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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白切黑仙尊男主后 第149章 前尘旧世(二)

作者:扶梦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52 KB · 上传时间:2024-07-22

第149章 前尘旧世(二)

  她道:“站住。”

  谢无镜停步。

  风止,花帘静了。

  她以书掩面,只露一双眼打量他,“你是什么人?”

  谢无镜:“李老爷请我来为二小姐除邪祟。”

  她讶异:“你是归一观主?怎的这样年轻,我记得是个老头啊。”

  谢无镜不语。

  那老头,说的大概是前观主。

  李二小姐九岁被接去京城,去年刚回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前观主在四年前逝世,她不知道也正常。

  他已知她身份——她就是李织愉。

  她没有中邪。

  既非救命,谢无镜欲离开。

  她见状,连声唤着“小道长”追来,向他倾诉她的难处。

  谢无镜不为所动。

  她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请你向那管事说我中邪难救,否则我入了深宫,就是被磋磨死的下场。”

  “道家言,慈爱和同,济世救人。求小道长救我。”

  她手指纤细若粉藕,紧紧揪着他青灰的袍袖,用力得指尖发白。

  谢无镜听她言道家,打量起她,目光最终定在书封上——《与道眠》。

  世有女冠,只是甚少。

  他问:“你也习道?”

  织愉眼眸一亮,连连点头:“道友,同道一家,请你帮我。”

  谢无镜:“归一观书阁中的三教文书,我都已阅遍。从未见过这本。”

  织愉愣了愣,当即把书塞给他,“送你。”

  她盯着他的双眼,认真叮嘱:“不过此书,讲的乃是阴阳人和的大道,你要回道观看才行。”

  谢无镜颔首应下。

  他想,也许他此番入世,为的就是寻这一本从未曾见过的道经。

  他收起书,按她想要的结果,对外称她中邪已深,邪祟难除。即便除了邪祟,也会影响身边人的运数。

  此话一出,那管事吓得当场脸色发白,连夜收拾东西回了京。

  谢无镜亦在当夜回了归一观。

  沐浴焚香,在经堂道祖像前,打开此书。

  此书第一话,不是经文,是一姑娘看上了一名道士。

  此书第二话,不是经文,是这姑娘为追求道士在道观附近住下。

  此书第三话,不是经文,是道士对姑娘暗生情愫,不敢言明……

  此书第十八话,不是经文。

  是道士与那姑娘破了戒,在经堂道祖像前,翻云覆雨,还配了图。

  ……

  此书最后一话,道士还俗,与姑娘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谢无镜面不改色地将整本书看完。明悟了《与道眠》三个字的含义,也明悟了这并非道经。

  他随手把这本书放在了道祖像下的经龛中,与其他经书放在一起。

  书中图画与内容,他都并未记住。

  倒是记住了李家二小姐——李织愉。

  此番下山未有所获,他无意再入世,在观中清修。

  三个月后,他仍是再度见到了李二小姐。

  那日入夜后他在院中静修,听见后院有动静。

  归一观附近被他洒了药粉,从无任何野兽靠近。

  倒是有不少人为求名利,自以为天命不凡,能得他青眼,不顾官府规定,上山翻墙潜入观中。

  前观主在时,这些人被前观主教训一顿后,会放下山。

  前观主去世后,由谢无镜对付这些人。

  他无意多费口舌教导任何人。那些人的下场,是被他以迷针迷晕丢在后山。

  运气好,他们醒来后还能自行下山。

  运气不好,便遭野兽分食。

  何种下场,全看天意。

  谢无镜拿上涂过药的梅花针到后院,对准那爬墙进来的人。

  人影翻过来的瞬间,梅花针射了出去。

  而后他看见,落下来的不是男子袍,而是女子的金线绣花裙。

  宛若一片云霞,落在了黑暗里。

  从前爬上来的女子也不是没有过,但很少很少。

  谢无镜从不差别以待,对她们的处理与男子一样——用铁架将他们推到担架上,而后拖到后山扔掉。

  他拿来担架与铁架,上前将她推上担架。

  就是在她翻身的瞬间,他再次见到了李二小姐。

  他拿着铁架,静静地注视她凌乱发间的容颜。

  思忖再三,仍是将她推上了担架。

  只是,他没有将她丢去后山,而是拖进了外院的青藤架下。

  翌日清晨,他晨起,沐浴焚香,早课诵经。

  至午时,她醒了,晕晕乎乎地在院里唤:“小道长,小道长。”

  谢无镜放下经文去见她。

  她摔伤了腿,衣裙被刮花,发髻也散乱了。狼狈荼靡,像被暴雨打过的花。

  她强撑着向他走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求道长再救救我。”

  谢无镜不语。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不拒绝,代表还有说情的余地。将此番上山的来龙去脉同他说清。

  原是管事回京后,向舅家说明了她的现状。

  舅家本就不想再让她做媵妾,免得她不能为三小姐争宠,反倒抢了三小姐的宠。

  这几年皇帝身子不好,估摸着没多久太子就能继承大统。

  到时大家都是妃嫔,她又对舅家生出了怨怼,让她入东宫,对舅家已无利。

  故而舅家将她的症状说得很重,道她若入东宫,恐影响太子前程。

  谁知太子私底下十分反感江湖术士之流,只不过因为皇帝信,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太子认为她就是生病。听舅家这般回报,认定是舅家不愿让她嫁入东宫。

  恰好雨季刚过不久,南方有灾情。陵安城离受灾地极近。

  太子请令南下巡视,特将国师弟子带上。

  他说是去探查灾情,可现在灾情已稳定,百姓已安定,他分明就是来查她情况,打算离开时将她一同带回京城。

  她瞒得过不懂事的管事,怎瞒得过带着国师弟子的太子?

  李家收到消息时,太子已然入城。

  她只得连夜跑上山来,求他再撒个谎。

  谢无镜沉默地看她。

  织愉明了他在问她撒什么谎,似是有意帮她。

  她欣喜:“太子为公南巡,最多待三个月。这段时间,我想请道长收留。就说我邪气入髓,需得留在观中,受天地灵气养身,不得受外人打扰,否则前功尽弃,命不久矣。”

  “皇帝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归一观。听闻帝王来都得先递帖。到时只要道长拒绝,太子就不能带国师弟子来看我。”

  倘若她留在李家,不管用什么理由推拒,太子都能见她。

  哪怕强权逼人,李家也不敢对外说太子一句不是。

  谢无镜:“即便不得我同意,你也上来了。除了你,上个月也有两人上来。归一观,拦不住人。”

  “不一样。我和那两个是偷偷上来,”

  织愉有些不好意思,拿不定他心思了,殷切地望着他,“太子将承大统,正是被人盯着的时候。他就算再不信道,也不敢违抗皇帝定下的规矩。”

  谢无镜:“如此,待他继承大统,你还是逃不掉。”

  织愉哪管得了那么多,她焦急起来:“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想旁的方法应对就是。如今若非时间紧迫,我也不会来麻烦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道长救人救到底,再救我一回。”

  谢无镜沉默不语。

  她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良久,谢无镜终于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是你从书中看来的?”

  提到书,织愉就想起上回塞给他的那本。

  她知道那本书里写了怎样的故事,脸上红热,含糊其辞地“嗯”了声。

  她以为他要训诫她,做好了无论他怎么训,她都受着的准备。

  然而他只是道:“此语乃佛偈,非道家言。”

  而后,他拂袖离去。

  他没说留她,也没赶她走。

  织愉欣喜地对着他的背影道谢。

  谢罢,又娇声唤:“小道长,可否劳烦你与我爹娘联系,请他们送些东西上来。我此番上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谢无镜:“归一观从不接见外人。”

  织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再得寸进尺,她也得离开。

  虽感激他,但她还是没忍住委屈得对着他背影垮下脸来,小声嘀咕:“不近人情。”

  他远远道:“我听得见。”

  织愉连忙闭嘴,扶着架子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在他身后慢行,“小道长,我住哪儿?”

  “小道长,你有伤药吗?”

  “小道长,可有衣袍可换?”

  “小道长,哪里可以沐浴?”

  “小道长……”

  她话很多,比观外的鸟儿还要吵闹些。

  素来安静无声的道观,一下子染了尘气。

  谢无镜不知留她是对是错。

  观里多了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她娇生惯养,不会自己劈柴生火做饭,不会自己挑水烧水沐浴。

  观中没有多余的衣裳给她换。他将他穿小了的道袍给她,她嫌粗糙,磨痛了她的肌肤。

  她每日睡不好,一大早坐在院里盯着他,大半夜也坐在院里盯着他。

  虽什么也不说,但满脸都写着“她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过得很委屈”。

  如此硬熬了三日,她憋不住地唤他:“小道长,我受了伤,也不会做饭,可否请你做饭时,捎带做一份我的?日后待我回李府,定为道长奉上香火钱。”

  谢无镜:“你不是已经吃了吗?”

  这三日,他有留一些饭菜给她。

  织愉委屈地控诉:“太少了,你喂鸟呢?”

  谢无镜不语。

  他确实是按幼时喂鸟的分量给她留的。

  那时前观主为培养他仁爱之心,要他省下自己的饭去喂。

  后来前观主一死,他就没再喂。

  织愉一委屈起来,就忍不住抱怨:“我还想沐浴,我已经三天没沐浴,只用冷水洗漱。你每日烧水沐浴,就不能捎带烧我的一份吗?”

  “还有你的衣袍……”

  她捂着胸口,也顾不上羞耻,几乎要哭出声,“没有小衣,磨得我好疼。”

  她知道,他如此帮她,她该感恩,不该得寸进尺。

  可这日子实在太苦了。

  她幻想中入了东宫后,被丢弃到冷宫的日子,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

  既然都要受苦,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苦?

  织愉越想越委屈,咬着唇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谢无镜仍旧平静地看着她哭。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冷不丁来一句:“你为什么不早说?”

  织愉呜咽一声,哭得更厉害:“你这么冷漠、不近人情、视我为无物,鬼知道还能对你说啊。”

  谢无镜默然。

  待她哭够了,他问:“你吃早膳吗?”

  织愉抽噎着点头,又对他抬抬腿,“还有,可不可以帮我擦药?”

  谢无镜:“药三日前就给你了。”

  织愉小嘴一撇,眼泪汪汪:“我不知道擦多少,我不会用,不会包扎。”

  她从前受伤,都是丫鬟医女围着她转,她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谢无镜注视着她。

  那平静无波的冷淡眼眸,让她觉得他好像要把她赶出去了。

  织愉哭完稍微有了些理智,悻悻然缩回腿。

  谢无镜向她走来,撩开了她的袍子。

  她低呼一声,要按住袍角,想起他定是要给她上药,又连忙收回手。

  袍下是裤,谢无镜让她脱了。

  织愉自然不可能脱,从裤脚往上捋,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腿,别过脸去嗫嚅:“就这样擦吧。”

  她肤色雪白,腿上的伤过了三日虽没恶化,但看着正是触目惊心的时候。

  谢无镜蹲下来,让她的脚搭在他腿上,拿起一旁的药瓶,为她上药。

  药瓶就放在这儿,显然她等着他给她上药已经等了很久了。

  真当上药时,她却总想收腿。

  世有男女大防,虽不严苛,她也不是拘泥小节的人,但她也从未在男子面前露过腿。更别提这般把脚放在男子腿上。

  织愉面染羞赧,别着脸,又总忍不住偷瞄他。

  明明年纪相仿,他却能面不改色,对待她腿的表情,和他劈柴时没区别。

  织愉想起在京时,京中公子见她时多会羞于直视。话本中也说,男子对漂亮女子,总会有几分关照和在意。

  可他全然没有。

  织愉瞧着他利落冷静的动作,渐有些鬼使神差,低下头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问完,她抿唇,暗自羞恼,想叫他就当没听见吧。

  但谢无镜已经答:“红颜枯骨,皆是虚妄。”

  织愉“哦”了声,变得格外安静。

  从这天起,谢无镜开始顺带着多做一份饭,多劈些柴,多挑些水,每天给她上药。

  织愉安静了不到三天,便又开始同他搭话。问归一观的事,问老观主的事,问他的事。

  他回答的总是很简短。

  但她总能乐此不疲地因为他简单的回答,絮絮叨叨一大堆。

  日子就这般过着。

  她腿养好了,变得更加吵闹。

  她开始不仅每天坐在院里说话,还要跟在他身后说话。

  她说的话,他都有听。

  但全是闲话,他鲜少会回应。

  织愉到底是个姑娘家,他总这般冷淡。

  她不免也会想,她是不是吵着他了。

  于是一日清晨,她同他一同用过早膳,便和他打了声招呼,要在菩提山上转转。

  谢无镜应了声:“嗯。”

  织愉欣喜地往外跑。

  他又道:“山上有野兽。”

  织愉停步回来,还是如往日那般,跟着他,只是不再说话。

  一向明媚的脸上,有几分沮丧。

  从这一天起,她开始时常发呆,变得少言寡语。

  谢无镜起先没留意。

  只是某天走在去经堂的路上,他突然意识到耳边没了她念叨的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长长的巷子里,没了她跟着他的身影。

  他往回走,走到外院里,看见她睡在青藤架下,像久不浇水的花,蔫头耷脑。

  谢无镜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了?”

  她睁圆了眼睛,惊讶他竟会主动和她搭话,而后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太子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谢无镜默然,起身离开。

  走到院门处,他听见她小声嘀咕:“就知道和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没有像从前一样告诉她,他听得见。

  他信步离开,却也没像从前那样,按时去内院经堂。

  他转过身,走向了与经堂相反的方向,走出了归一观。

  他下了山,穿过人来人往的街市,入了李府。

  太子还在李府,见到他,问了他许多有关织愉的事,还和他说了与她一同在京中长大的情意,请他务必治好织愉。

  谢无镜应道:“尽力而为。”

  他带上李家夫人为织愉准备的东西,回了归一观。

  暮时饭点,他将太子未回京,多半要待到九月,待皇帝召回才会回去的消息,告诉织愉。

  织愉没有难过,只是惊喜地抱着包裹:“你下山了?你去找我爹娘了?”

  她打开包裹查看其中东西。大大的包裹里,她常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还有蜜饯和话本。

  她抱着包裹,眼泪汪汪的,又开始碎碎念了。

  一会儿啃着杏脯道:“我爹娘真好。”

  一会儿又泪眼濛濛地望着他道:“小道长,你真好。”

  翌日,走在去经堂的路上,他的耳边又有了她念叨的声音。

  他回过头,她也跟在他身后。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入了经堂后,她不会再在他读经书时,时不时喊他一声。

  她捧着她的书,在他身后看得十分沉迷。

  谢无镜每天都会回眸瞧一眼。

  第一天她看的是《霸道王爷俏丫头》。

  第四天换成了《薄情公子追妻记》。

  第八天是《太子宠妃》……

  他突然想起,那日太子同他说,她与他在京城青梅竹马、春游踏青的情意。

  他说不出心中突然生起的是何感觉,只觉烦闷且陌生。

  他随心而道:“换一本看吧。”

  织愉不解:“为什么?”

  谢无镜不再多言,不勉强她,垂眸继续看他的经书。

  看了一会儿,他从经龛里换了一本静心经。

  但这一天,中午与晚上的膳食,他都没有准备织愉的。

  织愉问他,他只道忘了。

  无妨,她还有糕点可以吃。

  但晚上沐浴,他连热水都没给她准备,这就让她难以忍受了。

  她已经忘记自己初来归一观时,忍受着用冷水,不敢叫他烧水给她用的模样。

  她在他准备沐浴前喊他,“小道长等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他停步。

  她立刻抱着自己的寝衣冲进浴房,把门猛地关上,丢给他一句:“你自己再烧水洗吧!”

  谢无镜默然,重新劈柴烧水。等水开时,便坐在院中望月。

  待她沐浴出来,他一声不吭地入浴房。

  浴房里热气氤氲,残留着她身上的香。

  他脱了衣袍入浴桶,片刻后起身穿衣,才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她用过的水。

  究竟是他有意忘记,还是无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谢无镜望着浴桶里朦胧的水面,良久,将用过的水倒掉。倒入刚刚烧好的水,重新沐浴了一遍。

  起身穿衣,他披散着湿发,难得在夜里去了经堂。

  他将经龛里那本《与道眠》抽出来,从头再读。

  巍然道祖像在黑暗中俯视着他。

  就像书中经堂里的道祖像,俯视着那陷入凡尘、因而迷茫的小道士。

  这一次,谢无镜记住了书中内容。

  黎明时分,他将书放回经龛中,离开。

  他终究不是书里那个多情善感的小道士。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

  织愉也渐渐适应了道观里的生活。

  自谢无镜下山去为她取过一次东西,她爹娘便很懂得寸进尺地时不时主动给她送东西过来。

  她在道观中不愁吃穿,日常起居全靠谢无镜。

  她总体还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李二小姐。

  只是自他开始忘记给她做饭后,他时不时都会忘一下,烧热水亦然。

  织愉不懂他为何这样,待学会和他抢饭、抢热水的新鲜劲过去后。她终于意识到,他变得比从前冷淡许多。

  虽然还是那样话少,虽然还是那样她说很多句,他才会搭理她一句。

  但他走在去经堂的路上时,已不再会回头看她。也不会再看她看的话本叫什么名字,更不会和她进行偶尔的闲聊。

  织愉不是个耐得住的人,发现了异常就去问他怎么了,“我又哪里得罪你了吗?”

  她并不想与谢无镜关系冷淡。

  谢无镜除了性情淡漠话又少,其他的都很好。起码她跟他抢东西时,他从不会和她较劲。

  如若不然,她根本抢不过他。

  她见过他劈柴,一斧头下去,一根木头裂八瓣。

  她问他是不是习过武,他说略通一二。

  但她问他道行如何,他也说略通一二。

  他的略通一二,绝不是别人的略通一二。

  更何况她从仲夏六月来到归一观,如今八月底,天气也已立秋转凉。

  她想,她与他相伴过了一个季节,好歹也能当个朋友吧。

  谢无镜不语,只是看经书。

  有时他不爱说话这点,真的非常非常气人。

  但织愉也不是刚来时束手束脚的她了,她直接拿开他的经书,“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说嘛,你总不能一直让我抢你的饭和热水吧?”

  她完全没考虑过她自己做饭烧水。

  如果饭和热水少了一人份的,那只能是谢无镜的错。

  谢无镜仍旧不语,从经龛里重新拿经书。

  织愉气闷地坐在他身边,他拿一本,她就抢一本。

  一边抢,一边思索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他这种天塌下来脸色都不变一下的人,这么不高兴?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那日他让她换本话本看,但她不乐意。

  之后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却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忘记给她做饭和烧热水了。

  想通了,织愉更加不悦,“你把我当你的弟子吗,什么都要听你的,你才高兴?小道长,不可能的。我爹娘都不这么管着我。”

  谢无镜:“我没有。”

  织愉问:“那你在跟我气什么?”

  谢无镜:“你与太子情投意合。”

  织愉像被雷劈了,嫌恶地道:“谁跟你说的?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谢无镜:“太子,还有你看的话本。”

  织愉想了下,明白了:

  太子和他胡言乱语,而她又恰好看了那本《太子宠妃》,让他误以为她与太子情投意合。此番来找他求救,纯属小情侣赌气,拿他涮着玩?

  织愉忙道:“我从前只当太子是兄长,如今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话本,我什么话本都看。我不是……”

  她顿住,支支吾吾:“还看了《与道眠》嘛。”

  谢无镜默然。

  他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从这天起,他没再忘记做两人份的饭,烧两人份的水。

  不过回归寻常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九月初,李夫人来送东西,在包裹里还放了封信。

  从前李夫人也给她写过家信,里面写的都是李老爷李夫人对她的殷殷关切。

  她看过,总会向他说她爹娘如何爱她,说小时候她爹娘如何宠她。

  但这一回,她看了信,又变得安静。

  翌日下午在经堂,他读经书,她没看话本,而是盯着他的背影。

  暮时,他起身要去做饭。

  她忽然开口:“小道长,我爹娘为我选好了夫婿,是我爹远房表亲家的儿子,大我两岁,愿意入赘我家。”

  谢无镜停步看她。

  她碎碎念着,语调不复从前轻快:“我先前同你说过,太子不信道不信佛。京中传信皇帝病了,已不能理事,急召太子回去。”

  “他的帝位已是板上钉钉,不用再有所顾忌。我爹娘说,不能再继续麻烦你,否则他离去前定会借故拿你开刀,以证在这世上,没有什么因果轮回、道行修为,唯有帝王才是天。”

  “我爹娘说,趁着太子并没有言明要娶我,他们向太子假称我自小与那表亲家的儿子有婚约,如今因久病难愈,要让他入赘来冲喜。要我趁太子带人闯进归一观前下山。”

  谢无镜问:“何时下山?”

  她仰起脸来瞧他,他还是那副平静模样。

  她红了眼眶:“明日我爹娘来接我。”

  谢无镜无言。

  昏昏暮色洒落经堂,庄严道祖像俯瞰着经堂中人。

  沉寂良久。

  织愉站起来,笑道:“好了,去吃饭吧。仔细想想,我夫婿是入赘的,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待我成亲以后,我还可以带我夫婿来找你玩,其实和现在也没什么变化,我们还是朋友……”

  谢无镜眸色沉沉地望着她。

  她话音戛然而止,迎着他令人心慌的视线,迷茫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还以为,她和他已经算是亲近的友人了。

  可他的眼神让她觉得,她自作多情了。

  织愉扁了扁嘴,转身离开,饭也不想吃了。

  忽听他道:“你能保证太子不会抢亲吗?”

  织愉停步:“抢亲与他不信佛道不同。信佛信道,只是现在的皇帝信,所以大家都迎合他。换个皇帝不信,大家仍旧会迎合。但抢亲有悖伦常,会遭天下人唾骂,他应当不会。”

  谢无镜:“倘若他会呢?”

  织愉回眸看他。

  霞光如血,笼罩于他身。

  仿佛将不染尘俗的人拉入了红尘。

  他笃定地望着她。

  她不知,他因何而笃定。

  是因他对太子的见解,还是因为……

  倘若他是太子,他会。

  就听他道:“你可愿随我离开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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