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跟过来的孙燕撇着嘴,从后面瞪了一眼孟大勇,“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好像沈晚月跟你是亲戚一样,我看你是巴不得跟她说话呢吧。”
“你瞎说什么呢?”
孟大勇敷衍了一嘴,就匆匆抬头看去。
被人喊住的沈晚月脚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伸手拉了下走在前面准备去敲门的陈勋庭,同样听见声音的男人早就回了头。
“有几个讨厌的人。”沈晚月小声道:“我不想跟她们说话,咱们假装没听见得了。”
刚才她便瞧见了孟婉,只是一想孟婉又要搞出来那副心疼可怜世间一切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她一开始对孟婉并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但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喜欢这个人。
“走,咱们上楼。”
陈勋庭眼神蒙上笑意,“听你的。”
“沈晚月!”
谁知道后面孟大勇直接追了上来,急急忙忙得开口,“你听见干什么不说话,这次是很重要的事情,你那个表哥被你们厂长还有陈厂长联合起来举报了,这事儿你看能不能帮着说说话,沈……”
孟大勇着急追了上来,话说到一半才看见了前面的陈勋庭,猛地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陈勋庭一眼便看到了孟大勇注视沈晚月时,明显热切的眼神。
他侧身走到旁边,将人挡在了身后。
陈勋庭:“这位男同志,我想请问一下,我爱人跟你很熟悉吗,以至于让你可以直接喊她的名字,还追到楼上来。”
他神色十分平静,可语气里,却是掩不住地震慑与厌恶。
很明确的厌恶。
他向来都是上位者,眼神睥睨之下,孟大勇竟是往后退了半步。
“你……陈,陈厂长。”
陈勋庭眼神不善的望着后面跟着过来的两个人。
孟婉跟陈勋庭见过,此刻只是稍微有些愣神,但后面的孙燕却一下子被陈勋庭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陈厂长。
是那个差点就跟自己相亲的男人。
陈厂长远比孙燕想象中要年轻英俊,这样的男人,一看便知道是天生的大领导,单单只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足以震慑一切。
“陈……陈厂长。”孙燕不自觉喊了出来。
她喊得声音过于认真痴迷,就连沈晚月都忍不住朝着孙燕看了一眼。
第一次见面时,沈晚月就感受到了来自她莫名的恶意,从前以为是因为孟婉,可现在瞧着孙燕看向陈勋庭得眼神,怎么好似跟男人有几分关系呢?
“不好意思陈厂长,我堂弟不知道你也在。”孟婉已经走上前,礼貌的鞠躬道歉,“打扰了陈厂长还有沈晚月同志,我堂弟也是替我着急。”
陈勋庭却不吃她这一套,眼神淡漠,冷笑了一声,“你这话得意思是我不在,你堂弟就可以打扰我爱人了?”
孟婉一愣,一时语塞。
孟大勇抖了一下,慌忙解释,“我,我就是想着既然都是亲戚,能不能替我姐夫顾清树说说情。”
“不能。”
沈晚月直截了当的开口,她看了眼孟婉,心里其实有些诧异。
跟上次见面比起来,孟婉得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想了想,沈晚月还是直接道:“甚至不怕告诉你们,顾清树还是我看着送进去的,孟婉同志,麻烦你跟你身边的人都交代一下,不要再打扰我了,可以吗?”
孟婉苍白的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扯出一丝友好的笑意,“嗯,我知道了,这次真的抱歉。”
“那没别的事儿我们就走了。”
沈晚月咬咬牙,将目光从孟婉身上挪开。
孟婉的状况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而且……她还记得前一阵子听人说过,她才小产完没多久,也不知道那天她去警局,有没有看到顾清树得化验单。
想到这里,刚要转身的沈晚月还是紧了紧拳头,停下来认真看着孟婉。
第94章
就算到现在,沈晚月也实在对孟婉喜欢不起来,并非因为顾清树,而是孟婉的性格,总是喜欢慷他人之慨。
但……
沈晚月也不想让她就这样一直被顾清树蒙蔽欺骗下去。
“孟婉。”
转身要走的沈晚月突然开口,孟婉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尤其是孟婉,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两个人从前的见面总是不欢而散,甚至上次自己还给她甩过脸色,如今自己有求于人,被嘲讽也是应得的报应吧。
孟婉认命的转头,寡淡的脸上挂了一丝苦笑:“也许一开始你说的没错,以后我会当做不认识你的。”
沈晚月面色冷淡:“以后能这样最好,不过我是另外有话要说,你前一阵子……你最近身体不好对吗?”
孟婉小产的事情,工人新村附近不少人都有听说,所以就算沈晚月没有明白说出口,在场人也都能知道缘故。
孟大勇瞬间恼了,:“沈晚月,你也不能太过分了,打人还不打脸呢,拿这种来说,你也不怕陈厂长听了觉得你恶毒。”
沈晚月皱皱眉头,“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有脑子没有?我男人就在旁边站着呢,用不着你来提醒。”
被沈晚月挡着一半身体的陈勋庭眼神不善也落了过去。
孟大勇咬咬牙,虽然气恼,但也不敢再开口,只拉着孟婉要走。
“我只说一句。”沈晚月声音带了淡淡的凉意:“我的确知道孟婉身体不好的原因,所以……你就当我随口问问吧,那天我在看守所时,不小心看到了顾清树的化验单,如果孟婉你想找原因,我想应该能从化验单上看到。”
孟婉身子一僵,“你说什么化验单?”
“你没看到?”沈晚月打量
着孟婉苍白的脸。
“没有。”
沈晚月皱眉,“不可能啊,那天我看到警官把化验单重新放到衣兜里面了,如果交到你手上的没动过的话,应该还在里面。”
孟婉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大变。
她当然记得很清楚,那天顾清树回家前是去医院拿了她的化验单,可沈晚月却说看到的是顾清树自己的化验单……
“那衣服我拿到手后就放到了柜子里,等我回去看看。”
“随你吧。”沈晚月已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意思。
既然孟婉没有看到化验单,自己提前说出来,反而像是不怀好意一样,而且能说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她仁至义尽了。
“沈晚月,你等等。”
孟婉着急的追了两步走上来,还因为着急险些摔倒。
“你刚说的化验单,真的是顾清树的?还是你看错了是我的?”
沈晚月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可能过去太久了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在衣服里,你自己回去看就明白了。”
孟婉咬了咬唇角,神色纠结,但很快,还是带着歉意开口:“我堂弟性格莽撞,我再次跟你道歉,而且我刚才也误会你了,以为你是要借此事笑话我,不好意思。”
“我从来没有想过笑话谁,而且我也说了,这只是一句随口的问话。”
孟婉语气温柔下来,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但还是跟你道个歉,我就知道你不是太坏的人。”
沈晚月莫名有些不耐烦。
孟婉经常道歉,看起来似乎是很善良,可偏偏让人喜欢不起来。
沈晚月:“你不用给我道歉,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需要你来说,以后还是互不打扰吧,再见。”
说罢沈晚月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陈勋庭看着沈晚月有些恼意的眼神,紧跟了过去。
“你想……”
上了二楼,没等陈勋庭问,沈晚月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别误会,我只是看不得她一个女人被一个人渣欺骗,跟顾清树没多大关系。”
陈勋庭眼神柔和,“我明白。”
沈晚月松了口气:“你没误会就好,唉,陈勋庭,你说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其实我对孟婉没多大好感的。”
陈勋庭摇摇头,“晚月,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
“……有吗?”
“有。”
陈勋庭阅人无数,他一早就知道,也跟沈晚月约定了,两个人各取所求就好。
但相处后,他慢慢发现了自己的心意。而沈晚月不是,她在没想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开始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心软,会不由自主的关心自己。
以及虽然每次嘴上跟陈文杰打仗,但那天还是决定出手帮忙。
她一直都想做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想要保持清醒冷静,可当真的遇到事情时,沈晚月依旧会心软。
这就是沈晚月。
陈勋庭的提醒让沈晚月愣了神。
过了会儿,她笑了出来:“心软就心软吧,不是跟她那样愚善就行,好歹我思想是清醒着的。”
陈勋庭看着她也勾起了嘴角:“你怎么样都好。”
沈晚月:“……咳咳咳,敲门吧,咱俩站门口说半天话了,立民怎么好像没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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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从楼梯下来,孟大勇还是没忍住的又回头望了一眼。
孙燕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看?!你怎么不把眼珠子挖下来贴沈晚月身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