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林宝云心里，一直都是把侄女当做亲闺女一样疼的。对她的婚姻大事，林宝云自然也会多考虑几分。
上次侄女相亲失败以后，林宝云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在她看来她家乔乔长得好，人品也好，配得上她的小伙子肯定是最优秀的。
在给侄女挑对象的时候，男方各方面的条件她都会比较一下，顾知青的条件在她看来也并不是十分理想。
虽说村里人都觉得人家顾知青是京市来的，眼界高，一定看不上农村的姑娘。可是她家乔乔不一样呀，她是高中生，有文化，也不是那眼光短浅的人。
林宝云觉得，现在侄女和顾知青谈对象，还是顾知青高攀了他们家。
以前是京市人又怎么样，知青下乡，户口是落到生产队的。现在的顾廷松就是生产队的饲养员，一样在农村养牲口，靠赚公分过日子养家。
可是她们家乔乔就不一样了，她哥是家具厂的工人，每月都有工资，条件比一般的家庭都要好得多。
要不是觉得侄女对顾知青有那个心思，林宝云还真没把他放在侄女婿的备选之中。
不过现在来看，这个顾知青也是一个好人选。最起码他对乔乔好，对大哥也敬重，这样就不担心侄女跟着他受委屈。
而且最主要的是，顾知青的家人都在老家，乔乔嫁给他，和婆家离得远就不用担心婆媳矛盾问题。
和郭家相亲的事情，她还是有阴影的。要是侄女再遇到一个像李春英那样的婆婆，那日子，她想想就替侄女头疼。
林宝云说服了大哥，就打算把这事抓紧时间定下来。
她觉得还是先和侄女谈谈心，问问她的想法。这么想着林宝云先来到了侄女的房间。
“乔乔，你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交待让你多休息吗？”
顾廷松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身体都觉得有些僵硬。他强忍着眩晕感，想在屋子里活动一下。
因为有空间里泉水的滋养，他自己的身体很是强健。现在换到林乔的身体里，顿时觉得虚弱不堪，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让他十分不习惯。
“小姑，没关系，我活动一下。”
林宝云却不同意，她拉着侄女回床上躺下，让她的身子半靠在床头。
“乔乔，听医生的话，你可不要逞强。”
安顿好侄女，林宝云就直接转入正题。
“这个顾知青，人还真不错。在医院里对你的事情那么上心，做事周到细致。刚才一回来又跑去照看你爹，帮着换药包扎。”
顾廷松不明白林宝云说这话的意思，他微低着头并没有吭声。
看在林宝云眼里，侄女这是害羞的意思了，要不然怎么也应该说几句感谢的话。
林宝云也就不和侄女兜圈子了，“乔乔，你和小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偷偷处对象了？”
顾廷松没想到林宝云会这么想，他连忙澄清，“没有，小姑，没有这事。”
“你这孩子怎么和小姑也不说实话呢？是不是怕你爹反对，所以你才瞒着的。你放心，你爹那里已经同意你和顾知青的事情了。”
顾廷松瞬间抬头，看着林宝云一脸的惊讶。
林宝云见侄女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吧？你这孩子，有什么心事和小姑说，小姑还能不帮你？昨天在医院我就看出来了，那个顾知青对你的事情太上心了。你受了伤，他比你还着急，眼里的担心可不是假的。”
顾廷松张嘴想要解释几句，可是这事情要怎么说清楚？而且，林宝云说的话让他的心里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林乔关心他吗？应该是吧。
他还记得昏迷的时候，那个傻姑娘在他耳边一直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他的头虽然晕沉沉的，但是却也能感觉到林乔对他的担忧是真心实意的。
见侄女不说话，林宝云觉得自己都猜对了。
“虽说顾知青看着对你不错，可小姑还是要说你几句。你和顾知青要是两人彼此有意，那就光明正大的处对象。像昨天那样，两个人偷偷出去约会，出了事情吃亏的还不是你？”
顾廷松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们没出去约会……”
“小姑当然知道了，你这孩子最是稳重懂事，绝对不会偷偷摸摸的和顾知青出门，一定是他用什么借口骗你出去的吧？乔乔，小姑告诉你，你可不要太相信这些男人了，他们追求你的时候，最会花言巧语，这个顾知青也是一样。”
顾廷松立刻就反对，“顾廷松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看，你这就是被他给哄住了！你和他单独出去，一夜未归，你让外人怎么想？现在咱们生产队已经有流言蜚语了，顾知青是男人，坏得还不是你的名声？要是他不负责任，你这一辈子还怎么嫁人？”
顾廷松沉默了下来，他承认自己比较自私，做事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可是他也从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损害过无辜人的利益。
这次和林乔一起出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到。虽然现在在林乔身体里的是他，但是名声受损的却是林乔。
林宝云看侄女被吓住了，又有些心软。
“乔乔，你也别害怕。我和你爹商量好了，既然你们两个彼此有意，就干脆让你们先定亲。这样，他来家里照顾你也方便，不用担心什么流言蜚语。你要是同意，我就找顾知青说清楚。”
顾廷松陷入了沉思，其实昨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也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原本，他还寄希望再撞一次可以有转机。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再撞一次说不准真像林乔说的，他人都会撞傻。
那么以后他只能做林乔了？顾廷松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素手无策的无力感，毕竟这事不是他努力就可能改变的。
但是即使身份换不回来了，顾廷松也不会就这么认命做一个女人，留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嫁人生子对他来说更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林宝云的提议倒是最好的办法了。
和林乔定亲，两人才能光明正大的接触，以后他们说不准还有机会换回来。即使换不回来了，他们彼此之间都清楚对方的身份，相处起来也更自在。
再者，今天林宝云的话让顾廷松意识到，两个人交换了身体，对林乔的影响才是最大的。毕竟她是女同志，吃亏最大的是她，也难怪林宝国看他处处不顺眼。
顾廷松觉得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只有按照林宝云说的办了。
见侄女同意了，林宝云起身就准备去找顾知青谈谈。
林乔这会正陪着林奶奶在厨房做饭呢，家里两个病人，都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林奶奶把家里的白面拿了出来，准备做两碗手擀面。
林宝云见顾知青一个大小伙子，窝在低矮的厨房里陪着林奶奶择菜，神色中丝毫没有厌烦，心里不禁又满意了几分。
“顾知青，这次乔乔的事情多亏了你照顾，真是太麻烦你了。”
小姑的态度完全来了一个大反转，说话这么热情，林乔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是啊，顾知青这么说也对。我们乔乔因为你才受了这遭罪，你确实是要负起这个责任的。”
林宝云似笑非笑地盯着林乔，让她心里更加忐忑起来。
“林姨，林乔这次会摔到头确实和我有关系，您怎么怪我都是应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照顾好林乔和林大伯。”
“顾知青，你这话说得简单，非亲非故的你怎么来照顾乔乔？昨天你们一起去县城，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事。村里已经有了风言风语，我们乔乔的名声也被你给败坏了，你不该给她一个交待吗？”
林乔愣住了，她有些听不懂小姑的意思。
“林姨，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给林乔一个怎样的交待？”
“顾知青，你不要在那里装糊涂。我们乔乔单纯善良，相信你的花言巧语，才会被你蒙骗。刚才她还在那里替你说好话，没想到你居然不打算认账。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骗她，根本就没打算对她负责任。”
林乔这次终于听懂了，原来小姑误会了她和顾廷松的关系。把“顾知青”当做渣男了。
“不是的……林姨，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骗林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什么？你要是没有骗乔乔，就应该早点来我们家提亲。定下亲事以后，光明正大的和她来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让村里人在背后议论。”
一旁的林奶奶也听傻了，“顾知青，这都是真的，你和乔乔真的在处对象？”
“奶奶，我……”
林乔这次是彻底说不清了，她要是敢说自己和“林乔”没有关系，小姑一定会拿棍子把她打出去。
林乔这副样子在林宝云看来，就是默认了。
“顾知青，我们家也不是那样的封建家庭。既然你和乔乔彼此都中意，那我们也不反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尽快和你家里商量一下，把你和乔乔的事情定下来。这样，你来家里照顾乔乔也方便。”
听明白了小姑的意思，林乔也颇为心动。不为别的，就因为小姑最后说的那话，有了名分，她来家里做什么都方便。
她变成顾廷松以后，除了不适应男人的身份，最让她不适应的就是不能随时回家照顾家里人。
这次父亲和顾廷松同时受伤，她原本就在发愁要怎么找借口来照顾他们。要是按照小姑说的，她和顾廷松定下亲事，那她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自己家了吗？
这个提议让林乔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即使她和顾廷松不知道还能不能换回来，但是只要还能和家里人继续生活在一起，她心里就没那么怕了。
不过，这事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林姨，这事我想先和林乔商量一下。”
林宝云自然不会反对，“我刚刚问过乔乔了，她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两个人商量一下也好。”
林乔心里有些惊讶，顾廷松居然会答应了？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林乔心底不禁有些紧张，对着顾廷松她不知该怎么开口。
顾廷松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林乔环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眼角有些湿润。这还是她和顾廷松交换身份以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丝毫没有变化，就连她翻看过的书也依旧放在桌面上。
“放心吧，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
顾廷松的声音让林乔局促起来，“没关系的，我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你需要的话可以随便用。”
顾廷松没有说话，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口了，“我小姑刚刚是不是找你了？”
“嗯。”
“她的提议是不是让你很为难？你要不是不愿意的话，我和她说清楚。”
顾廷松嗤笑一声，“你怎么说清楚？现在你可不是她侄女，而是一个欺骗她侄女感情的知青。你要是不同意，不就坐实了顾廷松是个不负责任的大骗子。我可不背这样的坏名声。”
顾廷松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调侃。他看了站在那里傻愣着的林乔一眼，继续说道：“这么说，你同意你小姑的提议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做的话，我也有理由回家照顾你和我爹。”
顾廷松就知道会是这样。“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小姑说的，我们先定亲。”
林乔心里一松，不过还是问道：“那要不要和你家里人说一声？我小姑他们的意思是要得到你家里人的同意。”
顾廷松的脸色冷了下来，“不需要，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林乔有些为难，“可是我小姑问起你们家的情况，我要怎么回答呀？”
顾廷松沉默了片刻，还是照实说了。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组建了新的家庭，另外还有儿女。我下乡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林乔没有想到顾廷松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听他这么一说，林乔就可以想象，他以前的生活肯定没有太多美好的记忆。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没关系，如果我们定亲，你家里人肯定要问清楚，你照实和他们说就是。我家里没有人反对我的婚事，让你家里人安心就是。”
顾廷松这么一说，林乔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顾廷松，要是以后我们能换回来。或者你有机会回京市的话，我们的婚约就作废，我不会拖累你的。”
林乔是知道历史的，顾廷松他们这些知青过几年就会大规模回城，不会在农村呆的太久。
顾廷松的脸色却更黑了，“你是什么意思？把定亲当做儿戏？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还是你想把我扔在农村自己回京市？”
林乔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京市人，肯定不甘心待在农村一辈子。如果以后我们能换回来，你也有机会回去，我绝对不会阻止你的。”
顾廷松冷笑，“林乔，你答应和我定亲，只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你家里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和我结婚是吧？那你想没想过，要是我们换不回来呢，你就不打算对我负责任了？”
林乔傻住了，听他这么一说，自己怎么像是一个渣男呀！
可她明明不是，而且，他们两个定亲，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并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的。
林乔不说话，顾廷松更恼了。他最痛恨对感情不负责任，对婚姻不忠的人了，他绝对不会做那样的男人，也不会拿定亲当做儿戏。
“我答应定亲，就一定会娶你。毕竟，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一定要对你负责任的。你要是不打算嫁给我，那这门亲事也就不用定了。”
林乔赶紧表态：“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都听你的，你怎么做我都支持，这样行了吧。”
顾廷松心里这才觉得满意，都听他的就对了。
林乔和顾廷松商量妥当，立刻就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家里人，同时也说了顾廷松的家庭情况。
虽然顾廷松的家庭有些复杂，林家人听说了反而都更满意了。
林奶奶原本反对孙女嫁给知青，就是觉得他们是小地方的人，怕孙女被大城市的婆家瞧不起。而且也怕以后万一顾廷松有法子回城了，会嫌弃孙女是个拖累。
现在知道他和家里断绝来往了，那这个孙女婿肯定会和他们家更亲近。这么一来，林奶奶越看眼前的顾知青越觉得满意，脸上也笑开了花。
林宝国一开始还不觉得这个主意好，现在回过神来，也觉得这是解决闺女和顾廷松眼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了。
林家人都满意了，大家就坐在一起商量事情具体该怎么办。
定亲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家里还有两个病人急需要照顾。按照规矩，定亲应该是男方的家长主动上门提亲，商议婚事，可是顾知青这种情况就不能那么办了。
这个时候，还是林宝国作为大家长拍板做了决定。请个德高望重的人做见证，再请村里人吃几块喜糖，让两人有个名分就可以了。
这个德高望重的人大家商议就请大队长田常山了，毕竟他对顾廷松也特别的看重，应该乐意做这个见证人。
事情商量妥当了，林乔就急着去和大队长把事情定下来。在家里吃过了午饭，她就准备走了。
顾廷松却把她叫到了房间，有话要说。
“上一次，你堂姐订婚的时候，男方都准备了什么东西？”
这个林乔还真没打听过，“我不太清楚，好像就是一些衣服什么的。”
“那你就先打听一下，村里定亲都是什么规矩。男方需要准备的，你都按照双倍准备。我橱子里还有一些钱，不够的话，你先找你爹借一下，以后我再还给他。”
顾廷松手里的钱是不缺的，可是都放在空间里取不出来，只能先找林宝国帮忙。
“不用，我爹他不在意这些。”林乔连忙拒绝。
“你爹不在意我在意，你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怎么就不遵守承诺了？”
顾廷松觉得林乔的心实在是宽，她的堂姐处处针对她，什么都要和她比，她居然对自己的亲事也不在意。
要是男方定亲什么都不准备的话，她堂姐不定怎么看笑话呢。顾廷松觉得既然他顶着林乔的身份，就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乔看顾廷松生气了，赶紧答应下来，“好，我都听你的，你别激动，医生说了，你必须要静养。这些事我都会和小姑商量，你不用操心的。”
林乔既然答应了顾廷松就会认真去做，她确实不懂这些规矩，就去请教了林宝云。
林宝云听她提起这事，十分的满意。
虽然大哥说不讲究那些俗礼，可是村里的姑娘定亲，婆家都会准备衣服、礼金之类，她家乔乔不比谁差，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既然顾知青自己提出来了，林宝云当然会提点他一下。
林乔听小姑详细说了之后，心里也就有了底，准备回去按照顾廷松说的加倍送过来。
虽说定亲的事情刚刚说定，但是林宝国也没打算瞒着。不过半天，在林爷爷的宣传下，林乔的两个叔叔家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下，两家人都坐不住了。
林双双更是惊讶，她记得上辈子下乡的知青中根本就没有顾廷松这个人。林乔定亲的事情更是从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