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勋庭:“我让他去忙别的了,什么事儿?”
“厂长,刚接到消息,本来商定明天上午才到的外国公司钢造的经理今天提前到了,工业局那边给咱们安排的翻译还没来,您看咱们是……”
陈勋庭皱皱眉,语气瞬间严厉起来:“商定好的时间不做更改,联系那边说明一下我们这边的规矩。”
冯秘书吓得慌忙解释:“我知道您的规矩,跟那边说了,那边说是京市那边通知过的,他们赶着明天就要去参加一个国际会议,所以才提前的。”
闻言,陈勋庭脸色这才好了些,“嗯,那就下午吧。”
“那翻译……”
“我来就行。”
冯秘书脸色有些郁闷,“我明白您跟他们是可以交流的,可问题是咱们这些下面的人听不懂。”
“我来负责跟你们传达紧要的话,你们做好笔记就可以了。”
“诶诶诶,有您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冯秘书说完就离开了,眼瞧也到了中午,沈晚月再待着也没事儿做,正想着跟陈勋庭商议着离开,陈勋庭却一眼看穿了她的意思。
“来都来了,陪我到晚上吧。”陈勋庭注视着沈晚月的唇角,“一起吃个午饭,要是觉得困,午休可以去我之前的宿舍睡会儿。”
“也行,那晚上咱们两个正好一起去接孩子放学。”
“嗯。”
炼钢厂的食堂远比服装厂的要大,从前沈晚月也跟着陈勋
庭去过,可每次都惹得不少人围观。
“还没到点儿呢我就有些困了。”沈晚月打了个哈欠,“你宿舍在哪儿,要不你去给我带饭过去算了,不然又要有好多人一直盯着咱们看。”
陈勋庭嘴角含着笑,“在三楼,这间办公室的上面就是,钥匙在抽屉里,你拿着直接过去就行。”
目送陈勋庭离开,沈晚月想了想,又从他办公室里找出来上次自己枕过的靠枕,等下楼吃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自己这才抱着靠枕上了楼。
陈勋庭结婚后,虽然也有忙碌休息在厂里的时候,但基本上一个月只有一两次。
可沈晚月进了他那间宿舍,却感觉这里面的陈设并不老旧。
过了一整个年假,桌子上没有灰尘,虽然是简单的木板床,但上面的被褥明显都很厚实,上面罩着一个简单的透明塑料布防灰,甚至还有个陶瓷水盆,整体看下来,像是时常有人打理的样子。
沈晚月托着脸坐在了椅子上。
陈勋庭还真是个工作狂人,就连宿舍的书桌上都放着几本书跟一个文件夹。
书都是工科专业书,她也看不懂,坐了会儿实在有些无聊,就随手抽了文件夹出来。
意外的是,文件夹里并没有跟工作相关的东西,反而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玩意。
大的有上面标明了地点的工作餐票据,小的还有火车票客车票。
沈晚月甚至还从里面找到了几张陈勋庭的二寸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陈勋庭看起来要比现在的模样显得青涩许多,应该是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拍下来的,放在这里备用。
更让沈晚月诧异的是,等她看完那几张证件照,到了最后,甚至还掉出来了一张特殊的照片。
是她的照片。
照片的尺寸也同样不大,背景是在一个走廊里,她穿着病号服,眼瞧着脸色有些苍白。
“……”
说起来,沈晚月自己都忘了自己刚来沪市的时候,在医院接受报社采访被拍了照片。
当时是陈胜利答应过拍好了照片再拿来给自己的,可后面,自己便没再见过陈胜利,再加上当时事儿比较多,照片也就被自己抛到了脑后面去。
原来照片在陈勋庭这里啊。
带着好奇,沈晚月又把文件夹里唯一的一份报纸给拿了出来。
报纸同样跟她有关。
是当初服装厂招聘后放出来的登报优秀作品,上面有她的设计图,还有她的名字。
沈晚月噗嗤笑了,小心的帮陈勋庭把这些东西重新收拾好这些小玩意。
等收拾到火车票时,上面的日期又再一次吸引了她的目光。
七月二十六号?
这日期倒是挺熟悉的。
“饭盒是食堂里自带的,但是用之前我去刷过了,你……”
这会儿陈勋庭也吃完饭回来了,开门便看到沈晚月在拿着文件夹瞧。
沈晚月一怔,第一时间竟然是有些心虚。
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俩人是夫妻,况且这里也是陈勋庭让她过来的,又没有什么是不能看得。
沈晚月干脆接过饭盒,笑盈盈的把刚才的照片摆出来,“你怎么还偷藏我照片呢,咱们俩那时候应该还没相亲呢吧。”
陈勋庭目光落过去,好不心虚的接过照片,“这个啊,虽然没有相亲,但那时候不是也确定了见面时间嘛,胜利当时让我带给你,我就给……”
“忘了?”沈晚月调笑着看过去。
陈勋庭捏着照片,跟她对视,眼神带着笑意,“没有忘,一直都没忘,我就给放到了自己文件夹里,没舍得给。”
他这样直白说了自己的心意,沈晚月瞬间就脸红了。
低头扒拉饭的时候,沈晚月把自己刚刚装到衣兜里面的一张证件照小心的又往里面塞了塞。
“你想要回去吗?”
沈晚月闷头干饭,抽空不好意思的开口:“也不是,就这照片瞧着不太好看,你要是想留,回头我再去拍好好看的给你。”
反正自己刚才寻思着公平起见也留了他一张证件照来着,回头把自己二寸证件照给他一张就完事了。
“你慢慢吃,我去接点热水,等会儿给你洗脸洗手用。”
“嗯嗯。”
沈晚月闷头干完饭,收食盒的时候,再次看到那张火车票,忽然间大脑闪过什么。
这个日期……似乎是她来沪市的第二天吧。
那天她还在招待所见了顾家父母来着,而且五点半这个时间,那会儿她还在火车站外面买了饭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火车票。”沈晚月指了指桌子,“陈勋庭,你那天在火车站是吗?”
放下洗脸盆,陈勋庭转过头看了一眼,“嗯,那天去南边出差坐火车回来的,怎么了?”
“没什么。”
顿了顿,沈晚月还是开口:“那天是我来沪市的第二天,而且我当时就在火车站对面的招待所住着,说不定……咱俩当时还擦肩而过过呢。”
陈勋庭闻言,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有这个可能。”
再多说下去,说不定就得聊到到沈晚月那天见了顾家父母了。
虽然沈晚月早便猜到陈勋庭知晓了顾清树的事情,可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从没有主动提过。
糟心烂肺的,不提也罢。
“对了,你这屋子瞧着一直有人收拾的,现在你还经常来住吗?”沈晚月直接换了话题。
“是奶奶叮嘱了冯秘书经常来帮忙打扫的,之前我忙起来就住在厂里的时间比较多,这屋里东西也都是奶奶送过来的,行了,来休息。”
陈勋庭说着,掀开了罩在床上的塑料布。
沈晚月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什么叫做‘来休息’?
他也在这里休息?
沈晚月紧张的小步挪过去,“那什么,我小睡一会儿就行了,你,你就不用陪我了。”
陈勋庭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含着笑意将沈晚月按到了床边,“晚月,你在怕什么?”
“……”
看着陈勋庭含笑的眼神,沈晚月登时有些恼火,“你明知故问吗,我当然是怕……”
男人笑着看着她,等沈晚月不好意思往下说了,自己才缓缓开口:“放心,我只是陪你午睡,只陪着而已,别的事情不做,这里虽然收拾的干净,但你没办法洗漱,会不舒服的。”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很为沈晚月考虑。
差一点,沈晚月都要忍不
住道个谢了。
可陈勋庭眼神少有的调笑,沈晚月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脸红着推开了他的手,“你少来了,谁家大白天的搞事情啊。”
陈勋庭挑挑眉,“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他就没问题。
沈晚月:“……”
真是怕了他了。
虽然嘴上没说,沈晚月还是收敛了一些,翻身躺上去后,给陈勋庭空出来了一小片位置。
“诺,这一点给你休息。”
宿舍里是单人床,但挤一挤也能睡俩人。
沈晚月客气了一下,陈勋庭还真是合衣躺了下来。
屋子朝阳,午后的阳光很暖,似乎俩人有说了两句什么,沈晚月便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身边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去工作了,伸了个懒腰,又用陈勋庭提前给她准备好的热水洗了脸,沈晚月这才离开。
二楼厂长办公室并没有人,顺着楼梯往里面走,这才听到会议室里传来的声音。
“小沈同志。”
小王夹着个文件夹从里面匆匆走出来。