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92
挪用公款是犯法, 工作人员不傻，反驳：“我不是叛徒，也没有挪用公款。”
宋浅眼神扫向陈曲之：“他说你是，要不你问问他。”
工作人员：“陈老师, 给观众的红包是我自己垫付的钱, 你还没给我报销, 怎么能说我挪用公款？”
陈曲之看到他被压出来的那一刻, 脑袋突突, 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
“我没有说你。”陈曲之颠倒黑白：“宋浅故意挑拨，再说那些红包和我没关系。”
工作人员听前一句时, 有点内疚, 等全部听完，那点内疚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远已放开他, 但周遭的目光犹如一个紧密的牢笼，把他死死困在此处，无法动弹。
他很快有了决断，指着陈曲之：“是陈曲之指使我去拉观众给刘心倾投票, 每个人发88元红包, 若能拉到其他人来投票, 另外还有28元的红包, 一共拉了三百一十五个人，合计红包大约三万元，陈老师，请你尽快还给我。”
宁远眼里迸发出精光，特意让人给陈曲之送去话筒。
直播吃瓜, 将会是节目的大爆点。
他搓搓手，让出空间对工作人员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不如到上面说清楚。”
工作人员正和陈曲之对峙中，半推半就中被宁远拉上了舞台。
同一时间，灯光组非常有眼力见，全场灯光暗下来，唯独留下两束聚光灯，一束给陈曲之，另一束给舞台上的众人。
慕梓和刘心倾正好被照到。
主持人胡冰正在光润边上。
宋浅挨着主持人，一同沾了光亮。
节目比赛刚开始，突然进入吃瓜模式，现场观众既兴奋又沉默，一时之间大家谁也没有大声说话，若是有人大声讨论还会被旁人以“你别说话，专心听瓜”理由按住。
网友们却非常热闹。
——第一次直播吃瓜，忍不住笑死。
——陈曲之是原先的导师？阴谋论下，会不会是宋浅不想慕梓输，故意操作一番，把刘心倾的票归结于作假，再按头到陈曲之身上，自己美美隐身。
——前面的，你看看自己说的话，逻辑很有问题，慕梓又不是翟桐，宋浅为什么会帮他？按在陈曲之身上，他可以否认啊，计策很容易被识破。
——吃瓜下来，刘心倾的票估计有参假，但陈曲之为什么会帮忙，他和刘心倾什么关系？
——就男女那些事情呗，前导师愿意去现场支持选手，两人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说男女朋友的怕不是忘了他那些很刑的事。
——灯光组扣鸡腿，怎么没有给我们宋姐一束单独光，是我们宋姐站的不够高吗？
——这灯光打的，让吃瓜群众看的明明白白。
——有宋姐在，节目永不缺惊喜，后悔没去现场看，好抓马。
陈曲之反咬一口：“这位工作人员，我和你才见过一两次面，并不熟悉，我来此是想看看选手比赛，至于你说的拉票，我完全不知情，你喜欢某个选手，愿意给某个选手拉票，是你的事，真和我无关。”
工作人员气的六窍生烟，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指着陈曲之破口大骂：“你他妈要不要脸？你是节目组的黑名单，没有我走后门，你压根进不来，喊你一声陈老师，真把自己当盘菜。”
“不承认是吧，我有证据。”工作人员豁出去了。
他先是对宁制片说：“宁制片，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一次又一次放他进来，又错信他，去拉人投票，我对不起自己的岗位，等公开证据后，我会主动离开，绝对不连累节目组。”
宁远看着节目热度快速攀升，心里美滋滋，大方得很：“谁都有犯错的事，知错能改，勇于承担及时补救，还是好员工。”
工作人员眼眶一热。
两相对比，宁制片比陈曲之靠谱很多。
“谢谢。”工作人员真诚道谢，深呼吸后掏出手机翻出他和陈曲之的聊天记录。
聊天继续一旦放出，他违反节目组的职责，又没遵守和陈曲之的保密潜规则，在行业内会面临社会性失业。
他属于不稳定因素，节目组和艺人不敢不稳定员工。
宋浅手里的ipad可以连接大屏幕。
工作人员拉出聊天记录后，左右看了看，走向宋浅：“宋总，能不能……”
宋浅正兴致勃勃地吃瓜，热情地送上ipad：“随便用。”
工作人员：“谢谢。”
在连接时，陈曲之彻底慌了，没想到他宁可堵上整个职业，也要曝光。
他坐立难安，又不敢出声阻止。
毕竟刚说和他无关，去阻止自打脸。
他冲宁远使眼色，后者全当没看见，还阴阳怪气地问：“陈老实，你眼睛怎么了？需不需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陈曲之脸色发黑，不得已挤出观众席：“宁制片，正录制节目，让他搅和不好，不如把他喊下来私下商量，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同时靠近小声说：“事后可以追加投资。”
陈曲之比划一只手。
宁远喜上眉梢，很心动。
说是投资，其实就是封口费，纯给他的。
500w不少了。
宁远人精，看得出陈曲之很着急，打算拖了拖再抬抬价格。
“这事不好办，大家都看着呢，直播间的网友也在。”
陈曲之咬咬牙：“翻倍。”
宁远嘿嘿一笑：“陈老师客气了。”
正当他想答应时，突然一束光照过来。
宁远破口大骂：“谁他妈……”
“在聊什么？宁制片这么开心，看来是好事，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宋浅出现在他们面前，宁远把话吞回肚子里。
宁远心中一紧，感叹：幸好没有答应，以宋浅的个性，他要是收了陈曲之的好处，很有可能直接撤资。
这段时间相处，他已大概摸出宋浅的脾气，约定好的事情必须做到。
她投资《华国好音乐》，节目的真实度比赚钱更重要。
比如爆出投票作假，很容易让节目陷入负面传闻，导致节目夭折，投资全部打水漂。
但她毫不在意，依然坚持曝光投票造假。
他刚才怎么回事，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宁远想明白后，特意拉开和陈曲之的距离，对宋浅笑着说：“陈老师想私了。”
宋浅：“可是陈老师刚刚说和你无关。”
陈曲之恨不得直接掐死宋浅。
这女人专门克他，自从遇到她后，一直不顺利。
他转念想到：“宋总，我知道很多事，比如你为什么这么有钱。”
宋浅神色如常：“这点不止你是，广大网友都知晓。”
宋浅祖上暴发户煤二代，继承了几座矿，是圈内是公认的事。
至于她继承母亲的遗产的事，大家只知道继承了遗产，除了明面上爆出来的资产，大众并不确定还继承了哪些资产。
陈曲之：“你继承的矿，虽值钱，但还没正式开采吧，另外两座废矿，你建设成主题公园，可你画的钱远远超过他们的盈利。”
宋浅装作惊讶，扭头问吴知：“是吗？他比我还清楚我的产业。”
宋浅上台后，柳琦琦一直候在台下，等她下来，立刻跟上，吴知也一起过来。
吴知推了推眼镜：“目前两座主题乐园的营业额已很客观，但没必要告知陈老师，合理怀疑他是故意套取信息。”
宋浅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知道，套取失败。”
陈曲之其实不知道宋浅产业的真实盈利情况，他作为拥有系统的人，知晓完成任务系统会给钱。
宋浅花的很多钱肯定是系统的奖励。
他还有点不确定，宋浅砸钱的额度很大，远远超过他系统任务获得奖励。
但这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陈曲之：“是吗？据我所知，宋浅很多投资是以个人名义，想必这些资金的来源有些不同。”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浅，眼神明晃晃写着“我知道你的钱来源”。
宋浅所获得的系统资金和资产奖励，都是以继承的形式获得，从手续上是合情合理。
吴知负责花钱任务，当然知道宋浅砸的钱基本不是从公司出，是个人继承的遗产账户出。
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吴知：“陈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宋浅不免多想了几分。
难不成陈曲之发现她身上有系统？
系统业务被质疑，不等宋浅询问，立即跳出来。
【区区一个星光道具碎片，不可能察觉到本统的存在，他在炸你！】
宋浅也这么觉得。
“合理怀疑你以非法手段，获取了我的个人信息。”宋浅警告。
陈曲之仔细观察宋浅，她一直车轱辘资金的问题，心想她该不会没听懂吧。
若是听懂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一时之间，他拿不定主意。
眼看台上正在投屏的工作人员已导完所有聊天记录。
陈曲之等不及了。
他走近，和宋浅擦身而过时，停驻：“资金来源于系统，对吗？”
说完退后几步玩味地看着她，像在欣赏什么杰作。
宋浅心中一惊，面上依然淡定如初：“什么系统，？我的资金来源于投胎命好。”
陈曲之眸色沉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神情里辨别出真假。
可惜，他没有看出来，她表现地对系统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徐醒说她身上有系统。
徐醒虽小人，又爱嫉妒，但有一点很好，他自诩清高，不屑说谎。
他说有，大概率是真的有。
陈曲之：“丁天睿死前找你，让你还他系统，宋总应该没忘记吧。”
宋浅翻白眼：“关我屁事。”
陈曲之脑门胀胀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丁天睿身上有系统，但死时身已经没有系统。”
“所谓系统正如小说里金手指一样。”陈曲之挑衅笑：“还要我继续说吗？”
陈曲之知道丁天睿身上有过系统，她不意外。
她的系统能检测出陈曲之身上有系统。
“陈曲之能检测出丁天睿身上的系统？”她问系统。
【同属于星光道具碎片，高等级可以检测出低等级。】
宋浅了然，陈曲之的系统等级比丁天睿高。
宋浅面不改色，退后一步朝着不远处的宁远说：“继续呗。”
在陈曲之凑近时，宁远不想搅和到二人的矛盾里，有人找他处理节目组的事情，他借口离去。
吴知正在一旁打电话，没有听到。
柳琦琦正护崽子一样瞪陈曲之，压根没仔细听他说什么。
陈曲之愕然。
连番试探，宋浅反应如常，她身边人也没啥反应，难道她身上真的没有系统。
徐醒搞错了？
或者说徐醒在骗他。
引他和宋浅作对。
陈曲之不由地想到丁天睿的下场。
很凄惨。
他冷笑，徐醒果然还是那个徐醒，小心眼爱嫉妒。
他失去了系统也想让他失去。
很符合徐醒的作风。
丁天睿身上的系统也许不是宋浅抢走的，更可能是徐醒。
宋浅只是被徐醒利用的工具人。
陈曲之大惊。
徐醒曾说过宋浅身上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能力不亚于系统。
若是真的，他现在就是在找死，且是按照徐醒安排的剧本在找死。
陈曲之很快理清楚：“是我理解错了，宋总，刚才失言。”
宋浅纳闷，怎么态度变好，简直一百八十度调头。
陈曲之越想越认为宋浅身怀某种比系统更厉害的能力。
此时台上终于导好数据。
工作人员指着大屏幕说：“这是陈曲之第一次来节目组时候，联系我，让我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偷偷把他带进去，进去后他去了刘心倾的休息室。”
“这是第二次，这是本次。”
“他让我带他进来的转账，五千元，是我鬼迷心窍。”
“他进来后没有去找刘心倾，而是去了翟桐的休息室，特意吓唬翟桐，被宋总撞见，当时后台很多人看见，可以作证，我只拍了几张照片。”
“这是……”
按照时间顺序，一张张的聊天记录和转账继续，再穿插一些现场图片，真实还原了陈曲之的行动轨迹。
——卧槽，这位工作人员特么是个人才啊，什么时间上厕所，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省流版：锤死刘心倾和陈曲之关系亲密，陈曲之帮刘心倾投票造假。
——再次一次证明宋浅说的是真的，她真想做一个真实公正的节目。
——这瓜是真的，但有点我很难理解，陈曲之是典型的渣男，参照之前的女友们的待遇，刘心倾的待遇过分好了。
——预言一波，陈曲之公开说明和刘心倾是真爱，为爱昏了头才做了傻事。
——同预测一波，营销痴情为爱犯傻的单纯男孩形象，趁机洗白。
——预言被你们玩明白了，你们抢了人家公关的台词，让他们怎么办，哈哈哈。
就在网友们的预言戏谑中，陈曲之突然抹了把脸，举起话筒：“是我一时糊涂。”
——？？？
——卧槽？？预言再现？
——哈哈哈哈哈，剧本来了，大家看看他演的怎么样！
在众人懵逼的眼神中，他走上舞台，对着镜头说：“我和刘心倾是真心相爱，她初次参加比赛没什么名气，个人实力很不错，因没签约经纪公司，又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没有人能替她遮风挡雨，她很不赞同我这么做，所以我才偷偷让别人帮忙，只是想让她开心……”
“总之，是我对不起大家，在此之后我会退出华国娱乐圈，以表示我深刻的反省。”陈曲之神情悲痛，冲着镜头鞠躬。
——擦嘞，真的和网友预测的剧本一模一样！
——网友真有才，快向陈曲之收取公关费，他盗版你的策略。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陈曲之有点演技，看上去好爱刘心倾。
——好抓马啊！半决赛上出境最多的是被开除的前导师。
——退出华国娱乐圈，说了等于没说，他也没进来过啊！
——谁还记得陈曲之和宋浅的赌约啊！
——举手！我记得，传闻他和宋浅打了赌，谁输了，谁离开华国，所以他输了，顺势提出提出华国娱乐圈，真狡诈啊。
——赌约不一定是真的，他不配做宋姐的对手。
陈曲之牵起刘心倾的手：“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讨厌她，她是无辜的，此后我不会干涉节目组，但会一直支持她。”
“对不起，我的私心害了你，凭你的实力，一定会走的更远。”
刘心倾有点蒙蔽，一时不清楚陈曲之的情谊是真是假，她很喜欢他，但他一直把他当做炮友。
她满心欢喜地由他牵着，在聚光等下，他公开承认两人亲密关系，她正沉浸其中，满眼爱意地看着，心里如同吃了蜜，很甜。
陈曲之扣她手心，她才回过神：“谢谢你，我会努力，一定不让你失望。”
大众的注意力很快被二人的恋情瓜转移。
投票造假的瓜远不如私人感情八卦更劲爆，更能引起人的探究欲。
这段直播瓜让刘心倾提升了名气，获得关注度，比她刚才经验的表演多了一倍。
除去造假投票，慕梓的得票遥遥领先，获得晋级。
单束聚光灯消失 ，整个舞台亮起来，主持人胡冰控场，宣布晋级票数和选手。
宋浅回到观众席为，节目继续录制。
刘心倾和陈曲之在众人的注视下手牵着手进了休息室。
她嘴角上扬，得意地接受众人羡慕或者打量的目光。
进了休息室，陈曲之立即松开她，脸色阴沉，盯着地面若有所思。
刘心倾拉了一起坐过来：“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一定会赢。”
陈曲之已打定主意不参与徐醒的破事。
仔细回想和宋浅的交集，越想越邪门。
他得住一个结论：和宋浅作对就是作死。
而徐醒就想让他死。
其实他已经不在乎和宋浅的赌局输赢。
不论输赢，他都会离开华国。
“是我不好，若是我好好练习，一定能熟练运用知识胶囊，表现的比慕梓出色，也就没人怀疑我，是我连累了你。”刘心倾自责，看他不开心，她也不开心。
刘心倾的知识胶囊会越来越熟练，等完全掌握，歌唱实力堪比十年左右的歌手。
绝对秒杀众选手。
他是不想和宋浅对上，但若是刘心倾赢了翟桐。
宋浅输了赌约，退出娱乐圈，离开华国。
听起来也不错。
陈曲之没有避开她，仍由她拉着胳膊：“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浅一遍观看比赛一遍和系统聊天。
“查看刘心倾的检测结果。”
【在目标对象刘心倾身上检测出细微的道具使用残留能量。】
“什么道具？”
【没有检测到道具，合理推测并非道具直接作用在她身上。】
“没有道具，又有道具使用残留能量，什么道具能达到这种功能？”
系统沉默。
宋浅：“又是S级道具？”
目前已经出现两件S级道具。
共同点是都能作用于别人。
【是S级道具，记忆重现。】
【记忆重现：可以复制一个人的记忆，且可以进行分类筛选。】
“能回收吗？”
【不能，因它并不是道具本身，它是利用道具得到的一种记忆，不属于道具范畴。】
宋浅联想到刘心倾魂穿式进步。
若是把一个人唱功记忆复制下来，植入到另一个人的大脑中。
这个人立即拥有别人多年练习得到的唱歌。
她翻出那封信，翻看一群小学生学习大学课程的视频。
得到一个惊恐的结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系统沉默，半响后才回答。
【是。】
“说说。”
【还没到时候，到了成熟时，你自然会知晓。】
【现在知道对你不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是有我判断，不是你！”
“快说！我的耐心很有限。”
“我不妨猜一猜。”
有人利用记忆重现道具，复制别人的记忆，这些记忆有经验、学识、知识、人情关系等等。
提炼出某种有用的记忆，售卖给有需要的人，缩短学习的时间。
系统沉默。
“你不否认，就当你承认了。”
宋浅翻出之前信里的视频，一个个来回翻看。
“视频里面其实是对本世界的未来预言。”
“因为当知识可以用金钱买到时，有钱人会越来越有学识，越来越聪明，懂得越来越多，甚至不费吹灰之力，能获得堪比科学家的大脑。”
【也不一定，每个人能吸收的成都不同。】
宋浅哼了声：“舍得出声了？”
“贫富差距从小溪变成万丈深渊，底层人，甚至中产阶层也无法突破阶层。”
“因为穷买不起记忆，能力会变得越低，找不到工作，恶性循环下去，最终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出卖唯一拥有的东西。”
“生命力。”
宋浅调出正在水晶球上操作的年轻女子视频。
“所以，可以买卖的记忆叫什么？”
“刘心倾能够购买，说明此技术已成熟，不，应该说非常成熟。”
只是被富有人群垄断了。
当底层人民知晓时，富有人群已遥遥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