客厅卧室,还有洗手间更衣室。


  夏晴多参观了一圈儿,确定了她现在肯定买不起。


  她又转回了放着一套三人沙发的小客厅,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哎,你说过几天我要拍什么照片啊?”


  窦燃半合着眼皮,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喉头滚动,“过来,我和你还得再谈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夏晴多没有多想,顺从地走了过去。


  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停脚。


  “过来了,说吧!”


  窦燃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眸子里仿佛住着整个银河系,只要眨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着星光几许。


  夏晴多看了一眼,有点着迷。


  没防着,窦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再一扯,她就向他生扑了过去。


  耳边有他轻笑的声音:“卖身契。”


  老板,你好。


  老板,再见。


  老板我真的不想睡你。


  慌乱间,夏晴多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系列有关于睡老板的念头。


  “老板,我想回家。”


  憋了半天,夏晴多这样回应。


  三十多岁的窦燃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还有着她没法招架的攻击性。


  第44章红方叉着腰


  窦燃比谁都明白自己的阻力在哪里?


  夏野看他不顺眼,这种不顺眼也算不上恨,可就是喜欢看他不高兴。


  夏晴多是个失忆的,三十多岁还像是18岁,心里头想的全部都是演戏的事情,根本就没动过感情那根筋。


  他总是要主动逗逗她的。


  不主动是死路一条,不逗还是死路一条。


  可逗她还得拿捏着分寸,他现在要敢把她压在身子底下,她就敢一秒发狂,挠花了他的脸。


  再说了,感情真的得你情我愿。


  要不然,有了儿子,也照样没老婆。


  窦燃都三十三了。


  三十三岁的男人,要还像十八岁那么稚|嫩的话,他岂不是白活了。


  鼻间有特别香的味道,窦燃的心都要酥掉了。


  可有多想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口气,都得克制住了。


  “哦,对不起,就是想拉你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没掌握好力度。”


  听听这像人话吗?


  夏晴多又惊又吓,还憋了一肚子气。


  节操真的是个好东西。


  夏晴多还记得老板不止是老板,老板还是前任。


  睡了他,可能真的不要紧。


  可睡了他,后续会发生什么?


  夏晴多仔细地想了又想,这是个没法预估后果的。


  恐怖。


  夏晴多手脚并用,从窦燃的身上爬了起来。


  窦燃没有阻拦,就是她站起来的时候,他扶了一下她的腰,火辣辣的烫。


  不过窦燃谈问题的方式很特别。


  坑有那么大,他一点都不着急,还是有理有据。


  他千方百计地诱导,和他公布个恋情有什么什么好处,巴拉巴拉面不改色地谈了一大堆。


  夏晴多没有听进去多少,用成年人的脑子思考了一下问题,面色突变。


  坏了,听老板的话音,难道是老板想睡她?


  简直比恐怖还要惊悚!


  不是都应该睡腻了吗?


  难道是睡一次,就中招了?还没腻?


  当然,以上的疑问,她一条都不会说给窦燃听。


  “公布恋情?”她只是还很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啊!”窦燃还是淡淡的语气,一点儿都不着急地再次重复:“晴多啊,人的年纪大了不论男女都是要谈恋爱的。尤其是身在娱乐圈,你要不谈恋爱的话,你会发现什么样的人都想捆绑你。捆绑的好了,也凑合。还有捆绑不好的,掉粉就不说了,总之会很烦。不澄清不行,澄清的多了也不行,别人会怀疑你的性向,怀疑你是拉拉,一盆一盆的脏水,反复的泼。”


  “可我有儿子啊!”夏晴多纳闷地道。


  “但你还足够年轻,并且漂亮。广罗大众都有这种思想,你长得漂亮又不谈恋爱,那肯定有问题。与其让别人说你有问题,倒不如你现在就给自己套上一层坚硬的盔甲。”


  窦燃特别像推销毒苹果给白雪公主的老巫婆,说的极具诱惑,又头头是道。


  夏晴多明知道那是不对的,却找不到话反驳。


  “太突然了,我还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夏晴多克制住了睡老板、被老板睡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理,假装淡定。


  “我觉得我这个提议你父母肯定不会反对。”窦燃挑了下眼皮,接着说:“你要是和夏野商量的话,他肯定会反对。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不如你让我和他谈。5月25日,北市有一个柠檬音乐节,到时候叶知春乐团会上台表演节目。这几天公司可能会要求他们一下课就到公司里来练习,我也会去。”


  顿了一下,窦燃又讲:“晴多,我要求你签的这个协议,你也大概看了一下,其实并没有限制你多少行为,就是我们对外公开一下,与我有利,与你也有利。再说了,你了解我,我这个人还算不错,就算我们真谈恋爱……”


  夏晴多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别说那么多,你总说话我还怎么想问题呀!”


  脑子转的慢的人是没办法一边和人讲话,一边思考问题的。


  就是在脑子里堆满了新疆薄皮儿大核桃,也救不了她。


  只有一条她无比的笃定,协议书都是打印好的,可见他是早有预谋。


  还有假装谈恋爱这种事情,电视上都演烂了的情节他怎么想到的呢?


  夏晴多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有疑问也不和他说。


  什么鬼协议,先放那儿,不签。


  窦燃也不催促,一副“反正协议你已经看过了,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回市区的路上堵车。


  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呆了将近两个小时,夏晴多学乖了,离窦燃远远的。


  都快送到她家门口了。


  窦燃像才想起来一样说:“哦,大后天有个秀,你到时候和我一起。”


  “非得去吗?”


  “不去怎么接广告?”


  窦燃一反问,夏晴多的心里就特没底,敷衍着点头。


  行李太多,夏晴多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叫夏野下楼来接她。


  可这么豪华的一辆车停在小区门口,顿时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夏野正在超市里帮陈小玖盘点。


  陈小玖好久都没见过夏晴多了,正在调侃:“野啊,咱把超市关了,我给你和你妈做经纪人怎么样?”


  夏野扯着嘴角笑了一瞬,倒是认真地说:“经纪人还得负责给艺人找资源,你不行,做助理倒是可以。”


  “助理是干吗的?”


  “什么都干。”


  “抬箱子呢?”陈小玖冲着窗外努努嘴说。


  夏野一扭头,没看见脸就知道那个人是他妈。


  还有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在他妈妈的身边,也不用怎么猜测,他就知道男人是窦燃。


  夏野放下了手里的货品,抬脚就往外走。


  陈小玖下意识问:“野啊,你干吗?”


  “我妈回来了,我帮她拿东西。”夏野如是回答。


  陈小玖直起了腰,一直看着夏野走到了那辆轮胎有那么宽的保姆车旁,喃喃自语:“我怎么看着不像是接妈的,像去打架呢!”


  柏涵把夏晴多的第三箱行李拎下了车,不确定地又说:“姐,我开车把你送到楼下面多好。”


  “不用。”夏晴多正笑着拒绝,就听后面传来了夏野的声音:“妈,你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接你?”


  夏晴多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唉,又被她儿子逮住了,她和窦燃在一起。


  上一回在影视城,为了平息儿子的怒火,她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会和窦燃保持距离。


  夏晴多下意识就往一旁挪了两小步。嗯,现在她和窦燃之间已经有三步的距离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三步的距离总比一步远…对吧?


  夏野不会在窦燃的面前和自己亲妈吵架。


  他冲柏涵道谢:“谢谢叔叔。”


  直接忽视了,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站在车下的窦燃,他推了夏晴多两只箱子,转身,迈腿。


  夏晴多有点着急。


  这孩子好歹也打个招呼呀。


  她很歉意地冲窦燃笑了一下。


  正准备跟上儿子的步伐,听见窦燃说:“小野,你现在有时间吗?”


  从小到大,夏野受到的教育都是好孩子要讲礼貌。


  当别人跟他说话时,他一定要有所回应。


  当然陌生人除外。


  窦燃不算陌生人。


  夏野只得停下了步伐,回头生硬地说:“有什么事吗?”


  “哦!”窦燃看了下腕表:“占用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行吗?”


  夏野的内心有挣扎了一下。


  就是在想窦燃,找他干嘛?


  求和?


  假装弥补?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14岁的孩子真的有青春期的混乱。


  夏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想让他妈妈幸福。


  可幸福,他也想要。


  夏野犹豫了一下说:“我先把我妈送回家。”


  夏野答不答应,夏晴多的心都很忐忑。


  她用口型询问窦燃:“干吗?”


  窦燃也用口型回答她:“你要去吗?”


  看着她的眼睛带着腻死人的笑。


  夏晴多果断摇头。


  窦燃的攻击性太强了,她怕自己会失守。


  19岁的她会不会爱上一个33岁的大叔……嗯,这个帐是这样算的吗?


  不光可怕。


  她还很亏。


  但以她33岁的高龄,要是去泡19岁的小鲜肉……嗯,恐怕夏野会更加的没法接受。


  所以谈恋爱啊谈恋爱,这个问题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想。


  ——


  夏野把夏晴多送回家之后,就木着脸出门了。


  周珍丽午休起床发现外孙不见了。


  女儿的房门边放了三个箱子。


  周珍丽推门一看,她女儿正趴在床上,玩手机游戏。


  “野呢?”


  “和窦燃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周珍丽叹气,“你怎么当妈的呀?”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跳箱子的游戏。


  真坑,夏晴多的最高记录是跳出去了七步。


  还就跳过一次,其余都是三步倒。


  又是毫无悬念的三步倒,夏晴多从床上翻坐了起来,没什么表情地说:“野都十四了,又不是四岁。再说了,窦燃也不是不靠谱的人。”


  周珍丽心里想说,窦燃要靠谱的话,那她女儿就是个不靠谱的,反正他们俩得有一个不靠谱的人。


  要不然,她好好的外孙不会成了非婚生。


  周珍丽之所以没说是想着女儿刚回家,一回来就吵架,不好。


  她又在夏晴多的房间里转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夏晴多一个人坐在床边愣了会儿神,给窦燃打电话。


  没人接。


  夏晴多皱了眉头,又拨夏野的号码。


  奇了怪了,也没人接。


  ——


  飙风拳击俱乐部,是北市最专业的拳击俱乐部。


  俱乐部一共有三层楼,一楼健身房,二楼拳击台,三楼vip。


  vip一般不对外开放。


  窦燃领着夏野直接到了飙风俱乐部的三楼。


  “我有压力的时候会来这儿。”窦燃把红色的拳击服还有手套递到夏野手里的时候说。


  “我又没有压力。”夏野接过来,却并不领情。


  窦燃没说什么,指了指后面橘红色的房门,“那儿是更衣室,头盔一定要戴好。换好了就赶紧出来,我教你一点基本动作。”


  夏野本来想说不需要他教。


  可话才到喉咙,窦燃就抱着那套蓝色的拳击服到了对面的更衣室。


  转念又想,男人不应该这么矫情,还不如一会把他给打趴下。


  知道吗?这叫竞技。


  窦燃就算是他亲爹,老天也没理由对他进行天打雷劈。这可不叫打爹。


  14岁的夏野有时候也会对自己产生一种盲目的自信。


  他想他年纪轻,出手又快,不像那个影帝干什么都是慢吞吞的。


  可等他一换好衣服出来,就大吃一惊。


  慢吞吞的影帝已经在沙包前做起了热身动作。


  他和这儿的人看起来确实挺熟,有个教练模样的肌肉男,上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又下楼去了。


  偌大的三楼,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窦燃挺有耐心的,教了他直拳、勾拳,以及步伐该怎么移动,等等,很多入门知识。


  “打拳击姿势一定要正确。正确的姿势能帮助拳手更好地发力,也能让拳手更好地保持身体平衡。你看过那种拳王争霸赛吗?你看不论是出拳站得稳的力量型拳手,还是出拳善于移动的节奏型拳手,一个好的姿势不仅能让出拳的速度加快,还能让拳手承受对手强有力的击打。”


  “你属于哪一种?力量型的,还是移动的快的?”夏野带着点挑衅问。


  “我吗?我力量一般,移动的速度也一般。练的不多,我上回来还是好几个月之前。”


  夏野扯了下嘴,“那你今天是有压力吗?”


  窦燃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转头指着正中间的拳台,“想上去感受一下吗?”


  “和你打吗?”夏野“哼”了一声,像是嗤笑。


  窦燃挑着眼皮,点头。


  “不过,我年纪比你大……”


  “要我让着你是吗?”夏野是个野孩子,从小到大和人打架的经历特别多。


  打架的时候,可不分直拳、勾拳,只分输赢。


  可以这么说,在他的人生里,胜多,负少,尤其是一对一根本就没有输过。


  夏野特别积极的先跳上了拳台。


  窦燃慢吞吞地跟了上去,看了眼那孩子的表情,把心里那句“尽管来吧”咽了回去。


  根本用不着他嘱咐,熊孩子一定会跟他拼命。


  他知道的,迟早都得来一次,在这儿吧,好歹他不丢面子。


  夏野这孩子聪明,是那种一教就会,还会融会贯通的聪明。


  一上来的姿势就做得很对,两脚分开与胯同宽,左脚向前迈进步。


  窦燃才将把姿势端起来,夏野一拳擦着他的耳门过去。


  俩人的心里都来了点儿气。


  明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的窦燃,却还是想,熊孩子真的跟他来真的。


  夏野怎么不生气呢,明明是慢吞吞的,一下子就变得又快又灵活。


  接下来的对战,可有意思了。


  要有人解说的话,解说词可能是这样的。


  “夏野的动作很快,漂亮,削他!卧槽,卧槽,影帝的反应很灵敏。卧槽,影帝要反击了。哦不,影帝脑子一抽,没有反击。夏野的机会又来了,直拳,直拳,漂亮,力量也很大,直击面门,哦可惜了,影帝又躲过去了,我们影帝一定是练过凌波微步……”


  本来就气,打不着更气。


  夏野觉得自己都快成河豚了,龇着牙咧着嘴,还带声音,“啊……”


  这声音犹如发自灵魂的嘶吼。


  窦燃愣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也跟着一顿,夏野一拳打在了他的头盔上。


  两个人都没有戴护齿。


  窦燃的嘴里顿时溢出了一股血腥味。


  他喊了声:“再来。”


  夏野像疯了一样,一拳接着一拳挥打。


  窦燃只保持着最基本的防御动作。


  很久都没有做过强度这么大的运动。


  夏野发泄够了,停下来的那一刻,窦燃直接躺到了拳台上。


  夏野的心咯噔一跳,赶紧蹲下来看他,先扯掉了他的头盔。


  窦燃喘着粗气笑,“你以为我死了吗?”


  夏野没好气地说:“是啊,我可不想坐牢。”


  窦燃原本还想逗他。


  就说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坐牢呢。


  只见夏野脚一软,也躺在了拳台上。累的气喘如牛。


  两个人一声对着一声喘气。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的。


  就是感觉特别好笑。


  可是夏野笑完,又说:“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不会给你使绊子了吗?哼,就算我不给你使绊子,你就能追上我妈吗?哼!”


  “我可没想着你能说我的好话。”窦燃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着,我告诉你我这十几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心里一定很憋屈。憋的慌,就得像现在这样发泄出来。要不然,迟早憋成了变态。”


  前面的话都挺好,挺让人感动的。最后一句又出了问题,夏野气:“你才变态。”


  窦燃又悠悠地叹了口气:“确实快成变态了。”


  ——


  知道吗?夏晴多差点报警。


  可报警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不成还能说,孩子的爸爸带走了孩子,然后俩人一块失踪了?


  就是失踪了。


  要不然她这儿都给那俩人各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怎么没有一个人接呢?


  她心慌意乱又晕头转向。


  举着手机,慌乱地穿鞋要往外走。


  周珍丽提醒:“就他们俩吗?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


  夏晴多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她把柏涵给忘了。


  柏涵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幻想自己是一条美人鱼。


  飙风拳击俱乐部的一楼健身房,配备的有恒温游泳池。


  每回他哥上楼打拳的时候,他都得在一楼的游泳池里扑腾扑腾。


  当人的助理就得有当助理的觉悟。


  24小时开机算什么,即使是游泳,也得把手机绑在防水的袋子里。


  万一一个疏忽,就错过了一个亿。


  柏涵没有错过夏晴多的电话。


  他出了泳池,拿大浴巾擦了擦手接听。


  “喂,晴多姐。”


  “我儿子呢?”


  “和燃哥在一起。”


  “他们在干嘛?为什么不接电话?”


  “打拳。”


  “什么?”夏晴多怀疑耳朵。


  “在俱乐部打拳啊!”


  夏晴多挂了电话,还在愣神。


  心里想着,两人这是终于从言语较量,升级到了开打吗?


  可不是开打,打完了拳击又去打游戏。


  红方一共狙杀蓝方27次。


  红方叉着腰,很得意。


  ——


  说好的是两个小时,夏野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周珍丽和夏玉堂九点钟就去睡觉了。


  夏晴多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等他。


  门一响,她便扭了头问:“儿子,玩的开心吗?”


  夏野是个骄傲的孩子,即使心里还很得意,却用鼻子哼了一下。


  夏野生硬地说:“妈,我去洗澡。”


  夏晴多点了点头。


  她的手机一闪一闪亮了起来。


  是窦燃发来的信息,问她[野,到家了吗?]


  夏晴多莫名其妙就来了气。


  [窦燃,你别以为你给我身边的人都灌了迷|魂汤,我就会任你摆布。]


  窦燃收到信息就笑了。


  和他昨晚做的梦简直一模一样。


  梦里他都干了什么呀?


  也就是请她宿舍里的人吃了顿饭,买了很多的零食和水果,又帮蒋海语纠正台词口音。


  夏晴多裹着厚厚的棉衣,气急败坏地朝他吼:“窦燃,你别以为收买了蒋海语,我就能任你摆布。”


  北市的春秋天特别短。


  可能今天是夏天,明天就忽然变成冬天了。


  但窦燃无比确定,梦里的那个时间,离夏晴多失踪的时间已经没多远了。


  而按照夏野的出生年月,夏晴多要再不怀孕,就真的来不及了。


  窦燃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夏晴多的信息,而是低头发布了一个特别没节操的帖子。


  “怎么才能让老婆一次就怀孕?在线等,很着急。”


  回帖很快就来了。


  “一次中?成功培育过一千个胚胎的妇科圣手也不敢这么吹牛逼!”


  第45章心跳个屁啊


  电视剧里。


  你年轻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你上刀山下火海,还得是日复一日地上下,等到你快死的时候,终于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这叫…嗯,也能叫皆大欢喜。


  而现实里,你年轻的时候真的犯了一个错误,虽然是无意的,但为了弥补这个错误,你带被害人打了场拳击,打了几把游戏,你以为就能皆大欢喜吗?


  呵呵,不不不,你还没快死呢!


  窦燃就知道的,过了一晚,夏野肯定还是得翻脸。


  第二天晚上六点见面,果了个然。


  夏野就看了他一眼,一拐弯,去练习室了。


  乔家的兄妹倒是懂礼貌,冲窦燃鞠了个躬,也跟着进去了。


  这小子现在比他对公司都熟悉。


  不过,真的,公司里多了三个年轻人,连气氛都跟着轻松了。


  三个孩子在练习室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隔了道厚厚的门,都传出来了欢声笑语。


  窦燃记得,装修那会儿他还特别交代过刘瑞君,公司的其他地方就算了,练习室一定得隔音……刘总说不定为了省钱,又偷工减料了。


  孩子们都走了。


  窦燃这才跟夏晴多说:“刘总让人给你腾了个房间。”


  “我不拍戏的时间每天还得来公司报到吗?”夏晴多简直震惊。


  窦燃本来走在前面,一听这个,扯了下嘴角,想笑忍住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房间说:“你进去看看。”


  夏晴多一推门,我去,眼花缭乱。


  这儿怎么跟百货商场似的。


  12345,夏晴多默默地数了一下,六个衣服架上挂满了bingbing的衣服和包包。


  礼服的颜色有很多啊,大概集齐了七彩色,能够升级。


  并且,不止有礼服,还有私服。


  夏晴多一回头,连嘴都还没张开,就听窦燃说:“哦,从赞助商那儿弄来的。你先挑,你挑剩下的,人家还要拿走。”


  这赞助是谁拉来的,不用问就知道的。


  夏晴多不喜欢说那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什么太感谢呀,什么好庆幸啊,对,把这些虚的都抛弃了。


  她果断转身,男人和衣服,还用选吗?


  就是又听窦燃在后面问:“哦,明天的秀,需要我给你点参考意见吗?”


  “不用,你去看看他们练歌吧!”


  说完了,夏晴多就再也没有理会窦燃了。


  窦燃也许是忘记了她以前是怎么打造蒋海语的。


  海语是在海上长大的姑娘,大一可是表演系有名的黑胖土。


  可肤色黑怎么了,夏晴多依然能把她带成表演系最会穿的姑娘之一。


  这要放在年前,她刚变成三十多岁的时候,她可能真的不懂现在的时尚。


  可现在,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她就是时尚。


  窦燃走了之后,夏晴多关了门,随手挑了件白色的v领裙,站在房间里唯一的落地镜前比了比。


  就这件吧!第一次参加秀,也不好用力过猛了。


  这个秀,据说是国内高端品牌的时尚秀。


  到时候,参与走秀的国际名模有很多,还有像窦燃这样的一线明星站台。


  当然也有像她这种,靠走后门才得到邀请的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圈新人。


  可是怎么办呢?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有曝光,就很难出头。


  夏晴多倒是想死要面子,不想被窦燃照顾。


  那她面对的局面,可能是继续煎熬,如此一来,她势必会有更多受他照顾的地方。


  倒不如现在,一门心思的只为红。


  红,不是为了名利。


  而是为了立足,更为了把选择权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各个行业都是这样,只有大佬才能叉着腰要求别人为自己助兴。


  这不也正是窦燃有底气让她签署那个什么鬼恋爱协议的原因,人家红啊!


  怪了,想到了这里,她居然也不生气。


  昨晚上她发作的突然,发过去的质问信息,犹如石沉大海。


  今早上一见面,窦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答就不答吧!


  反正,她也没指望窦燃能解释个一二三出来。


  “大龄励志女明星!”夏晴多叨叨着被人安在她身上的人设,抖了抖手里的裙子,进了试衣间里。


  那她就励个志吧!


  ——


  夏野的雅马哈电子琴终于到了。


  听说是昨天晚上刚到的。


  今天就投入到了使用当中。


  “叶知春”现在霸占了瑞君公司两个房间。


  一间是唱歌练习室,里头有先进的合音设备,还摆放着各种乐器。


  还有一间是跳舞练习室,整间房子没有墙,只有镜子。


  再加上给夏晴多腾的那间专门放衣服的房间。


  刘瑞君前些日子头都快炸了,就想着把公司怎么重新布局。


  幸不辱命。


  窦燃去刘瑞君的办公室里虚晃一圈,就到了叶知春的练习室。


  房门是玻璃门,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里头的三个孩子,正各自熟悉着自己的新乐器。


  窦燃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


  “野,你……”


  乔木兰的反应很快,在窦燃进来的那一刻,出声提醒夏野。


  幸好她是真的反应快,“你”后头还有个“爸”字,要是脱口而出的话,夏野指不定得气她几天。


  就这,夏野都回头瞪了她一眼。


  想也是,夏野明明是离门最近的,不可能没看见。


  屋子里的鼓声和吉他声,已经停下来了。


  只剩下倔强的夏野和他新的电子琴,发出的孤独共鸣。


  窦燃在心里叹了口气,扯了下嘴角,很和善地笑:“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登台表演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还行。”


  回答窦燃的依旧只有人美心善的乔木兰和她的哥哥乔大唐。


  夏野没理他。


  窦燃只能专门点了他的名字:“小野,琴用着还顺手吗?”


  “凑合。”夏野动了动嘴皮,免费送他两个字,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得收费。


  妈那儿不需要他给建议。


  儿子这儿呢一看见他就挺烦的表情。


  偏偏这时候,窦燃又想起来自己昨晚上脑子一抽,发出去的帖子。


  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帖子直接被顶成了热帖。


  最让他生气的回帖一共有两条。


  除了第一条回复的“妇科圣手”以外。


  还有被赞最高的那条“首先你得有个老婆,其次你老婆得愿意和你睡觉,再次别买避孕套,剩下的就不用我教了吧!”


  “好,那你们接着练。”窦燃阴沉着脸,退了出去。


  乔木兰挺不高兴地说夏野:“你这样就不对了啊!”


  “我怎么不对了?”夏野一甩眼睛,怼了上去。


  乔木兰不是想跟夏野吵架,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你看,这么多年,你还有你妈,你妈还有你,可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呀!”


  夏野倒是没有全忘记他和窦燃昨天在拳台上的对话,心里头不舒服,瓮声瓮气说了句大实话:“那我不怪他,还能怪我妈啊?”


  “傻孩子,有些事儿,你到哪儿都说不出理。”乔木兰又叹了口气。


  一回头,发现乔大唐正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乔木兰对亲哥就没了这么多的耐心,不快地说:“你看我干吗?”


  乔大唐拨弄了一下吉他,惊讶地说:“野啊,你相信吗?原来言情小说看的多了,也能懂点哲理。”


  乔木兰想说,屁的哲理,女孩天生比男孩成熟的早,不知道吗?


  一瞥见夏野皱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练歌,练歌。”乔木兰的这个提议,没有人反驳。


  最近都快忙死了。


  要期中考试。


  还要参加音乐节。


  没时间烦心。


  夏野静了精心,低头,修长的十指,在琴间跳动。


  窦燃转了一圈儿,发现偌大的公司,自己竟没有地方可去。


  去哪儿都被人嫌弃,索性又转回了刘瑞君的办公室。


  刘瑞君听见声响,抬头,无意识地说:“咦,你不忙吗?”


  天地良心,真的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就是想着,夏野和夏晴多都在,窦燃怎么着也不该和他在一起。


  好心关心,却换来了影帝的白眼儿一记。


  看着窦燃在沙发上睡觉的身姿,刘瑞君忽然想起曾经也被老婆赶到客厅睡的自己,顿时产生了一种同命相连的心心相惜。


  “哎,我跟你说,老婆和孩子一样,不能太宠!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给我点回应!”


  很快,回应就有了。


  窦燃睁开了眼睛,又免费送他白眼儿一记。


  首先他得有老婆。


  一语中的。


  心塞无语。


  ——


  “大家好,我是路元良。是的,又是我,我最近好像在霸屏啊,没办法,老婆快要生了,我这个准爸爸得使劲儿挣奶粉钱才行。


  好了,言归正传,我是本次lki红毯主持人。主持完了红毯呢,我一会儿还要主持秀,对,今晚上的主持人就只有我一个,哈哈,惊不惊喜?


  听说有很多国际模特都会来我们这场时尚秀,还有国际知名明星。


  正所谓,秀场如战场啊,每一年都有不一样的比拼。


  好了,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是谁将第一个走上我们的红毯……”


  “准备好了吗?”


  汽车门将要打开,窦燃忽然很温柔地问。


  “好了!”


  夏晴多为了让他安心,挤出了一个笑。


  实际上,手心汗哒哒的。


  穿着白色衬衫的工作人员,打开了车门,这时,无数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对准了窦燃黑亮的皮鞋。


  每家到场的媒体都事先得到了一份名单。


  谁先出场,也是工作人员事先安排好的。


  大家都在等许久都没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影帝。


  可影帝像是害羞不愿意下轿的大姑娘似的,停顿有几十秒的时间,摄像机里才捕捉到了他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浑圆大腿。腿可真长啊!


  接着是他彻底推开了车门,一下车,并没有站稳,绅士地从车里扶出了他的……女神。


  这时候,红毯另一头的路元良很适时地惊呼:“哇哦,男神和男神的女神,黑白配的组合,经典不衰,我一会儿一定要问问窦燃,他今天的打扮这么野兽,是故意在我的面前卖弄他的雄性荷尔蒙吗?哼,我也有啊!”


  像这种秀,又不会在电视台转播,顶多网播一下,成为明天早上娱乐新闻的头条,尺度什么的只要不太过,就都可以。


  路元良随口开着玩笑的时候,夏晴多和窦燃移步,踏上了红毯。


  窦燃很绅士,到了红毯的边缘,才放开了夏晴多的手。


  两个人并排而行,夏晴多一直拿余光瞄着窦燃,好做到不比他快一步。


  窦燃停脚,和旁边的媒体以及粉丝打招呼的时候,夏晴多也停脚,面带着微笑,等他。


  有举着照相机的记者朝他们喊:“合影,合影。”


  窦燃回头朝她笑了一下,伸长了手。


  夏晴多微笑着上前,没牵他的手,而是虚挽住了他的胳膊。


  工作人员给的表格中,窦燃走红毯的时间,一共有四分钟。


  他大约在红毯停留了两分钟的时间,随便摆了几个姿势,就带着夏晴多往红毯的尽头走。


  在那儿,窦燃还要接受采访。


  作为陪影帝来的女伴,夏晴多对自己这趟秀的定位就是个花瓶。


  花瓶不需要多话,只需要漂亮就行了。


  可窦燃却意外地把她推到了中间,紧挨着路元良的地方。


  要不是这个场合太公共,夏晴多会挥挥手和路元良打个招呼,叫他“海语老公”。


  现在,她端着微笑,脸都快笑僵了,眼神真挚地向路元良传达“你快访窦燃,访完了,我也好走”的信息。


  路元良点点头,表示自己接收到了,紧跟着就和窦燃调侃:“一个演员不好好拍戏,到这儿干吗来了?”


  窦燃凑近了话筒,很诚实地说:“接代言啊!”


  “你代言不是挺多的吗?”


  “还行,但我不嫌多,而且,我最近听到风声,有很多公司嫌弃我话题度不高了,我想了个挽救的法子。”


  路元良很给面地问:“什么法子啊?”


  窦燃很神秘地笑。


  根本就没有一点征兆。


  不,半点征兆都没有。


  窦燃忽然捧住了夏晴多的脸,狠狠地吻向了她的嘴唇。


  主意是早就想好的,问她要不要签个恋爱协议,实际上就是让她选,是她自己公开,还是他来公开。


  慢性子的人来了急脾气,不管谈没谈恋爱,公开是必须的。


  因为……首先他得有一个老婆。


  夏晴多真的是完全傻掉了。


  窦燃都离开了她的嘴唇,她还是一脸懵的表情。


  这个吻其实不深,就是嘴唇狠狠地挤压着嘴唇。


  可他的突然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她“失忆”。


  夏晴多被亲的时候是瞪大了眼睛。


  现在还是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路元良也被吓住了,什么什么啊,都没有事先给个眼神,提前预告一下,饶是他这么有定力,也差点儿被这口狗粮给呛到了。他发小啊,还真的是不吭不响,憋大招。


  再看夏晴多的表情,路元良真怕她会反手给窦燃一巴掌。


  啧!画面感太强,不敢想象。


  不过,他到底有主持人的急智。


  路元良推了推夏晴多,说的是:“走走走,我宣布头条是你们的了。”


  潜台词:求你了大姐,要发飙,也去后台飙去。打死窦燃不要紧,可不能砸了他国民第一嘴的名声,毕竟孩子的奶粉钱,还得靠他呢!


  除了震惊,夏晴多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差点没有憋死了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先深吸了一口气,才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慌乱地消失在各路媒体的镜头前。


  这场秀的举行地点,在北市最大的华宇酒店。


  酒店里的宴会厅,据说可以同时容纳2000人。


  但这时候,除了工作人员,宴会厅里并没有多少人。


  窦燃想和夏晴多说话。


  他去拉她的手,想说:晴多啊,这个事啊,你得听我慢慢跟你分析。


  夏晴多却像是触了电,一下子甩开了他。


  “你让我静一静。”抬眼看了下旁边的工作人员,夏晴多还算克制地说。


  她一转身,向工作人员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提着裙摆,径直而去。


  夏晴多用三天的时间接受自己变成了30多岁,大概用三分钟的时间接受了被窦燃当众亲吻。因为两件事情差不多,都是没法改变的过去。


  不去追究窦燃的目的。


  过去就是过去,即使才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夏晴多只是在心里担心,不知道夏野看见了这样的报道,心里又有什么样的想法?


  他爸爸妈妈那倒是好说。成年人即使受到了冲击,也不会影响到心理。再说了,他爸他妈还不一定会受到冲击,因为心理早就被她锻炼的很强大了。


  但未成年人的话……她总是害怕夏野会走极端。


  她早就就想好好和夏野谈一谈,现在,再没有拖下去的理由了。


  夏晴多忍不住头疼,可她要和夏野谈什么呢?


  难道她要说:儿子,我打算和你爸爸复合了?


  要不然呢?不想复合,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家媒体接吻?


  肯定不能说她是完全没有征兆的被亲。这样的话,夏野对窦燃,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情绪。


  对窦燃,夏晴多没话好说。什么恋爱协议啊,怪不得一点都不着急问她到底要不要签,敢情就是个烟雾|弹。


  当然,除了生他的气,对他还有很多的疑问。但现在,不是提问题的时间。


  不断有走完红毯的明星来到了宴会厅。


  夏晴多从洗手间出来,老老实实地坐在贴有她名字的位置上。


  她的位置就在窦燃的旁边,紧挨着t台的第一排。


  可窦燃,并没有坐在这里。他去了t台的后面,听说是找老熟人叙旧去了。


  周围的人,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跟着窃窃私语。


  秀场如战场,来到这儿的明星,没几个不是为了博新闻版面的。


  她和窦燃却夺得了这一次的头条,那她就是众人的公敌。


  夏晴多放空了自己,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可不想又不行,脑子转来转去,里头总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抠了抠手心,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就是这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回头,夏晴多看见了一身粉色宽吊带裙的陈果果。


  陈果果咋咋呼呼地说:“姐啊,一鸣惊人啊。还有,姐啊,影帝的吻技怎么样?”


  夏晴多撇了撇嘴,不想跟她解释。


  陈果果却在这时候看见了穿着一身红色羽毛裙的冯千云,不快地撇嘴:“哇塞,深v。你说她上半身随便一动,会不会就走光了?真的是拼了。”


  夏晴多没有看见,下意识问:“谁呀?”


  “你老同学。”陈果果又啧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冯千云前一段时间不是被黑的挺惨的,不过我听说她现在正争取国际知名导演赵导的新戏。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黑一波算什么呀,红才是洗白的王道。”


  夏晴多的心里一动,问:“谁的戏啊?”


  “就是那个美籍华人导演赵成鑫的新戏,他的戏要的都是演技派,我反正是没戏。”


  话说到这里,窦燃从t台的后面转了出来。


  他以为夏晴多去洗手间是为了补妆。


  毕竟他刚才那一吻,真的很用力,她的口红有些花了,有一点点出了嘴唇。


  可他抬头一看,她的嘴边仍有些口红的残留。


  再一看她的眼睛……万幸,就算没去洗手间补妆,也没在洗手间里哭鼻子。


  窦燃很客气地冲陈果果笑了一下。


  陈果果甜甜地喊了声“燃哥”,算是打过招呼,就退散了。


  她的位置可不在这里。


  以她的咖位,能够来这儿,她的经纪人也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气。


  怎么可能坐到第一排看秀呢!


  窦燃走了一招险棋之后,心里也是忐忑。


  他缓缓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偏头看了看夏晴多。


  夏晴多却低着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一定会生气的,他知道。


  “晴多。”窦燃清了清嗓子。


  夏晴多“嗯”了一声,理智地道:“有什么事情等秀结束了再说。”


  窦燃浅笑了一下,又叫:“晴多。”


  夏晴多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一抬头,眼睛里全是愠怒。她要是真的发飙,连她自己都害怕。


  却见窦燃指了指她,又指指他自己红润的嘴唇,“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一缕小棉絮,钻到了她的耳朵里。顿时,心里又痒又麻。


  夏晴多被这突然来的一撩扰乱了心绪,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怒意,眨眼间烟消云散。


  她赶紧拿出了包里的化妆镜。


  心里想的是,死窦燃。


  心跳扑通扑通,能骗的了别人,可她自己听的很清。


  为了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心跳个屁啊?


  夏晴多,你给我有点出息!


  偏窦燃又扭过头看着她笑。


  夏晴多如坐针毡。


  再把他的脸扭过去,心情烦闷地说:“别看了。”


  夏晴多都快烦死了,并不知道,她和窦燃的动作,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有多甜。


  第46章她是例外的


  冯千云今天是带着必胜的信心来的。


  她这一身的红色羽毛礼服,可是提前了两个月就开始定制的高订。


  深v一直开到了肚脐,她容易吗?


  她这么拼,就是为了防止那些拼了命露|肉上位的小妖精。


  毕竟红毯多奇葩的。


  尤其是女明星。


  前一段时间,国外的一个什么红毯,还有女星为博上位,穿透视装的,仅三点有一点的遮挡,似隐似现。


  她当然不会拼成那个样子,毕竟她也是要脸的。


  她就算算不上一线,也是二线的青衣。


  只不过那是曾经,要接下来她的事业还没有起色的话,她很快就会成为过气的二线。


  是以,她不止得抢镜,还得端庄着抢镜。


  可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和她一直以来的情敌,就在她的眼前上演了一场偶像剧。呵呵,很成功地坐稳了头条第一把交椅。


  夏晴多这么阴魂不散,真的很烦啊。


  耳边响起了音乐声,这是一首拥有鲜明电子主旋律的曲子,节奏与鼓点相结合,出场的模特走出了很high的感觉。


  可夏晴多根本就没心看秀。


  四处看了看,真的看见了以前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很多明星。


  陈果果坐在第四排,像小海狮一样,挥着小短手,和她打招呼。


  这场秀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桌位,简直有毒。


  冯千云正好就坐在陈果果的前面。


  陈果果跟她挥完了手之后,眼睛一斜,瞪向了冯千云的后脑勺。


  不过只一眼,眼神就变正常了。


  毕竟周围有好多的照相机呢,万一拍下来,就又是黑料。


  陈果果的黑料也不少。什么网模出身,乱组cp,还有演技差。


  真搞不懂现在的粉,女明星做网模出身就是low,小鲜肉做网模出身就是励志。


  她是没有夏晴多这么好的运气,照片根本就没上线几天,就被强行买断下线了。


  她的照片至今都还被许多小卖家盗用着呢!


  不过,陈善木说了,娱乐圈的瓜有很多,粉也很善忘,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毕竟她还年轻着呢!比冯千云和夏晴多都年轻。


  夏晴多的眼睛要挪开的时候,发现陈果果展露出了一记很神秘的微笑。


  她愣怔了片刻,这时窦燃也扭了头,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别乱看。”


  秀场的冷气特别的凉,头顶上的出风口,嗖嗖地出着冷气。


  夏晴多觉得窦燃的脑子肯定是进冷气了。


  主要是他脑子以前肯定还进过混凝土。


  这下好,冷气一吹,混凝土凝固了。


  夏晴多没有出声,倒是嫌弃地看了他一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别凑这么近”。


  可能是她不够凶。


  她确定窦燃收到了她的警告,可下一刻,窦燃比刚刚贴的还近。


  夏晴多正要发作,窦燃却一把捏了她的下巴,“看那边。”


  不远处,有人在蹲着照相。


  相机的焦距好像是对准了他们。


  这样是不是有点刻意啊!


  夏晴多二话没说,也捏了窦燃的下巴,把他的脸扭正,“看秀。”


  一场秀,两个小时,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夏晴多和窦燃往外走的时间,冯千云正挡在出口处接受媒体的访问。


  气氛好像很融洽,双方笑的都很开心。


  可是几家媒体一扫到他们,立刻就抱着话筒向这边袭来。


  窦燃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赶紧牵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旁边拉了一下。


  媒体们很快就将他俩团团围住。


  有记者问窦燃:“燃哥,今天是公开恋情了吗?”


  窦燃浅笑回答:“不然呢?我们这是在拍戏吗?”


  “燃哥,旧情复燃的感觉好不好?”


  窦燃又说:“对的人始终都是对的。”


  夏晴多还真是没有见过这种人挤人的阵仗。


  这根本就不像是在做采访,而是像打架一样,争锋相对。


  现在的记者都这么不友好吗?


  她在心里犯嘀咕。


  耳边还有记者在提问,“燃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窦燃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深情有那么那么的多。


  “快了。”他笑着说。


  夏晴多倒抽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是被赶上了架的鸭子。


  这种感觉有点不好。


  冯千云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自己不如别人红,不如别人有话题,早早地出来接受采访,还是没能躲得过去别人的人气。


  她迟疑了一下,提着红色的裙摆,摇摇曳曳的向他们走了过去。


  “燃哥,过几天是我们班主任老师的60岁大寿。你什么时候去?”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哦,晴多去吗?我就是怕周老师看见晴多……不过,到时候你们一块儿去。”


  问题听起来轻巧,说的却是夏晴多中途退学的事情。


  冯千云不提起这茬还好。


  一提起来,果然有记者追问。


  “夏晴多,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退学?”


  “是因为怀了孩子吗?”


  夏晴多想着,像这种问题,就算今天不答的话,以后也总是会被提起。


  她淡淡地看了冯千云说:“哦,退学是因为我生病了。有一段时间根本记不住台词,最近的,精神状态比较好。当然,也多谢燃哥帮我对台词。


  一句台词,别人可能背两遍就记住了,我大约要背个十几二十遍。也正因为是这样吧,我揣摩角色,比别人要更深入。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个好处,觉得这是个打击。现在年纪长了,反而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是福分。


  我知道,像我这样中途退学的学生,我们的周老师可能不太想见到我。


  我就在这儿,祝我的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永远爱戴她。”


  这个圈子里都是要脸面的,没有人会像泼妇打架一样,动手撕破了脸。


  大家都是在背地里捅刀。


  冯千云捅出去了一刀,什么用都没有,就被人轻易地化解了。


  媒体们再一次忽略了她,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影帝和大龄励志女明星。


  冯千云想走,又不甘心。


  不走,又看不了别人风光。


  偏偏这时候,陈果果也出来了。


  她身子一扭,彻底把冯千云挤到了边缘。


  这场混乱的采访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


  窦燃送夏晴多回家。两个人像是耗费了所有的精力,没有人主动说话。


  夏晴多临下车前和他说:“老板,我想上赵导演的戏。你能不能帮我争取到一个试镜的机会?”


  窦燃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点点头。


  “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夏晴多关上了车门。


  天早就黑透了,她提着裙摆走路的模样,像是童话里最美的姑娘。


  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敲了敲车背,示意柏涵:“开车吧!”


  ——


  夏晴多开门的时间,刚好是十点整。


  夏野早就写完了作业,洗好了澡,却并没有睡觉。


  一听见门响,他赶紧关了手机视频。


  夏野没有开灯,视频关掉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都是黑乎乎的。


  可他着急出去,带倒了书桌前的学习椅。


  夏晴多听见了夏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她正在换鞋的手顿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夏野打开了房门,出来。


  四目相对,夏晴多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和夏野开始这场谈话。


  夏野倒是比她淡定比她直接,“我看了红毯直播。”


  想起红毯上的突然一吻,夏晴多的老脸热了热。


  她假装淡定地“哦”了一声。


  夏野又说:“我刚才又看了新闻。新闻上说你退学是因为记不住台词是吗?”


  “嗯。”夏晴多没有犹豫就承认了。


  这种说法,总好过媒体宣传的因为怀孕而退学。


  毕竟夏野都这么大了,那样的说辞,会给叛逆期的孩子造成很大的影响!


  没有谁愿意成为谁的包袱。


  “为什么会突然记不住台词呢?”夏野沉着脸又问。


  “你觉得一个失忆的人能给你正确答案吗?”夏晴多不答反问他。


  这个逻辑倒是能够说的通。


  夏野相信了她的话,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不过,跟着却又紧皱了眉头:“你一个演员,自己说自己记不住台词,你傻啊,你应该说就是因为怀孕!”


  夏晴多气乐了,半真半假地说:“可我不能总骗人啊。”


  “傻子啊,骗的了一时是一时。”夏野顿了一下,“还有,你现在和窦燃假装恋爱,以后还会假装结婚吗?”


  “假装”这个词用的很好。


  但……夏晴多嘶了一口气说:“儿子,你能这样考虑问题真的很帅……可是,也很可怕。”才十几岁的孩子,洞察能力,要不要这么彪悍的!


  夏野“切”了一声,“多明显啊,你眼睛瞪的像牛眼睛一样。”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反正我是看出来了。”


  “可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假装谈恋爱?”


  夏野的问题可真多啊!


  夏晴多叹了口气,很为难地看着他。


  夏野撇嘴,“算了,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他转身,想要回房,却又顿住了脚,“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和他还有可能吗?”夏野问的很认真。


  这个问题夏晴多真的没办法回答,急智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想我和他在一起吗?”


  夏野的脸色很臭,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回答。


  他闷闷地说:“睡觉啦!”


  夏晴多觉得自己把问题抛给未成年人,心眼实在是太坏了。


  她走过去,抱了抱夏野:“晚安,儿子。”


  ——


  窦燃的动作很快,只隔了一天,就通知夏晴多让她准备试镜。


  每个导演都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赵导和鲁导相比的话,鲁导是第二代导演的领军人,赵导成名较晚,是第三代导演的排头兵。


  夏晴多把赵导演拍过的所有戏,全看了一遍做研究。


  赵导的成名作《狂浪无阻》,正是2002年年末的票房冠军。


  看电影的时候,夏晴多还忍不住在想,如果2002年的她没有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或许年末的时候,会跟蒋海语,或者其他人一块儿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当然,这种假设已经不成立,现实是她守着自家的电视机,在看这部所谓的老电影。


  看过近几年的电影之后,再看2002年的电影,就会发现,不仅仅是从画面感上与现在有着没法相比的技术。


  就连演员演戏方式也有少许的不同。


  过去的电影,表达人物的感情时,用的方法都很内敛。现在的电影人物,性格很突出,甚至一上来就会把主演的性格特征给彰显出来。


  而且赵导的戏一向走的是狂野风格。


  不像鲁导的戏,鲁导以细腻闻名,讲起故事来,如同山间的流水,缓缓而流,不疾不徐。


  而赵导的电影,像他的电影名字一样,又狂又浪。可见,他这个人性格,一定是张扬的。


  夏晴多按照和窦燃约好的时间到了公司。


  没有想到窦燃会要求随行。


  八点半,他们从公司出发。


  听说赵导对这一次的演员选拔非常的严格,根本没有什么后门好走。


  所有的演员不论咖位,都得进行试镜。至于试镜的方式,说实话,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喜好。


  现代的信息流通很是发达。


  夏晴多记不住台词这个消息经过了各种发酵,一天之内,就有了无数的版本。


  夏晴多的内心其实也很忐忑。


  她自曝了自己的短板,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导演敢用她。


  试镜的地方在华宇酒店的2601房间。


  说来也巧的很,他们在停车场,就看见了冯千云的保姆车。


  夏晴多皱眉。


  窦燃不动声色地说:“所有的演员都得在今天进行试镜。”


  一个演员塑造过什么角色,毕竟是曾经的辉煌。目前的状态几何才是最重要的。


  夏晴多下了车,“我和可可上楼,你就不用跟了”。


  窦燃正往车下迈的脚顿了一下。


  “好。”他没有强求。


  试镜并没有夏晴多想象的那么多人。


  想也是,这和那种招聘会并不一样。


  选角之前,赵导肯定根据自己电影中的角色,给符合角色定位的演员,发去了橄榄枝。


  一番精准筛选之后,排除档期以及其他问题,能来试镜的演员本来就寥寥无几。


  再加上几个像她这种自荐的。


  2601的房门边,夏晴多只看到了冯千云的助理。


  那姑娘一看见她,紧张的不得了。


  夏晴多笑而不语。


  黄可可敲了敲门,和里面的人表明来意。


  一转头,示意夏晴多:“姐,进去吧!”


  “好,”夏晴多点点头。


  “加油。”黄可可给她鼓劲儿。


  是得加油。


  为了她的人设,她也得加油才行。


  夏晴多临进去的时候,心里头翻腾出了一股血气。


  被励志给逼的。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两男一女。


  夏晴多查过赵导的信息,知道那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就是导演。


  另外的一个男人,约莫是副导或者助理之类的人物。


  女的啊,还能是谁呢!


  冯千云十五分钟之前就到了。


  按照以往的试镜经验,多半会给个情景,让她演绎。


  可赵导并没有,点了根烟,和她聊起了天。


  他是南方人,操着一口口音特别重的普通话,问她:“冯小姐,你看现在的演艺圈不像以前了,以前的明星都不敢结婚的,现在的小演员倒是想的开,有的二十几岁就结婚了。冯小姐,你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意愿啊?”


  冯千云听他讲话特别费劲,但得陪着笑啊,很矜持地说:“我个人是以事业为先的,近一两年内,都不会有结婚的意向。”


  “哦,女孩子啊,要是有合适的男人,就嫁了吧!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可以两不耽误的啦!”


  “导演说的是……那导演,我们什么时候试镜?”


  冯千云的脸都是僵的。


  心想着,什么鬼,要有合适的,不用他说,她当然会嫁。


  “再等一等啦!”赵导如是说。


  这一等……真讽刺,居然把夏晴多给等来了。


  夏晴多的态度端的很低,一进屋,就给赵导鞠了个躬,“导演好!”


  赵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又把眼睛挪到了冯千云的身上。


  “好啦,人到齐了。我们开始试镜啦!这样子吧,就你们两个人,不要商量,随便对个戏好啦!一个人可以讲六句台词,我给你们三十秒钟的准备时间。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的,谁就先说台词。”


  这么随意的试镜方式,冯千云还是第一回见,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导演这是在比两个人的气场,以及临场的反应能力。


  冯千云可是演过女皇的角色,她第一时间带入角色,傲慢地伸出了右手,说:“晴多,来吧!一局决胜负啊!”


  夏晴多笑了笑,也伸出了手。


  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冯千云“剪刀”剪了夏晴多的“布”。


  她很得意,并且决定,从一开始就进攻。


  “晴多,你台词都记不住,你还演什么戏啊!不如回家带孩子去。”


  就知道冯千云会攻击她的弱点。


  夏晴多一秒入戏,声嘶力竭地喊:“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人家说的是台词,她却说的是现实。


  第一句台词,冯千云就落了下风。


  她的心一沉,再不敢掉以轻心,露出了一个特别悲情的笑容:“晴多,你和…宝儿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我去,连姓都不加了,以示亲密?真以为她会受刺激吗?


  夏晴多不受影响,继续大吼:“我在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总是提别人干什么?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冯千云没法回答,她不能被夏晴多带入到她的场景,这样的话,她势必还是会落下风。


  “晴多,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的生活吗?我,你,还有宝儿,我们三个,那时候多好啊!”


  好个屁!


  夏晴多的声音忽然间变得低沉:“我知道的,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你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个拉拉……可拉拉怎么了?拉拉就不配爱吗?”


  拉你妹啊!


  冯千云差点儿喷血,她一着急,有些词穷了。


  “晴多,你别激动,我只是……”


  夏晴多猛地把眼睛转向了她,眼神里,又爱又恨很复杂的感情。


  “我现在只要一想起来,你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条被子,我就没法控制自己。和不爱的人躺在一起,你就不难受吗?”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冯千云还是不得不把自己融入到她的场景里。


  “难受?我为什么要难受?他是我男朋友,我和他在一起才有未来。未来你知道吗?我不想再过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了。我和他才叫爱情,你才是第三者。”


  “狗屁的爱情!你还不是贪他的钱,一月给你三万块的生活费,你就能看的到未来了?你的未来还真是廉价的要命!”


  “是啊是啊,总比和你在一起连吃个汉堡都吃不起的强。”冯千云一挥手,真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夏晴多的脸上。


  下一秒,夏晴多倒是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个巴掌。手挥的很重,落下去却十分的有技巧,只是扫乱了冯千云的头发。


  夏晴多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睛里瞬间滑落,动情却又理智地说:“我们完了,我再也不会爱你了。”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已经是六句台词了。


  可冯千云自己都知道自己落了下乘,她张了张口,还想给自己加戏。


  赵导演拍了拍手,大声说:“好好好,不错,不错。”


  也没具体说谁不错。


  “这样吧,你们都先回去,我和制片人商量一下的啦!”


  夏晴多也没说什么废话,抹干了眼泪,又鞠了一躬,说了句:“导演再见”,就转身出门了。


  冯千云又犹豫了片刻,紧跟着出门,夏晴多已经进了电梯。


  她迈腿去追。


  夏晴多不是没有看见,但她并没有等冯千云。


  电梯门就在冯千云的眼前合上了。


  停车场里。


  夏晴多将将才打开车门,黄可可的手机就响了。


  “你好……好好好!”


  黄可可挂了线,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晴多姐,燃哥,赵导让经纪人去找他签协议。”


  夏晴多反应了片刻,把兴奋使劲藏在了心底,才说:“那是不是得刘总来……”


  “不用。”窦燃淡淡地说。


  夏晴多扭头去看窦燃,这次她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为什么?”


  窦燃整了整自己的衬衣纽扣,抬起了头问:“你签协议的时候没仔细看吗?”


  看……没看……


  夏晴多的脸色一沉,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和瑞君公司签的约。


  瑞君公司的艺人,包括窦燃,都是归刘瑞君管理。


  她是例外的?


  第47章十级的剧痛


  窦燃带着夏晴多再一次去了2601房间。


  其实在停车场还和冯千云打了个照面,冯千云一看他们要上楼的架势,瞬间就明白了。


  她什么都没说,狠狠地瞪了夏晴多一眼,闷着头钻进了自己的保姆车里。


  那关车门的声音啊,响彻整个停车场。


  夏晴多觉得冯千云看她的眼神沾了毒,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冯千云先挑起来的,她只不过是因战了而已。


  现在,她赢了。


  其实赢的也不多,也就赢了一局。


  可夏晴多并没有沉浸在赢了的快感里多久。


  一上楼,窦燃就和制片人谈起了协议。


  这时候,夏晴多才知道她先前以为的副导,实际上是圈里很有名的制片人毛大光。


  这位也是大佬一样的人物,真的是失敬了。


  然后赵导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


  不修边幅的男人可能大都是这样。


  赵导在满是文件的桌子上翻找了至少三分钟,才找出来一本封面上带着水渍的剧本,递给了她。


  夏晴多是个剧本迷,只要剧本在手,心就不会慌了。


  她大概一翻,发现赵导可真有意思啊,剧本的第一句话“这是一部反应大龄男女婚恋的电影。”


  就是吧导演看问题的角度和一般人真的不一样,大龄男女的女主不仅大龄,还自闭,一和陌生的男人说话就结巴,是以她和男主接触的时候,一直在装哑巴。


  男主至少得纠结一百场戏,就是纠结自己爱上了一个哑巴,然后才发现被女主骗了。


  再一百场戏纠结自己爱上了一个骗子小结巴。


  最后一百场戏是小结巴跑了,男主又去追。


  夏晴多总结,这就是个披着大龄男女婚恋外皮的爱情电影。


  看点是有的。


  但成本比鲁导那一部反应时代青春的电影更小。


  现在就算是名导也喜欢以小博大。


  她也不是嫌弃制作小,她就是纠结赵导选她来演,是不是因为女主的台词少啊!再加上她的片酬肯定比冯千云底,为了节约成本,综合考量了一下,得,就她了。


  她还以为赵导觉得她是个难得的人才,难得到什么程度呢?都不介意她难记台词的事儿呢。


  不过,便宜就便宜吧!


  演员都是从便宜戏开始演的。


  要不怎么说是励志呢!


  窦燃和制片人谈了快两个小时了,真不知道两男人有什么好谈的。


  就知道,窦燃带着她告别的时候,还和制片人说:“毛总留步,那我就回公司等着您的协议了。”


  制片人点点头,说:“就这三两天吧!”


  夏晴多心想,不是说好了上楼签协议嘛!敢情,谈了两个小时,也就是谈谈而已。


  指不定这中间还会不会有变数呢!


  下了楼,窦燃什么都没提。


  夏晴多也不问。


  生气呢!反正不是已经“卖”给他了,那他就看着办好了。


  协议书到的日子也很巧。


  夏晴多刚好在公司。


  其实就算她不在,也得把她叫过来,因为她也得在协议书上签名。


  这下子,她可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协议。


  其实,协议书已经给公司的律师看过了,没什么陷阱。


  夏晴多此举,就是吸取过去的教训,希望自己能养成个仔细看协议的好习惯而已。


  结果一看吓一跳。


  “片酬……七百万……”夏晴多被7后面的数个零给震撼到了。


  “现在的演员这么挣的吗?”她现在最多算抱住了影帝大腿的五六七八线小演员吧,拍一部电影,就能挣七百万啊我去。


  刘瑞君笑:“哪有啊,你片酬高,彩岚演一部电影报价才六百万。给你按二线的价格来的。”


  “我啊,二线?”夏晴多更惊讶了。


  “是啊,你可是鲁导新戏的女主角。扛起了这面大旗,当然得按二线走。你不知道窦燃个黑心货,他给你的报价可是一千万。”


  窦燃黑不黑心,夏晴多不知道。


  她就是知道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七百万公司抽三成,再交交税,哇,她还剩下好多啊!多到不会算。


  这中间还有什么曲折,别说夏晴多,连刘瑞君都不知道。


  冯千云自降了片酬,愿意三百万接演这部戏。


  赵导和制片人都有所犹豫,还是赵导说的:“我喜欢夏晴多的张力,她更有可造性。而且她的脸适合大荧屏。”


  “那我和瑞君再联系联系,看那边的片酬还能不能降。”


  于是,又打了电话给窦燃,磨磨唧唧。说夏晴多还是新人啊,新人三百万都是天价啦!巴拉了很多。


  窦燃一句都不爱听,他很果断地说:“毛总,你好好想想,我和晴多快结婚了。而且,鲁导的戏肯定会在年末的贺岁档上映。到时候,你觉得晴多的片酬还会是七百万吗?我现在的片酬是一千二百万,业内都知道的,我是良心价。我老婆的专业度只会比我高,不会比我低,片酬当然也是按专业度来走的。至于营销,我觉得这些你们更不用担心。”


  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影帝敢说了。


  夏晴多正和刘瑞君说着,窦燃端了个保温杯,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聊什么呢?”


  聊你是怎么把我“卖”了七百万的!


  夏晴多再看向窦燃的眼神,太复杂了,里头的情绪说不清。


  怪不得夏野说,窦燃这人厉害了。


  真的厉害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呢,窦燃总爱干点闷不吭声的大事情。


  以前多单纯的窦宝啊,也不知道岁月到底都对他干了些什么!


  反正岁月对她是挺无情的。


  夏晴多怅然若失,没理会窦燃的问话。


  拿起了一旁的水笔,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一旁的刘瑞君冲窦燃挤眉弄眼。


  挤的是啥呢?


  挤的是昨晚上的那一通规劝。


  “燃啊我跟你说,男人就得不要脸。你要脸,你就得独守空房。”


  刘瑞君心里的os:快快快,快干点不要脸的事情。


  倒是忘记了,他这一盏一千瓦的电灯泡在这儿一闪一明,怎么干不要脸的事情啊?


  窦燃直接忽略了他,坐到了夏晴多的身边,拉过了协议书,大笔一挥,签上了他的名字。


  这协议书,要是换成红本本,就更好了。


  协议书才送回去,赵导那边就官宣了。


  一条微博,引起了轩然大波。


  没办法的,自打夏晴多这个人进入了公众视野,就开启了不断上热搜的模式。


  《喜逢》还没有上映,谁也不知道她的演技到底是几何!


  网络上说风凉话的居多。


  [我去,这资源也太好了吧!真的是抱住了影帝好乘凉。]


  [啊啊真怕这妖精砸了影帝的金字招牌啊!]


  [哎呀,营销过度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夏野如是安慰她。


  夏晴多有的时候觉得夏野特别老套,就像现在,连劝她的话,都是从书上抄来的吧?


  她其实无所谓的。


  自从她知道自己演一部戏片酬七百万之后,就变得佛性了。


  怪不得窦燃说一年拍一部电视剧、演一部电影就行了。


  真的可以了,工作强度不算大,能工作有生活,还能照管一下叛逆期孩子的心理问题。


  自己家的孩子都照管不过来的情况下,真没空管微博上其他的熊孩子。


  反正,资源这个事儿,她心里很坦荡,这个资源可是她手撕冯千云,才得来的。


  夏晴多就是比较在意,赵导的这部电影男主是谁。


  微博上的熊孩子说[该不是男主又是影帝吧?不要啊——]


  她也不要好嘛!


  嗯,她想和其他的男演员对对戏。


  记不住台词,她会加倍努力的。


  大约又过了几天,男主也官宣了。


  这个男主,夏晴多认识的。


  是赵导的御用男演员裴赛文。


  他的粉都管他叫赛文奥特曼。


  混血,今年三十八岁,未婚,无女友,身材很棒,尤其是那双眼睛,欧式的眼窝,一双桃花眼特别会放电。


  夏晴多对这个男主特别满意。


  首先年纪比她大,就算有吻戏,也没有吃嫩草的心理压力。


  其次……有了首先这一条,就没有其次这件事情了。


  赵导那边传来了消息,六月二号进组。


  刚好,夏晴多还有时间参加柠檬音乐节,为夏野帅锅锅打个call。


  ——


  柠檬音乐节为期三天。


  叶知春的表演将在第一天进行。


  可赶的天气并不好,天阴,下起了细雨。


  从车窗往外看,目光所及,都是雾蒙蒙的。


  瑞君公司一共派了三辆车。


  一辆保姆车,两辆小汽车。


  三个孩子三个助理,再加上自发同去的乔家父母,一出行,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特别有巨星的排场。


  一点也不像窦燃,走哪儿都只带柏涵,把柏涵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跟周扒皮似的。


  夏晴多没和乔家父母一路。


  她和叶知春一样,都呆在保姆车里。


  哦,还有窦燃,就是个甩不掉的膏药。


  夏野对此特别有异议。


  可是刘瑞君悄悄地和他说:“你傻啊!他就是流量。”


  夏野撇了撇嘴,心里想说,他不稀罕。可转身看了看小伙伴,那个兴奋呀!


  柠檬音乐节的场地,就在北市新区的柠檬广场。


  这个广场特别的大,据说可以同时容纳下一万人。


  夏野他们到的比较早,下午一点半准时到达广场,这时候停车场上的车还比较的少,就连舞台还正在完善当中。


  所谓的后台,也就是一个简易的棚子。


  叶知春的条件真的是算好的,不用在棚子里候场,也不用在棚子里化妆,一切都可以在保姆车上进行。


  音乐节就是年轻人的狂欢。


  几乎所有的乐团要么是随性的打扮,要么就是潮。


  瑞君的造型师也有专门跟着。


  但因为夏野他们都很年轻,走的又是小清新的风格,三个人的打扮真的是相当的随意了。


  原本还想着穿点儿其他的衣服。


  结果三个人一商量,干脆穿14中的校服。


  14中的校服,算是校服中的战斗机。


  不是那种普通的运动衣,男生的衣服是黑裤子白衬衣,女生就是黑裙子白衬衣,搭配粉红色的小领结,怎么看都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小清新。


  叶知春是第四个出场的乐队。


  但音乐节的节目可不是一首接着一首的进行。


  大约就是一个乐队三首歌,中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么算下来的话,到天黑都不一定能轮得上叶知春表演。


  舞台边的草地上,还有一些明星在凹造型。这些都是柠檬音乐节找来的宣传明星,就负责拍一拍照片,发个微博,等于是给柠檬音乐节宣传了。


  当然,音乐节约来的都是些三四线的。


  像窦燃这种一线的大明星,还真是不常见。


  因为人多,窦燃不敢轻易下车。


  这才是夏野不懂他为什么非得跟来的原因。


  夏野这么想着,没和其他人打招呼,自己溜出了保姆车。


  他想四处转转。


  又半个小时之后,柠檬音乐节正式开始,第一个上台表演的乐队,是叶知春的老熟人king kong乐团。


  夏野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他们。


  虽然同台比赛了好几次,但两队几乎没有什么交际,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年纪不同,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后来可能就是为了比拼人气。


  king kong乐团一共唱了三首歌,没有一首是自己的。


  他们还是惯用嘶吼来表达摇滚。


  但因为刚开始人来的还不多,台下的观众反应平平,不像是来参加音乐节的,倒像是来踏春,忽然碰见了街头艺人,随便听听。


  夏晴多也跟着夏野一块儿下了车。


  她对音乐真的没有什么了解,抒情的还能听听,摇滚她更不了解了,尤其是king kong乐团唱的,她感觉那就是噪音。


  不过她很享受这种四处都透着年轻的氛围,拉着夏野的手,非要跟他合个影。


  “女人真的是麻烦,在哪儿都得自拍。自拍就自拍吧,还得用墨镜挡住半张脸。所以,这拍的是墨镜还是脸啊?”


  夏野的嘴上不配合,动作很诚实。


  他妈让他比个耶,他勉为其难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他妈让他笑一下,他咧开了嘴,像是只温顺无害的小猫一样。


  夏晴多好笑的想,这个心口不一的傻孩子。


  叶知春果然是等到天快黑了才上台。


  这个时候,舞台的灯光很绚烂。再加上蒙蒙的细雨,气氛真的是浪漫极了。


  窦燃穿着雨衣遮着脸,混在人堆儿里。夏晴多是不想跟他呆在一起的,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一下子就把她锁定。


  听音乐声,在细雨中响起。


  夏野是个认真的好孩子。


  尤其是认真唱歌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雨里的少年,睫毛上沾着雨水,像是蝴蝶被沾湿了翅膀,帅气又迷人,皱一下眉头,都能撩动人的心。


  夏晴多混在人群里很不矜持地尖叫,嗨翻天的样子。


  要说这做人父母的觉悟,真的不是天生就来的。


  尤其是像夏晴多这种情形,一睁开眼睛,我去,谁的儿子啊?


  哦,她的!


  我去,都这么大了。


  可人类的感情很奇怪的。


  慢慢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夏野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感情。


  所以,她很能理解窦燃那种对夏野无从下手的感觉。


  当爹的觉悟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窦燃正努力向夏野靠近,但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先从哪里放入感情。


  叶知春唱起第三首原创歌曲时,窦燃的手机响了。


  是路元良打来的电话。


  窦燃第一次把电话挂断了,想着一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给他回过去。


  可是路元良紧跟着就又打来了。


  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路元良不是这种会打连环夺命呼的人。


  窦燃果断接听。


  他捂着另一只耳朵,非常努力在听路元良的话。


  他大概听懂了。


  “窦燃,我老婆生了,7斤8两的小公主啊。窦燃,我前世的小情人来了。”


  窦燃要是没有听错的话,路元良那个三十几岁的男人,1米80的汉子,激动的哽咽了。


  窦燃下意识看向台上光芒四射的夏野。


  忽然间的失落,让他措手不及。


  原来,孩子降生的那一刻。


  做爸爸,竟会是这么的激动。


  失落之后,内心满满的全部都是羡慕嫉妒恨。


  “知道了,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路元良还在激动中缓不过神,他说:“我们家的小公主不稀罕你的臭钱!哦,对了,微信转账啊!别发红包,最大才两百。”


  窦燃撇着嘴,挂断了电话。


  舞台上的少年,开始唱最后一个高音,他高扬起脖颈,像是一头骄傲的小鹿。


  手臂甩下来的时候,全场跟着他悸动。


  夏晴多激动的朝夏野吹起了流氓哨。


  一旁的窦燃真的是满头的黑线。都当妈的女人了,不说端庄了,至少也得淡定吧!


  有她这么不淡定的妈吗?


  窦燃不知道,但他听出来了,正处在变声期的夏野,最后一个高音破音了。


  再破个几次,他的嗓子肯定要哑了。


  正值变声期,嗓子可是大事。


  叶知春的这首原创歌曲《对于爱的定义》,还是第一回在公开场合唱起。


  台下观众的反响很不错,夏野和乔家兄妹都沉浸在那么大的成就感里。


  可一上保姆车,就发现窦燃阴沉着脸。


  乔木兰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助理,“窦爸爸怎么了?”


  助理摇了摇头。


  窦燃笑和不笑的颜值差别特别的大,就好像是冰火两重天。


  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不笑的时候,整个高冷的派头都出来了,仿佛保姆车里的冷气开到了最低。


  不经意地看他一眼,冷的人只想喊“妈妈救命”。


  乔木兰默默地躲到了乔大唐的背后。


  窦燃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小姑娘了。


  再一看夏野,眼神比他还要冷。


  可能他这辈子都是斗不过夏野的。


  窦燃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尽量还算温柔地说:“小野,明天再到公司一趟。”


  “我们呢?”乔大唐大有有难一起当的架势。本来啊,演出的效果要是不好的话,也不是夏野一个人的原因。


  窦燃本不欲多解释的,他揉了揉有点跳疼的额角,还是解释了:“不是你们今天的表现不好。嗯,是因为夏野破音了,他正值变声期,明天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嗓子。”


  “哦!”乔木兰出了口长气,转头去问夏野:“你嗓子怎么样?”


  “没事!”夏野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窦燃。


  车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夏野眯了眯眼睛,觉得窦燃的脸上罩着一层暖黄色的光,他不能把他看真切。


  夏晴多在车下接电话。


  蒋海语打来的。


  她生了,还是个闺女。


  夏晴多由衷地祝福:“海语,你命真好!以后可以和女儿穿美美的母女装了。我命也不错,我和我儿子上街,别人以为我们是情侣。哈哈!”


  “你要脸吗?”剖腹产的女人,现在不能笑,不笑都肚子疼,更别说笑了。


  简单几句,需要休息的蒋海语挂线了。


  夏晴多愣了愣神,下意识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确实很牛掰了,居然能忍得住十级的剧痛,生下了这么帅的一小子。


  上车了之后,夏晴多并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车里都发生了什么。


  看向夏野的眼神,特别像小迷妹。


  窦燃看见了她的眼神,本来就很糟心的他,更加的糟心。


  雄性动物都是很自私的,独占欲高的一比,儿子会和爸爸争宠。


  其实爸爸也会嫉妒。


  第二天,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正值变声期的少年,被禁止唱歌一个月。


  听到检查结果,窦燃松了口气,说:“养好了嗓子再唱,少年的未来比现在更重要。”


  夏野闷哼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


  第48章第一眼惊艳


  叶知春在柠檬音乐节上的演唱视频,窦燃让人发布在了官微上。


  并没有怎么造势,叶知春官微的粉丝增长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样,快速涨了一波。


  截至到目前为止三百多万粉丝,比《超级乐团》的冠军king kong乐团,多了整整一倍。


  就连夏晴多的粉丝也没他们的多。


  粉丝还给他们分别起了爱称。


  夏野是夏夏。


  乔大唐是盛世。


  乔木兰是兰寇。


  说起来也有意思。


  叶知春的粉,大都是姐姐粉、阿姨粉或者叔叔粉。


  在同龄人中的影响力倒不算大。


  大约人类都有这种毛病,年轻的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大的又向往年纪小的,学习差的喜欢学习好的,学习好的又迷恋学习差的。


  可能就因为不是一样的人,才有最致命的吸引力。


  每天到官微上吸颜值的人太多,瑞君公司决定给三个少年拍一组带有青春气息又唯美的画报。


  时间选的非常好,夏晴多还没有进组,刚好可以跟着。


  摄影师穆雨,是圈里有名的神摄手,听说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大师。


  想约他拍摄的明星多了去,但他人活的随性,只接受一些好友邀请。


  燃哥的面子比较大,昨天约,今天就可以拍了,选的还是夏野他们放学之后,让大师加了个班。


  窦燃今天有其他的工作,终于不会再跟着了。


  夏晴多信誓旦旦地和乔家兄妹的父母保证,一定把他们好好地带去,再好好地带回来。


  拍摄地点在穆雨的工作室,离14中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夏晴多想着,画报的拍摄要是顺利的话,大概又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么算下来的话,把这些孩子送回家,也在晚上的10点之后了。


  赶得匆忙,黄可可给几个人买了汉堡套餐,权当作晚餐了。


  明星就是这样的,一赶起行程来,就像八百里急行军。


  吃喝拉撒睡,恨不得全部都在保姆车上进行。


  所以,总有人说明星的保姆车太豪华太奢侈,这就是蜗牛背个壳,还不兴背个一室一厅啊!


  听说,刘瑞君已经在给三个孩子物色补习的老师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的行程会越来越多。


  夏晴多也很心疼这三个努力的孩子,但人生就是这样啊,要么早努力,要么晚努力,反正迟早都要努力的。倒不如趁着现在有机会,努力拼搏一下。


  不过一到了地方,夏晴多才发现,她可能有点乐观了。别说十点,十二点能回家就算不错。


  这三个孩子舞台的经验本来就不多,更没有面对镜头的经验。


  虽说经常玩手机自拍,但与摄影师的拍摄是不一样的。


  摄影师要求一分钟摆出十几个动作。


  夏野多灵活的孩子啊,一站到镜头前,却像个小呆瓜一样,完全傻掉了。


  乔家兄妹也不会比夏野好到哪儿去,十几岁的孩子,愣是拍出了上世纪日历模特的风格。


  穆雨一头的黑线,叫了暂停,烦躁地点了根烟,还算客气地跟夏晴多说:“我出去抽根烟”。


  夏晴多陪着笑,点头。


  她看见了,摄影师特意摸出了手机,一看就是要和谁打电话的架势。


  嗯,估计是和窦燃告状去了,估计还会发“我没法拍”这样的牢骚。


  夏晴多着急的不得了,把三个孩子叫了过来,准备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


  “首先啊,拍照和你们上台唱歌一样,必须得放开,不能缩手缩脚。


  其次啊,得拿出气场来。


  我教你们几个简单的动作。


  如果是耍酷耍帅的话,一定要注意眼神。最常见的动作是捂头,摸脸,搭肩膀,眼神一定要有杀气。


  要是想拍的漂亮的话,就得记着下巴要端起来。


  就像这样……”


  怕他们理解不了,夏晴多又亲自做起了示范。


  想当年的平面女王也不是浪得虚名,架子一拉开,范儿就出来了。


  连夏野都被自己的亲妈电了一下。


  乔家兄妹则是完全被震到了。


  乔木兰拍着手叫:“天啊,阿姨你太漂亮了。你刚才甩手的那个姿势,简直帅炸了,我一会也要拍一个这样的。”


  乔大唐微红着脸说:“就你,得了吧!”


  反正兄妹俩的吵架日常,在哪儿都会上演,夏野早就习以为常。


  他抬眼看了看夏晴多,眼睛亮亮的。


  他好像有点明白他妈为什么对这个圈子这么执着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她真的天生就该是个明星。


  穆雨是听见里头的吵嚷声才掐灭了烟头,准备进来的。


  他确实想给窦燃发条信息,发发牢骚来着。


  给这几个新出道的小孩拍照,十年前,他就已经不是这种地位了。


  可转念一想,他和窦燃好歹也合作了十年,他要是连这点小忙都帮不了,那还算什么朋友啊!


  穆雨做好了手把手教新人的准备,还准备好了熬个通宵,一进棚子,却惊呆了。


  穆雨不是不知道夏晴多这个人。


  影帝谈恋爱的新闻那么炸裂,他不可能不关注一下的。


  可关注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哪怕是今天见了她这个真人,也没想那么多。


  圈子里的美人多了去了,她也就是美人的一种,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更惊艳。


  可摄影师对惊艳的女人有免疫。


  但就在两秒钟之前,他看见了正摆出模特常用拍照姿势的她,忽然就产生特别的想法了。


  穆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给窦燃发信息。


  [我下个月要参加国际摄影师大赛,我想借你女朋友当模特。]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发送[你要不同意的话,我今天就不给你们公司的三个小孩拍照片。]


  收到这么赤|裸|裸威胁信息的影帝一会儿要参加一个演讲。


  气的演讲词都差点忘了。


  他顿了下手,回复[先把三个孩子的照片拍好,要不然,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别人不懂,窦燃是懂的。


  这些年在国际上得奖的摄影作品,不管是自然风光,还是人物肖像,无一不是那种可以给人带来视觉震撼的。


  窦燃听穆雨说过,他想参加的是肖像比赛,翻一翻去年得奖的肖像作品,不是和战争难民有关,就是人与自然。


  穆雨是肯定不可能为了得奖专门跑到国外的战争地区,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主题,一看见夏晴多,就来了灵感……窦燃忽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如果,穆雨想拍的是裸|体……呵呵,他会死很惨。


  只要把小孩的照片拍好了就有得商量对吧!


  穆雨瞬间来了干劲儿。


  烟才是男人的老婆。


  刚刚还焦躁着的摄影师,出去抽了支烟,忽然变得超级有耐心。


  和夏野他们说话,真的跟哄孩子似的。


  “来,先拍个合照!主唱别紧张,抬手,对,再抬高一点,眼睛看向正前方,拿出打架的气势!姑娘低一下头,微笑…不是大笑,不许露牙啊!来最右边的帅哥,脖子别太硬,o~k!完美!”


  夏晴多被穆雨突然来的耐心吓了一跳,她悄悄地凑了过去。


  穆雨转头忽然冲她一笑,“孩子们都很有做模特的潜质!稍等啊,保证一个小时就拍好!”


  这客气的语气也太吓人了!


  夏晴多呵呵笑笑:“您多费心了。”


  “没事儿,就凭我和燃哥的交情,这都不算事儿!”


  夏晴多正要后退,不好影响大师的工作。


  大师突然又一回头:“哎,嫂子,你和燃哥的婚纱照交给我拍吧?没准儿咱还能夺个国际大奖呢!”


  “呵呵呵呵!”夏晴多捂着嘴笑,快速地撤到了最后面。


  真是莫名其妙!


  十点半,夏晴多幸不辱命,把乔家兄妹送回了家。


  ——


  第二天,夏晴多又在收拾进组的东西了。


  周珍丽在她房间以及客厅之间游走,絮絮叨叨:“唉,才回来几天啊!又要出门了。你累不累啊?”


  这话问的……夏晴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十七八岁的时候,怎么蹦跶都不觉得累。


  如今吧,说一点都不累,真是骗人的。


  可人要是不蹦跶,人生还有意义吗?


  夏晴多安慰道:“妈,离家近,剧组放假我就回来了。”


  她没说,这个戏,后期还要出国取个景。


  夏野上学去了,临出门的时候,夏晴多就告诉他,自己大概会中午的时候离开,让他好好听姥姥的话。


  其实这个交代也就是象征意义的。


  即使她整天在家,夏野也不会听她的话。


  有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很听大人的话,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仿佛离了大人的叮嘱他自己的人生就不会走了一样。


  有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不听大人的话,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考试的时候就看书,上课的时候就听讲。


  夏野属于后一种,主意很大,自己的路想要自己走。


  像刚过去的期中考试,很有主见的少年,考了个全班第三,功课一点都没有因为柠檬音乐节而耽误了。


  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夏晴多这个妈就很像摆设了。


  省心,省力。


  大约是上辈子修炼了整整一世才修来的福。


  黄可可和她约好了中午一点来接。


  夏晴多十二点五十,拖着自己的箱子下楼。


  皮箱还是两个,这一进组,整天都得穿戏服,真没什么机会穿自己的衣服。


  楼外的太阳火辣辣的,夏晴多躲在楼道里。


  眼见一辆车停在了楼道门口,黄可可从车里冲了下来,“姐,快看微博。”


  “又怎么了?”夏晴多吸了口热死人的暑气说。


  她真的是热搜上的怕怕的了。


  黄可可二话没话,把手机递了过去。


  夏晴多一看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微博名叫“我想说点什么”的主页。


  这人的简介是“国戏电影学院周试。”


  仅发布了一条微博,有点长。


  “我是国戏电影学院的老师周试,一辈子教书育人,带过很多届的学生,其中让我印象最深最骄傲也是最失落的都是01表演系的学生。


  窦燃的名字是我给改的,他每年都能有好作品上市,我很欣慰。


  千云也还不错,这个姑娘不是01届最聪明的,但肯用功。


  海语最近当了妈妈,我特别高兴。


  薛诺也不错,虽然戏演的不多,但话剧小王子的称号可不是假的。


  还有很多01届的其他学生,老师一直在默默关注你们的发展。


  看见你们都发展的这么好,老师真的很欣慰。


  下面我要说的一个学生啊,一直是我这些年的心病。


  那个丫头是01届里最有灵性的孩子,不光聪明,还很刻苦,专业素质也是班里最好的。


  可是她退学了。


  我要在这里和那个孩子道歉,当初我也是意气用事,心想着你无缘无故旷课了这么久,一回到学校就说要退学,像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孩子,就应该挫一挫你的锐气,所以我才在退学申请上签了同意。


  我本来是想着她那么热爱演戏的一个姑娘,等她想通了迟早都会回来,退学申请我一直没有交给学校,这一保留就是十几年的光阴。


  每年我不管见到01届的谁,我都会跟他们说,如果谁有夏晴多的消息,请他们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我想知道她真的放弃梦想了吗?


  前几日,惊闻她重新开始演戏的消息,我既欣慰又愧疚,特开了这个微博,广而告之,夏晴多是我周试的学生,一日是她的老师,终生是她的老师。她的退学申请一直都锁在我的办公室里,我向学校申请了学籍保留,这是我国戏电影学院做的最有人性的一件事情。”


  中午的太阳有点刺眼,夏晴多被这光线刺出了眼泪。


  她把手机还给了黄可可,抽了声问:“我是不是又上热搜了?”


  “上了。”


  “又被说买营销了吧?”


  “不用理那些人。”


  “我想去看看周老师。”


  “可是下午得参加开机仪式……”


  “那好吧!”


  以前没想过找周老师,是没脸,现在还是没脸,但夏晴多就是纳闷,周老师要是想找她的话,怎么不找窦燃要她的手机号啊,年纪都这么大了,玩什么微博啊伤身体。


  窦燃很快就转发了周老师的微博,配文[这是我们最尊敬的老师,不接受恶评以及质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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