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过年
裴宁觉得有坏心的人不容易改好, 偶尔还会留意高志武和夏丰粮、夏永年三人的消息。
那天晚上夏丰粮可能真被自己装扮的鬼吓狠，听说身体一直虚弱，平时不上工, 农忙时上工只挣三四个工分。
夏永年听说老实一阵, 最近常去李家湾和人喝酒耍钱, 高志武偶尔上工，天黑后不敢出门，变得畏畏缩缩。
现在的人不可能不结婚, 裴宁觉得高志武娶孙姓姑娘挺好, 起码他打不过, 不能欺负人家。
韩秀梅听说过没有见过高志武娶的姑娘, 问江桂圆:“新娘真不好看？”
江桂圆说:“是不好看, 但膀大腰圆干活厉害，看着能生, 夏桂香就是相中她这两样。”
高志武是啥人三队大部份人心知肚明，都讨厌他看小媳妇和未婚大姑娘的眼神，早有人想套他麻袋, 知道他在夏家见鬼被鬼提上天后很多人心里暗爽。
韩秀梅不知道说什么好，附和说:“应该是。”
裴宁看元元和皎皎眼睛乌溜转听八卦, 不想让他们听这些, 叫他们跟自己进诊疗室, 烧炕在炕上看书。
没一会雷雷几个先后来一起看小人书和玩闹。
晚一点收音机有好节目时, 裴宁去堂屋提来开给他们听，常听收音机很费电池, 但她并不在意这点支出。
当夜下半夜降温下起大雪, 到早上还没停，裴宁起来洗漱后先去杂物房把挂着的猪腿和猪肉搬进地窖里挂着, 外面气温太低肉会冻硬。
家里的老鼠她已经灭光，挂得不高也不用担心被霍霍。
元元和皎皎见下雪，不能继续进城和爸爸吃午饭，颇为失望。
早饭后韩秀梅和两个孩子在她炕上看书，裴宁扛木梯拿木耙去自留地把暖棚顶上的积雪耙下，搭建棚子的承重木头比较小，承重力不大，下雪要常把上面的积雪耙下。
大雪下到中午才停，天还是很阴沉，很可能还会继续下雪。
午饭后裴宁把自家院子里雪清门外，扛木梯和拿木耙去帮夏丽芳房顶的积雪耙下。
元元和皎皎在前面门外堆雪人，裴宁扛木梯拿木耙放回杂物房，到门外问他们:“冷不冷？”
元元高兴说:“不冷，可惜雷雷他们不来玩。”
裴宁说:“他们家大人不给他们玩，因为怕他们生病，要花钱买药治病。”
皎皎不想生病吃苦药，忙把手里的雪扔下说:“妈妈，我不玩了。”
他们已经玩一阵子，裴宁说:“那进去吧。”
两个孩子跑进院子进屋里找奶奶换湿的裤子和鞋袜。
天快黑时又下起大雪，第二天早上裴宁起来时已经停，院子地上积雪到小腿，她担心暖棚会塌，起床出来便扛木梯和木耙去自留地，还好没塌，她把顶上积雪耙下，又去夏丽芳家帮忙把她家房顶的积雪耙下再回家。
下雪几乎没人出门，在家烤火烤红薯消磨时间。
三天后雪完全化掉，天气寒冷，早饭后韩秀梅用腊兔肉块炖土豆，炖不少，炖好后装一个饭盒放进菜篮，也包一些馒头放进去。
裴宁提菜篮和她还有两个孩子道别，出门走去城里，出山的路是砾石路不算难走，快进城一段路是黄泥路，被一些人踩过，很难走。
裴宁边走边用树枝刮粘在棉靴底的烂泥，她先去沈晟单位门口和张叔说一声，然后去家属院上楼。
比起冰冷的楼房，她觉得有炕的平房住得更舒服。
裴宁一路和人打招呼上楼开锁进门，把沈晟换下的脏衣服拿去水房洗，自来水的流出很冰冷，以她的体质都觉得冷，一般人更受不住，家里的井水打起来是暖的，还是农村的家好。
沈晟中午下班回家见到裴宁很高兴，笑说:“来了。”
“嗯。”裴宁应声说:“炒个白菜就能吃饭。”
沈晟说:“我去洗手来炒。”
裴宁见他精神不错同意:“行。”
一会沈晟洗手回来炒菜，裴宁站他旁边问:“上班忙吗？”
沈晟说:“下雪后很忙，这几天中午只有在食堂吃饭的时间，今天大家才能回家。”
裴宁问他:“过年期间有放假吗？”
沈晟翻着大白菜说:“有三天，有值班人员，但休息的人不能离开县城太远，防有意外发生时没有人手。”
那他不能回去过年了，裴宁想想说:“大年三十我们进城和你一起吃年夜饭，元元和皎皎睡觉就行。”
沈晟说:“不妥，过年很可能下雪，在楼上烧炭要通风，还是很冷，娘的身体不如我们不小心会生病，家里离城里不算远，到时候如果不是我值班，能回去。”
也行。
楼上楼下走廊很多人做饭，家属楼热热闹闹，充满生活气息。
沈晟炒好白菜，夫妻俩摆上饭菜吃饭，吃完饭一起去洗碗。
洗完碗回来，沈晟放碗后便抱住裴宁亲吻，夫妻俩亲吻许久气喘吁吁，不舍分开后沈晟拿衣服去公共澡堂洗澡。
夫妻俩有些天没有同房，晚上控制不住激烈时听床响便收着力，在棉被里来一次又一次，停歇后夫妻俩说些亲密话才睡。
次日早夫妻俩去国营饭店吃早饭，吃完早饭便分开，裴宁回乡下，傍晚没有再进城。
又过三天路面变硬好走她才又进城。
进腊月后不是赶集日，在街上卖东西的人也不少，裴宁每次进城第二天早上回去都转一圈买一些东西，去年过年裴爷爷过逝不到一周年，家里不贴春联和窗花，今年可以贴。
她买两副春联和红纸回去，红纸由韩秀梅剪成窗花。
裴宁看她剪出来的窗花很漂亮，也试试，但不知为什么她看着会了，上手剪几张全部剪残。
韩秀梅心疼红纸，和她说:“别剪了，这一窍你没开，再剪也没用。”
裴宁不太甘心，放下剪刀说:“不是说熟能生巧，我多剪几百回说不定就会了。”
皎皎说:“妈妈，那要浪费很多红纸。”
好吧。
韩秀梅又说:“没有那根筋剪几百次也不一定会。”
裴宁没想一定要学会剪窗花，明白人不可能学什么便学会什么，听她的话也没好强要去学会。
腊月十五，裴宁去找村长家找韩建华，和他的家人打招呼后被迎进堂屋坐下后问他:“村长，你家今年还杀猪吗？”
韩建华说:“杀，二十七那天杀。”随即问她:“你想要多少斤？”
裴宁微笑说:“我自家想要五斤好的五花肉，沈晟的几个同事托我帮他们换些肉，能匀给他们一些吗？”
换给公安局的人韩建华很乐意，但换给一队的人和亲戚也不剩多少。
他思考一会说:“能匀三四十斤，一半半肥瘦的肉，一半瘦肉。”
裴宁说:“也行。”
裴宁道谢后道别回去，随后两天，她拉麦子和玉米去磨坊加工，将两个月内要吃的粮食加工出来，拉回来放粮缸里。
小年那天下午，裴宁和韩秀梅包饺子，有波菜鸡蛋粉丝馅和油菜咸肉馅，四个人美美吃一顿，第二天上午裴宁带两个饭盒饺子进城。
饭盒饺子不够他们吃饱，沈晟下班后裴宁用挂面煮两碗面条，热带来的肉沫酱调拌。
在走廊做饭别人家做什么都能看清楚，他们的左邻右舍看他们吃法心想沈晟娶媳妇时大家都在传他傻，给别人养儿子养老娘。
但裴宁常进城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沈晟在食堂吃饭时一点也不省，裴宁一来做饭就有肉味，吃的不是硬梆梆的窝窝头，是暄软的二合面馒头，白面条也常吃。
沈晟一个月有多少供应粮大家很清楚，根本不够吃，也不见他到处买粮，这些粮食很显然是裴宁家的，裴宁自家还能杀猪……
裴宁和沈晟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和议论他们，沈晟吃下一个油菜咸肉馅饺子说:“好吃，饺子怎么吃都不够。”
裴宁说:“我觉得煎的饺子更香，炒菜的铁锅煎不方便，你有没有办法找一个平底的铁锅？”
沈晟笑说:“煎饺子是更香，我找人打一个，过年期间值班的人已定，我能休息，从大年三十下午到初二，初三上班。”
裴宁高兴说:“挺好。”
沈晟也高兴能回去过年，能和裴宁一起过第一个结婚后的新年。
日子平静，腊月二十七早上，裴宁去韩建华家买下四十八斤猪肉，拿五斤回家放，然后载进城，交给陈嫂负责和人换。
裴宁懒得做这种琐事，便把这事交给她，陈嫂很乐意干，因为自家可以先买最肥的部份。
年三十早上，韩秀梅和元元皎皎喜气洋洋，裴宁被他们感染也高兴，上午就开始准备食材，贴春联和窗花。
午后两点，沈晟回到家门口，元元和皎皎冲出去边高兴喊:“爸。”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