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十五只喵
“他怎么来了?”沈芙问。
杏雨摇头说不知道, 见小姐眼睛里一点特别的情绪都没有, 微微眨眼好奇道, “小姐不出去见顾编修吗?”
沈芙弯唇, “他们可能有要事在谈, 我就不出去了。”
等沈芙再出去的时候,顾清寻已经离开,但桌面上未撤下的茶盏说明他没离开多久。
沈芙轻声问道, “顾兄走了?”
沈霄若有所思道, “圣上给二皇子赐婚, 赐的骠骑将军的幺女, 圣旨不日就能下来。”
微顿, 沈霄又道,“顾编修特地来嘱咐我要多加小心,二皇子和吴威那老匹夫都不是什么心思纯正之人。”
沈芙从沈霄的神情中看得出二皇子与吴骠骑幺女结为姻亲, 不容乐观, 听父亲的意思, 他们可能联手。
沈明承跟沈明煦一齐踏入前厅, 就见所有人都在,沈明承眉飞色舞道, “芙芙也在?那正好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舒窈一听小儿子的脚步声,再见他藏不住情绪的神情, 笑着问。
沈明承让所有下人都退下来,看了一眼大哥,才放心地压低声音道, “我说出来,你们千万不要吓坏了。”
“快说。”沈霄见不得沈明承故弄玄虚地说话,拧起眉催促道,“哪有什么可吓坏你爹的。”
即使是沈明承,若不是证据确凿,他仍觉得匪夷所思,“国舅爷与皇后非但不是亲兄妹,而且……”
“!”
沈芙惊住了,下意识看向大哥,就见沈明煦点了点头,证明沈明承并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沈明承在沈霄的瞪视下悠悠喝了口茶,虽见小妹欲言又止,但他只当小妹是过于惊讶了。
他清了清咳道,“而且,皇后在入宫前,还有入宫后前几年,跟国舅的私情未断。”
沈霄差点打翻茶盏,那圣上岂不是戴了顶高绿帽,半信半疑地摇头直叹:“他们竟如此大胆!”
沈明煦沉吟,“这事似有人在暗中相助,这才让我与二弟没花太多工夫,一查就挖到了尾巴。”
沈霄抱着腰刀,“证据确凿?”
沈明承重重点头,“确凿。”
“当年姜夫人一连两胎都是女婴,她为了争宠买通身边的仆人,在她第三胎生产之时,若为女婴,便将准备好的男婴调换。儿臣花了点银两,暗自撬松了其中几个老人的嘴。”
他们闪烁其词,但从他们态度中,这些陈年旧事隐隐浮上水面上。
沈明承小心地看了一眼沈霄,默默走远了一点:“这点他们没明说,但是儿臣花了千两银子,顺藤摸瓜地从一位出宫多年的老宫女手中,买来了皇后初为婕妤时,与国舅爷暗通曲款,未烧毁全的书信纸片。”
“嘶——千两银子?”
在沈明承讪讪摸鼻中,沈霄倒吸了口凉气 ,“这银子花得好!真当我们捉不到他们把柄不是?”
沈明煦沉思道:“此事,现在就禀明圣上吗?”
“禀。”沈霄乜了一眼沈明承,“这银两不能白花。”
沈明承还想饮口茶,突然听小妹轻轻出声,“二哥…我还没来得及说,那是刚刚顾兄喝剩、还来不及撤下的茶。”
“咳——”
沈明承一呛,他向来不喜欢和人同杯共饮,立马想起小妹先前欲言又止是怎么一回事,“……”
沈霄与沈明煦和沈明承移步书房进一步深谈,沈芙正陪着娘亲说话,余光就见杏雨不敢当娘亲面前经过,鬼鬼祟祟探头朝她求助的眼神。
沈芙:“……”
一想起杏雨买回来的是缠绵悱恻的话本,沈芙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替之打掩护,与娘亲说着说着,脸不由红了不少。
舒窈总觉得沈芙身后溜过了一个人影,似乎是杏雨那丫头,但她注意力都在沈芙身上,没多在意。
“娘亲只问了一句我们芙芙有没有合眼缘的郎君。”舒窈揶揄着弯起眼,“脸怎就这么红?”
沈芙嗫嚅道,“女儿脸皮薄,容易脸红,娘亲就不要调侃我了。”
“春日宴上当真没有?”舒窈只希望芙芙一生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沈芙立即摇头,轻声说,“没有……吧。”
舒窈心中有数,芙芙体弱,如果不想嫁人的话,大可留在他们身边当一辈子小姑娘。
但为人娘亲,听杏雨偶尔嘀咕有人跟芙芙献殷勤,难免忍不住操心起来。
“吧?”舒窈眼神鼓励,“若是有心仪的,芙芙一定要跟娘亲说。”
沈芙“嗯”了一声,她一回绘雪阁,就见杏雨在内室等了她许久,亮着眼睛拉她上前,“小姐快来,这一沓都是杏雨淘出来的宝贝话本。”
沈芙抿了抿唇,在杏雨满是打包票的目光当中,随手翻了几页,就见作者用清丽的文笔写着含蓄小|黄|文,每页插图上的男女主人公不是在亲,就是在抱,面红耳赤中又特别纯|情:“……”
“小姐,这是不是很缠绵?”
“嗯…缠绵。”
“小姐,这是不是很悱恻?”
“嗯…悱恻。”
沈芙深深吸了口气,难怪很多贵女都将话本藏起来,若被兄长娘亲发现,总有点难为情,“杏雨,这些话本要藏好,不让娘亲他们看见了。”
“嗯,若我爹发现杏雨之前拿的月钱买这些,腿肯定要被打折了。”杏雨心有余悸地认真点头。
见小姐正准备抽出一册看,杏雨缩着小脑袋,迟疑道,“小姐……”
“嗯?”
杏雨说,“我遇见太子身边的那个齐平侍卫了。”
“嗯。”
沈芙不小心看得入迷,并未意识到杏雨在拐弯抹角,话中有话,正酝酿着潜台词想说。
杏雨小心地看着小姐 的脸色,将话说完来,“然后,他看见我买话本,照着我买的……也买了一份。”
“?!”沈芙觉得杏雨这番话,比二哥那番话还要吓人,堪称白日鬼故事。
杏雨伸手抓了抓头,安慰小姐道,“兴许,那齐侍卫也爱看话本,背着太子偷偷买来看呢。”说着,杏雨底气都足了,“而且,他肯定不知道是小姐要看的。”
沈芙见杏雨说得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信了,“嗯。”就当是杏雨说的这样吧。
※
贺兰宝心知父皇铁了心,他娶骠骑将军那幺女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但心底的戾气仍在不断翻涌。
若非母后跟他好一番分析利弊,劝他沉住气,贺兰宝那根紧绷的弦差点啪嗒一声断了。
即使这样,贺兰宝还是一个人前往暗室发泄了一通怒火,再笑着出暗室时,身上的血腥味极重。
“那只畜生你们再不捉来,本皇子要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了。”贺兰宝狠狠眯眼,气地拍桌,冷冷看着那群“饭桶”退下。
东瀛道长前来求见二皇子,鼻尖耸动,便从二皇子身上闻到一股不似人血的腥臭味。
二皇子分明是笑着的,无端给人阴沉狠辣之意。
“道长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贺兰宝不承认他心底已被他的话所打动,若父王突然暴|毙,他的人再……
东瀛道长精着,听二皇子这语气就知有戏,恳切说道,“贫道看得出二皇子是有野心之人,这机会难得,成败在此一举。难道二皇子甘心被太子那废人死死压住?”
贺兰宝似笑非笑地对上东瀛道长的眼睛,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畅快流动,连日不快的心情难得好转,“好,那本皇子静待道长佳音,事成,即送道长平安出宫。若不成……”
“没有不若,此事必成。”东瀛道长截过二皇子的话头,无声对视里,与二皇子一拍即合地达成密谋共识。
此事大胆得令人心惊,但都未见二人眼中有惧怕之色。
“道长可有诱哄猫儿的法子?”
贺兰宝打定主意,既然他不痛快,他不可能让贺兰昭痛快。
东瀛道长一连说了几个法子,就见二皇子脸色仍是难看,“不妨再试试,世上没有猫不偷腥。贫道就不信当真有如此聪慧的猫,能有人将它保护得如此密不透风。”
贺兰宝嗤笑了一声,斜睨了一眼东瀛道长。
他怕是没见识过贺兰昭那只猫有多通人性,语气才敢如此笃定。
贺兰宝没再多说,“道长在本皇子这呆久了难免遭人起疑。”
东瀛道长闻言识时务地离开,正哼着小曲,猛地发现,他在二皇子身上闻到的那股腥味,便似乎是……猫血。
难怪总听宫女说,皇宫里近年来许多流浪猫都活不见猫,死不见尸。
现在想来,怕不是都让二皇子 捉去残杀了。
东瀛道长眯起眼,“啧。”他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论事成事败,都得溜之大吉。
※
齐平得了太子的吩咐,这一夜至白日,都在暗中协助沈家两位公子探查国舅爷的老底。
见两位公子回了府,齐平正准备回宫复命,就见沈姑娘身边的杏雨独自一人出府。
思忖间,齐平出于直觉,跟了上去。
她在挑话本?
齐平微楞,见状正准备悄然离开,就见她挑了许多册话本。
这开销不是一个侍女攒攒银两就能花得起的,所以……
齐平淡定地上前,照着杏雨所买的那一沓,也跟着买了一沓。
直至提着这一沉甸甸的话本回东宫,齐平难得生起后悔的情绪。
他用的太子银两。
因为他也买不起。
跟杏雨一样。
“回来了?”
“他们没有发现属下,所有消息都放给他们查了,没有出纰漏。”
贺兰昭撩起眼,听完齐平汇报完,就见齐平迟迟不走,神情不太对劲。
“属下…用太子的银两买了一沓话本。”
齐平在太子淡淡的神情中,解释道,“属下见沈姑娘身边的杏雨买了这一沓,觉得不对劲,便跟着买了份同样的。”
“毕竟,这开销对一个侍女来说,满打满算都要不吃喝半年,才能攒够银两。”齐平继续推理,“何况还一口气买了一沓。”
贺兰昭垂眸,手指微蜷,“这沓话本留下,剩下的银两你留着自己用。”
待齐平离开,贺兰昭若有所思地抽起一册,如玉石修长的手指搭于书沿,掀了几页。
贺兰昭眸色微暗,几不可闻地低声道,“原来她喜欢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齐平:贫穷使我看穿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