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电竞地雷男(19)
玉羡珏的学生时代过的无比放肆。飙车拳击电子竞技……一切跟世俗背道而驰的东西与他密不可分。
晚间的冷空气进入鼻腔,药效还没过,脚步如此沉重。他仅仅是靠着想去见她的执念触摸上了方向盘。
什么是幸福呢?
喜欢就是幸福。
喜欢自由
喜欢利器割破肌肤的疼痛
喜欢凌晨四五点泛起的鱼肚白
喜欢她带来尼古丁和香烟的刺激
喜欢狭小的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
喜欢每晚蒙着眼睛挑选要看的电影
喜欢一起玩双人游戏
喜欢她附上来的柔软的唇
喜欢陈姝琳。
踩下油门,帕拉梅拉就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曾经,玉羡珏开过三百公里飙四百的时速,肾上腺素激升,死亡与他相拥,但刺激过后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此时,为了见到恋人而奔袭,逃离禁锢之地。他宛如新生。
“想见你……”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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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沥,从窗内看去,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映出斑斓的光晕。
发生那种事情之后,陈姝琳这几天也没有玩游戏的兴致,这一周除了看望过许未卜一次,其余时间都待在家中,每餐点外卖吃。
蹲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烦躁地揉了揉。她吐槽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整地跟那什么白学现场!我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怎么这么抓马。”
【没事的琳姐!没事!】系统极力地想去缓和她的情绪【咱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吧,发生了也没有办法】
系统说的和她自己心里安慰自己的一样。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的家里已经处处充满了小月的痕迹。
真切地喜欢过对方,所以才在发现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时,那么难以接受……
陈姝琳烦躁地从烟盒里掏出烟杆,送入嘴边,余光瞥到印刻三个“5”的烟盒,她不可避免地又触景伤情。
——抽爆珠的烟,到底是因为想要换换口味提神醒脑,还是因为家里住着不抽烟还“身体不好”的男朋友,听见他被呛到咳嗽,才换掉的呢……
在她发呆时,风已经将烟抽走一半。
忽然,“哒哒哒”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就是门玲被暗响。
谁敲她家门呢?陈姝琳抿下唇线。
在这个世界她熟悉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甚至除了小月之外,谁都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的。
邻居?那都不熟的。
老小区的隔音都不好,她直接在客厅里扬声问道:“谁?”
“是我,姐姐……”
陈姝琳手里烟杆上的烟灰自己掉落下来,她目光垂下,用纸擦了擦地板,将烟捻灭在烟灰缸中,没有作出回应。
此时,世界静悄悄。
有时候沉默便是一种表态。
楼道。
啪嗒——
雨珠顺着发梢蜿蜒向下,玉羡珏抬起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陈姝琳家的门铃,一下一下地按动着。每一声叮咚都像是他的心跳,紧张而绵绵不歇。
避开安保从南山别墅开车到这里,一个多小时。他还是单薄地居家服,脚上踩着的棉拖鞋早已被泥水打湿。
一路风雨兼程,他完全靠执念支撑才到达这里,现在长期被药物控制的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他靠着门跌坐在地上。
然而,门内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玉羡珏眼框溢满泪水,不甘心地摸了一把脸,说:
“姐姐…姐姐别不要我……”
“看见他亲了你,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哽咽诉说。
“姐姐我好想你。”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么的痛苦。你不在我身边,我难受地要死,他们对我一点也不好,很痛,会把我绑在床上,吃很多的药。”
别说了。
陈姝琳唇张了张,睫毛轻颤。
到底还是真心喜欢过…这天越来越靠近冬了,外面雨声淅淅沥沥,他哭得可怜,说自己的遭遇时让她胸口很闷。
无法视而不见,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楼道的声控灯年久未换,少年衣着单薄,蜷缩在门边。居高临下只能看见那入夜云般的乌发下,消瘦的下颚。他听见声音,立刻昂起头,和她视线相撞,眼中迸射着希望的光芒。
明明大滴大滴的泪珠从他湿漉漂亮的眼中流出,可他唇角绽放笑容。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他站起身紧紧抱住她。
声音哽咽:“我就知道,姐姐在意我。”
“…别抱我,你衣服都是湿的。”陈姝琳抗拒地将人推开。
“噢噢。”玉羡珏听话的松开手,小心翼翼地瞧着她脸色。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扇动,站在原地十分手足无措。
陈姝琳看着玉羡珏湿漉漉的样子,像是被淋湿的小狗一样。
你说这种天气,被雨淋湿,那不得感冒啊。
她家里还有他的衣服……
侧过身子,她神情平静,缓缓开口:“进来吧。”
至少也得把一些事情给说开。
“你赶紧把湿衣服给换了。”
将人带到家里,陈姝琳招呼一声,她去热水机那接了一杯热水。玉羡珏进房间换衣服。
说起来这个杯子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挑选的……陈姝琳努力忽视这些回忆,这会影响她之后想要说的事。
毕竟任谁身边那个温润乖巧的男朋友作出能够开车撞人的事,都做不到无动于衷。陈姝琳把感冒冲剂倒进杯子,拿小勺搅匀,黑眸闪过复杂。
她在那一瞬间,只感觉陌生。
只是想过一个平静的生活,在知道小月就是攻略对象、和他所做的事情,层层加码下,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段恋情了。
很快,玉羡珏在屋里换好了衣服出来。
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衬托的他皮肤雪白。他一步步走向陈姝琳,举止无比小心翼翼,眼睫低垂,在脸颊投落小扇般的阴影。
“姐姐……”尾音拖长,他伸手想要抱抱她,可是被陈姝琳递杯子的动作给躲开。
“把这喝了。”陈姝琳目光没有看他,径直坐到沙发。
玉羡珏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僵在原地半晌,才举起杯子。
他为刚刚的沉默感到难过,但是心脏又为她的关心冒起幸福泡泡。
怎么办?
房子里还萦绕着令他安心的气息,过往、曾经、一切瞬间像在深水处般迸发在眼前,结合现实的沉默冷淡,零七八碎散落一地。
好无助。
“啪嗒”——
泪低落在手背,灼热似火。
雨点如注,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敲打着人们的心灵。陈姝琳看向窗外,努力让自己忽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以及他垂泪的容颜。
很容易知道。
他哽咽着,因为她不愿意抱抱他了。
“姐姐,我们一周没见了,我好想你。”玉羡珏咬唇,克制住从喉咙泻出的哭腔。
他讨厌沉默,迫切的想让错误的一切回到原点。
“那件事情是我做得很不对,但是真的,姐姐,看在他亲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碎掉了,无法呼吸…怎么会有这种人,勾引别人的女朋友?甚至自出主张的作出那种举动,跟x骚扰有什么区别?他真的恶心。”
陈姝琳回首,视线认真落到他身上,他表情有悲伤有愤恨,唯独没有后悔。
她忍不住询问:“小月,万一那次,真的出了事,那是一条人命。你不在意吗?他就该死么?”
玉羡珏在此刻窥见了她的想法,表情瞬间变化,他颦蹙眉,眼眶周围很红,眸光似雾朦胧。
声音低沉微颤:“当时真的头脑发热,后面回过神来,我也在后怕。”
骗人。
再怎么说,陈姝琳的社会阅历也比十九岁的少年多,或许他撒娇时候她被蒙蔽,那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脱离感情,在这种事情上,她敏锐地发现——
他完全不在意。
陈姝琳不会因为他是喜欢她、因为嫉妒做出那种事情就看淡他的过错。不成熟、性格偏激……这样的人谈恋爱会很累。
“这样么……”她没有拆穿,手指将鬓边的碎发捻在耳后。不等玉羡珏反应,直截了当地开口:
“这段时间,我认真的考虑过了。小月,我们分手吧。”
听见分手两个字眼,玉羡珏大脑陷入宕机。他整个人呆楞住,眼睛睁大,像是被抽走灵魂的人偶,面色苍白。
之后就是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
他前去牵起陈姝琳的手,努力露出她喜欢的笑。
“姐姐,你只是生气了,说着吓唬我的对不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当时真的昏了头了,我错了,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做错事了,求求你原谅我……”
“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的在提这件事情。”陈姝琳不忍心去看他的眼睛,挣脱出自己的手,语气冷淡又坚定,说:
“好聚好散吧。好了,你可以走了,身上钱带够了吗?我给你拿……”
“不!”玉羡珏摇头,身体发颤,病情折磨得他的脸颊消瘦不少,下颚尖尖,泪水顺着流淌。
苍白、充斥尖锐的破碎感。
他控制不住地声音疯狂:“我不要分手,我真的会改,你相信我啊姐姐!为了这种人你要跟我分手么……”
不能分手…他太了解她了,她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再回头,他绝对不会同意这个事情……
玉羡珏现在大脑疼的厉害,他说了很多祈求的话,可是都软化不了她的态度。一想到她会离开他,曾经的种种都回不来,他就感觉到无望窒息——
好痛苦。
想死。
陈姝琳说:“你不要死缠烂打。未来人生道路还长,你总会遇见更适合你更好的人,我都能放弃你,放弃这段感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值得你喜欢。”
这说辞,真的好渣。
她能说出这种话,因为这段感情中,她从不是主动付出那个。陈姝琳敛目,希望绝情的话语可以让少年知难而退。
半晌。
“好聚好散?”少年发干后散下,低垂头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声音低沉古怪地吐出这四个字。
陈姝琳心口发紧。
再次抬起头,少年眼底情绪剧烈翻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精致的脸上充斥疯狂和绝望。
“我不同意!”
玉羡珏飞快地拿起桌子果盘里放置的刀,比在自己的脖颈处。
他漂亮的桃花眸中燃烧着无法言说的爱与痛苦,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扑火的飞蛾一样。
锋利的刀刃已经将白皙血肉割破,艳红粘稠的鲜血纷涌而出。他却不管不顾,哭泣着,胸膛控制不住的起伏,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他说:“你不喜欢我了的话,那我就去死好不好?”
“……”
陈姝琳眼眸睁大,掌心攥紧,背脊生了冷汗。她忍不住大喊,“卧槽,你有病啊!”
“把刀放下来,提个分手至于吗?!”
她是真的明白了。
她小男友温柔天使面具下,到底是怎样极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