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喊爸
难得夫妻俩单独吃饭, 沈晟很高兴,时不时夹菜给裴宁,裴宁不满瞪他:“筷子上都是口水, 我自己夹。”
沈晟想到他们天天亲吻, 看她不满笑笑没有再夹。
家属楼挨家挨户, 离得近,他们吃饭都能听到隔壁打骂孩子的声音,还有夫妻小吵架的声音。
裴宁说:“房子不隔音。”
沈晟说:“都这样。”
裴宁觉得晕黄的电灯灯光不够亮问他:“只有这种亮的灯吗?”
沈晟说:“还有更亮的, 但用电紧张, 用这个就行。”
“哦。”
两人说说话吃完饭一起去洗碗, 天气太冷洗澡不方便, 他们烧水洗脸洗脚, 又灌满暖壶花去不少时间。
天气冷,大家吃完饭窝在家里烤火。
裴宁和沈晟不用烤火, 忙完安静看书,九点多,楼上楼上变安静, 夫妻俩也歇下,睡的是木床, 他们不怕冷但用点力床就咯吱响, 夫妻生活没能尽兴。
事后沈晟无奈低声说:“我高兴了一天。”
裴宁:“我考虑在城里买房子。”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韩秀梅和两个孩子, 农闲时可以住城里, 养的家畜托人帮忙喂就行。
沈晟理解她,赞成:“可以, 但不好买, 我托人问问。”
裴宁:“嗯。”
次日早,裴宁和沈晟没有做早饭, 去国营饭店吃,两人明白他们的行为肯定被人在背后议论花钱大手大脚,但他们心里素质强大,不活在别人嘴里,随他人怎么说。
两人甜蜜吃完早饭,沈晟去上班,裴宁带几根油条放进塑菜篮骑自行车回家。
裴宁回到家门口二队这边桥头,见从二队那边走来三个女人要拐上桥便下自行车,让三人先上桥再推自行车过去。
她推自行车上坡经过夏红英门口,夏红英看之前三人的背影神秘兮兮和裴宁说:“那三人中的那个高个子,是高志武订亲的未婚妻。”
裴宁沉默,她刚才看清那个人,那人和自己差不多高,只是脸偏向男性,脸上皮肤有点深,身体粗壮,如果不是有长头发给人第一印象是男人,她听说过高志武和孙家坳一个难嫁的姑娘订亲,没想到是这样的。
这姑娘走路有些气势,看着比较强悍。
其实,这好像也不错。
她和夏红英说两句话后继续回家,回到家停自行车,皎皎便来抱她大腿,裴宁转身抱起她温声问:“昨晚害怕吗?”
皎皎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我一觉睡到天亮。”
裴宁看向站一边的元元眼里询问,元元说:“不怕,我和大勇哥还有文博一起睡。”
元元盖的被子只能睡三人,志华和雷雷早不来睡觉。
那就好,裴宁和他说:“篮子里有油条,你拿出来给奶奶热一热一起吃。”油条只是偶尔买,蒸热也是难得的美味。
元元高兴从车头拿下菜篮子应:“好。”
皎皎问妈妈:“妈妈,叔叔什么时候有空?”叔叔昨晚没有回来,她和哥哥都想叔叔了。
裴宁回:“不知道,他现在工作忙。”
“哦。”
这时候没有什么农活,裴宁没有进山,烧韩秀梅屋里的炕,在炕上陪两个孩子,韩秀梅坐在窗边缝缝补补,元元在炕桌上练字后没有出去,拿小人书坐妈妈旁边看。
她的陪伴给两个孩子足够的安全感,几天后他们便习惯妈妈下午进城,早上回来。
临近年底加上农闲时间,沈晟变忙碌起来,早出晚归,裴宁用煤炉几回后便用顺手,她还是从家里带馒头去,晚上不是做酱肉丁炖土豆就是炖白菜和萝卜。
这些菜味道虽然一般但里面有肉和足够的油,相对一般家庭的菜已经不错,沈晟每天晚上吃得美滋滋。
裴宁有时在国营饭店买回猪肉大白菜炖粉条,她觉这个菜好吃,赶集日看到有粉条卖她便买,城里的家放一些,乡下的家放一些。
元元和皎皎前阵子天天见到叔叔,现在好些天没有看到,每天妈妈回来都问问:“妈妈,叔叔什么时候有空?”
裴宁回他们:“他现在工作忙,他们单位都没有人能休息。”
两孩子失望,裴宁见他们失望也没办法,带他们进城没有地方住。
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底,这天傍晚裴宁没进城,皎皎高兴过来和妈妈睡。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裴宁便起床烧一大一小两锅水,天刚亮,提前请来帮忙杀猪的屠夫韩建善和陈林海俩兄弟、马国柱便到来,去猪圈准备逮猪。
四人看到裴家猪圈里两百多斤的肥猪羡慕不已,陈林海问裴宁:“裴妹子,你家这猪真肥,咋养的?”
裴宁回答:“时常买豆饼来喂。”
马国柱说:“怪不得这么肥。”
韩建善点头,裴宁还真舍得花钱买豆饼喂猪,随后四个壮年男人拆猪栏把肥猪赶出来拉去前面,裴宁把猪栏重新钉上。
韩建善杀猪经验丰富,猪只叫一声便没声响,随后四人一起处理。
元元和大勇、文博三个孩子听到动静便起床穿衣服出来看,三个男孩子看杀猪很兴奋,并不害怕。
裴宁请韩建善把四个腿整个分拆出来,韩建峰应:“行,腊整个腿?”
裴宁回:“是。”
四人听了觉得她豪气,不过有沈公安,她家不缺这点。
不是年底腊月,裴宁并没有请他们晚上吃杀猪饭,猪分拆完成后每人吃一大碗热腾腾的肉丝白面汤面条,给他们四人的谢礼多给一点。
随后陆续有人提粮食来换肥肉和骨头还有猪肝,猪肝补血很受欢迎,没多久便换完。
裴宁留一些肥肉和半肥瘦的肉给沈晟的同事换,能换出去的肥肉也很快换完。
五花肉她一点也不换出去,自家吃和拿来做腊肉和咸肉。
一些肉换出去后裴宁便忙活腌肉,韩秀梅清洗下水准备午饭,午饭她准备做红烧肉和红烧肥肠,滋补猪肚汤。
最近常有偷鸡的事发生,家里杀猪留的肉多,裴宁晚上还是呆在家里。
沈晟中午下班就回来和他们相聚,抱一下渴望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一起吃丰盛的午饭后急匆匆带二十多斤肉回家属楼下,把肉交给二楼的陈嫂后去上班,晚上下班后再和陈嫂拿帮忙换回来的钱票。
元元和皎皎看叔叔匆忙离开有些失落。
韩秀梅看两个孩子失落的脸和裴宁说:“宁宁,明天上午我做两个肉菜,你带元元和皎进城和小晟一起吃午饭,能处的时间长一些。”
人心都是肉长的,女婿对两个孩子好,两个孩子对他也有感情,女婿没有时间来后他们常念叨他。
裴宁觉得可以便说:“行。”
元元和皎皎脸上露出笑。
午后,裴宁和韩秀梅继续忙活,把四个猪腿和留的五花肉二肋肉,还有排骨搓盐放进地窖陶缸里。
傍晚饭后,韩秀梅问两个孩子:“元元,皎皎,你们喜欢叔叔吗?”
叔叔很厉害,还给他们讲故事,对妈妈和他们都很好,元元点头说:“喜欢!”
妈妈和奶奶都开心,皎皎也点头:“喜欢!”
韩秀梅问他们:“叔叔和妈妈结婚,做到爸爸做的事,你们不想喊他们爸爸吗?”
在裴宁以前的观念里,两个孩子喊沈晟叔叔没什么,听韩秀梅的话后思考,沈晟是希望两个孩子喊爸爸的吧?
元元喊叔叔已经喊习惯,在外面没有人嘲笑他没爸,他接受叔叔也喜欢他,没有想过改口喊爸爸的问题,听奶奶问话想了想说:“奶奶,我明天去就喊爸爸。”
皎皎一直被奶奶和妈妈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过嘲笑和语言伤害,所以并没有非常渴望有爸爸,但叔叔人很好,爱妈妈,照顾奶奶,疼爱自己和哥哥,跟着说:“明天我也喊爸爸。”
裴宁抿嘴笑,挨个摸摸元元和皎皎的头顶,皎皎冲妈妈甜甜笑。
第二天早饭后韩秀梅便做红烧排骨和炖猪脚,做好装进两个饭盒放进菜篮,又用油纸包馒头放进去。
十点多,裴宁载两个孩子进城,路上她问两个孩子:“元元,皎皎,觉得冷吗?”
皎皎回答:“脸上一点点冷。”
元元回答:“我不觉得冷。”
那就行,他们先到沈晟单位门口请张叔转告沈晟一声,然后去家属楼。
他们到门口,元元和皎皎先后喊:“吴爷爷好。”
吴叔笑看他们:“好,来了。”他和裴宁说:“小裴,你家的猪养得真肥。”
裴宁微笑回:“谢谢。”
他们上楼进房间,裴宁摸摸两个孩子的手,他们穿够衣服够暖和,手热呼,孩子不冷便不烧炭烤火。
她让他们在房间里看小人书,自己拿沈晟换出来没空洗的脏洗衣服去洗,洗完凉晒后掰些白菜叶子去洗,准备中午炒。
沈晟得到张叔转告,中午下班便回家,回到家门口见裴宁在炒白菜说:“我回来了。”
裴宁回应:“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
“好。”沈晟柔声回应看向房间门内,见元元和皎皎看向自己走过去。
元元有点紧张,在沈晟踏进门时喊:“爸。”
随之皎皎跟着哥哥喊:“爸。”
沈晟听到两声爸心里热热的涨满,眨一下眼连“哎,哎”两声回应,走进去蹲下抱起他们,用脸蹭蹭他们的小脸。
经过长时间相处,他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元元聪明活泼,小小年纪便有一定的自制力,重承诺,懂得护妈妈,皎皎刚开始对自己警惕,有些抗拒自己,后来相处的次数多后慢慢放下警惕,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两个孩子是自己是期盼的孩子模样。
裴宁回头看三人一眼继续炒菜。
皎皎软软说:“爸爸,我们想你。”
沈晟被她软软的喊爸爸声击中心脏,眨一下眼睛温声说:“我也想你们。”
元元说:“爸,你放我下来,奶奶说我很重。”
被叫爸的感觉真好,沈晟笑说:“没事,再重我也抱得起。”
元元看他的脸说:“爸,你瘦了,妈妈带肉来,一会你多吃。”
皎皎跟着说:“爸爸吃肉肉。”
沈晟被两个孩子关心里热乎,笑:“好。”
一会,裴宁炒好大白菜,热两个肉菜,在另一个泥炉上热的馒头热透,四人一起摆饭坐下吃饭。
吃完午饭,裴宁收碗去洗,元元和皎皎跟沈晟叽叽喳喳说话,从门外经过的人心想沈晟和继子女关系真好,孩子叫爸真亲热。
沈晟去上班没多久,裴宁便带两个孩子回去,她锁门时元元说:“妈,我们明天也来。”
裴宁稍思索一下说:“可以,明天不下雪就来。”
三人往下走,在二楼碰到热情的陈嫂,双方打招呼后陈嫂问裴宁:“小裴,你们村还有人杀猪吗?”
裴宁回说:“现在没有,快过年才有,但集体分的肉少,农村没有肉票大家平时几乎买不到肉,太缺油,杀猪的人少,肥肉很快卖完。”
陈嫂失望说:“还想让你帮忙买一些肥肉。”到年底买肉要大半夜去排队,也只买到一两斤。
裴宁和她说:“今年家庭承包土地,明年养猪的人可能会增多。”听雷雷奶奶说三队好几户在建猪圈,明年要养猪。
陈嫂说:“我也听说了,那要等到明年年底。”
两人又说几句后道别,裴宁和俩孩子推自行车出去回另一个家。
第二天裴宁继续带肉菜带孩子进城和沈晟一起吃午饭,沈晟虽然晚上抱不到老婆,但依然满面春风,走路带风,被同事调侃也不在意。
元旦那天,高志武结婚,高家办喜事请一两家关系好的邻居。
裴宁下午和两个孩子回来后进厨房,韩秀梅烧了火墙,里面暖和,元元和皎皎和奶奶说话,和她报告爸爸中午吃多少饭。
韩秀梅脸上挂着笑,挑着黄豆听他们讲话,一会雷雷奶奶来串门,进来坐下和他们说:“志武结婚脸上一点喜气也没有,一脸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