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相劝赵尚书风光时,有不少门……
赵尚书风光时,有不少门生故旧,尚书夫人无论在哪儿,旁人都会给几分薄面。从未想过有天自己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撵着走。
从牢房过来这一路,尚书夫人已经吃足了苦头,脚底板都磨起了泡。接下来还有几千里的路要走,而且京城里的路算是最好走的一截……这截路她都走得特别艰难,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母女俩都不觉得自己能磨到地方。
想要不走路呢,也有办法,只要给足了银子,离京城百里开外后,就可以自己准备板车,再找个人帮忙拉。
若是和看守的关系更铁一点,还能找个马车,让马儿拉车。
如若不然,就是一路走到头。
走得慢了,还要挨打。
这些事情赵家母女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得知自己要被发配,自然要费心打听一番。越是打听,越是心凉。
更糟糕的是,尚书府所有的钱财都被充公,母女俩身上连值钱的首饰都没能留下,有心想要收买看守,奈何囊中羞涩。
方才出来这一路,母女俩还是互相安慰对方,想着赵柏林在朝堂上风光了大半辈子,门生故旧无数,这里面兴许就有愿意照顾他们的……若是能在城门处出面送他们一程,或者是悄悄收买看守。他们接下来的路都会顺畅许多。
等了又等,只等来了裴清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而且,赵氏还得知,若是看守得了好处,要照顾他们,一定会有所暗示。至少要对他们释放几分善意,让他们接下来有事好找人……直到现在,没有哪个看守对他们另眼相待。
刚才出城门时,赵氏想要找人群里的熟人,左顾右盼之际,脚下走得慢了些,还挨了一鞭子。
看着父子俩道别,赵氏憋不住了:“你……他爹,你让清策帮一帮你啊。”
“清策”二字,喊得特别温柔。
沈宝惜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便是前些日子最后一次见赵氏,赵氏那会儿就是想上门来找裴清策帮顾胜求情来着,当时她的语气都远远不如此时温柔。
顾胜当然想说这话,可他没脸说啊。
当然了,跟性命比起来,脸面不算什么。顾胜到底是开了口:“清策,你能不能……”
“不能呢。”沈宝惜出声,“我们是不缺银子,可是成精的你也不缺啊,那会儿夫君穷到靠卖字画买笔墨纸砚。夫君能熬过最难的时候,我相信顾大人也能。”
顾胜:“……”
他脖子上戴着枷,想要擦一把额头上的汗都做不到,强忍着汗水流到脖子里的不适感,他苦笑道:“是我对不住他!”
他语气里满满都是毁意。
这时候才来后悔,已经迟了。
沈宝惜又出声:“如果不是他囊中羞涩,也不会选我做未婚妻,你口口声声看不起我,认为他娶了商人之女是受了委屈……”
裴清策接话:“如果不是内子出钱出力,我都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道别,说不定还在淮安府中苦苦挣扎……那样的我,你还会开口相求吗?”
自身都难保,哪儿有余力帮顾胜?
何况他人在淮安府,连顾胜出事的消息怕是都要几个月以后才能听说。
几个月的时间,顾胜兴许到地方了……运气差点死在路上,坟头草都老高了。
赵氏特别后悔自己以前对裴清策的漠视:“若以后我们能翻身,一定会报答今日的相助……”
“你若能翻身,第一个踩死的就是我。”裴清策一脸冷漠,“我能活到今日,是我自己命硬。”
几人站在这里说话,看守中有人认识裴清策,催又不敢催。
裴清策看见其他人准备启程,便往后退了两步。
看守见状,急忙上前催促:“赶紧走了,要赶路!”
在规定的日子里没把人送到,这一群看守从上到下都要吃挂落。
裴清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没错,他跑来送别顾胜并不能代表什么,若真的想要帮忙,一般会给银子。即便不给,也要对看守嘱咐几句。
连话都没一句,就证明两人之间即便有交情,那也只是面上的交情,一点不实在。
看守没得好处,也没得嘱咐,便不会对顾胜另眼相待。
看着一群人渐渐远去,赵氏走得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就那模样,怕是很难熬到地方。
沈宝惜小声问:“不打点一下,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裴清策永远都记得顾胜几次威胁他,如果不是他自己硬气,豁出去和顾胜对着干,他早已被拿捏住了。
别的不说,他想要和心爱的妻子结为夫妻怕是只能在梦里。
而且,那时候顾胜夫妻二人一心想要他帮顾长安生孩子,若真有了这层关系,怕是皇上不会放过他。
论起来,裴清策若是被问罪,确实很无辜,但顾胜全家上下都被发配,其中就有不少无辜之人。当下的律法就是这样,跟着顾胜过了好日子的人,在顾胜犯错时,一个都逃不掉。
裴清策此次之所以能逃掉,一是因为他有大才,如今皇上很看重他。二来,他和顾胜之间牵绊很少,父子之间没有感情,甚至是互相仇视。
*
顾胜离开后,裴清策忙了一段时间,每日早出晚归。
出门时天还没亮,回来时天已黑透。有时候半夜才归。
沈宝惜肚子越来越大,夜里很容易惊醒,裴清策回来太迟,就不会回房了,就怕她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他吵醒。
“忙过这一段时间。”裴清策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掌下微微的动静,“等你临盆,我能歇三个月,到时我好生陪陪你们母子。”
沈宝惜好奇:“你在忙什么?”
很快,沈宝惜就知道了。
朝廷原先是重农抑商,如今商户不再被压着了。
之前律法对商户各种打压,如今放松了许多……第一条就是,商户人家可以科举。
其实商户人家出身的公子早就可以科举了,所谓的过继,不过是掩耳盗铃。当地的官员都知道哪些读书人身世不对,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商户人家的税收很重,但许多时候都会受到律法保护。
这些事情受到了朝堂上一些顽固派的抵触,皇上还准备开商路,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最远可达西域,南边到南越,北面到北国。
朝堂上的事情瞒不过京城里的众人,酒楼和茶楼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些事。
许多人是闲着没事随便聊聊,可有心人想法不一样。比如……谢承志。
谢承志见识过繁华的世道,知道此举对日后的深远影响,但他如今是柳尚书的未来女婿,这些事情只能听一听过瘾,并不能参与。
他真的觉得手痒,这天沈宝惜在家,接到了谢承志的帖子。
他人就在偏门之外,想要拜访她。
沈宝惜不觉得两人之间有可商谈之事,她月份大了,懒得挪动,不想出去见人,也不可能把人请进门,于是,直接就拒绝了。
谢承志站在偏门处等消息,得知沈宝惜不愿意见自己后,心情格外复杂。
翌日,白紫烟找上了门来。
彼时白紫烟眼睛都是肿的,满是血丝,脂粉都盖不住他脸上的憔悴,一看就是哭了一宿。
白紫烟是柳尚书的女儿,对于沈家而言,这是贵客,不好生招待,就是不识好歹。
胡氏把人接进门来。
“柳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白紫烟擦了擦眼睛:“我想见沈姑娘。”
胡氏一愣,到了京城里,很少有人喊她女儿沈姑娘,都是称呼裴夫人居多。
“啊?”
白紫烟苦笑:“我知道她不太方便,放心,我不会耽误她太久,就是想说几句话而言。”
胡氏答应了下来,却暗暗决定多找几个丫鬟守着女儿。实在是白紫烟此时的精神很差,仿佛在崩溃边缘。
沈宝
惜在园子里唯一的亭子中,丫鬟已经摆上了茶水点心。
“柳姑娘,喝茶!”
白紫烟没心思喝茶,勉强端茶杯碰了一下嘴唇,算是给了主人家面子。
“谢承志要退亲。”
“呃……”沈宝惜无语,“然后呢?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不,以前是我脸皮厚,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我们俩从始至终都没关系,你跟我说不着这些啊。”
哭错地儿了!
在外人眼里,确实是沈家的独女追着谢承志跑了一年多,后来追够了,见郎心似铁,这才回头找了现在的夫君定亲,然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白紫烟抽泣了两声:“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总觉得,他对你是不同的。”
“不要你觉得了。”沈宝惜打了个哈欠,“如果柳姑娘上门是说这些,那我怕是没精力听。”
白紫烟打量她神情:“你就不好奇他为何要退亲?”
“不好奇!”其实沈宝惜猜到了一些。
谢承志此人,本身就很上进……说好听点是上进,其实是很有野心,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
柳尚书一直压着他,若是他娶了白紫烟,柳尚书不倒,倒是能保他一世富贵。
但他从来就是个不知足的,一世富贵并不能让他满意,他还想要权势和世人的尊重。而不是手握着妻子的嫁妆过着优渥日子却被人鄙视。
白紫烟感觉沈宝惜很不会聊天,她和这位沈家独女不熟,今日登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和他走到今日不容易!让我就此和他断绝关系,我不甘心!”
沈宝惜又打了个哈欠。
白紫烟起身:“沈姑娘,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闻言,沈宝惜打到一半的呵欠都咽回去了。
“什么?”
第87章 密谈沈宝惜才不要多管这些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